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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与皇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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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窦宪,在这些吵闹的声音的浪潮里,几乎觉得无措。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让窦顺去推了看热闹的人都走。

    好好的百日宴上见了血,接上去的宴席,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直到门口有人来报,琅琊王来访。

    窦宪皱着眉,“他怎么来了?不是还在路上吗?”

    窦顺在旁惴惴地说,“已到京师了。并且说是一回了京城,立刻就来贺翁主百日的。”

    窦宪直觉有问题,打算拒绝。但眼见那些大臣们竖着耳朵,都在等他的反应,也只得咬咬牙说,“好吧,你去请他进来。”深深地看了窦顺一眼。

    窦顺明白,那是要加强防备、仔细搜查琅琊王一行人的意思。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很快有浑厚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窦宪站起身,去门口迎,“舅舅。”

    这才发现,除了琅琊王,涅阳大长公主跟着也来了。他淡淡地道,“瑾姨。”

    和过去几年相比,她老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听他叫人,眼睫跳了一下,没有吱声。

    琅琊王却比她从容许多。自顾自地坐下了,“孩子呢?抱来舅舅看看。”

    窦宪不软不硬地说,“舅舅招呼也不打就过来,实在来的不是时候,孩子刚才被抱着转了一圈,现下已经累了,被乳娘抱回去喂奶了。”

    琅琊王哈哈大笑,“未必是舅舅来的不是时候吧,嗯?”

    窦宪听他这么说,已知他听说了周荣一事,没有回答,冷冷地看着他。

    琅琊王也不在意,又道,“那孩子的母亲呢?总该叫她出来见个礼吧。”

    窦武听了,有些瑟缩,紧紧地依着父亲。

    窦宪把他揽在怀里,对着琅琊王道,“内子身体不佳,不便见人,舅舅担待。”

    琅琊王听的讥讽大笑了几声,“内子?无媒而聘,也能叫夫妻吗?”不给窦宪说话的机会,就又道,“开门见山地说吧,我这次进京,是担心少帝。既然你女儿的百日酒席我来过了,那么,我这就进宫去了。”

    窦宪想阻拦,但是。。。没有立场。他是帝王的“舅父”,但琅琊王的身份远比他高,他是皇室中资历最深的长辈。所以窦宪也只得道,“那么,我派人护送舅舅。”招手叫了一列府内亲兵过来。

    见琅琊王不置可否,亲兵头领胡瑞做了个请的手势。

    琅琊王忽然暴怒,从腰间拔剑,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一蓬血喷溅开来,周围人都惊叫连连。但琅琊王不以为意,挑衅地转身向窦宪道,“你的人没有规矩,舅舅替你管教,伯度,你不介意吧?”

    他紧紧地攥着手,几乎想杀人。但这样的场合,如何能够?咬着牙忍了下来。

    琅琊王傲慢地说,“好了,既然你的人不堪大用,那就自己留着好好管教吧,舅舅进宫去了。”说着,施施然地离开了。

    他一出了窦府,就再也忍不住,往地上“呸”了一口。涅阳见他这样,惴惴地道,“三哥。”

    他横了妹妹一眼,“怕什么?没见那小崽子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

    但涅阳是亲眼见到梁府如何一步步破败的,忧愁地说,“那只是大庭广众下,他不愿意撕破脸罢了。他这个人,做事诡谲,总之三哥你要小心。”

    琅琊王安慰着,“你放心。他多大,我多大?我能叫他讨着什么便宜?走,进宫去看肇儿。”

    两人坐上了车,一路往内廷去。

    琅琊王回想起刚才群臣恭贺,一口气咽不下去,忍不住又道,“多年不回京师,真是乌烟瘴气。那窦宪也是皇家亲眷,我看着他小时候也算懂礼,怎么如今竟变成了那个样子?和太后通奸,又专权骄肆。真是祸乱国政、祸乱国政啊。当年皇兄要传位给炟儿的时候我就不赞同,看看,果然。”他鄙夷地叹了口气。

    一时到了宫门口,他扶着涅阳下去。

    守门的方毅等人见了,内心警惕,借口他们事先没有通报,无两宫手谕,宫闱不便开启,拦阻着。

    琅琊王看着,大大地生起气来,爽性挑明了说,“太后与人通,而将陛下囚于宫内,众所周知。还说什么两宫手谕!放屁!”

    方毅等人听的都面红耳赤,只是记挂着职责,坚持不让他进去。

    他也没再争,只看了眼身旁的长随,对方提着剑,就要带人上前动武。

    【局势一触即发时,忽然窦府里来人,传来口令,命方毅放行。

    见方毅等人不得不收回了格挡的兵器,琅琊王冷笑了一声,“倒是好世道,如今我们能不能进宫,居然要听一个外姓小辈的号令了。”虽然这么说,还是震了震袖,欲向内走。但涅阳很恐惧,拉着他的袖子说,“要不,三哥,咱们还是回去吧。”】

    琅琊王听的很不满,“过去一直念叨陛下的是你,催我来京师的也是你。怎么临了你倒怕了,你这是做什么?”强硬地把她拉进了内廷,“怕什么。咱们是显宗皇帝的亲弟妹,谁敢动我们?”

    他一路地往福宁宫而去,却不见小皇帝刘肇出来迎接,不免心下不悦,“陛下呢?”

    守门的蔡伦点头哈腰地说,“陛下近来身子不好,现在内殿里修养。”

    他点了点头,径直进去了。一眼看到那个九岁的小皇帝面色苍白地坐在榻上发着呆。

    这和涅阳同他描述的机灵孩子大大地不一样,他有些吃惊,随即皱起眉头来,叫道,“陛下。”

    刘肇醒了过来,又经蔡伦在旁提醒着,说这是他的三公公和姑祖母。嗫嚅着叫人。

    涅阳大长公主听了,眼泪马上就掉了下来,奔了过去,“我看看!我看看!好孩子,你长这么大了,你还记得我吗?”

    刘肇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这是他母亲和姨母的养母,点点头说记得。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话了。

    【琅琊王看的很不满。这小皇帝实在太过孱弱。他挥手劝退了殿里侍奉的人,开门见山就说,“今天寿康宫谢氏的女儿办百日宴,陛下知道吗?”

    刘肇懵懵懂懂的,“。。。什么女儿?”

    琅琊王听的冷笑了一声。这孩子长于深宫之中、奸夫□□之手,居然到现在,对那□□有了孩子都一无所知。声音洪亮地说,“谢氏她生了个女儿,今天刚满百日。和她的表兄,侍中窦宪生的。”

    刘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能呢?不断地摇着头,“不是的。。。那是舅舅的女儿,和我母后有什么关系。。。”

    琅琊王看着他这样,更鄙夷了。转而又问,“那封窦宪的女儿为翁主的旨意,也是陛下所下吗?”

    刘肇还沉浸在母后生女的不敢置信里,听不进去,一直到琅琊王问了多遍,才颤抖着开了口,“是。。。。。。”

    琅琊王忍不住气道,“陛下!那窦伯度杀你父母,又一手掌控我刘家天下。你怎么能给他下那样一道旨意呢?这不是把他的权势推到顶峰吗?”

    刘肇慢慢地冷静了下来,看着他道,“舅父大破匈奴,拥不世之功,无论朝臣还是百姓,都心悦诚服。何况他自匈奴归,一洗前霸,谦虚待人,拔擢大臣。他的出身又高贵,撇开舅父不谈,本身也与皇家有亲。无论是形势还是私情,这道恩旨朕都不得不下。”】

    他说的合情合理,但琅琊王嗤之以鼻,“我看陛下就是害怕吧,倒难为你,说出这许多托词。”

    刘肇见对方很明显地把自己当成孩子看待,心里泛起怒意,抬头看着他。但琅琊王不以为意,对着他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如今我回了京师,那么今后,陛下的教养就交给我了!那窦宪与太后,若再有阻拦陛下视政等事,我也一定尽全力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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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兄弟(改 后半)

    

    刘肇屏住了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三公公,原来这么好心。

    但琅琊王很快就不动声色又说,“也请陛下下一道旨意,恩准我自由进入内廷吧。”他不满地说,“守门的那些御林军实在该死!我是光武大帝嫡子,正统的皇室尊长,论起身份何人能及。竟敢拦我!”

    刘肇心里一沉,冷笑起来。果然,自己还是太心软,把人想得太好。这位三公公,哪里是因为他受制于人而回到京师的?恐怕是自恃尊贵,却眼见外戚得权,所以意不能平吧。

    而涅阳听兄长这样说,觉得他太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推了他一把。但他不以为意,自觉并没有说错。催促着,“陛下怎么还不写诏书?”

    刘肇咬着唇,内心苦苦思索着对策。终于,他沉默着提了笔。

    稍后琅琊王满意地得了圣旨,打算带妹妹涅阳离开。但刘肇忽然出声,“大母!”他追在后面,有些怯怯地说,“我能这么叫你吗?”

    涅阳的眼圈红了。

    她收养梁氏姐妹,固然是为了送入宫做后妃,将来依仗她们执掌权势。但多年相处,怎么会没有一点感情?何况她丈夫早亡,一生没有儿女。当年梁氏姐妹在,嫌她们不中用,尚未察觉那份感情。可等她们先后死去,她远走琅琊,那份感情就渐渐浮出来了。

    此刻她听了小皇帝这么说,哽咽着,“当然能!叫什么姑祖母,就叫大母!”

    刘肇软软地说好,看着她道,“大母,你能留在这里陪我吗?”他低着头,眼圈渐渐地红了,“这里好大、好冷。我一个人住,实在害怕。”

    涅阳见他小小的人,红着眼眶,很心疼。可也犹豫着,“宫中没有这样的惯例。”

    刘肇神上浮出失望的表情,但眼底一片冷静,装作退了一步,说,“那么,留下大母的人照顾我好不好?”他抽泣着说,“这里的人都是舅舅派来看管我的,好凶。”

    涅阳心想也是如此。指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四十余岁的婢女说,“好好。大母把素梅和素兰留给你。他们都是跟大母多年的老人了,一定会照顾好你。”

    刘肇感激地点头,“谢谢大母!。。。可是,可是舅舅会不会生气?”

    琅琊王在旁道,“他敢!就把这两个婢女留下来,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叫他同我说话。”

    刘肇心里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感激道,“谢谢大母。谢谢三公公。”

    等到涅阳和琅琊王一走,素梅和素兰两个立刻跪了下来,口称叩见陛下。

    但小皇帝很久都没有应答。两人不由地面面相觑。

    隔了很久,小皇帝才说,“我母后。。。真的生了个孩子吗?”

    素梅保守地说,“京中有这样的传言。”

    素兰的胆子却比她大,“应该不是传言。太后深锁寿康宫近一年。如果不是有孕,怎么会这样?何况有守门的侍卫,眼见成息侯拎着鸡鸭鱼肉进宫,听说,是给太后产后补养的。。。。。。”

    刘肇想起窦宪几次借口生病,不来早朝。那时候,他在干什么?正腻在寿康宫里,和母后在一起吧。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觉得恶心。那两个人,占据了宫廷。这根本不是他们的地方。可他们偏偏鸠占鹊巢,还生了孩子,在此处安家。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母后,那时她见他温和以对邓叠,气不过,来福宁宫说他。

    那个时候,他很着急,几乎要违背和窦芷的约定,对着母后说出一切了。但是她丝毫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就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于是他也失望了,闭紧了嘴巴。甚至在她喋喋不休的时候,忽然暴怒,想起了那些传闻,对着她举起了剑。

    身后的相扑少年们立刻挽弓。母后身边的竹茹姑姑吓坏了,忙推着母后出去。

    “噗。”一支箭射在了门框上。

    那个瞬间,在殿里的他,还有被竹茹推到殿外的她,都愣住了。

    他想上前去解释,可是她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再给予他,转身就离开了。

    他在身后很着急地喊,“母后!”

    我不是有心的。那一刻,只是鬼迷心窍。他在心里说。可她没有转过身来,再也不曾给过他机会。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原来她的离开不是因为那只箭。只是因为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不要他了。

    他攥紧了手,勉强才忍住了快要冲出眼眶的泪水。

    ——那么,我也不会再把你当做母亲了。

    吸了下鼻子,对着那两个婢女开口,“刚刚公主说,你们都是可信赖的人。那么,朕有要事要交代给你们,你们能否做到?”

    两个婢女都有点懵,“什么。。。什么要事?”

    刘肇斩钉截铁地说,“为我想办法,送一封信给我大哥。”

    素梅为人谨慎,下意识地推拒着,“废太子一向与太后、国舅不合,可称烫手山芋。陛下别和他牵搭在一起。”

    但素兰为人大胆,已从里面嗅出晋升的机会,欣然答应了下来,“奴婢愿为陛下效力。”

    晚上窦宪回到寿康宫,履霜敏锐地发觉儿子的脸色有点白,瑟瑟发抖的。女儿也闷声不响的,嗓子也有些哑,像是哭累了。联系今日琅琊王入京入宫,大约猜到了有事发生。但没说,只是让他们父子进去洗澡,石榴也抱回去。

    等他们都去忙自己的事了,她这才询问跟去窦府的半夏。

    半夏迟疑着,把今日遭遇刺杀、琅琊王来挑衅等事都说了一遍。

    履霜听的默不作声。

    【正好窦宪想起把半夏撇在了外面,说不得她会对履霜道出一切,出来了,想嘱咐她。不巧正看到履霜沉着一张脸,立刻明白她知道了一切,叹了口气,“怪我,以为是自己家里,就没多注意。还好周荣不会武。三舅那里。。。我早先叫了人留心的,却没想到他避开了我的耳目,提早回京,又特意来石榴的百日宴上,说了那些话。”他厌恶地说,“搅乱我两个孩子的宴席,他们真该死。”见她面色苍白,又安慰道,“别怕,我已经下令,把周荣家剩下的人诛杀殆尽了。家里那些没有眼力见的仆从,我也全部责打过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她心乱如麻,根本听不进安慰,恐惧的,拉住他的袖子道,“窦宪,窦宪,我很害怕!反对我们的人为什么有这么多?除掉了一批,很快又有新的仇敌。我晚上想想都睡不着。今天的周荣,好在不会武。万一下次气运不好,碰到会武的仇家,那我们怎么办?还有琅琊王。他的身份、辈分都远比你高。你要怎么应对他?”她啜泣起来,“肇儿他总要长大的,你不可能摄一辈子的政。窦宪,窦宪,我看不到我们一家人的明天。”

    他把手按在她的肩头上,努力地平复着她的战栗,“别怕,别怕,局势只是看着复杂而已。我们的敌人,已经不多了。”他沉声地说,“那些仇敌,来千百个我也不怕,左不过是扫清他们。履霜,你要相信,我可以做到!我不会再让谁肆意拨弄你和孩子们的命运了。也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而远在清河的刘庆,也辗转收到了京中快马传来的书信。

    那封信写的言辞恳切,求他想办法入京,除贼勤王,以卫王室。又道自己年幼无知,并无作为帝王的天赋,愿在事成后,将皇位重新让给大哥。落款不是帝王之玺,是刘肇两个字。

    过去刘庆曾与弟弟共同跟随太傅何彪习书,所以他认识刘肇的字,能够确认是他的笔迹无疑,何况信是从涅阳大长公主那里传来的,更能确信了。

    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冷淡地把那张纸揉碎了,举向蜡烛,很快有火苗舔了上去,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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