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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元皇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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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毅眨巴着眼睛,笑得娇气,道:“孩儿见您没空,特特求了二姐姐好久的,她才肯与我一同去买了这琴谱。”说完兴奋地又举了举手里的那本琴谱。

    齐妫早已上前请安;见着袁毅这样说,也不言语,只站在那里沉默地傻愣着,这会子的眼圈看上去还有些微微地红呢!

    谢舒钗转头望向齐妫,有些不相信自己孩子的话。问道:“为何是叫你二姐姐去?你不知母亲将她禁足了么?”

    “啊?”袁毅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叫道:“孩儿忘记了;孩儿也郁闷呢!求了二姐姐那么久,她总是不愿意,最后还是孩儿扯着她的袖子,硬拉着去的呢!”

    这本起草了一肚子要训袁齐妫的话,被袁毅这一席话给全说没了。

    “主母,女儿知罪!实在是不应该在禁足之时,还与毅弟弟出门的。”齐妫颔首立在那里,本就心中委屈,如今自己又说了这话,竟是眼泪又流了出来。

    袁毅赶紧上来,弯下腰去看垂头的齐妫,道:“二姐姐,对不起啊!我忘记了;若是娘亲要罚你,我便与你一起受罚好了。”

    谢舒钗见着这模样,虽是对袁毅的话半信半疑,但总归找不到什么理由;只好道:“谁讲要罚你们了?”

    袁毅闪亮了眼睛,又跳到谢舒钗的跟前,扯着她的衣袖,笑道:“真的么?”

    “多谢主母!女儿一下一定注意。”齐妫抬头,眼睛里依旧含着泪水,那脸颊之上,有着泪流过的痕迹。

    见着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倒是叫袁毅愣了愣:说好的是演戏,她这戏也是演得太真了罢?那泪水表示一下就可以了的,这还流个不停了?

    谢舒钗也不再言语,只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哪知那丫头转身了还一个劲地在那儿抹泪,真个把袁毅惊到了;这演技!

    却说这一出戏是怎么来的?

正文 第六十章 木瓜

    原来袁毅早知道这齐妫还是个“戴罪之身”,若是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出门了,府内这么多人,哪有个不嚼口舌的?便与她一同出门之后,又在城内下车,之后在城内逛了一圈,买了手里的那本琴谱。

    待她们二人回城,便又爬上了车,将手里的钥匙交与霁儿,让她依旧从后院子翻进去,进柴房,然后将钥匙拿给如儿;如儿便借机将那钥匙放回夫人的房间,若是放不回,便直接扔在袁毅的房间里,就说是小孩子贪玩,拿出来玩了。

    他们二人便依旧从前门入,演了刚才那么一出戏。

    且说齐妫一个人独自经过后院的圆拱门,便是去院子的一条青石板路,路旁都是些藤萝植物,此时正值秋季,叶子早已凋零,愈发显得冷清;往右去绕过一座假山,便出现一片树林,细细一看,竟全是梨树;树不算高大,大概都是在几年前栽种下的;此刻也全是凋零落了,只剩下那灰暗色的枝干,显得孤单而无助;齐妫猜想是因着自己喜爱这梨花糕,是母亲种下的罢?梨树不远处,便是一个小巧的院子,那便是她如今的住处。

    进了院子,齐妫便安静地进了房间,坐在窗边,泪水依旧涟涟,也不作声,也不言语,就这般坐到夜幕降临……

    却说自那日离开建康,刘义隆一直都闷闷的,眼眸中的神情,更是冷淡疏离了;刘粹有时都不敢轻易与他讲话了。

    这日傍晚,二人终于赶到了京口;此刻已是晚秋,城中在暮色的映衬下,倒是多了几分萧条来,加之刘义隆的心情不好,更是见着这等景象,又添了悲秋情绪来,一路竟是没有半句言语。

    那刘粹怀里一直揣着齐妫给的手帕,想着都是小孩子的事儿,到底给他还是不给?自己也没去瞧瞧是个什么东西,想来也不应该是什么贵重的物品,扔了又怕有重要的东西,纠结了好一阵。

    待回到府内,已是掌灯十分,刘义隆也不曾吃晚膳,与那游魂一般,悄悄进了自己的房间。

    刘粹是饿得不行,将一桌子菜吃了个精光,才记起这公子粒米未进,且一路劳顿的,咳疾怕是又要加重了。

    果不其然;晚间便见房间里的嬷嬷进进出出的,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发热了。这又是咳嗽又是发热了,刘粹只得连夜请了大夫来。

    哪里知道,这小子将那熬好的药都原原本本地放在桌上,一口都不曾吃,见那咳嗽是越来越厉害了,一动而发全身,看着那单薄的身子,刘粹的心都跟着颤了起来:莫不是就这样完了罢?想到这又对自己连呸了几声。

    “嬷嬷熬这药也不容易,天未亮就起来了呢!你瞧那一把老骨头的,也忍心不吃这药?”刘粹头疼地道,一个大男人的,真不知怎么安慰人;再说了,这府内上上下下的,竟是一个年纪合适些的丫头都没有,也真是难为人了。

    刘义隆也不言语,也不去瞧那药,靠着枕头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

    刘粹看那窗外,都是些远山罢了,并没有什么新鲜的景致。“不吃,这京口待谁来管?若是治理得不好,可不要枉费了你之前的一片心了?”刘粹无所不用其极。

    刘义隆身子动了动。

    “是啊!公子,这几年你费尽了心力,若是现在一病不起,那让百姓如何是好呢!”嬷嬷从门口走了进来。

    刘义隆眼珠子动了动,转过头看着他们二人;又是一阵剧烈活动咳嗽。

    刘粹适时地将药端了过来。

    刘义隆咳嗽完之后,看了他一眼。

    刘粹突然记起什么来,从怀里逃出那包裹着啥的手帕,道:“这个,是那姑娘给你的。”

    刘义隆的脸色一变,拿起刘粹手里药一饮而尽,转头随手抓住被子,蒙头睡了去。

    刘粹一头雾水,望着手里的手帕,顺手将它扔在桌上,将那药碗递给嬷嬷,便转身出去了。

    嬷嬷见药喝了,倒是开心,迈着小脚也出了门。顺手还将门合上了。

    半晌,发现屋子内没了声响,放将脑袋探出来四周再张望了一遍,再掀开被子,爬起来,瞧见桌上那一方裹着的帕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拿了桌上本书,认真地看了起来,可那眼神总也忍不住飘向那一方帕子上;又提醒自己不去管它去,将眼神收回到书本上,半晌,又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如此反复,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拿了过来。

    抽开系着的小绳子,赫然出现了一颗血红色的豆子,刘义隆拿在手里细细地瞧着,是一颗色泽鲜亮的红豆,俗称相思豆;母亲给他的荷包里有这个,不过后来那荷包却丢失了。

    相思豆?刘义隆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了起来,想起那巧笑嫣然的模样,还有那浅浅的酒窝。伸手又将桌上的帕子拿起来,是一方普通的手帕,再仔细一瞧,见那上面绣着一只浅黄色的木瓜;针法极其粗陋,且针脚歪歪扭扭,真是难为她能将这样的东西送人。

    “真丑!”刘义隆明媚地笑起来,深邃的眼眸满是星辉,满室的黯然也陡然明亮起来。木瓜!

    《诗经》有云: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心情突然好得不得了的刘义隆兀自打开了房门,指挥着下人拿来了小刀、打磨石、小钻,端来了水等等,下人们忙进忙出的,却是一脸的迷茫,见他还要了小刀,这几日心情又是不好,又悄悄跑去报告了刘粹与嬷嬷。

    这边刘义隆待觉着物件都齐了之后,便将房门重新关紧了房门,不再放人进来。

    外面的人一瞧,都吓坏了,赶紧在外面叫道:“公子公子!万不可想不开啊!你哦开开门!”

    刘义隆懒待理会,将橱柜里的那串菩提根珠子取出一颗出来,开始用小刀切了起来。

    这外面的人见里头没了动静,又是大喊大叫了起来。

    刘义隆无奈地回就句:“我没事呢!都忙去!我要看书批公文了!”手上的动作不停。

    这大半日他就待在房间里捣弄着手里的珠子,其实此刻已经不是圆滚滚的珠子模样了,在将左手伤了七八次以后,终于把那珠子削成了方形的,虽是有些粗糙,到底有了他想要的样子了。

    也顾不上手上的血迹斑斑了,拿起小钻又开始给那方形的菩提根钻孔来……

    午膳未用,至暮色四合,嬷嬷在外面都催了好些遍了,他依旧答应着,却不见人影;只小心翼翼地将手头的菩提根做成了骰子模样。

    “公子!做什么吃个饭再做;好歹别饿坏身子了。”

    “嗯!嬷嬷你将饭菜放地上,我待会自己去取。你休息去罢!”“吱地一声,将桌上的蜡烛点亮之后,刘义隆继续忙碌起来。

    那光亮将嬷嬷照得一愣,略略又站了一会子;叹了口气,转身便离开了去。

    刘义隆手里的骰子已经打磨得温润如玉了,边边角角都不外生硬了,摸上去很舒服了;孔也全都打好了,将中间小心地用小钻一点点地掏空;将其举在灯下,能从小孔中见到那昏黄的烛光;刘义隆满意地笑了,那深邃的眼眸映着烛光,闪着温润的光。将那颗色泽鲜亮的相思豆小心翼翼地用巧力,塞进了骰子当中;那本来如玉般的菩提根,在这血色红豆的映衬下,瞬间便生动了起来。那边角的光线也带着一丝丝血色,显得柔亮可爱了不少。将那骰子放在手帕中,重新包裹了起来。

    夜深人静,刘义隆推开门,抬头见一轮明月清朗地挂在天空,点点星光微微闪烁着;蓝得化不开的天空让他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干脆坐在了台阶上,以手托腮,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远方的明月,渐渐东落……

    然而,袁齐妫却是没这般轻松了;过了那几日难受的日子,霁儿也是回到她的跟前,虽说她挨打的次数并不少,却是不能改了她的本性;依旧是成日里打听各种小道消息,每日里总要带给齐妫一些刺激,比如说:袁婳中意刘家三公子。

    齐妫觉得一个焦雷闷闷地想在自己的肚子里:难怪他上次那般刻薄自己,是因为这么个嫡小姐瞧上他了罢?想到这里,心里一凉,可又不免奇怪了来。“第一,你如何得知的?这样的事情,一个姑娘家,能随便说出去么?第二,若我猜想,他们最多才见一面罢?且相处的时间,能有一个时辰么?”就袁毅回来找自己再到自己在郊外见到刘义隆,前后不到一个半时辰。

    “哦!第一,她在菊花会上就单单与那三公子招呼了一声;这么都丫鬟下人的,能看不见?第二,难不成就不允许见一面就喜欢上了么?”

    这话说得齐妫哑口无言。

    霁儿看了她一眼,道:“如实说了罢。你送那三公子什么了?”

    齐妫脸色一红,低头道:“没什么,就是……就是。什么都没有。”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霁儿大声地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直囔囔。一遍笑道:“疼死了!”

    有这么好笑吗?齐妫莫名其妙地望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当时你俩那神情,想起来就笑死了!”霁儿一边笑一边还不忘打趣道。

    想起那日的情形。齐妫掐死眼前丫头的心都有了!“你给我妈闭嘴!”齐妫蹙起眉头叫道。

    霁儿瞬间就不笑了。走过来靠在齐妫坐着的椅子上,一拍脑袋道:“忘了。有人截了个信件。我识字不多,你瞧瞧是什么。”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好的信,递到齐妫手里。

正文 第六十一章初现光芒

    不过是普通的信套,所说特别,就是那封面上的字体,娟秀工整,一见便是姑娘家的字。且上面是写着:袁羽衣亲启。便道:“这是写给姑姑的信。你倒是机灵过头了。”说完又严肃地道:“往后切莫如此了!”

    霁儿拿过信,仔细端详了一番。“既是送与姑姑的,直接由自家丫头送过去,或是自己亲自去了,反正又不远,犯不着找厨房的柳儿啊!”

    齐妫蹙起眉头思索了一阵,重新从霁儿手里拿过信,道:“既是这样,交给主母便是。”说完就立即起身往外走。“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好好坏坏都是个祸害。”

    话刚说完,手里的信就被霁儿夺了去,这齐妫还没反应过来,那好信封已经被撕开了。齐妫气极,这些日子没白遭罪!这不是引火上身了?“作死呢!”

    “不看白不看!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不然那柳儿能鬼鬼祟祟的?”哪知霁儿撕开信封之后,拿出来的不是纸张,却是另外一个信封。这下霁儿蒙了看着那上面的字,竟是:刘义隆亲启。

    齐妫也一下慌了神。将那信夺过来,对着霁儿道:“万不可说了出去。”说着一边拉着她进屋,一边道:“拢个火盆。将它烧了!”

    霁儿点头,快速地将火盆生了起来。对着齐妫道:“这肯定是大小姐呗!你害怕什么?”

    “若是被人发现了去!大姐的名声就不保了!比不得咱们当日是着男装出去的,且也是无人知晓。”当日不过是袁妍临时起意陷害的;齐妫将信扔向了火内。

    霁儿眼疾手快,将那只黑了一角的信拿了出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回来!霁儿!”齐妫急得跳脚。

    霁儿远远地站在梨树下,举着手里的信兴奋地道:“这可是难得的证据!留着日后兴许能救命呢!”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齐妫的视线里。

    “那可不见得!兴许会要了命!”齐妫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却说那柳儿自从将玉儿给的信件被霁儿拿走以后,是又怕又悔,也不敢告诉了玉儿去,这大小姐的性子,谁人不知?高傲冷淡着呢!这会子事情办砸了,她还能轻易饶了自己?虽说是霁儿拿走了,但这事若捅出去了,自己与霁儿肯定都没有好果子吃,但霁儿尚有二小姐罩着,自己呢?不过是厨房里的粗使丫头;前儿卯着劲儿与夫人做了回事情,他们却是不见得放在眼里的。

    晚膳,三位小姐与公子一同都来到了饭厅用餐,难得一见的袁湛也在内,见着几个孩子请安之后,依旧是那温润的笑容;让齐妫不免想起那已经过世四年的父亲,想起那总也停不下来的雨,心里一阵湿漉漉。

    饭毕,袁湛没有让孩子们离开,反而端了茶,缓缓地道来:“临近年关,今日难得空闲,与你们的母亲谈起了你们;如今婳儿与齐妫都是豆蔻年纪,妍儿也不算太小,几年之后,都是要及笄了;有些话,想要说与你们听。”

    这话不难听出意思来,三位姑娘的脸都红了红,身子也坐正了来。

    “晋国的局势本不欲与你们讲,但想来也关系到你们各自将来的生活。”袁湛喝了一小口茶水,继续道:“如今晋国看似晋恭帝的天下;其实则不然,太尉刘公现已收复谯蜀,对我晋朝俯首称臣;而刘公的南征北战之功劳。”说着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孩子,道:“有谁知晓么?”

    在座的都一片沉静,半晌,齐妫缓缓道:“平孙恩之乱、卢循之乱;灭桓玄、南燕;收淮北;阔国土,重农商;如今加封豫州刺史,人称刘公。”

    袁婳不禁拿眼望了齐妫一眼;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再转头看向袁湛,满是赞赏的表情。

    这些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或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养在深闺当中,锦衣玉食;哪里会知道这些,又会愿意了解这些。

    袁湛本打算将该说的话都兀自说了的,如今看来,需要说的不会很多,点头笑道:“很好,虽说女子不必知道这些,但知晓却也是好的。据你刚才的回答,能想到为父要说些什么么?”

    齐妫思索了一会子,这些事情,当年在毛德祖的军中有所了解,后来是在刘府,便更清楚了;再然后,便是在听刘义真与谢灵运的言谈当中知晓不少,而这些东西如今说出来之后,倒是让齐妫愣了愣;有恍然大悟之感,轻声地道:“父亲,若孩儿说了;自然是不能外传的。”

    袁湛点头。

    “刘公如今是:功高震主。”几个字简单,要说出来却是异常艰难,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讲这话讲出来,稍不留意便是要招来杀身之祸。

    在座的袁婳与袁妍眼神一滞;竟是吓得不行。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袁湛笑了笑。“只不过这话不可言说,要记得,藏于心便可。”

    齐妫点头,又道:“父亲是想要告诉孩儿,如今刘公的势头正旺,但同时也是极危险的时刻;好,便是功不可没,一世荣华富贵;坏……”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了,内心里,自然是希望好的。

    “不错。”袁湛接话,望向自己两个亲生的女儿,道:“往好处去,你们将来嫁过去,自然是一世无忧;若是一旦出事,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最后一句,将三个孩子的心都震得疼了起来。

    三人都默默听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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