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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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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风重华也并不会真的让他跑。

    可是这样连面子工夫都不做……

    风重华不准备为难他,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对付过去好了。

    “听说小王爷与王妃来到宣府,本来是早该前来拜见。只是军中军务繁忙,一时走不开,故而现在才来。”风绍元放下茶杯,言辞恳切地道。

    若不是风重华在接风时见到了周克,只怕要被他这番言论给哄骗了。

    若说军务繁忙,周克不比你繁忙?怎么他能来,你不能来?

    周克可还是风重华的长辈呢?

    不过,风重华此时心中已经不将风家的人当做亲人,故而并不生气。

    她只是觉得风绍元在她面前卖弄这些,着实可笑。

    难道,风家还是以前的风家吗?她还是以前的风重华吗?经历了那么多,谁还不知谁是什么样的人吗?

    风绍元这么做,不过是因为拉不下脸罢了。

    “军务为主,大堂哥不必因为我疏于军务。”风重华点了点头,端起了手中的茶杯。

    这是给下面丫鬟的一个信号。

    果然,良玉一看到风重华端起茶杯,就立刻道:“王妃!丁夫人叫人送来一筐蜜桔,并说会于今日求见……眼看时辰不早了,您看要不要去换身衣裳?”

    丁夫人是万全都指使挥使丁奈的夫人。

    风绍元是知道的,此时一听到丁夫人会来访,便知道自己该走了。

    只是,他此次来找风重华实则是有事情。他想求风重华在周克面前替他说说好话,能不能让他到粮库里做文书。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他能管了粮草,以后也是一条进身之道。

    可是眼见风重华已经站起来了,他也只好苦笑着送行。

    “这个风绍元,不老实。”

    等到风重华等人走了一段,看不到风绍元时,悯月低声说了一句。

    “哦,如何个不老实法?”风重华看着满院秋色,随意地问了一句。

    “他想督办粮草的文书,却还不想对周家舅爷说,跑到王妃这里打秋风来了。”悯月等人很不喜欢风家的人,所以说起风绍元来也是满脸不屑。

    风重华淡淡地笑了,“军中的事情我又不懂,岂有插手的道理?”风重华并不准备管风绍元。

    风绍元前世是中了状元不假,可是这世上的状元多了,真正能在史书上留名的却只有那么几个,大多数也不过是在史书上留下一句某年某科中了状元的话。

    风绍元有文才不假,于政务上却是碌碌无为。中了状元后,因为他不愿与文谦同在翰林为官,再加上在翰林又受到所有人的排斥,就自请去了地方。

    结果弄的民不聊生。

    然而,丁夫人却没有来。

    外面传来的消息,却是瓦剌派人前来借粮。

    到晚上韩辰回来,与风重华说了今日的消息,“瓦剌今年入秋就下了数场暴雪,粮食缺乏。今年的冬天必是不好过,前来我朝借粮也是应有之题。就是不知朝中是否会同意借粮……若是同意了,这粮到底该怎么借……”

    风重华有些迷糊,“这瓦剌与鞑靼不是一个部族吗?鞑靼就不能守望相助些?”

    此时风重华正在给韩辰倒茶,一双眸子水润晶莹,如同江南三月烟雨。

    韩辰忍不住点了点风重华的鼻子,“家事上你无师自通,颇有些难耐。可是军国之事上,你怎么就不开窍?瓦剌虽与鞑靼早年间是一个部族,可是时间久了两边都有汗王。甚至鞑靼现在都有两个王庭,若是守望相助,也得分清主与次。现在,谁敢说自己主别人次?再说了,瓦剌有雪灾,鞑靼那里也难保。鞑靼不趁火打劫便罢,借粮那是万万不能的……”

    听了这话,风重华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脑子里却在想着前世的事情。

 第262章劝妻回京
 

    韩辰在前世,在军事上就显露了卓越的才能。

    前世因为淳安郡主鼓动鞑靼犯边,韩辰以此身坐镇辽东,结果鞑靼数次无功而返。

    到后来,二皇子因忌惮韩辰的武功,数次下诏令他回京。

    韩辰皆置之不理。

    后来有大臣说,韩辰有岳武穆之嫌……

    莫要以为岳飞在民间有那么高的声望,列朝列代的朝廷就喜欢岳飞了。在朝廷的眼中,岳飞是十二道金牌而不归的跋扈之将。是欲迎二帝割江而治的谋逆之臣。

    风波亭上,为何以莫须有之名杀了岳飞?就是因为岳飞不需有罪名,他十二道金牌不归,迎二帝还朝就是最大的罪名。

    果然,韩辰在晚年时,被二皇子逼反。

    风重华还记得,她在杭州时曾听人说过,汉王无子无女,怎么可能会反?反了又有何用?做几天皇帝再把皇位传给别人的儿子吗?所以,必定是皇帝将他逼得不得不反。

    那边,蓟辽总督王真也叫了周克说话。

    周克是周夫人的弟弟,官居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因为周夫人与文谦的关系,是铁板钉钉的汉王党。

    而王真因为女儿王澜嫁给文谦同年谢仁行之子谢文郁,再加上儿子又娶了周琦馥。

    也属于汉王一脉。

    王真的眉头锁成了个“川”字,问周克,“这瓦剌派了使臣来宣府与大同借粮,并要求见小王爷。此事,你怎么看?”

    听到王真这么问,周克有些窘然,他轻咳一声道:“小王爷刚刚到任还不满半月,这瓦剌就来借粮,着实可疑。呼延总督在宣府时,也不见瓦剌如此行事。更何况,现在刚刚入冬,瓦剌怎么就觉得今年挨不过去了?”言下之意,是有人将韩辰的行踪和任期泄露了出去。有人想借这个机会给韩辰办点意外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严重了。

    韩辰刚到任,就有瓦剌人前来借粮,这件事情不管如何处理都不好说。

    若是借,韩辰没有这个权力,必须上达天听。若是不借,引起瓦剌反弹甚至刀兵相见也是很有可能的。

    总督府里,韩辰叫了方思义过来说话。

    方思义看了一眼陪在韩辰身边的风重华,轻咳了一声道:“依在下之见,不管是借还是不借,最好都不要由小王爷您口中说出。”

    听到这句话,韩辰不由沉吟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将此事上报?”

    方思义点了点头,“若是借,到底借多少才算?若是不借,瓦剌由此生恨怎么办?这件事情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引来反弹。现在京中正值多事之秋……”

    他的话虽然停在这里,可是韩辰却听明白了。不由微微颌首,“愈之此言甚是有理。”

    既然是件为难事,自然要把球踢给中枢,让他们烦恼去。

    当下,他就让方思义写了封奏折,以他的名义六百里急件进京。

    风重华问他,“这件事情传到京里,陛下会如何处理?”

    此时,韩辰正拉着风重华的手在总督府里闲逛,时近初冬,万木萧条,也只有冬青树的叶子还泛着绿色。总督府里的小径旁积满了落叶,这是风重华特意吩咐的。

    她喜欢这种踏着落叶沙沙做响的声音。

    韩辰侧头看了看风重华,轻轻一笑,“人都言宋仁宗软弱,以岁币换取和平。然而他在皇位几十年,西夏与辽数次犯边不成。仁宗去世时,消息传到辽境。辽道宗耶律洪基号啕痛哭,说: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并为仁宗建了一个衣冠冢,寄托哀思。”

    “北宋有钱啊,”风重华叹息一声,“而且,陛下并非仁宗。”

    以永安帝的个性,必定会拒绝瓦剌的借粮。

    很显然,韩辰也想到此节,“所以,我已传书给蓟辽总督和辽东总兵,令他们加固军事,预备来年的战争。”

    这么说,就要开始打仗了吗?

    风重华在脑子里努力地想,前世这个时候,到底有没有与瓦剌打上这么一仗?

    只是,她前世是一个久居深闺的小女子,再加上又被风慎欺负了这么多年,本就没有精力关心外面的事情。

    她有些后悔,前世为什么不多关心一些国家大事?

    害得她今世要用时,只恨自己知道的少。

    韩辰却以为她在担心要打仗的事情,忙宽慰她,“前朝时,九边战事频繁,不也是这么过来了?你也莫担心,战事纵是再吃紧,难道还能让我这个小王爷上战场?”

    风重华看了韩辰一眼,这可说不准,前世的韩辰就是马上的王爷。一柄长枪威震辽东,可止小儿夜啼。

    而且,瓦剌强盛于鞑靼。几十年后,瓦剌的力量越来越强过鞑靼。

    也许过个百来年,鞑靼就会被瓦剌给吞并了。

    果然,韩辰的担忧成了现实。

    奏折送到京城不久,刚从避暑行宫回来的永安帝就下令给韩辰,令其不得与瓦剌使臣见面,并拒绝了瓦刺的借粮请求。

    见到永安帝果然按照自己设想的去做了,韩辰虽是不满却也没说什么。数次传书于王真和吴成梁,令他们加强戒备,务必在瓦刺犯边之前察觉瓦刺的动向。

    王真虽是文官,武略却也不差,吴成梁的父亲更是一早跟随汉王的将领之一。

    韩辰对他们二人也较为放心。

    时光如流水,风重华很快就适应了在九边的生活。

    韩辰每日早上去衙门点卯,到酉时末回府。韩辰不在府里的时候,她将府里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每日早上处理中馈,下午和几个丫鬟坐一起说话或是绣花。有时则会兴致所起,去后花园里数数还有几颗树绿着。

    等到韩辰下值回府,就陪她一起用晚膳。俩人在餐桌上讨论今日的哪道菜做得好吃,哪道菜咸了。有时韩辰下值时会顺路给她带点小吃和糕点。

    若是她有兴趣的话,韩辰也会带着她一起去宣府镇上逛逛。随便找个酒楼吃顿饭,或是听听歌曲看看跳舞。

    俩人甚至还会争论哪个舞姬的舞跳得好看,哪个舞姬长得美貌。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重华觉得每一日都非常有趣。白天时,她等着韩辰下值。晚上时,韩辰陪着她看书。

    而且俩人之间又没有长辈存在,日子不知过得多逍遥。

    以至于韩辰偶尔晚下值,她都会觉得很不习惯。

    而韩辰,也会尽量早回府。有些应酬能推就推,实在不能推了就尽早结束。在他看来,回府陪风重华比看着那些舞姬们跳舞更有意思。

    若是真想看舞姬跳舞,还不如找风重华陪他一起看。

    有时回府的晚,风重华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灯下的风重华看起来别人一番韵味,她的睫毛很长,如同一把长长的黑色刷子。

    等她睁开眼,望着自己笑时如同江南三月春风的韩辰,令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每当望着风重华时,韩辰就会笑,眼底的笑意怎么样也藏不住。他的小妻子,如同这世上最美的宝藏,等着他一点点的开启。

    他喜欢拥着风重华入睡,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心安一样。

    多少个夜里,他孤枕难眠。曾不止一次问自己,自己这一生究竟要怎样过?

    父母开明,从不因为成亲的事情为难自己。

    可他寻不到合心意的人,又怎愿意随便找个人躺在身边?

    他的胸怀虽宽广,却并不是为任何人而留。若是无爱,何不如孤单终老?

    天幸,他寻到了风重华。

    在他见风重华第一面时,他就决定,此生必娶此女。

    这一日,他又回府的晚了。

    风重华在贵妃榻上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等着韩辰。

    韩辰连忙将绣棚从风重华手中夺回,嗔道:“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灯下不要做绣活。”

    风重华被韩辰责怪,不由吐了吐舌头,调皮地道:“左右也无事,反正也是闲着。”

    韩辰仔仔细细地查看风重华的眼,见到没什么异常才道:“若是无趣,就和悯月良玉她们说说话。实在不行,就养几个歌舞姬,陪你唱歌跳舞解闷。”什么孝期不能饮酒不能宴请之类的,韩辰与风重华全都破了,所以根本就不在乎。

    风重华这时与韩辰正如同蜜里调油似的,怎么可能请歌舞姬?听了韩辰的话,她微微一笑,“好了,以后晚上肯定不做绣活了。对了,你用过膳没有?”

    “陪王总督吃了些酒,心里有些堵得慌,你给我准备些酸汤就好。”韩辰道。

    “王总督来宣府了?”王真是蓟辽总督,治所在蓟州,往来宣府实为不易。

    “还不是为了瓦刺借粮的事情……”韩辰笑了笑,吃着丫鬟端上来的酸汤,“这件事情不管做得好不好,锅都是我来背。若是明年瓦刺犯边还好,还算我做事周全。若是不犯边……”

    韩辰苦笑了一下。

    风重华安慰他,“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总是会有人看到。瓦刺借粮被拒,定是会恼羞成怒。我听说这几日宣大马市上马匹的价钱已升了不少,可是真事?”

    韩辰点头,“确有其事!瓦刺现在卡着马匹不往九边送,又大量购买这边的布匹和粮食。两边贸易不对等,早晚也是件麻烦事。”韩辰想了一下,“要不然等开了春,你回京城好了。”

    风重华吓了一跳,难道说现在的情势这么危险了吗?

    见到风重华被他说的话吓住了,韩辰不禁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印了一吻。

    “有备无患嘛。”

    “可是……”风重华想再说什么,却被韩辰用吻堵住了口。

    韩辰的唇是火热的,如同一块烧红的石炭,只是略一沾上就会被他唇间的温度软化。

    风重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双手环抱着韩辰的脖颈,陷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中。

 第263章 袁承泽至
 

    风重华这一觉,正睡到中午才醒。醒来时浑身酥软,双眸明亮,脸上似乎能掐出水来。

    悯月等人端了盥漱的东西进屋,笑着道:“小王爷一大早就起床出门了,吩咐奴婢们不要打扰小王妃。”

    风重华任由丫鬟们服侍她梳洗,“可有说去了哪里?”

    良玉抿了嘴笑,“说是今天要巡视兵营。”

    韩辰虽是宣大总督,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实权。宣府与大同的兵权都掌握在蓟辽总督王真手中,辽东那边在吴成梁手中。他这个宣大总督,也不过是个表面样子罢了。

    不过,有汉王余荫在,想必去巡视兵营也不会有什么波折。

    风重华倒不担心那些将领和兵油子寻韩辰麻烦,而是担心永安帝拒绝瓦刺借粮之后的后果。

    依韩辰的意见,明年肯定会有一场恶战打。

    这打仗的事情她不懂,她却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若是明年开始打仗了,韩辰到底是领还是不领兵?

    虽然前世韩辰是个马上王爷,可那是十年之后的事情,这个年纪的韩辰在前世还未显露多少领兵的才华。

    若是韩辰过早的显露了才华,会不会更加招到永安的忌惮?

    风重华忧虑不已。

    此时,在京城中宜水阁里,文谦正在与他的好友谢仁行吃酒。

    因为韩辰与风重华重孝期间出门的事情,周洪被罢相,文谦罢官,谢仁行官降半级别堪他用。

    陆离调任山东臬台。

    风波一时牵涉了不少人。

    “瓦刺借粮被拒的事情你听说了吗?”谢仁行饮了一杯酒,表情很是悠闲。所谓别堪他用,实际上就是留职查勘。相当于罢官,却又比罢官说起来好听。

    谢家是富阳大族,北宋谢涛之后,历朝历代中子弟多在朝为官。而且,他的夫人也是名臣之后。在朝中姻亲无数,如同一张大网。

    虽被别堪他用,日子过得依旧潇洒。眠花问柳,狎妓,颇有些北宋柳三变的感觉。

    而文谦的日子就单调的多,整日在府里读书练字,不与人交往。若不是今日谢仁行相请,他还不会出门。

    文谦小心地呷了一口酒,低声道:“已然听说了。”

    谢仁行冷笑了一下,他虽是个言官,却也知道瓦刺与国朝兵力悬殊极大。这次借粮被拒,瓦刺定然恼羞成怒,只怕明年瓦刺就会起兵攻梁。

    “近来学得乌龟法,得缩头时且缩头!”文谦又喝了一口酒,“我现在只担心家中妻小!”

    谢仁行看了好友一眼,低头闷了一口酒,“现在宣大马市马匹的价格比起平常时要高了五成之多,足可见瓦刺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这些日子里鞑靼王子巴察尔活动的频为频繁,似有推波助澜之势。”

    鞑靼与瓦刺虽是一族,却是相互为敌。

    一个在大梁朝东,一个在西。都是一面与大梁朝交好,一面与另一边交战。若是打赢了,就趁着兴致接着打大梁朝。若是打输了,就偃旗息鼓。

    文谦皱了皱眉头,有些听懂了好友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这次的事情有鞑靼在中间起的作用?”

    谢仁行的身子向前俯了俯,“不管这一仗我朝与瓦刺谁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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