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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侯门之嫡妃有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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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氏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长宁侯有些疲倦,忽然觉得眼前衣发散乱的女人有些陌生,这还是他温柔如水娴熟娇弱的妻子吗?

    或者,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装。

    心里升起这个念头,隐隐有些排斥,更多的是不愿面对。

    人在先入为主认定一些事后忽然发现那只是假象,这犹如当头棒喝,打碎了他多年来的认知,他会下意识的拒绝相信。

    楼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侯爷?”

    长宁侯没看她,对陆氏道:“你无子与夫人何干?”

    陆氏抿唇,眼神里终于破出一抹哀怨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妾身一直未曾告诉侯爷,当年妾怀着三小姐之时曾有人在妾的食物中下药…自此后妾万不敢大意,十个月后安然诞下一女。然而就在生产后不足三日,楼氏便着人强行给妾身灌下了绝子汤。”

    “什么?”

    老夫人骤然目呲欲裂,看楼氏的目光几乎要烧起来。

    楼氏面色微白,强自辩驳。

    “陆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诬诟于我。你无子分明是因为自己坐月子不慎着了风寒伤了宫体所致,与我何干?”

    但凡豪门之中,主母居上,便是对小妾多有不喜,随意拿捏了处置了便是。一个婢妾罢了,何敢与主母争锋?然而若是子嗣有失,那便是大过。尤其长宁侯府至今没有男丁,如今爆料出这种事,这等同于在望孙心切的老夫人心里戳刀子。

    楼氏如何不怕?

    陆氏就那么浅淡而飘忽的笑,“不止是妾身,侯爷屈指可数的几个妾室都与妾身受同等折辱。只不过婢妾卑微,不敢冒犯,是以隐忍至今。然,妾可以不顾己身,却不得不感恩于安国公府恩德,亦不能忘旧主之恨。”

    她静静的跪着,除了最开始提及自己被楼氏所迫日后不得有子嗣而露出那一丝愤恨以外,便再没有了任何情绪。

    “那时楼氏还未曾进门,作为表小姐的身份来看夫人。”

    长宁侯目光微动,似是想起了遥远的记忆。

    楼氏暗自咬牙,心里那般深埋的恨成功的被陆氏挖掘了出来。

    对江忆薇的恨和妒忌,即便过了二十年,她依旧无法学会彻底隐藏。

    “侯爷或许不记得了,夫人生产那一晚,妾身也在。”陆氏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将长宁侯的思绪带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晚的雨下得很大,外面雷声大作,屋子里乱成一团。夫人镇痛难耐,让妾身去打热水来。妾身回来的时候,在转角路口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商量着什么,本不予理会,但隐约听见‘难产…后患…’的字眼,妾身很害怕,便躲在草丛里偷听。却发现其中一人乃是楼氏身边的贴身丫鬟灵山。而另一个人,刚好是给夫人接生的产婆。”

    最后两个字落下,她目光悠然如电,直直的射向心虚胆寒的楼氏。语速骤然加快,字字凌厉。

    “不知侯爷还记不记得,楼氏入府后,灵山并未跟随?”

    长宁侯顿时目光一凛,看向楼氏。

    他对这些事向来是不大关心的,某一次他好像随意的问了一句,犹记得当时她神情微微一变,随后便目露哀愁和无奈。说灵山偷了她的首饰,被她赶走了。当时他没在意,怕她难过,还安慰了几句。如今想来,莫非灵山不是被她赶走的?

    仿佛印证她所想,陆氏继续道:“夫人难产而死,灵山也被灭了口,不止她,当初为夫人接生的产婆也在夫人去世后不久暴毙。”

    她深吸一口气,“侯爷大抵会疑惑,妾身既然知晓她们要害夫人性命,为何一直未曾告发?”她面露苦涩,“一来妾身人微言轻,二来当时并没有证据,无法取信于人。妾身想过向安国公府报信,然妾身有心无力,只得隐忍不发。甚至之后为楼氏所害也只能三缄其口,一直到今天——”

    她抬头,看向叶轻歌,一直平静的眸子竟有泪痕闪烁。

    “没想到楼氏竟容不得大小姐,暗中派人刺杀,妾身实不忍见夫人唯一血脉就这样折损这歹毒妇人之手,是以特来举报。”

    楼氏呼吸急促,她已经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无数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她身上。

    惊讶,不可置信,愤怒,不屑…

    那是有别于这么多年她努力建立起来的赞赏、佩服、温和等等眼神。

    这样天差地别的注视,激发了她骨子里最初的自卑和阴暗,让她越发觉得无地自容而惊慌失措,只一个劲儿的否认。

    “你胡说,你这个贱人,你诬陷我,你…你联合她们,要害我…”

    陆氏眼露鄙夷,回头看着面色铁青的老夫人和长宁侯,字正圆腔道:“楼氏作恶多端,且向来天衣无缝,若是老夫人要证据,那么,妾身便是人证。便是适才兰芝所说大少爷之死,妾身也相信那绝对不是意外。至于物证,妾身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麻雀飞过都有影子,她手上如此多的人命,哪能没有半点血腥痕迹?”

    最后一句话,陆氏是看着楼氏说的,她眼神里*裸的控诉和仇恨,仿佛地狱里九幽阎罗森然的血口,要将楼氏吞噬,吓得她不断后退。

    “不…”

    这时院子外传来喧哗声。

    长宁侯太阳穴突突的跳,努力压抑住即将喷薄的怒气,道:“发生了什么事?”

    未等到下人禀报,赫然又冲进来几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看打扮都是长宁侯的妾室。

    “老夫人,侯爷容禀,妾身等都曾为楼氏这恶妇所害不得有孕,侯爷和老夫人若是不相信,可请大夫为妾身等切脉,妾身等早已被绝了子嗣,此生再无幸为侯爷诞下子嗣。这一切的一切,都拜楼氏这恶毒的夫人所赐。”

    凄厉的嘶吼,悲愤的指控,是多年压抑的仇恨和不甘。

    此时众口铄金,外面铁甲如云,等待楼氏为自己的罪行做一个最圆满的解释。

    大势已去。

    这四个字在楼氏脑海里回荡,一字一字如利剑般将她这些年努力得到的尊荣和富贵全都斩裂成碎片,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她不甘心啊。

    她好不容易斗败了江忆薇那个贱人,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还有如花似玉的女儿,如何能甘心就此放手?

    她甚至都不明白,往日这群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贱婢,今日如何敢如此大胆的齐齐来指证她?明明前一刻她还是这侯府高高在上的夫人,为何不过一夜之间,她便成了人人口中不除不快的恶妇?

    她看着兰芝,是她,是这个贱人,是她和叶轻歌合谋陷害她。

    此时此刻,楼氏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很多年前,就已被人算计,只待今日收网。

    还不够,要彻底瓦解楼氏在长宁侯心里温和端庄的地位,光有这些人的指证自然不够。

    叶轻歌轻轻的笑着,她在水月庵三年,不代表就对侯府的事丝毫不知。她有她的筹谋,这些刍狗小人自然用不着花多少心思手段。不过铺垫嘛,自是必须的。

    “父亲再等片刻,会有人呈上证据的。”

    她目光看向门外,三三两两的人慢慢走近。有侯府的丫鬟,家丁,以及老婆子…

    他们低着头,却一个个面色沉冷,整齐的走着,丝毫不比外面那群训练有素的官兵列队差。

    他们走进来,伏跪在地,然后依次开始说。

    “奴才张二,负责厨房采买,因好赌欠债而被夫人威胁苛刻大小姐的吃食…”

    “奴婢春阳,是皖松阁的二等丫鬟,可以证明夫人的确曾和贴身安嬷嬷商议推大少爷入湖一事…”

    “奴婢依水,是夫人的贴身丫鬟,曾受夫人吩咐给陆姨娘灌下绝子汤…”

    “依水,你…”

    若之前那些无足轻重,那依水的出现,就是击垮楼氏心房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万万没想到,她的贴身丫鬟,居然也被人收买反咬她一口。

    然而事情还没完,接下来走出一个老嬷嬷。

    “老奴曾氏,也可以证明陆姨娘所说不假。当年灌陆姨娘喝下绝子汤的人,正是老奴…”

    曾嬷嬷,她也…

    楼氏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瘫软的跌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更冷的,是长宁侯看她的眼神,如寒冰利剑,掺杂着不可置信的厌烦和痛恨。对她而言,更是无法面对和承担的痛。

    她蠕动着唇瓣,眼泪流了下来。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侯爷,您别相信他们。这些人…他们别有居心,他们是被人收买了,他们想要害我…您一定要相信,妾身是清白的…”

    “够了。”长宁侯怒喝一声,眼中难掩失望。

    “我如此信任你,将中馈交给你打理,没想到你竟做下这等恶事,如今证据确凿,连你的贴身丫鬟都已全数交代,你还不承认?”

    楼氏连连摇头,“不…”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亮光,直直看向兰芝。

    “你刚才说,我让你联系杀手刺杀大小姐的。既然你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如何会听我吩咐?”

    众人也面露疑惑的看向兰芝。

    兰芝面露痛苦之色,“只因当年你这歹毒的妇人蒙骗奴婢说小姐早就对奴婢心有怀疑故而驱赶,奴婢心灰意冷又受你救命之恩故而屈从。况且正因为奴婢曾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此事一旦揭穿,你也大可反咬一口说是小姐陷害于你。呵呵…”兰芝满满面凄苦悔恨,“我鬼迷心窍才会被你利用,幸亏小姐福大命大为人所救。可你丧心病狂,一计不成又施阴毒之计,刻意让我回到小姐身边实则让我博取小姐信任意图给小姐下毒。”

    她眸光骤然犀利如刀锋,充血的看着楼氏,赫然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

    “老夫人,侯爷,这便是楼氏交予奴婢毒害大小姐之物。”她面有愧色,“昨日回到潮汐阁,小姐对奴婢一如从前,奴婢才心知被这妇人所骗。如今幡然悔悟,自知无颜苟活,但求老夫人和侯爷为小姐做主,莫让恶妇得逞,害小姐性命。”

    长宁侯目光狰狞,老夫人恨不得将楼氏碎尸万段。

    “不…不是这样的…”楼氏连连退后,“你说谎,你…你们都在陷害我…”她仓皇的大喊,满目绝望之色。

    兰芝冷笑,“老夫人和侯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皖松阁搜查。”

    不等长宁侯下令,门外走进来一个官兵,恭敬对玄瑾道:“属下等方才搜查皖松阁,发现床板底下有暗格,从中找出麝香,生附子,白降丹,雪上一支蒿,生藤黄以及少量的砒霜等毒药。砒霜应该是用剩下的,其他大部分…”他瞥了眼兰芝手上的药包,“应该就是那位姑娘呈上的药物。”

    此话一出满堂失色。

    老夫人咬牙,“打开,让医女来检验。”

    正巧方才为叶轻眉接骨的医女还没走,闻言立即走上来,将兰芝手中的药包打开闻了闻,而后脸色凝重的点头。

    “的确是砒霜。”

    罪证确凿,辩无可辩。

    楼氏面如死灰。

    叶轻歌回头,笑得温软。

    “早告诉过你,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楼氏,你只手遮天唯我独尊的日子,到头了。”

    她看向站在门口面色同样微微震惊的玄瑾,微微一笑。

    “耽搁多时,现在公子可公事公办了。”

    一个声音忽然穿插进来,带三分笑意三分和独属于容昭的不羁傲慢。

    “真是精彩的好戏,不枉我亲自来这一趟。”

    ------题外话------

    这个文不算纯宅斗,渣渣嘛,女主是分分钟收拾干净。嗯,不过事情还没完,后面更精彩,么么哒

 第三十三章 暗涌

    这一声笑,立即就将满堂沉重肃穆的气氛给打散,长宁侯和老夫人几乎是立即就坐了起来。

    叶轻歌则是不紧不慢道:“世子爷,‘梁上君子’可不是褒义词。”

    长宁侯反应过来刚欲斥责,容昭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本世子今日才知道,‘表里不一’也不一定是贬义词。”

    说不清这话是讽刺还是赞扬,只是那声音飘飘荡荡淼淼如风,低低沉沉如海底漩涡般隐人沉沦而又带着迫人的威压,门口列队的官兵立即肃然起敬。

    容昭就在尽头负手而立,玉白发簪下一头青丝如倾洒的瀑布,紫衣华袍在阳光下潋滟流丽,身形修长而隽秀,看似风流不羁的笑容挂在唇边,斜飞入鬓的眉因此上挑,透着远山黛色,点缀黑眸华光绝艳。而皮肤白皙唇色如樱,微微上扬的弧度恰似春风绿柳,流水无痕的一笑,便折了枝头皎月,红尘锦绣,倾泻漫漫。

    说不清的矜贵肆意,道不尽的雅韵风姿。

    叶轻歌眼睫轻垂,忽然便想起深宫廊檐,白玉铺就,章台深处,铺开的那些娇媚多姿而曼妙风情的纤细背影,那般鲜亮而鲜活的容颜依次呈现眼底深处,似集天下之美,云云雾霭,声声脆脆,痴痴醉人。然后流荡在他锦绣华服囊括江山颜色的黑眸中,便黯然失色。

    她微微有些恍惚。

    一直知道容昭容姿非凡,然而她从前未曾如此认真仔细的观察他。

    因为那许多年里,有另一个人,一直占据了她的视线,她的心。

    容昭站在原地,衣袂飘飘容色华艳,神情淡淡而清冷。

    “让你做点事怎么这么磨蹭?”

    玄瑾惭愧的低下头,正准备请罪,容昭已经转过身去。

    “行了,把人带走,带到大理寺去,上了公堂慢慢审问,爷也好进宫复命。”

    一番话是完完全不给任何退路,这便是叶轻歌想要的后果。楼氏犯的那些罪可大可小,但如果仅仅只是限于府内,老夫人和长宁侯很有可能就会为了大局着杀几个无关紧要的人顶罪,楼氏嘛,顶多就是禁足,这件事也就就此揭过了。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但她却不想就此放过楼氏,人该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承担后果。

    楼氏杀人害命无恶不作,理应受到应有的责罚。

    只要惊动了官府或者大理寺,这件事就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也就是说,无论日后会抓出多少替罪羔羊,无论多少人为楼氏开罪,这个污点,她这辈子也别想抹去。

    “是。”

    玄瑾一挥手,早已等候多时的官兵便涌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去抓楼氏。

    楼氏再如何心狠手辣也不过只是一个深宅妇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顿时就吓得花容失色,眼泪哗啦啦掉,嘶声呼救。

    “侯爷救我,救我…妾身是冤枉的…冤枉…”

    长宁侯尽管对楼氏多有失望痛恨,但这么多年来多少情分还在,而且今日这事儿太过蹊跷也太过紧急,尤其是兰芝的揭露几个姨娘的指证,以及楼氏身边贴身丫鬟嬷嬷的倒戈。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摸滚打爬了那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顿时心中就有了怀疑,再加上楼氏如此哭哭啼啼也着实可怜,他便心生同情。上前一步想要说情,容昭却不想给她开口的机会,懒懒道:“只抓与命案有关联的人就行了,其他长宁侯府的家事爷管不着。嗯,那个叫兰芝的,一起带走。”

    他又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脸,似笑非笑的看向叶轻歌。

    “叶大小姐,你没意见吧?”

    叶轻歌微微一笑,“世子办公务重要,小女子自是不会有异议。”

    容昭看起来很满意她的配合,“长宁侯府还是有明事理懂规矩之人,叶侯爷有个好女儿啊。”

    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成功的阻止了长宁侯准备为楼氏求情的话。

    叶轻歌如此深明大义的推出自己的贴身丫鬟配合容昭查案,他若还包庇一个‘幕后主使’便是不明事理不懂规矩阻挠容昭办案。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难保不会疑心他骄狂自负无视君威。更甚者为了一个女人而敢跟大理寺杠上,传到御史台耳朵里,一份奏折上达天听,他这个侯爷,估计也做到尽头了。

    长宁侯不是笨蛋,知道孰轻孰重,很快就分清利弊得失。他不再看求助的楼氏,拱了拱手。

    “世子过奖。”

    楼氏睁大眼睛,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尽数熄灭。

    或许此刻她都想不明白,从前明明那么宠她那么信任她的丈夫,为何在此刻她受难的时候选择冷眼旁观?

    也或许她终于明白,自己在这个男人眼里真的没她想象的那么重要。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足以让她崩溃。

    她一生汲汲盈取,步步为营,算计这个毒害那个,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把那些曾经嘲笑自己的,鄙视自己的人,全都踩到了脚底下。怎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就失败了?

    不,她不甘心…

    “叶轻歌,你害我。”

    无助、绝望、惊惶、愤恨…所有情绪在心里交织,所有的事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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