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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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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但是……”看何梦锦如此认真且慎重的神情,李萧然欲言又止。
  “但是他那么小,本该是无忧无虑的成长,和同龄人一般不识愁滋味吗?”何梦锦何等敏锐心思,自然知道李萧然所想,所虑。
  她明白是一回事,但她思索下来的决定是另一回事,何梦锦自顾斟了一杯酒,“我何尝不想,但是现实何其残酷,我不做操手,必为人鱼肉。”
  她何尝不想将何昕保护的好好的,再不受任何伤害,可是她知道,自己将要走下去的这条路有多艰辛与危机。
  一旦有什么闪失,留下无知无觉天真的何昕要怎么生存下去。
  所以,她不介意带着他过早的面对一些阴谋诡计血雨腥风,用这些实地经验让他明白,让他成长,早日能脱离她的庇护,立于天地间。
  这也是所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吧,想到此,何梦锦嘴角牵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对面李萧然看在眼底,喉头动了动,想要说的话却也最终没有出口。
  夏日虽然酷暑难当,但夜晚却是极为凉爽,似是要补偿白日里芸芸众生在燥热里所遭受的烦闷,所以,夏日的夜,尤其是在有着皓月当空的时候,是格外的清凉与迷人。
  三杯两盏下肚,何梦锦有了些许晕眩,虽不至于醉了,但也不敢继续贪杯,她以腕撑腮,抬眸看着那轮如玉盘似的月,闻着空气里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有些失神道:“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珏,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月下的女子虽是一袭男子衣冠,已经尽力描画了眉目与肤色,却仍旧难掩其倾城绝色以及那一身高雅从容的风韵。
  正所谓月下看美人,马上看将军,指也不过如此,一时间,对面的李萧然有些怔忡。
  而吟完诗,她低头再对李萧然开口的时候,已是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绥州还没有消息吗?”
  尚自为何梦锦的出神而神思有些恍惚的李萧然未料到何梦锦的思维跳跃的这么快,旋即有些尴尬的答到:“没有。”
  似是对这答案早已有了猜测,何梦锦的神色并无异样,她只拿着酒壶,一边为李萧然斟酒,一边语气郑重道:“有三件事,要让阁下助手。”
  “但说无妨。”
  很少见何梦锦这般郑重的神色,李萧然也不禁收拾起心头的慌乱,侧耳倾听。

☆、第十八章 新的开始

  何梦锦将斟好的酒敬给李萧然,才道:“第一,茗记要更名为轩记,将我们所能掌控的力量分成两股,一股仍为之前建制,另分出一股要打乱所有的编制,暗号,据点全部换掉;第二,之前因为怕牵扯出何家,所以茗记在京中的布置有限,即便是铺子也极尽低调,现在,我想反过来,不但要将生意做大,让轩记的招牌在整个汉都都响亮,我还要做皇商,垄断汉宫乃至朝中大员。”
  打乱建制是为了茗记的安全及隐秘性考虑,毕竟何家出事,难保茗记内部不会有异动,她想重新将茗记凝聚起来,而之所以还保留一股原来建制,是她害怕二哥若是回来,找不到她。
  一想到二哥,何梦锦便觉得眼眶一瑟,她赶忙为转移注意力,道:“这第三件嘛,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件。”
  说到此,何梦锦倾身,靠近了李萧然些许,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的到的声音道:“我还要将茗记经营做一番整改,之前我们主要的精力是放在了经商,营运上面,我想,以后我们的重心要划分为两个方面。”
  说到此,何梦锦拿着桌上摆好的一副竹筷,抬手放下一根,对着李萧然注视的眼眸道:“一方面,之前安插在各地的探子眼线要更多,知道的要更精细。”
  “难道我们现在的线报还不够好?”李萧然含笑饮下何梦锦之前敬来的酒,茗记的线报系统是他一手创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此时听何梦锦的话语间的意味,他难免觉得有几分不赞同。
  “好是好,但是,”何梦锦眉弯轻轻扬起,笑道:“但是,还不够精细,不完善,我想让它再精细些,再全面些,比如,如果我需要,随时都能知道京都临福街第三胡东第二家店铺掌柜的昨儿个吃了什么,跟小厮跑堂的讲了什么。”
  此言一出,换的李萧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分,“这个……你确定你能打听的到?”
  “这有何难?”何梦锦不答反问,“我看过了,之前我们布置的眼线大多是在商铺以及官宦人家,这样太局限了,要知道越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鱼龙混杂,八卦虽多,但得到的消息往往也越多……而且,我们之前做的生意虽大,但却多半很正经,我想,为什么我们不能做些不正经的生意呢?”
  后面的话,何梦锦没有说明,李萧然创立的茗记所经营的大都是酒楼茶肆绸缎庄等比正儿八经还正人君子的生意,再联系此人,想到要让他去发展经营些赌坊妓院一类,何梦锦抬眸看着他,等他的辩驳。
  李萧然也不是愚笨之人,当即便明了了,但如何梦锦所想的抗拒神色却反倒没有在他脸上出现,却见他听的眼前一亮,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道:“对,我怎么没想到!茶肆,酒楼,赌坊,妓院……这些地方……”
  “现在想到也不晚啊,而且,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用处,我相信以后会我们派的上大用场。”
  李萧然本是有几分兴奋的面色在听到此言一怔,他看着何梦锦,目光有几分闪烁道:“姑娘,好眼光。”
  说罢,李萧然如羊脂玉般莹白的脸色泛起些许红润,若不是月光太盛,灯光太亮,险些让人察觉不到。
  何梦锦自然已心知他为何脸红——她是个姑娘啊,人家男子都还没有想到要去开妓院……
  何梦锦微微赧然,正想开口,却被李萧然抢先一步岔开话题,问道:“姑娘,对今后,可是有了计划?”
  闻言,何梦锦只淡淡的笑了笑,半响才道:“来日方长,现在说计划,为时过早,有很多事情要我们一步步慢慢来。”
  李萧然也不再追问,当即便转移了话题:“这只是其一方面,另外一方面的重心,是什么?”
  “另一方面嘛,”何梦锦浅笑着,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冰冷且锋利:“我要你在暗中笼络江湖人士为茗记所用,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要死心塌地誓死效忠,必要时做杀手护卫挺身而出的。”
  闻言,李萧然一愣。
  何梦锦却已转头不看他,只将目光停在那树开的正盛花香四溢的栀子花上,“若是自己没有强大的暗中势力做后盾,再多再敏锐的消息又有何用,要让人死心塌地要笼络人心,这对于你来说,我相信不难,但唯一要谨记的一点是,宁缺毋滥,人贵精而不贵多。”
  轻吐了一口气,何梦锦继续道:“诚然,这些事情都非一朝一夕能办到,而且,我们要切记不可急功近利,徐徐而图之,每一步都走的稳当,三年,五年,十年,我都不惜。”
  空气里氤氲了浓浓的栀子香,李萧然却感觉不到丝毫香味,因为他此时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这个神色看似慵懒的女子身上。
  月色迷人,花香醉人,却不及伊人一分风采。
  她分明是同他闲话家常娓娓道来的语气,却仍旧让人觉得莫名的钦佩与服从,即便她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仍旧难掩其一分雍容与天生的威仪。
  这些日子他听任她的安排,看着她的处事风格,从最初的是因为何荣轩何昕以及那玉牒为证不得不服从,渐渐的演变为心甘情愿,口服心服的愿意追随。
  饶是平素见多识广,淡泊繁华的李萧然也不得不由衷感叹。
  半响,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何梦锦已经在笑意浅浅的看着自己,这才想起人家这是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李萧然有些歉意的笑道:“好,我助你。”
  当时的他们都还未曾料到,多年以后,没有华丽辞藻,没有信誓旦旦的诺言,这一句话,稀疏平常,却有人,用了一生来诠释。
  
☆、第十九章 桃花

  这夜,李萧然,何梦锦包括冷香,都喝了不少的酒,唯一没有碰酒的就只有小短腿儿何昕,不过,月才上中天,他就已经趴在何梦锦怀里睡着了。
  抱着人生难得几回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何梦锦成功的放倒了冷香、李萧然,到最后她自己亦是有着几分迷离的靠着石桌,贴着小何昕的脑袋瓜就这样睡了下去。
  这一觉睡的分外的沉。
  等到何梦锦觉得阳光有些刺目被迫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双臂,腿,包括腰身,都已经麻木的跟这石桌石凳连成了一体了。
  这还不算,还未等四肢的血流通畅,何梦锦突然想起了一事立马大脑开始充血——今儿个是要去恒阳府点卯的日子啊啊啊啊!
  第一天到任,怎么能迟到呢!
  第一天以下属身份去拜见被她得罪狠了的府丞大人,怎么能迟到!
  想到李向阳那张笑的牙不见眼满脸褶子好不阴险的脸,何梦锦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这一动,正好怀里睡的哈喇子口水直流的何小公子也醒了,何梦锦赶紧道:“昕儿,快下来,姑姑要去挨刀了。”
  想到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刁难,不是挨刀是什么。
  何昕刚转醒,神识里还带着几分睡意,但听何梦锦这句话,立马来了十二分精神,吓的飞速的从何梦锦身上跳下来,背对着她,双臂一伸展,以一种维护的姿势靠在何梦锦身上,眼睛里的光芒尚未聚拢看清面前,嘴上已经在力声喝道:“昕儿在此,哪个敢让姑姑挨刀!”
  这个威风无比气势汹汹的姿势是何梦锦见他前几日从茶楼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
  动作很是到位,声音亦是有学有样,前提是忽略掉他那双还未睁开的惺忪睡眼,以及还不到何梦锦腰身的个头。
  “啪!”何梦锦一巴掌拍在他大脑门上:“丢人吧你,没冬瓜长没茄子壮的,还想保护我?”
  何梦锦是开着玩笑拍下的,并没有使上力气,而被何梦锦这样取笑了一道的何昕却是嘟囔着嘴巴,吃痛道:“哎呀,好痛!姑姑你好狠的心!”
  “是吗?那你快让让,你这狠心的姑姑马上就要去挨刀了,你该高兴了吧?”
  话题转了回来,本是有几分小赖皮的何昕琉璃般晶莹的眸子瞬时盈满了紧张,“姑姑,真的要去挨刀吗?”,想了想,何昕复又摇头一把攥紧何梦锦的衣摆,道:“那姑姑不要去,昕儿替姑姑挨刀。”
  有了一次惨痛经历,这孩子还是安全感如此之差,只要话题稍稍隐含着危险,他便觉得不安,害怕,这一点何梦锦很是担忧,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抚平他心头的伤痛、恐惧以及不安。
  “逗你玩的,你替我照顾好李叔叔和香姨,在家等着姑姑就好了。”
  冷香和李萧然都是不擅长饮酒的,如今日上三竿,居然还没有转醒的迹象,可见昨晚喝了有多少。
  闻言,何昕才放下心来,乖巧的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儿就跑去前院找伙计帮忙。
  何梦锦也勉力起身,一边揉着尚在发麻动弹不了的腿,一边在想着等下见面该用什么方式问候李大人。
  一路上跌跌撞撞,歪歪扭扭的行到府衙,何梦锦刚一进院子,远远,就看到了那张想象中笑的牙不见眼满脸褶子好不阴险的脸,心头暗自哆嗦了下,面色上,何梦锦却是带着笑意,弯腰行礼,“孟锦参见李大人,李大人您起的可真早。”
  说这话的时候,何梦锦还忍不住恶寒了自己一下。
  李向阳看到何梦锦,眸色一紧,神色有些复杂的将何梦锦打量了一番,却没再说什么,只吩咐了身后的文官,让其领着何梦锦熟悉相关事宜便径直走了。
  看着李向阳的背影,何梦锦有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容易放过自己?那么他刚刚那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又是为何?
  怀揣着忐忑,何梦锦才跟着引介自己的文官,自称秦书的中年男子走出这外进,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内进院落里传来……
  “孟公子——”
  声音甜甜的,带着可以压制的娇俏,刚入耳,何梦锦身子就不由得抖了抖。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而且这声音之于她并不算陌生,准确的说来还听到过两次,昨日在恒阳府门口击鼓时候,听到的那个娇嗔——显见动了春心的那位。
  大汉虽民风开放,对女子的束缚并非那般苛刻,可以上街抛头露面倒无可厚非,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敢直言对男子爱慕的,尤其是良家女子,真真是实属罕见。
  所以,何梦锦才会记得这样一个听似娇滴滴,但行事却是大胆乖张的声音。
  而事实上,还未待何梦锦身子抖落完,迎面罩上那女子,更让她惊讶。
  面承朝霞,一袭淡紫色衣裙将她周身的高贵完美的诠释,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若忽略那日冒冒失失口不择言的询问,她就是一个活脱脱自画卷里走出的绝世美人。
  但凡是个男子,第一眼见了,都会为之心跳加速。
  美女何梦锦见的多,眼前的女子虽是此等绝色,但也不至于让她错愕,她之所以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是因为,这女子如画的眉目,竟同贺兰珏有四五分相似。
  即便,她周身毫不掩饰的英气与娇俏与贺兰珏淡漠高雅相差太远,但何梦锦还是当即便想到了她的身份。
  广平王最最宠爱的小女儿,贺兰四小姐,贺兰诗,不是她,还会是谁?
  相传贺兰诗生的极美,早在未汲蒂之前,便是广平封地十八郡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就连昌邑世子都曾有意向皇上请旨为其赐婚,不过据说后来由于广平王太宠溺这个小女儿,想在身边多留几年,便委婉的回拒了这门亲事。
  传言不一定当得真,但眼前女子的容貌却是做不得假。
  难怪李大人刚刚看向自己那么复杂的神色,想来,和这位贺兰小姐脱不了干系的吧。
  看着此时正对着自己明眸如水,笑靥如花的贺兰诗,同是身为女子心思敏锐的何梦锦霎时间觉得,头,有点痛。

☆、第二十章 麻烦大了

  “孟公子?”
  见何梦锦不语,神色有些发怔,贺兰诗试探性的再次出声唤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何梦锦当即何梦锦赶忙收拾起有几分呆愣的思绪,从引路人身后走上前来,对着贺兰诗微微俯身行了一礼,道:“孟锦见过郡主。”
  贺兰诗深受广平王宠爱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事情,皇上登基之时根基不深,许多地方还要仰仗各地藩王拉拢权势,自然也乐得当回老好人,所以早在其八岁那年,便册封贺兰诗为安平郡主,享公主仪仗。
  见此,贺兰诗盈盈一笑,声音如铜铃般悦耳道:“咦?你怎么知道我?难道……”
  说着她的目光不经意瞥了瞥何梦锦身后引路的秦书,后者吓的身子一哆嗦,几乎站立不稳就要跪下来澄清。
  “郡主误会了,”何梦锦浅浅一笑,“并没有人告诉我郡主的身份,而是,正巧孟锦昨日见过广平王,请容孟锦大胆置喙,郡主眉目如画,风姿神韵,真真是有几分神似广平王。”
  闻言,贺兰诗噗嗤一笑,眉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何梦锦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贺兰诗的长相并没有太像广平王,只是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威仪与高贵太过相似罢了,她与贺兰珏才是真正相似的长相。
  不过,这一点也很让何梦锦疑惑,因为印象中,贺兰珏和贺兰诗,并非是一母所生,这期间又有什么关联呢?
  贺兰珏的娘亲曾是王府里的一名歌姬,后被王爷看中宠幸,并封为了侧妃。
  据说那女子有着倾国倾城的姿容,曾一度让广平王甘冒抗旨不娶长公主也要执意仅求取她一位正妃。
  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何梦锦大约也能猜到,皇命大于天,即便广平王情深,又怎敌得过皇家颜面,怎会让他放着长公主不娶,反倒痴恋一名歌姬。
  这些陈年旧事,如同雪花纷至沓来,在何梦锦脑子里交织成一段段无关自己的岁月清欢,虽于己无关,但却仍旧能感受到那份心酸。
  心头的叹息也只一瞬,她当即将注意力转回了眼前,看来暗中收集到的情报说这位安平郡主生性活脱,最佩服的就是其父广平王,自己这样一说果然没出错。
  “不过,”顿了顿,何梦锦拖长了个音节,将贺兰诗的注意力和好奇都吸引了过来,才扬起嘴角,笑的温存道:“王爷之姿如同仰止的高山,而郡主则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和煦,温暖,让人看着欢喜。”
  她说这话是有目的的,一来,确实是为了迎合这位虽无权势但在广平王心里举足轻重的女儿,二来,她不确定这传说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子是否骄纵任性,但她提前给她一顶温婉可人的高帽子,那么,即使有任性,这郡主也会顺着她的高帽子收敛几分。
  事实上却实如此,贺兰诗听着何梦锦如此一说,果然眉梢弯成了一枚新月,但效果却并未如同何梦锦所料。
  只见,贺兰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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