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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阎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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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有事儿做。除了和以往一样在家里捣鼓她那些瓶瓶罐罐,最近,她又多了一项消遣——看看丁泽练武。
  此刻,丁泽正拿着自己带来的剑在院子里用功。每当这个时候,石曼生就会懒散地坐在屋檐下看着,你还别说,丁家剑法舞起来确实挺漂亮,就连丁泽那瘦猴一般的身材都能说是飘逸了。
  “喂,没人告诉你,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练剑吗?万一被偷师了怎么办?”磕着瓜子,百无聊赖的石曼生没话找话。
  “别人看了也学不会。”顶着额头上的汗,小少年面不改色,严肃的脸庞满是认真,听得石曼生嘴里的瓜子都卡住了。
  霸气!
  “说不定有什么天赋异禀的看了就会了呢?”磕着瓜子,石曼生钻着空子继续说。
  丁泽抹了把头上的汗,看了眼石曼生,那眼神在说——起码你不是。
  石曼生:……这小子!
  好吧……她确实不是。姐姐我心胸宽广,不和小屁孩计较!
  自我调解了一番的石曼生默默转了视线,看向丁泽手中的两把剑。这一看,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什么破剑,漆都没了。刚准备说两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她的脸色纠结了。
  那该不会是向来和丁家剑法绑在一起的明月清风剑吧。
  清风明月剑是一对剑,一把叫清风、一把叫明月,皆是体长二十寸余的短剑,丁家剑法也是双剑流。相传,清风明月剑是两百年前兵器大师陶无锐的杰作,剑身轻薄、锋利无比,斩石劈金。虽不及长剑攻击距离长,但若是侧身以短剑相抵长剑,反而可以多出一只手执剑刺人,好用的很。再者,江湖上都是知道的,清风明月可是轻轻松松折断了当年风大侠风五常的赤牙剑。光这么一件事,清风明月剑在兵器谱上就得往前挪个好几名。不过好在江湖门派使双短剑的并不多,是以也没什么人专门跑来争夺。说白了就是,拿了又没用。
  一想到是这样的宝贝,石曼生有些看不过去了,“丁泽,你这剑就这么随随便便拿着?有多少人见过啊?”
  “除了我家人,没什么人见过。”
  “那你知道你这两把剑是什么来头吗?”
  “我爹给的。”
  石曼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走过去,上上下下扫了遍他的剑,“这可是清风明月剑!剑柄都掉漆了,暴殄天物!”
  丁泽不以为意,“我爹说过,剑只是剑,剑招看的是人,不是剑。”
  石曼生满不赞同地呶呶嘴,“你等着啊。”
  一个转身,她从椅子上跃起,跑回了屋里头。过了不一会儿,手上拿着两卷棉布模样的东西小跑了出来,一直跑到丁泽跟前方才站定,石曼生单手一伸,“剑拿来。”
  丁泽眨了下眼睛,什么也没问就把剑递了过去。石曼生又是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恨恨地说道,“以后别人要看你的剑,绝对不能给,知道吗?”这可是宝贝!说罢,她拿过剑,将那掉漆掉得很的剑柄好生缠了一层又一层,“这剑要护着用,缠了布还不宜脱手。”
  丁泽在一旁点了点头,看着眼前人低头认真缠布的样子,不觉绷紧了嘴角。
  石曼生向来手巧,不一会儿两把剑都缠好了,在确定了没有遗漏之处后递还给了他,“喏,试试看,合不合手。”
  “嗯。”丁泽接了过来,眼中几丝的欢喜,“多谢。”
  “好好练啊!”石曼生伸了个懒腰。嗯,瓜子吃得有点咸,她要去弄点水喝。
  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坦了。当然,前提是在她故意忽略了那个名字的情况下。
  什么名字?
  咳咳……无边落木萧萧下,白云千载空悠悠。                        
作者有话要说:  娘子乐呵呵地又更新了~~~有存稿的日子就和地主家有余粮是一个感觉——踏实!爽!
哈哈哈~~~
娘子给丁泽的设定是“忠犬”,第一次写这样设定的角色,希望不要崩。。。

  ☆、七

  暑气渐消,天气转凉,立秋了。
  院中的那棵大银杏也渐渐显出了它独有的“金树”的面貌。雪枝金叶,艳丽不凡。秋风一吹,便似摇钱树般缓缓荡下几片金色小叶。石曼生很喜欢这些叶子,总忍不住把它们归归笼扫到树下,就像铺了层金灿灿的地毯。
  看着安静的落叶,秋日的凉爽似乎能让人的心也稍稍静下来。杂七杂八的念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石曼生不知不觉抛在了脑后。就是嘛,不过是个刚认识了几个月的人,要忘掉还不容易?
  这一日的晌午,院门响了。自从家里多了丁泽,这些事都成了他的,石曼生越发懒散起来。于是,丁泽去应了门。石曼生笑呵呵地和师叔正在院子里晒草,毒草。挡着丁泽的面,她们并不避讳这些,他是她们的“自己人”了。
  丁泽不认识柳木白,打开门看到外头站着的人时,他不觉愣了下神——长这么大,从乡下地方出来的他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华丽衣衫,风光霁月的男子。一看就不是小地方出来的。
  见到开门的丁泽,柳木白微微诧异了一下,而后就有礼地问了句,“这位小哥,在下是来寻石曼生石姑娘的。”
  丁泽点点头,“她在,你稍等。”掩了门,他回身走到石曼生边上对她说道,“找你的。”
  ——难道花间阁来生意了?
  石曼生装模作样拧着眉头凶了丁泽一下,“要叫姐姐。”小屁孩一天到晚你啊你的,明明肯叫师叔姑姑,怎么就不肯叫她姐姐。
  “师叔,我去看看。”放下手中的活计,石曼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把围裙脱了下来理了理衣裳,往外走去。见人吗,稍微过得去点就行了。
  夏近秋笑着点了点头,拉过一旁站着的丁泽,“来,陪姑姑说说话。”
  说是陪着说话,石曼生用脚趾头就能想到,丁泽这么闷的性子,一定是师叔说话他听着。没办法,人上了年纪啊就喜欢讲些过去的事情,还总想着有人听。她乐呵呵地一路走到门口,刚开了门就乐不出来了——怎么就没洗把脸梳个头再出来呢……
  “石姑娘。”柳木白言笑晏晏,“许久不见。”
  她看了看眼前人,柳大人今儿一身衣裳实在是华贵得紧,暗紫云纹长衫,银丝黑底衣襟,皆是高官达贵喜爱的颜色。他身后不远处站着那位她见过一面的八字胡侍卫,姿势看着很随意,却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高手,不愧是华国公府的护卫。官民甚远,华国公府就更远得不知道哪里去了,所以他十天半个月不来找她这个江湖女子是绝对正常的。
  嗯……已经十九天了。
  石曼生客道笑笑,还像模像样拱了拱手,一副我是江湖人的模样,“柳大人客气了。”
  听她又唤自己柳大人,柳木白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拢在袖间并未回礼,声音温温缓缓,“你生气了?”
  “怎么会?”石曼生眉头一跳,扒着门不动,不想让他进去。
  “你在生气。”柳木白陈述道。
  “柳大人想多了。”
  “可你明明就是生气了。”
  “当真没有。”
  “还说没生气,脸色……”
  “都说了没有生气!”石曼生终于爆发了,一抬头却发现他人竟已跨前一步,一只手正好伸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摸了下她的脑袋。
  “气了就说,闷在心里不好的。”蕴含笑意的双眼注视着她,柳木白手上亲昵地又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若是气我,更要和我说。”
  还没等石曼生发作,他就收回了手,人连着也往后退了一步,安全距离,而后继续双手插袖,淡淡暖暖地笑着,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你……!”
  他适时打断了她,话语温温,“我十九天没见你了。”
  满腔怒火的石曼生顿时就泄了气,原来他也把日子记得这么清楚。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把青州府尹大人这么挡在门外确实不对,可下意识石曼生还不大想让他进去见到师叔,“柳大人,还有别的事吗?”
  “有。”
  石曼生继续挣扎,“能在门口说吗?家里头不大方便。”
  “那好。”柳木白的知进退让她反而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之前回了京城述职,紧赶慢赶,今日总算了回了来,便直接来见你了。”话语中自然而然解释了他这些天都不曾出现的前因后果,更加鲜明点出了他一得空就来见她的情况。
  “有什么好赶的。”石曼生装作满不在意,内心早已没那么气了,“那……还有事吗?”话说出来她就有些懊悔,怎么听着就像是在赶人。
  柳木白全不介意,只是轻笑了一声,而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件事物来,“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石曼生看清了,他手中拿着的是根玉簪子,温润白玉,就和执着它的人一般。
  簪子?前两天刚立的秋,今儿个好像是……七夕!石曼生心中一动,七夕送发簪,他是特意因为今日赶回来的吗?
  见她不答话,柳木白拿着簪子往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能帮你带上吗?”
  她头上本就有根木簪,虽然没什么特别的,雕工也一般,但却是她平日里带惯了的。柳木白手上的簪子相当好看,簪头的玉被雕成了一朵莲花模样,玲珑剔透,晶莹可人。可见他拿着簪子靠近自己,石曼生腿脚比心思转得还快已经径直退了一大步,连带着门都被她扒开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口的护卫阿甲突然看向了某个方向,身子一跃离往十字街那边追去。护卫的动作很轻,在门口的两人并未注意到,倒是院子里的丁泽莫名抬头看了一眼院墙的方向,而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听夏近秋“聊天”。
  院门口,柳木白依旧拿着簪子的手定了定,面色微微一凝复又缓和下来,声音有些低落,“是在下唐突了。”
  看着他的神情,石曼生心中莫名就有些愧疚,那簪子上雕的是莲花,也是她最喜欢的花,他应该是特地为自己寻的。可是,三番两次都是他给自己送东西,而且今天这个日子,又是发簪这般的事物,简直就是定情信物,她收了的话就说不清了。
  “实在是不太合适,柳大人还是……”
  柳木白轻声笑了一下,和煦如风,“你我之间何须见外。”说罢,他伸手将簪子递近了她,“接下来一段时间没什么大事情,我应该可以时常来见你了。”不是询问,似乎只是在告知她,但是话语中明显带着欣喜。
  男子对女子这般,就算是追求了。石曼生心中一乱,没有接那簪子。
  柳木白继续抬着手,“不知石姑娘近来可有空?柳某对青州不甚熟悉,想要逛上一逛。”
  这是他第二次提出来了。一边是簪子,一边是问题,石曼生纠结了下,选了后者,说道,“后日也许可以。”
  “好,就后日。那我后日一早来接你。”拢手作礼,什么动作在他做来似乎都有着说不出的雅致,“刚从京城回来,在下还要到衙门里安排些事,今日就先告辞了。后日再见。”
  石曼生内心复杂地送了客。阿甲正规矩地站在门外,见柳木白要走,忙掀了马车帘子,扶着他上了车。
  看着在三叶巷口拐弯的马车,这是石曼生心里乱乱的却又有这雀跃。她突然第一次想要知道,曾经的他们,究竟是为何才会分道扬镳。
  马车已经在视线中消失,石曼生叹了口气,正要关门,却看到了那支莲花玉簪。它被柳木白不知什么时候好生插在了门把上。
  一路走回后院,石曼生手上拿着簪子,眉宇之间似有思虑,盯着那簪子都有些出神。
  “看路!”夏近秋还拉着丁泽在聊天,见她似乎有些发呆地走过,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前头可就是池塘了。
  “啊?哦。”她兀自停了停,绕过池塘,木愣愣地回了自己屋子。
  “找她的是什么人?”夏近秋疑惑地看向丁泽。
  “男的。”
  “什么样的?”
  丁泽想了想,给了两个词,“有钱,好看。”
  夏近秋挑了眉毛,没有再问,看来是那个相思阎罗的对象来了。年轻人的事情啊还是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老了,操不动心咯。
  ……
  “大人,那人出现了。”
  坐在马车里的柳木白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这是……追丢了?”
  “属下失职,他有同伙在暗处偷袭。”说话的正是护卫阿甲,他的左裤腿上湿漉漉一片,因着黑色衣裳看不出痕迹。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刚被暗器所伤,伤口深可见骨。
  阿甲轻功卓绝,跟踪一事向来不会被发现。今日这个情况只可能是他们一开始到这里就被人盯上了,这才能够在暗中伤了他逃脱——看来注意这院子的人可不少啊。
  “暗器呢?”
  “大人请看。”从车帘外头递进来了个用锦帕包着的半掌长短镖,镖尾是黑色的穗子。上头的血迹已被阿甲擦抹干净,明晃晃的镖身上头什么字都没有。
  “可曾看清那人相貌?”
  “未曾。”
  “回去自领十板。”轻飘飘一句话传来,柳木白为今日之事定了终。
  “谢大人。”
  腿上的伤似乎完全不在阿甲眼中,他继续赶着马车往青州府衙而去。柳木白在车中缓缓闭了眼睛,左手搭在右手手腕,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就如他的思绪一般,时急时缓。
  ——长线大鱼,看来已经快上钩了。
  ~~~~
  是夜,石曼生早早回了屋子。
  丁泽帮夏近秋收拾好了灶间,打了热水进屋洗漱好便也回屋了。很快,整个金树院都静了下来,灯光一盏一盏地灭去,该是歇息的时间了。一片平静黑暗中,只有石曼生的屋子依旧亮着一盏小灯,隐隐约约映着人影。
  “咚——咚咚——”
  几声有节奏的轻响,像是石头砸在了窗框上。
  石曼生叹了口气,跑过去打开了正对着后园的那扇窗户,“师姐,可以走门的。”
  “这不也挺方便的吗。”说话间,从窗户外头翻进来了个全身夜行衣的女子,“几月不见,小丫头怎么好像瘦了点?”女子年龄二十出头,已经梳了妇人的发型,脸上带着标准夜间出行的黑色面纱。进得屋来,她一手摘了面纱,一手就去拿桌上的茶壶自来熟地倒起了水喝。
  “师姐。”石曼生皱皱鼻子,“你怎么身上又是这个味儿?吃多了不好的。”
  “就你这狗鼻子闻得出来。”女子讪讪一笑,姣好的长相带着点英气,“我这不是不敢要孩子才吃药的吗。话说回来,你这儿有进展没?”
  石曼生摇摇头,“还没,那蛊是师父亲自下的,她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现下师父人又找不到,一时间,我还解不开,不过也算有点头绪。”
  “明明是桩好事,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我家那口子可想要孩子了……”
  “会有办法的,对了,丁家的人也找到了。”
  “哦?那岂不是都找齐了?这蛊留着不更没用了。”
  石曼生与师姐从小身上就被中了蛊引,就是要用来解八大家族的蛊毒的。是百里门欠了八大家族的,一定要还上。如今只差丁泽,曾经的八大家族后人就都解了蛊了,她们身上的蛊引也就没用了。
  “还是有好处的,毕竟百毒不侵,对身体也没什么不好。”
  “我要孩子,才不要什么百毒不侵!还不知这蛊对娃有什么影响,我可是连怀都不敢怀。”女子很是头疼的模样,一把拉住了石曼生的胳膊,“好师妹,师父最喜欢你了,从小到大,你这方面天分就极高,一定能有办法的吧!”
  “呃……我再看看吧。”
  “不管!最多半年!我要怀孩子!”
  石曼生无奈点头,“我尽量,我尽量。”
  一听这话,女子顿时喜上眉梢,“我就说我家师妹最能耐了!”凡是石曼生答应的事还真没不成的,看来她刚才说的有点儿头绪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晚上说话总要压着点,院子里太静,总觉得稍稍大声就能吵到别人。
  “师姐,其实你不必这么偷偷来的。”
  “呐……话不是这么说的。当初下山我可是与师父撕破脸皮的,见到师叔也挺尴尬的。都怪师父那个老古董,一天到晚说什么男人靠不住,全听她的我们百里一门岂不是都要变成不嫁人的老姑娘了。”女子突然正经起来,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她,“你说,师父不会真这么打算的吧。”
  石曼生将她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额头外外推了推,“你别乱想,师父应该只是怕我们被人骗了。”
  “切,百里宫的姑娘有那么好骗?”女子满不在乎地说着,“就看你姐夫,你师姐我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说着说着,女子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看得石曼生有些无语——女大不中留。
  她这个师姐名叫余夏,比自己只大了五岁。师父说过,石曼生与师姐都是从外头捡回来的,至于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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