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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娇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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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蕙决不允许在这当口,出什么意外的。她马上就要入宫选秀了,可不能夜长梦多。许姝既然差人寻那丫鬟,定是心里犯了嘀咕。她必须抢在她前面,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那祸患。
  见她这副神色,碧珠缓缓点头,“姑娘,您放心,奴婢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着,她顿了顿,斟酌了几秒,又开口道:“姑娘,那日您给三少爷写信,这都多少日子了,三少爷都未有回信。该不会是,三少爷没收到信吧。”
  提及这事儿,许蕙这心里又是一阵烦躁。她和翊哥儿一母同胞的兄弟,可翊哥儿眼中,看来是半点儿都没她这个姐姐。
  “姑娘,您也别太伤心了,少爷在西山大营,或许军中有规定,不能随意送书信进去。您毕竟和三少爷是亲姐弟,三少爷不可能不记挂您。”碧珠也知自己说错话了,忙宽慰道。
  许蕙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喃喃道:“希望和你说的一样吧。我和他毕竟是亲姐弟,姨娘如今也去了,她纵是之前偏袒许姝,可如今也该怜惜我这个亲姐姐一些的。”

☆、第107章 废物

  话说郑太后能够已经有些日子了,成元帝倒是每日都来晨昏定省;只这母慈子孝因为五王爷之事;到底是不一样了。
  郑太后前些日子便吩咐人暗中盯着禁宫那边的动静;她如今这困境,皇长孙可万万不能出了意外的。
  不过这些日子观察看来;倒也没谁敢在这节骨眼儿上朝皇长孙下毒手。既然皇长孙那边已经有人盯着了,郑太后也便安心了些;回过神来之后,又把视线落在了慈安宫那边。
  这自打她回宫;慈安宫那位便身子抱恙,只她回宫第一日;和她有过一次照面;这之后,倒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五王爷去了,每日成元帝往郑太后这里来晨昏定省;郑太后这心里憋闷的慌;可以只能忍着。可婉太妃算什么的东西?郑太后这口气不能撒在成元帝身上;五王爷之事她不能拿成元帝怎么样;但这气儿却是可以撒在婉太妃身上的。
  虽说之前和成元帝有那么大的隔阂;可此番回宫,宫里的人也都知道,到底圣上得顾着孝道。如此,当郑太后暗中吩咐人缩减了慈安宫那边的开支,内务府那些奴才,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把这事儿闹到圣上那里去。
  这些人都是宫里积年的奴才了,也知道,太后这次回宫,圣上就是碍着一个孝道。就太后那点儿小心思,圣上许早已知道了,不过装作什么看不见罢了。既然圣上都如此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自然也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倒是一如既往的耐得住性子,到现在了都没闹腾到皇帝面前去。”郑太后心中酸涩的很,想当年先帝爷还在时,婉太妃独宠六宫,也是这般性子,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这贱人还这么会装。
  桂嬷嬷端来了银耳莲子羹给郑太后,“娘娘,那位的性子您这些年还没摸透嘛,心里除了昱王府,哪里还会在乎别的什么事儿。”
  桂嬷嬷原也只是一句感慨,却不料,戳到了郑太后心里。
  闻言,郑太后微微勾勾唇角,一字一顿道:“是啊,这些年不管哀家做什么,她都不动声色,别人都说哀家故意蹉跎她,可事实上,她可曾有半点的委屈。哀家当了这么多年的恶名,若不做点儿恶事,她倒真心觉得哀家对付不了她了。”
  “主子,您的意思莫不是要……”
  话还未说完,只见郑太后点点头,“对,哀家也要让她尝尝什么叫做撕心裂肺的痛苦。柔安郡主入宫多年,这一转眼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不是吗?”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郑太后虽说现在还不能拿昱王府怎么样,可恶心恶心婉太妃,却是可以的。
  不过一个入宫侍奉在旁的孙女,昱王府难不成还因着这个和她撕破脸不成?即便他们有委屈,可这恩旨,也只能受着。
  慈安宫
  婉太妃是真的病了,这些年,因为昱王府的事情,婉太妃忧思过甚。这积压久了,难免损了身子。只她强撑着一口气,才未给了郑太后可趁之机。
  可自郑太后出宫清修之后,婉太妃染了次风寒,虽说是小小的风寒,却像是把婉太妃压垮了一般。接连好些日子,婉太妃都卧病在床,一日日的就这么消瘦了下去。
  柔安郡主不愿祖母就这么撒手人寰,每日在祖母跟前侍奉汤药,又害怕祖母忧心,她只敢私下没人时偷偷哭。
  只这些日子,内务府那边的奴才也太不像样了,这天气虽已经回暖,可祖母毕竟老了,受不得寒,这往常啊送来的可都是银丝炭,丁点儿烟火都没。可这几日,屋里烟雾袅袅,祖母都被呛了好几次。
  圣上这几日虽也过来,可祖母总是琢磨着圣上快来了,便让人把炭火给灭了,打开窗户通通气。这么一番折腾,圣上自然没发觉慈安宫有什么异样。
  柔安郡主知道祖母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和郑太后闹不快,可她心里到底是委屈极了。祖母这根本是拿自己的身子做赌注。
  这原本的不安和惶恐,在看着祖母日渐消瘦之后,柔安郡主心里更多的是愤慨。
  待这日柔安郡主侍奉婉太妃喝完汤药,婉太妃看她强忍着眼泪,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哽咽道:“榆儿,祖母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如今,也只能受着。祖母这身子骨,早就不行了,若能在灯枯油尽之际,能让圣上松口许你为镇北王册妃,祖母这辈子也便再无牵挂了。”
  “可太后娘娘也太欺负人了,这不是故意让六宫的人都知道,不许对您好吗?”柔安郡主还是很委屈,她自小就在婉太妃身边,她年纪轻,身子康健,受些委屈倒也没什么,可祖母,她真的不想让祖母受这样的委屈。
  婉太妃咳嗽两声,轻轻拍拍她的手,笑道:“你这孩子,祖母知道你忧心祖母。可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当圣上不知慈安宫如今的境况,这宫里,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了圣上。可你也看到了,圣上这几次往慈安宫来,可曾流露出半分忧心。”
  提及这个,柔安郡主这心里更替婉太妃觉得委屈了。祖母到底抚养圣上一场,这也未免太寡情了。
  可这些话,她只能憋在心里,她知道自己若是说了,更惹祖母担心。
  “五王爷之事,郑氏心里终究是梗得慌,可这火、气,她不可能往圣上身上撒,放眼这六宫,她也只能在我身上撒气。可殊不知,她这么做,圣上心里其实是清楚的。我之所以故意受着她的羞、辱,就是为了手中多些筹码。”
  话说到这,婉太妃忍不住咳嗽两声。
  只她还想说什么,就听宫女进来传话道,容妃娘娘来了。
  婉太妃在这紫禁城多年,别说是容妃了,便是淑贵妃,婉太妃也鲜少掺和这内廷之事的。大皇子出了事儿,婉太妃是知道的,容妃也曾暗中求见过她,只她还是那句话,她不问世事多年,有心无力啊。
  容妃倒也没强求什么,默默的退了出去。只没想到,这才几日的功夫,她又来了。
  婉太妃也知道为母则强,这容妃怕也是到了穷途末路了,才又求到她这里。可她真的没这个面子,大皇子之事,纵是太后也恨不得躲得远远儿的,何况是她。
  这厢,她正准备让宫女打发容妃回去,不料,容妃却闯了进来。
  婉太妃早年得先帝恩宠,近来虽受了些蹉跎,可六宫妃嫔,也万万没人敢这么硬闯的,下意识的,她微微蹙眉。
  却不料,她训斥之言还未出口,就见容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眼前她还和那日一样,一身宫女装扮,夜黑风高,这若是有心瞒着身份,倒也不会被人看出来。
  “太妃娘娘,我知道这宫里,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为谁做什么。我这次不求娘娘您替大皇子开脱,只求娘娘,能保住大皇子的身份。即便圣上有意把大皇子贬黜为庶民,也肯定娘娘宗室改名时,莫要让大皇子太过难堪。”
  容妃如此说,不是没有缘由的。这些日子,大皇子尚在押、送途中,可京城却传出了当年储位之争,圣上刚登基那会儿,那几位和圣上争夺储位的王爷不仅被贬黜为庶人,从宗室除名,还被赐予了极具侮、辱、性的名字。
  容妃再了解不过自己儿子,这些年因为出身卑贱,这心里原本就耿耿于怀,他如何肯受这般委屈。到时候,若一时想不开,让她这当母妃的,可如何是好。
  这些日子,容妃平静下来之后,也不敢奢求儿子能全身而退了。她想过最坏的结果,大不了比贬黜为庶民。也因此,她求到了婉太妃这来。
  婉太妃起初还听得有些迷迷糊糊的,直到苏嬷嬷在她耳侧低语几句,她才恍惚过来。
  她懒懒的躺在大引枕上,看着容妃,缓缓道:“你既敢再来我这慈安宫,那必不会是空手而来的。说吧,你今个儿带什么消息来了。”
  容妃缓缓抬眸,看看婉太妃,复又把视线落在柔安郡主身上。
  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是让婉太妃心里猛地一咯噔。
  正思量间,只听容妃道:“不瞒太妃娘娘,太后娘娘有意把柔安郡主指给自己的侄儿呢。”
  “你说什么?!”婉太妃身子猛地一僵,怒极道。
  容妃斟酌了下,缓声回禀道:“太妃娘娘,您也知我得太后娘娘多年庇护,这些年也常出入慈宁宫。如此,我晓得这个消息,其实也并不那么让人意外,不是吗?”
  “太后娘娘和您多年的心结,这次因为五王爷之事,是真的故意要恶心您了。且不说那郑家公子早有通房,沉、溺男、女之事,就说郑家这次遭难,郑家公子被带到大理寺,被用了刑,听说早已经是个废物了。太后娘娘为了郑家的颜面,虽说和郑家早有嫌隙,可还是差人把这事儿给瞒了下来。这次,为了恶、心您,便把主意打到郡主身上了。”
  说罢,她直直的看着婉太妃,似是喃喃道:“太妃娘娘,不知我所说这事儿,够不够分量。”

☆、第108章 不得已

  婉太妃心知肚明,既然容妃能说出这番话,那自然也不可能糊弄她。待容妃走后;婉太妃心中一阵烦躁;气急之下,伸手就把小案桌上的汤药给摔在了地上。
  昏黄的烛光下;柔安郡主这才从方才容妃那番话中回过神来。只见她脸色苍白;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因为惧怕,连额头都满氏冷汗。
  婉太妃看她慌乱不安的样子;朝她招了招手。
  下一瞬;柔安郡主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婉太妃怀里;低声哭泣起来。
  是婉太妃大意了;这些时日;她只想着避着郑太后,不和她正面对上;没成想;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郑太后却把主意打到了榆儿身上。婉太妃没往这方面想;主要也是榆儿自小就入宫陪伴她,虽说有郡主之尊,可如何入得宫里贵人的眼,而郑太后,更是把榆儿当成宫里的猫猫狗狗,从没放在眼里,何谈为难。
  可眼下却是不一样了,五王爷若没出这意外,郑太后纵然和她有那么多的嫌隙,也不会有意撮合榆儿和那郑家公子。可惜,偏偏这事情就撞到一起去了。之前郑家舍弃了太后,辗转求到淑贵妃那里,致使太后外出清修。郑太后心里对郑国公府,自然是不同往日了。如此,把榆儿指给那郑国公公子,郑国公府即便觉得不妥,可这个时候谁敢吱一声。
  “祖母,榆儿不要往郑国公府去,那郑家公子,之前太后娘娘寿辰也常来拜寿,纨绔的很,榆儿不要嫁给她。”
  说着,她顿了顿,哽咽着又道:“大不了,大不了榆儿搅了头发,往庵堂里当姑子去,纵是这辈子不嫁人,也不会让太后得逞的。”
  婉太妃听了这番话,如何能不心伤。她此时才彻底觉得慌了。榆儿若不是为了自己,如何会往这京城来。困在紫禁城这么些年。若没来京城,留在汉中,昱王府虽地位尴尬,可也不会耽搁给她寻一门好的婚事。
  婉太妃自然是不肯让郑太后得逞的,可到底该怎么让郑太后歇了这心思呢?一时间,她也有些为难。
  她就怕她还未找到合适的法子,那边郑太后已经下了口谕。到时候,圣上还能拂了太后的面子不成?
  柔安郡主也知这件事情极其棘手,她知道既然郑太后已经打了这主意,那必然不会轻易罢手的。
  这个时候,若祖母求到圣上那边去,圣上必会怀疑,祖母如何得知的这消息。太后还未和圣上提及此事,祖母这难免有窥视慈宁宫之嫌。如此,事情岂不更难做了。
  想着这些,柔安郡主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祖母,您莫要多想了。明个儿起,榆儿就往外面的庵堂去,名义上是替祖母祈福。如此,郑太后也不能强逼着我嫁给那郑家公子的。”
  “我们昱王府虽不显,可有爹爹在,郑太后也不至于就那般随心所欲。”
  原先,婉太妃是不赞同她往外面去的,她早已有心思把榆儿指给镇北王做侧妃。这若是往庄子上去了,到时候,少不得惹些流言蜚语。如此,她们可就被动了。
  想到这些,她暗暗叹息一声,她这身子骨她知道,愈发不好了,能不能熬过这个春天,这还两说。这个时候,榆儿若是出宫,就怕是祖孙没多少时日再见了。
  可这事儿她也只能应了孙女,她不能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把孙女的一辈子给搭上。
  往最坏的地方去想,若她这当中真有个什么不好。榆儿自幼陪着她,若是提出守孝三年,那别人也不好说什么的。那郑太后怕也就知难而退了。
  婉太妃如此想,柔安郡主又如何会想不到这些。看着愈发消瘦的祖母,她一阵哽咽,紧紧搂着祖母,“祖母,是榆儿不孝,让您为了我如此忧虑。”
  “榆儿其实也想明白了,虽说榆儿暗地里仰慕镇北王,可榆儿知道,自己比不得清溪郡主。王爷既然肯御前请旨,那自然是喜欢清溪郡主的。哥哥如今娶了殷家的二姑娘,若榆儿做了王爷的侧妃,岂不是让嫂嫂难做人。”
  “好孩子,好孩子。”婉太妃也是满眼的泪水。她只当孙女还是个孩子,却不料,凡事她都看在了眼里,只是不说罢了。
  可惜,话虽如此,婉太妃如何舍得啊。都怪她这身子骨头不争气,都怪她之前因着私心想多留榆儿几年,若不是这样,她怎么说都可以在走之前,安顿好榆儿的婚事。
  这,都怪她啊。
  可眼下,也唯有这个法子了。何况,这会儿纵是她劝,孙女也不会回头的。想通这些之后,婉太妃忙让身边侍奉的丫鬟备起了榆儿往庵堂用的东西来。之前啊,她总想着若榆儿能离开这紫禁城,自由自在的多好。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榆儿第一次离开自己,却是这般无奈。
  “祖母,您勿担心我。这些年孙女随您在这内廷,看了多少起起落落。宫里又有多少和孙女一般大的美人,入宫没多久就香消玉殒。若孙女能逃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比起在郑国公府蹉跎,孙女宁愿要自由。”
  这晚,柔安郡主赖在了婉太妃房里,和小时候一样,随祖母睡在了一起。
  一晚上,祖孙两静静的都没说话,可两人都未睡着。或许彼此都知道,这再见,许什么都不一样了。
  翌日一大早,当成元帝往慈安宫来,柔安郡主便恳求圣上允许自己往外面庵堂替太妃娘娘祈福之事。
  如此孝心,成元帝自然不会不肯。何况,这些日子,他也眼瞅着太妃身子愈发不好了。婉太妃怎么说都养育他一场,他自然也不忍看着她离去。
  这当口,柔安郡主这孝心,他也觉得极好。
  禀过了圣上,又得了圣上的恩准,柔安郡主往庵堂去替太妃娘娘祈福之事,没一会儿便传遍了六宫。
  慈宁宫
  自郑太后回宫,郑国公府那边便数次递折子入宫,直至昨个儿,宫里才有了回话。郑国公夫人周氏这天还未亮,就起身了。这往常啊,她一个月里总有两次往宫里来给太后请安,这只要是她递了请安折子,用不了两三天,宫里肯定给个准话的。
  而这次,她等了足足一个多月。她自然知道,太后是在气头上。也因此,她前几日就已经是提着心了。当初她为了国公府,辗转求到淑贵妃那里,太后娘娘怕是也已经知道了。她忍不住感叹自己当时确实有些糊涂了,此番入宫,太后怕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吧。
  却不料,太后寻她来并不是故意为难她,而是为了儿子的婚事。柔安郡主,她倒是觉得郡主姿色不错。可和昱王府扯上关系,这可就不好了。
  而且柔安郡主的性子太沉静,自小就随着婉太妃一起住,花一般的年纪可在周氏看来,却少了些活力。儿子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柔安郡主这样儿的,他定也不会喜欢的。
  想到儿子,周氏忍不住就红了眼眶,这次郑国公府全身而退,原本是一件好事。没想到,儿子却是不经事儿的,从大理寺出来人就都废了。从回府至今,日日卧病在床,她倒也想给他寻一门得力的婚事,可这病怏怏的样子,谁家姑娘肯嫁呢。想着这些,周氏倒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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