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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盛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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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霜微怔,抿了抿唇,壮着胆子抬起头,静望着林掌柜。
  只看了一眼,林掌柜立刻笑呵呵开口,“当然记得!”向李氏道:“当初,就是这位姑娘,猜对了我们闲逸楼大半的灯谜,又参加了诗会,险些成了魁首。结果,遇到了个小公子搅局,这才不幸落败。后来亏了三少爷出面,又将这魁首给夺了回来!我当时,也不知三少爷就是这定国公府的三少爷,还是方才才知,真是有眼不识!”
  沈长歌轻哂,轻轻看了一眼李氏,又问道:“那么林掌柜,你可还记得,今年元夕,闲逸楼诗会的头奖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忘!”林掌柜道:“今年的头奖,可比往年都名贵的多,是一颗从北海来的紫珍珠,足有半寸那么大!这几年闲逸楼的灯谜与诗会不景气,这紫珠,还是我们东主为了揽可,下了狠心才拿出来的,我可清楚记得!”
  他话一落,一侧的几人面目同时一白,僵滞。
  沈吟娇怔愕,竟未想这一切竟是真的,不可置信。
  沈长歌淡定自若,摊开手,将手中那颗紫珠递到林掌柜面前,“林掌柜,还烦您辨认一下,当初我在闲逸居所赢下的那颗紫珠,可是这个。”
  依言看了看,林掌柜点头,“没错,就是这颗!我记得,那紫珠圆滚饱满,却有一处微瑕,就是珠身有一个针点,就是这颗!”他翻开手一指,圆润平滑的紫珠之上,的确有一处针尖大小的暇点,却极其细微,若非亲指,几乎难辨。
  沈长歌微笑,重新转回正堂道:“二婶,如今我已证明,这紫珠,便是当初我自闲逸楼中赢下的。后来等我从闲逸楼离开,我便将这紫珠送给了临霜。所以这紫珠并非是吟娇的那一颗,还望二婶明鉴。”
  “你骗人!”一旁的沈吟娇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高声道:“三哥,你骗人!这明明就是你为了维护这丫头的说辞!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闲逸楼的掌柜,说不定还是你半途随便拉来做戏的呢!再说了,那针点那么小,他若不说,谁能看得见,说不准是我的紫珠上有一颗,他刚才看见,就直接那么说了呢!”
  沈长歌漠然望向她,“那你到底要怎样证明,你才会信?”
  “怎样我都不信!”沈吟娇哼声,眉目一拧瞪向临霜,道:“要我看,就是这丫头偷的!三哥,这丫头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维护她!锦心这么好你不要,你非要这样一个偷鸡摸狗的死丫头,上一次她自己误吃了东西晕倒,还要诬赖锦心,这样人,怎么配做你的侍读!”
  “什么?”沈长歌闻言却微有些怔愕,仅一刹便立刻想明白了,眉宇一动,扭头看向锦心,“误食了东西,诬赖锦心?”
  他的目光并不冰冷,却极具针对性,含义莫测。
  “是啊!”沈吟娇气哼哼的。
  被他那样的目光一望,锦心的心里却“咯噔”一声,忽然垂下眸。
  “二小姐,你这话就有些偏颇了吧?”伴在临霜身边的阿圆看不过了,鄙夷地嗤了一声,“什么叫偷鸡摸狗?现在事情还没查明白,你怎么就能随便往人身上扣屎盆子?还有上次,什么叫诬赖锦心?上次临霜出事,我们可都在紫竹苑照应的,从头到尾临霜压根就没提过锦心的名字好不好?怎么还有人自己往上揽的?!还是有人做贼心虚,倒打一耙啊!”说着怪异地瞄了眼锦心,飞了一记白眼。
  锦心皱眉,狠狠地瞪过去。
  坐在堂上的李氏心绪凌乱,她便是听,此刻也已大抵听明白了事情究竟几何,不禁紧拧着眉头。
  ……
  此前,她在听到锦心与娇儿的谈话时,知晓锦心与这个叫临霜的丫头有所矛盾,却不愿多管,更不愿娇儿多加掺和。到底人家阁苑的事,还只是两个奴婢,她再手长,也管不得紫竹苑的头上去。
  可是当她听到娇儿说了那些,狐疑那个丫头正是当日在林外的那个人时,她突然间,就犹豫了……
  她不能让别人握住自己的把柄,也不能任由她成为自己计划中的绊脚石。所以尽管她觉得,这丫头多半是不知那日林里的人就是她,她也不能冒险,所以她找到锦心,试探地向她示意,除去陆临霜这个刺。于是,锦心便向她提议了,这一次的计划。
  可是,她当时只以为锦心的意思,是趁着沈长歌与老夫人不在时,让锦瑜先将娇儿的紫珠拿出,再放入陆临霜的房内。等到紫珠搜出,她百口莫辩,便趁机将她杖责发卖,永绝后患。
  但现在看来,是这对锦字姐妹早已知陆临霜有那么一颗紫珠,所以她们想用她的紫珠来做说辞,除去她的同时,暗中又将娇儿的紫珠私吞了。而听方才娇儿与那胖丫头方才的那番话,看来是在此前,这方锦心便已对陆临霜实施过暗害。但等到锦心将此事说与娇儿时,却完全转换了真相,好挑惹起娇儿对陆临霜的愤慨。
  所以看来,这从始至终,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娇儿,都不过是被方锦心这丫头给利用了!
  李氏蓦然冷笑,冷漠一转眸,死死地盯住锦心。
  她身边的问蓉感觉到了,强压下了心中的张惶,道:“二夫人!那些以前的事,谁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要追究,怕是也追究不起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二小姐这件事,您看这结果……”她顿了顿,以眼神向她朝临霜那边一示意。
  李氏一怔,急戾的眼神顿时微敛下了。她说的不错,眼下,的确还是发落了陆临霜最要紧。至于追究锦心,日后不怕没有时机……
  轻叹一口气,李氏看着沈长歌笑道:“长歌,你刚刚说的这一切,的确听着比较有理有据,可是就像娇儿说的,哪怕这个掌柜真的是闲逸楼的掌柜,哪怕你们当初真的赢过那个紫珠,可是这些也不过是你们一直在说的,没有人能证明,也没人能出面说,你们说的就都是真的。可是这紫珠,却确确实实真的是在临霜的房中发现,无论如何,这一次,临霜的嫌疑都不可免。”
  沈长歌眉头微蹙,笑意冷然,“那依二婶的意思,今日,是非发落了临霜不可了?”
  默了默,李氏轻笑了下,“这样吧,你今日既已回来,且这般为这丫头开脱,我总不好不给你的面。那么,就先判她杖三十,关暗室,等到老夫人与长公主自灵隐寺回来,再行定夺。”
  沈长歌的眸光暗凝。
  未料他沉定了许久,却忽然抬起头,脸上扬起一丝笑,“那就依二婶的。”
  未能想到他竟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李氏赫然有些微愕。
  翠云等人也惊讶无比,下意识脱口而出,“三少爷,您——”
  扬起手,沈长歌止住她们的话语。
  “但是,长歌有一要求,望二婶应允。”他旋即说道。
  李氏紧盯着他,“什么?”
  静了静,沈长歌的眸中掠过一抹黯淡,侧头望向临霜,面庞淡无表情,看不透情绪。
  “临霜是我紫竹苑的人,更是我的人,所以即便要罚,也该是由我紫竹苑处罚。”
  临霜也同样望着他,神情复杂。
  只听沈长歌继续道:“所以我希望二婶可应允,让长歌,来做这次的掌刑者。”

    
第87章 掌刑
  李氏本还以为沈长歌这一截口; 是要设法再为这丫头做什么开脱,如今一听,暗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爽口道:“好啊!”
  她挥挥手; 从一旁召来了掌刑的嬷嬷,命她将藤杖呈递给沈长歌; 后道:“不过长歌,若是你掌刑; 有一处我不放心; 我必须首先告诉你。寻常三十杖; 那可足以将这藤杖都打得弯了。故若你是心疼这丫头,肆意放水,我们; 可是不认的。”
  沈长歌手指轻蜷,伸手将那藤杖接过,抬起头,“好。”
  定了定; 他忽然转身,走到临霜的面前。
  眼见着他走来,阿圆跟秋杏与知书入画几人相互觑了几眼; 忽然走上来,将临霜挡在身后。
  方才她们在听他同意了二夫人的话时,本以为只是他的计谋,依照三少爷的性格; 定会想方设法保全临霜的。可是现在,却眼看他不但应了二夫人的处置,还要亲手处置,不禁大惊失色。
  阿圆最先忍不住气愤,顾不得身份僭越,怒道:“三少爷,你怎么回事啊!你明明最清楚临霜的人品的!她根本不可能偷窃的!你怎么说着说着,还被她们给带跑了!”
  她一指对面的问蓉与锦心,却见对方只是冷笑,颇有些得意的味道。
  沈长歌却恍若未闻,只是一直看着临霜,眼神复杂。
  临霜同样回视她。
  静了一会儿,她突然越开了阿圆几人,走上前来。
  “临霜……”秋杏下意识拉住她,知书入画也纷纷揪住她的衣摆,却纷纷被她止住。
  静看着沈长歌,临霜笑了下,道:“既然少爷都已有令,临霜愿意受罚。可是少爷,临霜没有偷窃。”
  “我知道。”沈长歌低低道。
  默了默,临霜唇角微弯,只是那抹笑却有些苦涩,“只要少爷相信奴婢就好。”
  话毕,她主动走到那长凳之前,轻叹了口气,乖觉地伏下了。
  堂上的李氏目光暗凝,饶有兴趣盯着沈长歌;问蓉与锦心唇携冷哂;另一边的几个人心急如焚,相互交握着双手,强忍着才不呼出声来。
  定了几秒,沈长歌猝然扬起手——
  当那柔韧而长的藤杖扬起,空气里瞬时划过一声凛冽的破空之音。临霜下意识闭眼,意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接着耳边猝然响起一道长藤落身的声响,然后是数道惊呼声。
  “三哥!”
  “少爷!”
  ……
  她讶然睁眼,惊愕扭过头去,却瞬间惊怔住,“少爷?!”
  只见沈长歌的身前,一丝红印逐渐从衣上晕开来,从肩膀斜贯到胸口。他的右手还握着半截藤杖,另半截已经断裂,静静落在地上。
  “少爷!”临霜惊了,瞬间爬起来,跟着翠云等人一块拥上前,“少爷,你……”
  喉咙间忽然有些的哽咽,临霜的话止住。
  他一瞬用尽全力,将那一下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问蓉和锦心显然没能想到竟会出现眼下这一幕,不由也愣住了,僵在原地半天没能反映过神来。
  “长歌!你!”李氏大惊,一瞬站起来,衣摆碰翻了茶盏由不自知,“你这是做什么!”
  沈长歌的脸色有些发白。
  静立在原地任由众人扶着,沈长歌紧闭上眼,静缓了少顷,他睁眼,先是对临霜摇摇头,而后推开众人,走到李氏面前。
  “二婶,临霜是我的奴婢,奴婢若有错,那么主人必然也脱不开干联,所以这杖过我来带受也并无不可。二婶既然说,三十杖足以将那藤杖打弯,那如今这藤杖已断,是否能证明足以抵过了那三十杖?而此事,是否也可了了?”
  李氏脸色僵硬着。
  她凝着眼,视线在堂下的几人身上来来回回转了个遍,眉宇紧拧,面庞掠过一抹凌厉,“长歌,你竟然为了一个奴婢,甘愿这般纡降身份,是非不分!你真是大逆!”
  “长歌并非纡降身份,是非不分。”沈长歌平静道:“就是因为长歌知晓何为是非,故才信任临霜并非是同这等奸诈宵小之人。紫珠失窃一事,长歌自会还二婶与吟娇一个公道,至于这刑杖,长歌既已代受,那么还望二婶勿要执着,恕过临霜,也信任长歌这一次。”
  “你……”李氏十指紧握,心中怒极,表面却说不出话来。
  他甘愿以自身替那丫头受刑,此事若在公府中传出,无论对谁,都不会是一件利事。她若执意坚持,那么以他的性格,恐怕终将是会将此事闹得大,届时若拖到长公主与老夫人她们归回,事态怕是会不好收场。
  默默注视着她,沈长歌微微颔首,话语虽平却语意坚定,淡淡道:“还望二婶考量。”
  ·
  搀着沈长歌与临霜两人,众人一路回到紫竹苑,匆匆步入内苑的月门。
  方才走进内苑,还未来得及翠云阿圆等人围着临霜回房,沈长歌猝然推开安小开,伸出手扣住了临霜的臂腕,拉着她便大步流星走进正屋。
  众人一怔,纷纷跟进去,翠云连忙嘱咐,“知书入画,你们对紫竹苑比较熟,快去准备些温水、棉布等。小开,你知不知道少爷平时将伤药放在哪里?快去拿一些来!”
  “都出去。”屋中的沈长歌却突然说了一句,语气沉沉的,听不出情绪。
  众人一愣,瞬时定住了动作,不解。
  “都出去!”他旋即又说了一句,加重了语气,透着一丝凉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怔了怔,翠云最先反应过神来,推搡着众人走出去了,又知机地阖好了门。
  屋中仅留下了临霜与沈长歌两人。
  顿了顿,临霜连忙上前,望了望了沈长歌胸前那一道深长的绯血,“少爷,你这伤要赶紧处理,伤药在哪里?奴婢——”
  她话还没完全说完,双手却猝然被他给扣住。紧握着她的手腕,沈长歌忽地走前两步,逼着她向后倒退,接着背后直接抵靠在了一面墙上,双手同样被他在墙上按住。
  临霜一惊!
  微低着头,沈长歌定定盯着她。
  两人的离得极近,几乎仅有一寸便可贴在一起,他的面庞和唇色都有些苍白,唇瓣紧抿着,亮灼的眸却似乎蕴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气意,几乎被火气点燃。临霜微愣怔地抬头看他,感觉到他扣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又微微松懈。深深沉了一口气,忽地将她的手放开来。
  动了动微酸的手腕,临霜有些愣愕。
  “我曾和你说过什么?!”下一秒,沈长歌沉怒着开了口。
  “我说过,任何时候,你做任何事,先保证自己全身而退。为什么从始至终,你没有告诉过他们那紫珠是我送给你的!”
  他的话语气愤而冷厉,是她一直以来从未见过的模样,不禁一怔,心中不由自主有些发惴,“少爷,你的伤……”
  “你先别管我!”冷冷截断了她的话,沈长歌紧盯着她的眼,“回答我的话!为什么?”
  她一顿,肩膀不由抖了一抖,却没说出话来。
  沈长歌沉沉舒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今天没有及时赶过来,你会发生什么?!依照府规,你这过错会重杖三十,再变卖至奴市为奴隶!莫说你运气如何,就是那三十重杖,怕是你这半条命就没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临霜心中一跳,努力抬着头,却不敢看他此刻盛怒的眼,“我……我说了的,是他们不信……”
  “你说谎!”沈长歌冷冷道:“你若是说了,那么在我向他们证明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是那般反应!你根本就不曾说过!”
  临霜喉头一滞,没能再说出话来。
  “你告诉我,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这一次,也没有什么人需要你去围护。还是你觉得,这公府,这紫竹苑对你而言,都是可有可无?我曾经说过,如若你还有下一次,就把你逐出紫竹苑去!是不是即便你真的被逐出府,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不是的!”临霜一惊,遽然扬起睫,心中瞬间慌乱了,“不是的,我、我……”
  她支吾地吐出了几句,话还没说出来,眼眶却已经开始红了。
  ……
  正屋门外,几个人僵僵地立在屋外,听着屋内的响动。
  室中的声音实在太响,即便站在几步之外,仍可听得一清二楚。那一阵阵凌厉愤怒的质问频频传来,直听得几人心惊肉跳。阿圆缩着脖子,忍不住嚅嚅问:“这……这好不容易已经没事了,怎么又喊起来了?难道……三少爷相信了是临霜偷了紫珠?要撵临霜出苑?”
  她一句话刚脱口,知书入画一下惊了,秋杏小开也大为不可思议,面面相觑,“啊?那可怎么办……”
  几个人里唯有翠云是唯一镇定的,道:“好了,你们都胡思乱想什么?三少爷若要将临霜撵出府,还这么赶回来救她做什么?你们都别停在这儿了,快去照我刚才说的去做,别忘了三少爷身上还有伤呢!”
  几人一听,立刻应下来,纷纷快速跑去做事了。
  ……
  室内的气氛一片空滞。
  僵凝了好一会儿,临霜沿着墙壁,缓缓在他面前跪下了,低低道:“少爷,我错了……”
  她说着,声音有些闷闷的鼻音,一滴眼泪怔怔落下来。
  望见她这般,沈长歌微微一怔,心中的火气瞬时消了大半,沉声道:“你起来。”
  她却一动不动。他无奈,干脆伸出手,将她直接从地上拉起,“起来。”
  便在她起身的时候,手臂不由自主扶了一下背脊,身子也略微斜了一斜。沈长歌发现了,目光在她侧脊的地方扫了眼,声音低下来,“还疼吗?”
  临霜轻怔,很快摇摇头。
  “对不起。”沈长歌忽然说:“是我语气太重了。”
  临霜怔了怔,“没……”
  “我不是怪你。”他道:“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我只是……”话语停了一停,他终是缄默,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有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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