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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娘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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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林的骨灰玉暄留着,他说要把他带回去埋葬在草原上。血债要用血来偿,不管如何这笔帐终究是算在周王头上。
    短促地歇息一日,玉暄就鸣起鼓擂,率军逼周王投将。最后一道屏障立在面前,只要冲破此,这多年仇恨终能有个了断,为了这天他们苦了二十几年,玉暄再也沉不住气,大喊要讨回血债。
    柯林旧部均归于其麾下,随之身后要周王血债血偿。兵临城下,王宫内却是别样平静,云水窑里琴声幽幽,苍凉且凄美。
    周王坐于榻上,随意散着一头发,刀刻般的五官依旧俊美,那双碧眼却是沧桑深邃,仿佛古稀老者,快要油尽灯枯。
    “陛下,敌军已压入城下。”
    “陛下,敌将嚣张,在城门下逼降。”
    “陛下……”
    ……
    小将来报,周王沉默不语,不知何时他没了当年威武,整日躲在深宫,不问世事。偶尔,他会拿起几副画像,一看就是一天。这些是丹兰玉氏的遗像,画中人皆风雅,六岁的鱼儿天真可爱。
    曾记得先父说过,丹兰这片沃土不该落在弱徒的手里,弹琴作画、舞曲吟歌怎能与刀山剑树相比。觊觎之心源于“贪”字,祸也源于“贪”字。之后虽然夺了丹兰,可是却要毁在他的手里。
    看着看着,周王伸指抠了画中人的眼,就是这双眸子变了周国命数,他后悔莫及,想当初为何不一刀了之。
    但是比起后悔,更多的是伤心。他在鱼儿身上所花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她不但不感恩,还连通外敌打自家的门,她不知这么多年,他都在等她归来吗?
    “鱼儿啊,你太让父王失望。”周王痛心疾首叹息道,又捡起地上画像仔细端详。六岁的小鱼儿已经没了眼,可他仍是看得认真,咂着嘴滋滋有声。

  ☆、第102章 离歌

接连七天,玉暄在城下叫阵,而周国繁华之都犹如空城,除了风沙没有人声。飞火流星陆续到位,经过孟青多年苦研,终于将其火力射程提高百倍,攻石击门不在话下。等不到周王回音,玉暄与荣君终于决定集结全军与之死战。
    剑拔弩张,连呼气都变得小心。最后一个夜,初春一下子成了隆冬,无人能眠。潘逸呆在帐中磨起红缨枪,一路杀来枪头都钝了,也不知明天打头阵,能刺死多少敌兵。
    他思绪凌乱,一会儿想着孟青所说的话,一会儿想着小鱼。孟青说得煞有介事,似乎小鱼做什么事都有私利,孟青他定是忘了,小鱼曾挺着腹把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冒着大风险生下麟儿,他们间的情谊,旁人怎么会知?
    潘逸不信孟青,他相信小鱼对他有情,只是过了这么多天,她为何不来?
    夜半,帐外风声越来越大,刮得帷布啪啪作响,“嗒”的一记,帘被风卷开,沙砾蜂拥而来,差点灭了火。潘逸犹如惊梦,连忙起身,他走到帐口忽见一人影,正想着会是谁,她已经来到他面前。
    小鱼乔装成荣国小卒,梳着男儿发髻,她不请而入,就似这处的风沙自顾自地席地坐下。思念许久的人儿终于来,而潘逸未露惊喜之色,他极为平常地扣上帘子,坐到原处,再拿上枪继续磨。
    “噌……噌……噌……”
    单调且刺耳的声音,潘逸乐此不疲地重复,被他磨过的枪头闪着寒光,依稀透出一股噬血的兴奋。
    很少见他这般静默,小鱼坐下后半炷香的功夫里,他未说一句话,甚至未看她一眼。小鱼也不语,两手托腮,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兵器,一副眸子好奇地睁大,仿佛处世未深的姑娘家。
    磨枪之声不知不觉地快了,潘逸的心境也随之凌乱,他抬头看着小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来做什么?”
    这声音低而阴冷,比这枪锋更为骖人,他不想这样,可话出了口偏偏收不住。
    “我来看你。”
    小鱼说得极随意,眉眼弯起,也没生气。潘逸把头侧向一边,拿起磨石狠狠地磨上枪锋,几下过后又无力地扔至一旁。
    “这几天你可好?”
    他还是在意她的,哪怕她与荣灏温情绵绵。小鱼看他铁青着脸,嗅了那股醋味,不由地轻笑起来,随后起身伸出手,拢他至怀里。
    “还好,我没和他在一起。”
    最后半句话她特意告诉他。潘逸听后心底不免酸涩,恨不像恨怨不像怨,阴郁片刻后,他又不自觉地将她的手裹在掌里,在她手背上轻落一吻。
    他狠不下心,无论别人怎么说小鱼,他依然狠不下心。一看到她的脸、一触到她的手,魂魄又陷了进去,迷恋得无法自拔。
    小鱼知道他心意,化成一汪秋水,百般温柔。她如曼妙的藤,缠在他腰际,解去他的燥气。随那一记沉吟,潘逸眉间忧云悄然散去,然而眨眼间,又是另一番愁,逃不开也甩不掉。
    “明日攻城,我得准备,你不能在此久留。”
    明明是句硬话,却被他说得依依不舍。小鱼收了双臂,缠绕得紧,她靠在他肩头,蹙起眉,轻若蚊蝇地回他:“我知道。”
    她在害怕,身子微颤着。潘逸望着地上重叠的影,心也是一抽,恐惧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明天必定血流成河,他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忽然,小鱼低笑,听来悦耳清脆,随后她长叹一声,道:“我明天会陪你,不怕。”
    潘逸闻后瞠目结舌,半晌才缓过神,他侧过身,极为惊惶地看向她,抖起声问:“什么意思?”
    “我会和你一起上阵,光明正大且名正言顺地在世人面前。”
    “为何?”潘逸不明白,这九死一生的事,她为何说得这般轻巧?
    “不为什么。”
    小鱼未说原委,抿嘴一笑,把心里的话藏了起来。
    她像是来道别,不论生死,走之前只为完成一桩心愿。潘逸苦笑摇头,他不想让她去,可一个“不”字死活脱不出口。
    小鱼莞尔,抬手取下发钗散了一头花发,随后拉了他一缕青丝,细细地慢慢地将一黑一白两簇发丝编成一股,再用匕首利落割断。
    “这个我要留着。”
    她小心地把发丝藏好,贴进心口,然后俏皮地抿了下嘴。
    潘逸肃然,怔怔相望,欲言又止。
    没多久,他的小鱼就走了,临走之时未说道别。潘逸也没有留她,他知道小鱼的性子,只要她想走,什么都拦不住。
    潘逸看了眼被割断的发,愁肠百结。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初见时她那副孱弱不堪的模样,多像一条可怜无助,只能任人宰杀的鱼。
    他心生怜悯,护她在怀,不管事世如何,他只想做她的英雄,而明天或是最后一次逞英雄的机会。想着分离,他便痛了,朝着影子自言自语,喃喃半晌,他又故作轻松地耸肩轻笑,道:“只要活着就好,反正饮得同样的水,淋得也是同样的雨……只要她活着就好。”
    ***
    子时三刻,阿妩回到帐中,半路上她已经脱去那身粗服,精心整了衣裳,似乎知道荣灏在里头。
    幽幽烛灯照亮方寸,荣灏一手支额坐在椅上,侧脸隐晦不明。阿妩没心思去哄,一如往常坐下,自顾自地斟上杯茶。
    茉莉香气清雅,冲淡了一股铁绣似的味道。她浅抿小口觉得浓了,便倒去一壶,重沏。
    “你去哪儿了?”
    低沉嗓音幽然而来,七分怒意三分怨,他还是将她视作掌心里的鸟,不论做什么都要过问。
    阿妩轻笑,声若蚊蝇。她想,难道他不知他们早已貌不合、神也离,只剩一副空架子。阿妩不想与之争辩,斟上杯香茗小心端到他面前。
    荣灏僵着脸,杯盏落下,他一抖,异常警惕。他就像被人打过的猫竖起了毛,而阿妩就是那个伸手打他的人,他看她的眼神似愤似怨。
    “何必呢?”阿妩歪着头,唇角含了一丝叹。“半世风华全都给了你,何必弄得像我欠了你般。”
    荣灏不答,薄唇渐渐收紧,脸上又涮了层厚浆。过了半晌,他像是鼓足了气,冷声而道:“你是我花五十两买来的,卖身契我还留存至今。”
    话到此处,他从袖中拿出了当年那张卖身契,一张黄纸破烂得快碎了。
    阿妩似有反感,眉头蹙得紧,她侧身,移了目光,故意躲开他的眸子和那张半烂的契。
    “陛下莫非忘了,当初阿妩与您说过,我们之间不过是交易,各取所需,之后两不相欠。”
    “交易?”荣灏呵呵笑了两声。“你我相识十余载,岂是一句两不相欠可以抹去?”
    他厉声而道,到了话尾突然像断了弦的琴,刺耳过后成了软而无力的颤音。头一遭,他在她面前痛得这般醒目,唇色泛白,浑身发颤,眼中尽是难言的哀怨。
    阿妩垂眸,敛起冰冷之色,回想这十余年,偶尔某个时候,她还是动了心颤,可惜那时的荣灏不懂,对他而言男儿多艳色无可厚非,不明白天底下女子最想要的是什么。他明白得太晚了,说得也太晚,一切都来不及了。想着,阿妩莞尔,眉间媚气横生。
    “陛下想怎样呢?再把我关上个十年?”
    话音软绵,娇柔万千。荣灏知道她是怒了,在他面前,她的喜怒哀乐模糊不堪,笑不等于高兴,这媚也不等于喜欢。直到如今,他才明了。
    荣灏斩钉截铁地回她:“不会,我会封你为皇后,我的天下便是你的天下。”
    阿妩一听,两眼发亮,似乎动了心,然而他把手伸来,她却避开了,留他个侧影漠然说道:“陛下,时候不早,大战在即,还请陛下早点歇息。”
    这话如刺,硬生生地将他的手蛰了回去。
    茶未凉,人情已冷。荣灏不自觉地握拳垂下,思忖许久,他实在找不到赖着的借口,也不知能和她说什么。最后,他离了此处,走前故意将卖身契留在案上,好似要提醒阿妩,她是谁的人。
    阿妩无意回眸,看到案上之物不由心头一揪,紧接着便痛了,仿佛一眨间回到那年四月,她呆在冰冷的笼子里,默默等待买她的人。
    无助且恐慌,想要逃跑却又思念远在千里的胞弟。那时的她真是生不如死。
    恨意涌来,湮灭了苦痛,阿妩一把抓起案上契约揉了个粉碎,洒落下来的红印就好像处、子落红,沾到她的素裙上,怎么也掸不掉。一狠心,阿妩撕扯了半截裙摆,裂帛之声恰似宴后小筑内那一声凄叫。魂游虚梦,她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如花似玉的年纪毁在了他的手里。
    他是她的耻,可他却不知。

  ☆、第103章 恶鬼

攻城那日,天如幕布,灰蒙蒙地压得人喘不过气,吉时到,鼓擂声响,隆隆一阵响,几十门飞火流星被挪了过来,炮洞齐刷刷地对准城门。荣灏一声领下,只听轰天巨响,无数火球燃红暗灰的天,犹如疾雨狠砸在周国城墙之上。
    硝烟散尽,青灰的城墙斑斑驳驳,可依然屹立在天地间。荣灏像似没了耐心,接连下军令狂轰,誓要在铜墙铁壁上撬开一丝缝。
    潘逸找不到小鱼,他往四处看去,那些兵卒全都一样,身着黑甲,脸戴夜叉面具。他乱了心绪,明知此仗重要却无法凝神。 战马嘶嚎,刀光剑影,此时全如海市蜃楼,悬浮于虚幻之中。
    一阵急促军鼓,震回潘逸魂魄,他如梦初醒,深吸了口气,再提起红缨枪冲锋陷阵。他就似利箭破空而出,直刺高耸的铜门。而就在这时,死寂的城终于苏醒,暴怒似地发出巨吼。轰轰声过后,滚烫铁水从天而降,直泄成河,所到之处皆是焦痕。
    震天擂鼓声起,城墙上万箭齐发,伴着飞火流星齐刷刷地飞向军阵。紧闭城门终于开启,门里涌出成千上百的兵卒,就如黑潮咆哮而来。
    “儿郎们!上!”
    一声大喝,荣军无畏冲杀,两方箭来火往,瞬间死伤无数。脚下皆是死尸碎石,众兵卒踩踏同伴尸首,挥矛舞刀,激起一波又一波血雨腥风。
    擂鼓声越击越勇,黑潮又从门内涌出。几番较量,潘逸所率支队渐渐拉长战线,蓦然回首,与大军脱了一截。身后竟然无援兵,而敌将抓此间隙,横切入腹,将潘逸兵马围困。潘逸犹如落入蛇口,扫枪突围却被蛇身缠住。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神兵从侧刺入,瞬时打乱敌方阵法,救潘逸于水火。
    素手纤纤,本不应属于这乱世,可是它偏偏沾满了血,将他从血泥里拉了出来。四目交错,目定魂摄。面具之下这双眼是小鱼的,哪怕溅满血污,他依然认得。她也是狼狈不堪,胸膛剧烈起伏,面具后的呼吸声急促沉重。
    一时间,一股神力从他手心注入。潘逸握紧红缨枪,猛地拄地起身,溅起的沙砾碎石横扫周遭鬼怪。他双目炯炯,气宇轩昂,犹如天神护紧娇小的鱼儿。
    他要做她的英雄,成她心愿。潘逸不假思索扣紧了她的十指,持枪杀出一条血路。
    原是败阵,随玉暄率兵切入敌阵,渐渐地扭转乾坤。荣灏目不转睛,薄唇越抿越紧,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到他眼里却变得混沌灰暗。
    孟青很适宜地在他耳边轻道了句:“陛下,这是机会……”
    微眯的凤眸迸发一丝杀气,趁这如火如荼之际,荣灏再令猛攻,几枚飞火流星竟然偏差地落在自家阵中。“轰”的一声巨响,血肉飞溅。潘逸被一阵热浪袭倒,弹出几丈远。小鱼定是经不住这力道,落地之前,他以身为垫。兴许老天长眼,两人眩晕过后,他们竟然毫发无伤,而那枚歪弹碎片弹击在铜门上,竟打开了一个大豁口。
    “天助我也!”
    一声爆吼不知出自哪儿,众兵皆抬首望去,看见了那道豁口。
    周国城门已破,周国亡矣!
    荣军犹如神鬼附体,顿时勇猛异常。厮杀叫嚣响彻天地,几乎震垮眼前的城。
    小鱼脱了潘逸的手,一眨眼,她就不见踪影。潘逸找不到她,他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浪推至前方,作为剑锋直刺敌国咽喉。
    混战之中,玉暄狂舞长刀,大吼周国大将跋拔氏的名,他要替柯林报仇,无畏箭雨刀林,踏血而行,踩尸而过。
    没多久,阵线上墨色越来越少,除了红还是红,风飘过来,就是一阵阵的铜锈味。荣灏起身看着,一声惊天巨响过后,周国的城门破了,荣军如洪水猛兽蜂拥而上,狠狠践踏了这欺压他们几十年的地方。
    荣灏未露喜色,似乎这些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负手而立,面色深沉,不知为何事而忧。
    孟青也是同样脸色,周国打下,潘逸的命也就到头了。
    ***
    破空巨响,震得人心惶惶,厮杀叫嚣越来越近,宫人终于忍不住作鸟兽散。一时间,王宫里乱成一锅粥,走得走逃得逃,临了不忘抢些金银珠宝,连兽纹鼎上的绿松也都挖了走。
    云水窑内,周王依旧是一身便服,一手支额倚在榻上,外头再喧嚣,他都当作听不到。内侍跑来三次禀告军情,他无动于衷,第四次之后,内侍也就不来了,他弹琴吟曲逍遥自在。
    耳边犹留絮语,是先王驾崩前的警示,他曾命他杀掉丹兰两个余孽,可他没那么做,他喜欢鱼儿,嫩藕似的臂肥嘟嘟的,捏咬起来舒服。如今鱼儿大了,学会反咬了,而他竟然不觉得痛,看自己养大的鱼儿如此出息,高兴还来不及。
    “嘭”的巨响,宫门破了,尖叫此起彼伏,有几个不长眼的宫人竟然躲到云水窑里。
    “放肆!”
    周王怒喝,瞪起碧眸,将他们驱走。
    铁甲铿锵,忠将死守住云水窑这最后一道门,以盾竖地,围成人墙。
    冲入王宫的荣兵,就像掉入米缸的老鼠,看到五色珠宝花了眼,收不住手抢夺起来。当初周国就这是般□□了丹兰,烧杀抢夺、奸、淫掳掠,就同一群恶狼把她的国啃得骨头都不剩。
    过了十余载,小鱼终于能重回旧地将曾经受的欺辱加倍奉还。她知道周王在哪儿,领了玉暄直闯云水窑,身后一百精兵护驾,举着弩弓警惕四处。
    一条宫道,险阻重重,时不时有伏兵袭来,宫门虽破,一口气犹在。小鱼摘了血染面具,第一次抽出腰间弯刀,严声喝道:“拦路者,死!”
    首将认得她,她是周王的心头爱,她走之后,周王时常念叨,甚至吩咐,哪日她回来,千万不可刁难。如今她是回来了,带着敌国人马,手持利刃,这放还是不放?
    思忖片刻,首将忠肝义胆,宁违周王之命,也要堵截这条宫道。一道银光闪过,只觉脖处有风,他垂下眸才见那片红,丝丝地冒血,来不及缓神,人已经软了下去。小鱼踩过他的身,径直走向云水窑,未到门前又有一重铁甲层层围住。
    强弩之末,小鱼根本没放眼里,如果他们出手,这些三三两两的人物根本不在话下,然而到了门前,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匾额。
    云水窑,父王替她起的名字,他觉得水云之上的仙界才能装得下他手中的这块宝贝,故叫做云水窑。可惜父王的宝沦落于此,成了被人踩踏的泥。小鱼想死他早逝,竟然有一丝庆幸,因为他至少没见过她凄惨的模样,也不知道她被当作妓似的糟蹋。
    想着,小鱼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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