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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皇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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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国这边便是不乐意了，若是两国结了同盟便是天大的讽刺，昌惠公主是何人再也没有比他们更清楚的了。人是他们慕国的，达成同盟的却是祁国和兖国，这怎叫他们接受，可如今却也没有没有理由反对，甚至连站出来说话的理由都没有。
刑弋把底下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落到慕国众使臣的时候，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随即换上笑脸答道：“你们的陛下的主意确实不错，不过朕也就剩这一个公主了，平日里更是宝贝的紧，容不得别人一丝怠慢。朕老了，也就指着昌惠还能承欢膝下，公主刚及笄一年，朕是想多在身边留两年的。”
白素毅皱眉，不清楚兖帝这番话是因为自己的诚意不够，还是当真舍不得这个突然冒出来却夺了帝王所有宠爱的公主，不管如何，还是要再试上一试，于是再次沉声说道：“安王殿下文韬武略，在当代儿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翘楚，而且至今未有任何妻妾。臣在祁国时听闻公主曾与安王殿下有数面之缘，来兖国之前，安王特意为公主准备了一份礼物，要臣务必交给昌惠公主，还望陛下替臣转交给公主。”
白素毅从身旁使臣的手中接过一盒子捧在手里上前一步，刑弋使了个眼色，度明下去接过白素毅手里的盒子回到兖帝身后。
“朕的公主养在深闺怎会与千里之外的安王殿下有过交集，这话，丞相大人还是拿捏准了再说的好，纵然没什么恐怕也会累及公主清誉。”
白素毅闻此一颤，原本是想拿出这话来表示诚意，岂料一个不甚竟然说坏了话，恐怕已是得罪了这个已近花甲却依旧锐气不减的帝王，立刻惶恐道：“是臣失言辱了公主，还望陛下恕罪。”
“丞相无心之失朕自然不会怪罪，这样吧，丞相就在兖国多呆几日，看看这中州城的山水，至于和亲之事，待朕和昌惠商议下再说，两国邦交自然是好，可朕心里也着实舍不得公主。”
“陛下说的极是，这事急不得，若公主有什么疑虑尽管找臣便是，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素毅心中是万般焦虑，实在是猜不透刑弋的心思，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只得照刑弋说的，留下些时日再作打算。
慕国众人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但很明显的自己这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两队人便在刑弋的安排下住进了驿站行宫，只待太子大婚。
使臣一走，刑弋吩咐了大臣回去拿些主意上道折子即可便退了朝，带着度明换了一身便服就去了苍梧院。苍梧院的门开着，铁天离坐在石凳上下一盘棋，黑白莹润的棋子，一手拈了一色。
刑弋坐到铁天离对面看着他跟自己下棋，直到棋盘上再无棋子可放才停了手，看着对面的人收了棋子，站起来弹了弹衣摆走到屋里端出一副茶具摆在石桌上，又回到屋里端出正在炉子上烧着的茶壶，冒着热气有兹兹的响声，说了句“刚刚好”就端起壶上了茶，氤氲的水汽，在水中打转的茶叶，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当真是诗意十足。刑弋脸上挂着淡笑，二人就慢悠悠的品起茶来，度明远远站着并不上前打扰。
第33章：苏婉清来访
“天离，顾沧澜来兖国要人了。”
“嫣儿？是顾君烨还是顾君甯？”铁天离好似在谈论天气一般的漫不经心。
刑弋叹了口气：“呵，那白素毅只说顾君烨最有资格做太子罢了，必然是顾沧澜的意思，怕没有那么简单。”薄唇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继续说道：“顾沧澜是要利用顾君烨与嫣儿的情谊来换取两国和亲之事了，就是不知这两个儿子哪个在顾沧澜心里多些分量了，朕当年还是小瞧了他，利用了朕的女儿现在又打嫣儿的主意，唉，生于帝王家真真是无情到极致呀。”
刑弋故作一副感伤，铁天离呵呵笑起来：“帝王无情这话从陛下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怪异，陛下是把自己也算上了？”
“自然是要算上的，可惜年纪大了，有时心也会柔软几分。朕若是正当壮年，必然视那顾沧澜为头号对手，即便战场相见，一决高下也好。”刑弋对顾沧澜是恨得牙痒痒，也欣赏的很。
“是啊，我们都老了，顾沧澜的确是个劲敌，不过他那个儿子安王也不是个吃素的，且看着吧，再聪明的人，哪怕算计一生也会被别人算计，尤其是那人就在你眼前而你却不知。”铁天离看着远方，隐隐有些期待。
刑弋自然是相信铁天离的，把他的话在脑中绕了一遍也就明白了这其中蹊跷，也禁不住笑起来，浅浅的，带着些苍凉。
第二日，刑弋看了呈上来的折子，绝大多数的大臣都是赞同和亲的，一来那公主没有背景，不牵扯任何家族的利益。二来，不论哪两国结盟，剩下的一个无疑都会成为待啃的肥肉，祁国既然向兖国伸出了友谊之手，不管目的如何都不能推给慕国。
刑弋只翻看了几本折子就扔下了，事已至此兖国无论如何都要做出个选择，他是在逼自己，偏偏自己又不能反抗，看似利人利己的事儿，背后的波涛暗涌能带来的威力还未可知，揉了揉眉角，一股疲倦爬上胸口。
“度明，传膳吧。”看了看天色，也觉腹内空虚，而此时所有伺候的宫人已被自己打发到了殿外候着。
“是。”度明听到刑弋发话，也就明了一切雨过天晴，吩咐了门口的太监去传膳，自己则打开殿门走了进去。
刑弋拿起朱笔，趁着传膳的空档批了折子。度明看着带膳的太监验了膳，刑弋也刚好放下笔，就吩咐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去收拾奏折，自己则拿了筷子为帝王布菜。
说不出什么心情，刑弋问了锦嫣的情况，得知她已经知道了昨日发生的事情便点了点头，交代度明等自己用完膳小憩一会儿后便提醒自己去紫鹜轩一趟。
度明应下了，刑弋这才专心的用膳。
度明派人去紫鹜轩说明刑弋午膳后要过去看望公主的时候锦嫣正跟红袖商议昨夜之事。
昨夜皇宫内举行晚宴，帝王亲临，锦嫣怕慕国来人认出自己来引起不便就没有去，刑弋自然明白也就作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红袖进来俯在锦嫣耳侧轻轻说道：“公主，慕国来人了，恐怕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见。”
锦嫣一愣，虽然早想过要去打听一下这次来的有没有熟人，可以趁机探听一下容乾晟的消息，可如今听到他们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却来这紫鹜轩不禁有些奇怪，看了看窗外道：“也好，你让旁人都下去吧，只留你一个在这里守着便好。”
红袖听了便出去吩咐众人下去休息，青衣有些不乐意，红袖哄了她几句也就乖乖走了，关上大门，锦嫣已经从榻上起来穿好了衣服。上前给她整理了衣角，桌子上的烛火颤抖的跳动着，门外响起一下一下的叩门声，锦嫣不动声色吩咐红袖去开门。
一袭黑色斗篷掩映着来人的身躯，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从身上解下斗篷扑通一声跪倒锦嫣面前，略带激动地说道：“见过公主殿下。”
锦嫣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惊讶万分，忙俯下身子搀起她道：“苏嬷嬷，怎么是你？”
苏婉清被锦嫣扶起，看着眼前两年多未见的女子不禁落下泪来，细细打量了许久才开口道：“陛下一直都放不下公主，可又脱不得身，奴婢就亲自来看看，知道公主过得好不好，也好让陛下安心。”
“那嬷嬷你呢，你可有想嫣儿？”
苏婉清一愣，随即笑起来，“奴婢自然也是想念公主的，奴婢看着公主长大，从一个软软的小娃娃，变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娘娘若还在，必然也是心理欢喜的。”
提起邢潋娆，气氛顿时冷凝下来，苏婉清叹了一口气，手指抚上锦嫣耳际的发丝，眼眸愈加温柔起来。锦嫣扶着她移到矮榻上坐下，红袖借口去守门便出去了，紫鹜轩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
“公主大了，前两年时陛下就寻思着为公主寻个好亲事，可如今，公主的亲事陛下是做不了主了。今日朝堂之上，祁国派人求亲，奴婢看不明白兖帝的意思，如今，只是想问公主一下，若与祁国安王联姻，公主可会觉得委屈？”
“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不论如何，陛下只盼着公主能有一个好归宿，与家国天下无关，与黎民百姓无关，若公主不是公主，安王不是祁国的安王，公主可愿意嫁？陛下他，永远不会拿公主的幸福做交易。”苏婉清说这话时有些伤感，那个男人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承受的已经是太多太多了。
苏婉清扳着锦嫣的肩膀郑重的说道，一如四年前那样，告诉锦嫣，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容乾晟的女儿，是慕国唯一的公主。
锦嫣听得仔细，悄悄地红了脸颊。
苏婉清展眉一笑，“公主的选择奴婢知道了，也一定告知陛下让陛下安心。”
锦嫣不知该说什么，苏婉清看了看了屋子里的沙漏，心知天色已晚晚宴也将结束，便跟锦嫣又说了些容乾晟这两年的事情就匆匆离去，借着暗淡的月色和往来繁忙的宫人，苏婉清又回到了慕国的使臣队伍。
第34章：帝王的无奈
白日里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锦嫣是知道的，而如今苏婉清的到来才让她仔细考虑了这件事情与自己的关系，所以听到度明说刑弋要来看自己时锦嫣已经大概猜出了刑弋的意图，也就不再多虑。
没有让宫人通报，刑弋进来时锦嫣正坐在凳子上看红袖刺绣。看见来人，红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锦嫣上前去行礼，上了茶，度明摆了摆手，便跟着宫人退了出去。
刑弋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品着茶，锦嫣只等他开口。
“嫣儿知道了外公来是所为何事吧。”
“知道。可嫣儿想听听外公的意思。”
刑弋笑了起来：“外公是打好主意要把嫣儿多留在身边几年的，朕的子嗣不多，贴心的更是没几个。你母妃还未出嫁时最受朕的喜爱，不仅是因为她知书达理，更是因着她不输于男儿的聪慧，可潋娆她心思不如嫣儿活泼，皇后去的早，你母妃是特别懂事的，有时候懂事的让人怜惜，也固执的让人心疼。朕也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离开朕远嫁他国，可后来朕明白了，潋娆她一直都很聪明，这一世，你母妃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嫁给了你父皇。”
锦嫣静静听着，刑弋说的没错，可惜了邢潋娆自嫁到慕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她的前半生给了兖国，后半生给了慕国，那个内敛聪慧的女子，站在帝王身后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守了江山。
“这世间男子，如今也只有顾君烨才能配得上外公的嫣儿了。朕原本以会是云章，他和菁华都是不错的孩子，可惜了现在只有一个菁华入了我刑氏宗堂，不过，嫣儿身边那个叫红袖的丫头也确实不错，前些年你来兖国的时候朕就瞧着她比一般孩子稳重，聪明的紧，比那些个大家闺秀还要端庄。现在云章就指望不上了，幸亏顾君烨那厮不比云章差，否则外公可就吃亏了。”
“外公是想把天下优秀的男儿都招为女婿，女子都娶进皇门？”
“如果是那样就再好不过了。”刑弋眯了眸子轻轻笑着。“眼见着一年又快要过去了，这日子当真是过的快得很，前些日子让钦天监算了算，年内没有好日了，明年开了春恐怕外公就要把嫣儿送到别人家了。”
“外公当真是急着把嫣儿赶走？”锦嫣撇嘴问道，掩盖脸上的红晕。
刑弋闻此哈哈大笑起来：“瞧嫣儿说的，当真一点都不明白外公的苦心，那顾君烨年纪也不小了，嫣儿赶紧嫁过去，留得住人留得住心，往后好日子才能长久。”
锦嫣面色一红，接不上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疑惑的问道：“君烨表哥是姨母的儿子，我们应该是亲表兄妹的，这似乎不合伦理。”
刑弋半眯着眸子并未有任何松动，抬起手腕把茶水送到口边，“知道真相的自然不会质疑，不知道真相的却肯定了嫣儿与外公也没有血缘关系，如此，这就成了一桩没有任何意外的联姻。”
原来如此，不过还是父皇吃了个大亏。锦嫣想明白了也就不再多加计较，度明进来说有使臣求见，刑弋便离开了紫鹜轩。
太子大婚空前热闹，中州城内到处喜气洋洋。就在太子大婚的热闹氛围还未消散时，朝堂上又传出了另外一桩大事。祁国皇帝正式向兖国下了婚书，以三座城池为聘，迎娶兖国昌惠公主为太子妃，待得太子登基，即为皇后，母仪天下。“
这对兖国的百姓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太子大婚顶多减了些赋税，生意好做了些，而公主和亲，却是预示着兖国境内将有数十年的和平。
消息传到慕国时，坐在龙椅上的帝王只是笑了笑，底下的大臣有愤怒，有惋惜，还有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的同情。容乾晟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他不需要同情，只要他的女儿过的好就行，他不会在意，即便是这江山，他也不会在意。纤瘦的帝王颓丧的走下龙椅，齐远紧紧的跟着，南正逸也跟了上去，健硕的身躯扑通跪在青石板上，容乾晟只觉脚底心都有些麻。
”皇上，臣当年错怪公主罪该万死，可公主万万不能以兖国公主的身份嫁到祁国去，一旦兖祁两国达成联姻，我慕国江山恐怕将面临灾难呀陛下。恳请陛下接公主回来，臣愿以死谢罪。“
此刻，容乾晟一贯温润的目光也显出三分凌厉来，”朕身为一国之君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当初把她送入天牢，如今朕还有何颜面让朕的公主回来。“
南正逸见到不同往日的帝王也有些诧异，但为了慕国的将来，不得不再次说道：”此事已然关系到国家危亡，相信公主殿下一定会明白陛下的苦心。自贵妃娘娘薨逝以后，我国与兖国唯一的联系也就断了，如今若要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国达成联盟，他日这广袤之上上将再无我慕国生存之地。还请陛下三思，务必让公主早日归国。“
南正逸一番肺腑之言说的容乾晟胸口起伏脸色苍白，右手抓着衣襟剧烈的咳嗽起来，”南将军当真是忠君爱国，但你们中可有人考虑过朕的感受，你们逼死了朕的妻子又来逼朕的女儿，是不是也要把朕给逼死了才甘心。“
”皇上息怒，臣对皇上绝无二心，臣只是为了慕国的社稷。“
”好，好，好，你们都是忠臣，只朕一个昏君，不过朕今日也就把话放在这了，朕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女儿做交易。“
”皇上，您何必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置家国于不顾。“
”住口！你给朕住口！嫣儿是朕的女儿，她是朕的女儿，容不得你们诋毁，她永远都是朕的女儿。“容乾晟的心上像在被人行着剐刑，嘴唇不住的颤抖，指着南正逸大喝，恨不得拔剑上前去杀了他。
齐远看着激动的帝王赶紧上前去扶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朝南正逸说道：”将军这话当真是不该说，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罢了，就算旁人当真，将军也不能信啊，陛下身子骨不好，您就莫再说那些刺激陛下了。“
南正逸也知自己今日鲁莽了些，看容乾晟咳得厉害也就不再执着，起身告退离去。
容乾晟扶着齐远，袖袍掩着的面容上清泪两行，”齐远，朕这一生真是失败，做皇帝失败，做丈夫失败，做父亲也失败。“齐远只小心安抚着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齐远，嫣儿是朕的女儿，她是朕的女儿。“
”是，公主是陛下的女儿，永远都是陛下的女儿。“
”她是朕的女儿，永远都是……“
帝王伏在别人的肩膀上无力的颤抖，却没有让人看见他的眼泪。
”唉……“
第35章：难言之隐
自晚宴过后，两国使臣便再也没有机会入宫，锦嫣原本想是出宫去看望苏婉清的，终究是是因着宫外传来的慕国使臣住处微妙的气氛和身份的尴尬而放弃了这一想法。
太子府内夫妇新婚燕尔两人鲜少露面，祁国那边则忙着传达帝王的旨意，两国修订和平条款，单晾着慕国众人不管不问，所以整个中州城氛围还算和谐美满。
当所有的事情都告了一段落之后，祁国欢欢喜喜的向兖国请辞离去，白素毅更是在临别之际时不时的呈上拜帖到紫鹜轩坐上一坐聊表一下对未来太子妃的关心。而慕国众人则在迟迟等不来帝王旨意后终于心灰意冷，尴尬离去。
锦嫣还是决定在苏婉清走之前见她一面，这事料想是瞒不过刑弋的，所以她就亲自去跟刑弋提了下，不料兖帝居然一口答应。
苏婉清再次踏进紫鹜轩的时候依然是夜色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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