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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不倾城(阿樵)-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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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接着说下去,国君驾崩,紧接着便是新君的登基大典。
    而他,便是那个新君王。
    我们不欢而散。
    *
    未久,宫里敲起了丧钟,低沉的钟声缓慢的响起,一声一声的回荡在宫掖各处,宫里的人闻声纷纷下跪,伏地痛哭君王崩逝,不到一日的时间,王宫里已四处挂上缟素,白色的纱帐随风飘扬,大肆宣染死亡的气息。
    君王的灵堂设置在永和殿,朝臣们着缟衣入宫,低着头鱼贯而入,一一跪倒在嬴璟的灵前,气氛哀伤沉痛。
    君王的丧礼,太后却没有出面。
    白色纱帐后,宫娥们穿着丧服,排成两例,跪在棺木旁,低声涰泣。
    到了晚上,朝臣们跟先王嫔妃先后离开,只余我、樊宣、王芷三个嫔妃为君王守灵。
    &
    nbsp;   此时,月色凄冷,白色烛蜡滴泪,众人散去,灵堂前的气围更显寂凉、哀伤。
    王芷跪行过去,伏着空棺哀哀的痛哭一场,伤心不已,樊宣也流着泪,却是瞪着王芷冷笑一声:"你又没被宠幸过,做做样子便罢,别在那边哭爹哭娘的,真像死了丈夫似的!"
    王芷挘粧{眼泪,恨恨道:"你莫再取笑我了,难道我们不是死了丈夫吗?"
    "趁着陛下不在咸阳城,由太后出面册封,你算什么嫔妃啊?"樊宣嘲讽道。
    王芷嗔怒,道:"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
    我沉着脸道:"消消停吧,就剩我们几个了,还有什么好吵的?"
    "是啊,这下子连男人都没得抢了,悲哀啊!"樊宣自嘲的冷笑一声,"争来夺去,终究谁也没能得到……爱情?富贵?权柄?哼哼!"
    "争来夺去?"王芷听出话中有话,登时神色一凛,低声音道:"莫非若美人中的毒之事是你干的?"
    面对指控,樊宣不显慌乱,只是低笑一声,"能与我樊宣争斗的唯有武姜啊,氏族背景不分上下,势力相当,陛下雄心万丈,需要的是可以辅助他的女人,如今看来,倒是武姜嬴了啊!"
    咦,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姜可是被她所害,削去了嫔妃的资格了啊!
    "你为何下毒害我?"既然她不否认,还大方地默认了,我索性来个秋后算账。
    樊宣倒是一个敢做敢当的女人,她毫不畏缩,冷笑道:"我的目标不是你,虽然目前陛下心里只有你,可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在你来到秦国之后我才总算弄明白
    了……再心爱的女人都没有秦国一统天下来得重要,在天下未大定之前,是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真正获得他的宠爱,想获得他的重视得要有政治利益,得有本事助他
    一臂之力,家世背景能与我樊宣一较长短的只有宰相的女儿,我樊宣真正的目标是武姜啊……"她挑一挑眉,眸光登时锐利无比,恶狠狠道:"等天下一统后,你才
    是最后的目标!"
    我听了,浑身一寒。
    第一步是除掉跟她势力相当的武姜,等天下大定后,赢璟必独宠于我,樊宣绝不会容下我。
    这女人真够毒辣,真他妈的挡我者死啊……我拭去额上的冷汗,心想难怪嬴珵会担心我去招惹她了。
    在秦国我没有背景势力当依侍,确实不能去招惹她。
    "那么我呢?"王芷丝毫不受到樊宣的重视,面子上着实挂不住,不禁恼怒道:"难道老娘是来王宫骗吃骗喝的吗?我王芷也是个出色的嫔妃啊!"
    "王美人,你别冲动啊!"我低声劝道。
    樊宣这个女人她是惹不起的。
    "没背景,没实力,没手段,又不懂得勾引男人……光凭着太后,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得宠。"樊宣指着王芷骂道,语辞犀利恶毒。
    她分明是没把王芷给放在眼里。
    王芷气得直咬牙,她身子一颤,忽地,怒吼一声朝着樊宣死命的扑过去,我眼捷手快赶紧拉住她,低声提醒道:"千万别冲动啊!你千万别中了她的诡计,在君王的灵堂上大闹,是死罪欸。"
    "原来……"听得我如此一说,王芷迅速冷静下来,鳯眼一横,怒目瞪着樊宣,咬牙道:"果然是这贱人的激将法,想置本宫于死地啊,哼,贱人,你休想得逞!"
    王芷虽然面色带着怒意,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她不是真的生气,她的嘴角反而往上扬起,不经意的展现出一挘玫街厥拥穆愀小�
    樊宣冷冷的嗤了一声,"哼,无聊。"
    "你刚刚说武姜嬴了,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小叔登基一


    王芷虽然面色带着怒意,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她不是真的生气,她的嘴角反而往上扬起,不经意的展现出一挘玫街厥拥穆愀小�
    樊宣冷冷的嗤了一声,"哼,无聊。"
    "你刚刚说武姜嬴了,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你中的毒不是我樊宣指使杏儿干的。"她的眉眼轻轻挑起,冷冷睨着我,"杏儿的母亲需要大笔银两救命,她却视而不见,任由杏儿找上我的奶娘,我樊宣的奶娘是杏儿的姨母,这事众人皆知,既然杏儿主动找上门来,我便多加利用从她身上获取对手的情资。"
    我想,这便是为何司马移会纪录樊宣多次接触杏儿的缘故了。
    樊宣又继续说:"杏儿下毒之事,表面上太后处置武姜了,却让钟夫人怀恨于我樊宣,其实……你在怀疑我,不是吗?不!是所有人都怀疑我,这才发觉,我被孤立了,只有下人会奉承我,没有任何一名嫔妃肯理我,在宫里没有国君的宠爱又孤立无援,我樊宣岂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她说的话,句句在理,莫非真如杏儿所说,完全是她自己的主意?
    不对,杏儿不是嫔妃,她没有必要这么做,在武姜被招幸那天对我下毒,反而让她失去了被宠幸的机会,她若真心为主子绝不会这么干。
    下毒一事导致武姜被逐出宫,我因中毒无法侍候君王,樊宣说她没得到好处反而被孤立?那么还有谁会得到好处?
    这事还是得找出源头杏儿才能彻底弄个明白。
    "杏儿死了!"我尚未开口,樊宣却先说了。
    什么?杏儿死了!
    我大受震憾,怔了半饷。
    樊宣冷冷说道:"我派人去找她,正要她说个明白呢,谁知道她早就跌入池里淹死了,哼,好好一个人怎会突然死了呢?分明是干干净净的被灭了口了啊。"
    我抬眸凝视着樊宣,心里怀疑着她话中的真假。
    其实,我并不完全相信她。
    樊宣个性太过尖锐,本来就很难跟人交心。
    可杏儿突然死了……,这事太过意外,不!绝不是意外,肯定是被灭口了,可是谁干的?
    话说回来,樊宣的首要目标是武姜,把她当成最主要的敌人。
    武姜在国丧之前被除去王藉,回到本家,而樊宣则只能一生待在宫里到老,所以她才会认为她嬴了吧。
    其实谁也没有嬴,我不认为嬴璟真的驾崩了。
    不过,现在秦国正处于危机之中,这才是最该忧心的事吧?
    "你想,这次秦军为何大败?"我将话题转回国家大事。
    她是樊将军的妹妹,应该会知道。
    说不定会有内幕消息。
    樊宣眼神闪烁了一下,略显迟疑,良久后才开口道:"上次秦军大败是天意,这次是有人故意操纵的吧?"
    她的语气,充满保留。
    "后勤补给路线突然被人得知,于途中拦截毁坏,导致前线断了后援,秦军因而溃败,确实是人为。"
    樊宣继续说道:"在我大秦的领地上,能得知这条机密的路线,还要有足够的兵力去中途拦截……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得到。"
    若不是有人通敌卖国?暗中隐藏了兵力,便是为了得到权势故意让秦国大败。
    在秦国能得知兵缓路线图的人有几个?
    君王在外,朝中大事每日快马送到前线,由陛下裁决,一般事项则由宰相全权负责,在这当口偏偏武姜被撵出王宫,宰相颜面挂不住,怒不可遏。
    莫非是宰相?
    眼见嬴珵马上就要登基了,宰相的另一个女儿便会是秦国的王后。
    可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了?
    我仍无法相信宰相会为了让女儿当王后,出卖了秦国。
    一不小心,导致秦国被灭,对他没有好处,除非他能有十足的把握,秦国一定会战胜各国联军。
    钟夫人的立场应该也是如此。
    秦国若被灭了,她的儿子就算登基为王又有什么用?
    "你说,这次五国联军,秦国应付得了吗?"我问道。
    樊宣道:"秦国自从商鞅变法以后,国富兵强,要呑掉我大秦可不容易啊,最多两败俱伤吧。"
    樊宣对战事算乐观了,赢珵比她悲观多了。
    一场仗打下来,变量横生,战争未结束前,无人能知晓最后结果如何。
    若秦国与五大强国两败俱伤,隔山观虎斗的楚国便会迅速崛起,成为天下霸主。
    若秦国被五国灭了,那么在这次战争上观望,迟迟没有加入联军的楚国便成了下一个目标。
    楚王也在迟疑吧?
    迟迟未出兵,不正是想等待机会成为天下霸主,留下万世的功名吗。
    "樊离将军现在在何处?"我漫不经心问道,肯定是在秦国的某一处打仗吧?
    原本只是个不经意的问题,樊宣的脸色却瞬间变了,突然对着我怒道:"我哥哥自然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建立封功伟业,你何需问这种癈话?"
    在旁的王芷听了,立刻插口道:"你胡说,太后说樊离将军在秦军溃败后,丢下盔甲,自己逃走了!现在所有人都在说他是个懦夫呢。"
    这个消息让我颇为震惊。
    秦国名将樊离,是个高大勇武的男人,光外表看起来就一付很勇猛的模样,意想不到,居然连他也弃甲逃了,真无法想象前线是怎样的溃败。
    "贱人,你住口!我哥哥绝不是懦夫!"
    樊宣怒不可遏,狠狠掴了王芷一巴掌。
    王芷挨了一巴掌,踉跄了一下,当场痛哭起来,好一会儿后方察觉自己受了委屈,紧接着不甘示弱的扑了过去。
    我拉也拉不住,倾刻间,两人已打成一团了。
    国君的灵堂前一片乱,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
    三日后,嬴珵在风雨飘摇中登上了王位。
    先王的十四公子嬴珵如其所愿,成了秦国的新君。
    在登基大典上,他穿着一身红色锦织长袍,头载王冠,神彩飞扬的缓缓走上王座,接受群臣的朝拜……那一天,天空微微飘着细雨,带来几丝寒意,秦国百官在太和殿外纷纷跪倒,高呼万岁,朝拜新君。
    嬴璟却始终没有出现。
    




☆、小叔登基二


    先王的十四公子嬴珵如其所愿,成了秦国的新君。
    在登基大典上,他穿着一身红色锦织长袍,头载王冠,神彩飞扬的缓缓走上王座,接受群臣的朝拜……那一天,天空微微飘着细雨,带来几丝寒意,秦国百官在太和殿外纷纷跪倒,高呼万岁,朝拜新君。
    嬴璟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如果受了伤在外,听见嬴珵登基的消息,拚死也该派人回来阻止的啊。
    可他竟然没有回来!
    我的心,像阴雨的天气一般的寒冷。
    几天后,天气骤冷,咸阳城飘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五国的攻掠却丝毫没有受到寒冬的影响,大军金戈铁马,鼙鼓动地而来,转眼间,咸阳九重城阙已烟尘生。
    秦国兵马倥偬,嬴珵的国君之路并不好走,在他登基不久,群臣便联合上表要求国君亲征,以激励官兵士气。
    钟夫人独排众议,大力反对新君嬴珵离开咸阳城。
    王后带着太子已平安抵达楚国,嬴珵若在此时离开咸阳,说不定楚王会立刻派着大队兵马将年幼的太子送回,以楚国的力量强力介入,将他的外孙立为国君,那么秦国便成为楚王的囊中之物了。
    除非他不要王位了,嬴珵自然是不能离开咸阳城,另一派朝臣的想法却是截然不同,他们很担心泰国不敌联军,因此仍力谏国君亲征,以求安定前线将士。
    前朝万般纷乱,秦王内宫却是一片萧瑟。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绮窗外白雪纷飞,转眼间,天地已是一片白茫茫,我倚在窗旁的软榻上阅读诗集,小蓝在院落喂食獒犬后,挪步走进来,忽地,打了一个寒噤,随即转身掀开帘子,朝外怒道:"屋子里冷,居然连一个暖炉也没有?你们在干什么?一点用处也没有!"
    在门外嘻闹的秋月跟冬雪听见了,立刻跑去忙和。
    小蓝继续怒骂:"没长眼的东西,整天顾着贪玩,真不知道要她们干什么?"
    我瞧见小蓝发怒了,搁下手中的书册,盈盈笑道:"你别气,等陛下回来了,我让她们出宫去!"
    指的自然是嬴璟。
    小蓝脸色却变了一变,不再说话,转身进入里间,帮我舀了件裘衣出来。
    我却听见她口里嘟嚷着,"早知道会是个短命的,当初真不应该来到秦国!"
    我的眼眶登时一红。
    嬴珵登基已经二月余了,赢璟却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传来,原先怀疑他还活着的人,现在都说他真的驾崩了,死于胸口中箭,死在乱兵之下,死于恶疾,甚至跌下马摔死……众说纷云,各种死法都有,却是没有一个人认为他还活着。
    连太后都死心了,在甘泉宫悄然无息的放上个牌位,终日茹素念佛,最后更是决定离开秦王宫这个伤心地,移居到如来寺。
    大概整个秦国只有我还在坚持着,嬴璟仍活着吧?
    尚发怔,这时,远方传来一声飞鹰的击空嘶鸣,我抬眸往窗外望去,这才发现雪已经停了,便呆呆的凝视着高空上振翅而飞的雄鹰,目送着牠昂翔而去。
    这时,院落里却传来内侍的吆喝声。
    "陛下驾到!"
    是嬴珵来了。
    我赶紧起身相迎,倾刻间他已大步进入屋里。
    宫婢忙着送上茶盏,他找个大椅子落座后,却摆摆手,令所有仆从退下。
    片刻,屋里只剩下我们俩个人了,他端座在大椅上,一言不发,我亲自蘀他斟了盏茶,同时仔细的端详着他……
    自登基以来,嬴珵日渐清瘦,眉宇间微微蹙起,一双幽深黑眸盈满淡淡的忧愁,神似嬴璟的俊美脸庞满脸的烦忧,说实在,我比较喜欢以前的他。
    "你……一直盯着寡人瞧?你这是怎么了?"他半眯着眼看着我。
    "陛下清瘦了!"我笑道。
    他叹了口气,苦恼的揉一揉额头。"当上君王才发现为君难啊!一国之君并不简单啊,不但不能随心所欲,处处制肘,烦恼还随之而来,纷扰而至,以前,寡人怎没想过这些呢?"
    言辞中多有沮丧,怕是大事不妙了。
    "是怎么了吗?"我压抑着内心的不安,抬眸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前线陷入苦战,我大军敌不住,今日战报传来,五国联军已经过了河西,不出个把月,便会直取咸阳城了,秦国……秦国怕是不保了啊,我嬴珵对不住嬴氏先祖啊。"他红着眼眶,哽咽道。
    什么?
    联军已经过了河西?
    那么不就是直逼咸阳城了吗?
    "咸阳城有多少守将?"我心里一急,忙问道。
    他瞥了我一眼,苦笑道:"区区万名守将算什么啊?五国联军拥有四十万大军啊,敌军兵肥马壮,势如破竹,一路逼进我咸阳,眼见首都快要沦陷了,寡人与朝臣思考了良久,痛定思痛,决议放弃咸阳,暂时迁都到雍城。"
    "什么,要迁都!"
    听见要迁都,我终于忍隐不住,惊叫出声。
    "迁都乃是迫不得已啊,如今咸阳城不得不放弃了!"他低下头,揉着眉头良久,低声的说:"到了雍城得整军再战……"
    说着,抬头凝视着我半饷,突然,拉着我的手,肃然道:"若水,你得跟着寡人走!"
    我忙着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给抽回来,婉转说道:"既是迁都,本宫身为先王嫔妃自然得跟着移居到雍城,陛下何需如此呢?"
    他话里有话,我则婉转中带着拒绝,言下之意,不知道他听出来了没有?
    他皱着眉道:"迁都之事过于伧促,只有少数宫人能跟着部队迁移,你放心,寡人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他虽这么说,我却听得很伤心,国君因为战败怆惶出逃,放弃都城,有能力的百姓会跟着迁移,没有能力的人只能留下来将身家性命交付于敌人手上。
    都城被破,烧杀掳掠,甚至屠城之事,多有耳闻,如今面临在自己身上才发觉其间的现实有多么的可怕。
    见我怔忡,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准备一下吧,伧忙迁移,淄重得减少,嫔妃们只能带上两个侍候的人。"
    语罢,便起身往外走,步伐却异常的沉重。
    我呆呆的看着他自从登基后,始终紧绷的身影,缓缓离开视线。
    




☆、人性难测一


    嬴珵走后,我告诉小蓝迁都之事,她很担心,当场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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