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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倾谢-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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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了。
  此前,她从未对他笑过。
  他也来不及考虑,她是真的对他笑,还只是为了弥补他用生命做出的牺牲。
  然而那也不重要,只要她笑一笑,他就愿意为她肝脑涂地。
  “吃一口吧,恩公。”她的声音很悦耳很灵动,成为他心中最后的激荡。
  一口米饭,一口肉。最后再喂他喝酒……
  浊酒一杯,送君去。
  “时辰到了,全退下去!”监斩官毫不留情地宣布,立即有人将那饭菜全部清理到一旁,几个女子也全部被赶走,刑场上又只剩下空荡荡的两个人。
  简离也笑了,笑得知足,笑得幸福。
  他就是笑着死去的。
  卿容眉头一动,鲜血,铺满了整片天空!
  五子伦扶着卿容回家,一路上,卿容都不说话。
  只是快到将军府的时候,王子伦才听到她低低地说:“那是兰妃,兰妃来见他最后一面了。”
  “兰妃?可是,她——”王子伦显然也想到了卿容先前的疑惑。
  “她用了什么手段我不知道,可是简离认出了她。她不会让简离最后说出或者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的,所以,她一定会答应他最后的要求,也真的做到了。”说完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卿容怅然若失。
  简离那最后一笑,她看得真切,也深刻地明白其中的含义。
  为爱而死……为爱而死。
  为爱,即便是死,也是幸福的。
  但若是,无爱呢?
  就算活着,也是不幸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宫变,最后一次决战
  烈日炎炎,叫人颇有些难受。王子伦和卿容一左一右并肩朝宫内走,轻言细语,如烟雾般,淡淡地,容易消散。
  “太后宣我们进宫,有什么要事吗?”卿容低声问王子伦。
  王子伦也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大概和皇甫熙越有关。”
  目光黯淡,转瞬即逝,卿容不再言语了。两人到了太后寝宫外,却见太后的贴身丫鬟紫霞从外廊匆匆走来。无人接应也无人通传,王子伦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卿容也感觉到异常,忙拦住紫霞道:“这位姐姐,太后宣我兄妹二人进宫……”
  “你是……啊,给将军请安。”紫霞看到卿容身后的王子伦,才反应过来,“这位是卿容小姐吧。可是,太后并没有宣任何人进宫啊,她一大早就去了皇子殿下的寝宫,也没有跟我说要见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王子伦和卿容面面相觑。
  “这怎么可能,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亲自来传的旨。”王子伦道。
  “那,李公公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紫霞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即问道。
  “他说他还有要事在身,让我们自己……”卿容说到一半,便醒悟过来,“不好,上当了!快走!”
  拉着王子伦就要走,却被一支飞箭挡住了去路。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劫狱!”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朝紫霞跑过去,他喘着粗气,几乎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楚了。
  紫霞将他扶起来,忙问因由。
  “贾大人刚刚派人传的信,有人,有人闯进天牢,把……把王爷劫走了!”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连王子伦就在一旁也没有注意到。
  卿容看了王子伦一眼,眼中的担忧和凝重一下子成了压在心中的巨石。
  王子伦顾不上这些,朝着那飞箭射来的方向看了看,又突然拉着卿容卧倒,口中还大声道:“危险!”
  “有……有刺客!”紫霞身旁的小太监立刻又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慌乱地拉着紫霞的衣袖,站都站不稳了。
  紫霞也快要哭出来了,眼看着如雨一般的箭矢不断射过来,虽然集中在王子伦和卿容身上,却也殃央了站在一旁的他们俩。
  “我掩护你,你快先走,这里危险,你立即出宫到回府,告诉娘,把我交给她的东西藏好!”王子伦一边保护卿容,一边快速地在她身边说道,尽可能不让其他人听见。卿容被拉着团团跑,有些晕头转向地问:“可是你……”
  “别可是,再晚谁也跑不了。记住,唯有蒋学瑛是可以完全信赖的,你就听他的!”王子伦说完最后一句话,挺身飞出,带着卿容冲破箭雨,向宫外逃去。
  一个白色身影落在他们面前,冷然的面孔带着几分谨慎,他的目光却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淡淡一句:“围起来!”
  数百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整卒宫殿围得铁桶似的。
  卿容紧张地看着四周全副武装的禁军,额上不知何时渗出汗来。
  已经吃过一次亏,没想到在同一个地方又摔一次。看一眼王子伦,他的更加城没有太多愕然,好像对这场事端早有预料。没错,他们都想到了,皇甫熙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直被囚禁在天牢里,他一定会找机会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他不再想名正言顺地出来,而是采用这样极端的手段,看来,这是最后一次的比试了。
  胜与败,在此间一战。
  “卿容,听我说,你一定要出去,一定……一会,会有人来接应,你就跟着他走,不用管我!”王子伦叮嘱着卿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
  卿容皱皱眉:“有接应,为什么……你不打算一起走?”
  “我走不了的,他也不会帮我。”王子伦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笑得淡然,卿容却能看到那其中的凄楚。
  没等他们继续说什么,周遭的禁军全部围过来,楚浣站在外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似乎也没打算亲自做什么。
  王子伦一言不发,拔剑迎敌,他的目光是沸腾的杀意,有着极致刻骨的坚持。
  卿容被他护在身后,只能偶尔看到他的侧脸,坚毅的轮廓,那是一种对誓言和信仰的坚持。
  刀光剑影,充斥在厮杀的人群里。
  这里不是战场,却比战场更加残酷。
  战争,是为了野心,有时候也为了和平。
  而这,是为了野心,为了权力,为了所有一已之私的东西,去牺牲很多人的生命,甚至于一个王朝的命运。在这里,战争都只是一种可以利用的武器!
  如果说人类的历史不能没有战争,归根结底,不过是人类不可能没有私欲,有私欲,就有争权夺利,就有无穷无尽的争斗。
  最后爆发战争。
  可是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在卿容看来,和平年代里的皇位之争,绝对不是一个君子会去发起的。
  他到底是要将这条不归路走到底。
  眼瞳里有深不见底的失望和失落,可是没人能看到,即便有人能知道,也无法让那失望变成希望,将那失落,变成欢乐。
  一道血光划过卿容面前,就像那一日在刑场,简离的头颅与躯体分离的时候,血光铺满天际,遮挡住了阳光。
  看着手臂上不断溢出鲜血的王子伦,卿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那一刹那,她想到皇甫熙越说的那句话——人印堂 是那样呢,还是那样没用。
  永远被保护,永远被隐瞒,永远只能依赖于别人。所以,自己真的是一个,没用的人吧。
  手掌上沾满了他的鲜血,腥味扑鼻,是让人难受的味道。
  “砰——”
  一个人被撞飞了老远,像一个重磅炮弹直接打在楚浣身上,楚浣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几十步。再看时,就见包围圈里闯进了二十几个衣饰奇怪的人,将一个手下击出故意打到他身上的,正是这二十多人的头领,他着黑色衣袍,长身玉立,挺拔的身姿让他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感。面容俊美无双,如玉双目中,却满是杀机!
  他剑指楚浣,没有一言一语,就是狠辣的剑招,刹那间刺破了空气!
  身后的二十几人也立即行动,十来个人对付禁军,还有八九个,拽着卿容,飞身就要走!
  楚浣立即下令不允许放一个人走,周围的禁军全部包围过来,人多势众,眼看那八九个人要被拦住。却突然,原本已经负伤的王子伦使出一招连环剑术,将那些追击的人纷纷打落。趁着这空档,几个人带着卿容就走,没有一分犹豫,径直出了宫去!
  那些人武功颇高,跟严格选拔的禁军相比,也没有丝毫逊色,剩下的十几人将他们缠住,转眼间,带着卿容的几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楚浣见追不上,便也不再追。眼前的黑衣人已经十分难缠,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与他交战。两人斗了几十招,楚浣渐渐有些有敌。但是禁军越来越多,将整个宫殿外围包得水泄不通,再继续纠缠下去,也只有他们人少的吃亏了。
  楚浣不急于取胜,就与黑衣人拖下来。
  王子伦连连负伤,禁军个个武功不弱,他们虽然也有高下之分,但总体水平还是不可小觑的。昔日王朝的最后保命伞,如今却成了别人的武器,王子伦只觉得心中怒火阵阵。
  此时,黑衣人退到他身边,低声抛下一句:“我已经兑现我的承诺了,将军好自为之,弄月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十来个人一同朝宫外跑。
  楚浣见他们要逃,立即追上去。
  秦弄月回头就是一洒,黑色的雾气迅速蔓延开来,楚浣不敢不躲,脚下一滞,待浓雾散去再看时,人已经跑出十几丈了!
  王子伦面带嘲讽地看着他,手中的剑也丢 在了地上,他仿佛放弃了挣扎,却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楚浣依旧没什么反应,只命人将他绑起来带下去,并没有立即取他性命的意思。
  这时,一个禁军匆匆跑来,他伏在楚浣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王子伦看到楚浣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特别的意味。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王子伦立即被带下,而楚浣则快步离去。
  宫殿外一片狼藉,死尸和鲜血将地面布置得骇人,禁军麻利地收拾了自己兄弟或敌人的尸体,留下部分人把守,其他又跟着楚浣离开的方向去了。
  清和宫里皇甫熙越正在品茗,丝毫没有因为身上的重伤,而表现出任何的不适。这让他身边的站鬟都暗暗惊叹。
  “启禀王爷,一切都办妥了。太后和小皇子已经被分别监禁起来,王将军也已经拿下,只是他受了点伤,属下已经派御医前去为他包扎。”楚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跪地便道。
  “不错。你去接应郝将军吧。”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面色冷毅,却没有半分波动,好像他天生就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悲喜的机器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舍主有得
  皇甫熙越的人,在短短的四个时辰之内,占领了整个皇宫,封锁了所有朝廷重臣的官邸,还将整个睢州控制起来。不但罗程、王子伦、阮子衿、贾祢等人不能互通消息,就连他们不在睢州的手下,也根本无法将消息顺利传进睢州。
  整个睢州陷入了皇甫熙越的掌控之中。
  原本在睢州外驻扎的军队,只听从王子伦的调遣,但由于兵符被皇甫熙越夺取,王子伦本人又被囚禁,这一支军队不敢轻举妄动,迟疑之中就被皇甫熙越的人团团围住,动弹不得了。
  卿容被秦弄月带走之后,按照秦弄月原本的意思,就是立即远离睢州,以防引火烧身。但卿容坚决不同意,宁死也不肯离开。
  王家的人都在皇甫熙越的掌控之中,现在还不知道皇甫熙越要怎么处置他们,她怎么可能就这样一个人离开。
  远远地躲开,只顾着自己,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她就真的要在皇甫熙越所说的“没用的人”名头下,挂上一辈子。她要去珍惜自己在乎的人,就一定要付出相应的努力,不管结局如何,总不能坐视不理!
  “殿下,睢州不是久留之地,现在不走,到时候想走也难了。”秦少游苦苦劝谏,他恨恨地瞪了卿容几眼,又铿锵有力地道:“既然公文不在意曦月王朝的存亡,那殿下必须在两者之间做个抉择,若是为了一已私情葬送了整个王朝的命运,殿下您怎么对先帝交代?”
  秦弄月一袭白袍立于风中,他的眉目里,是满满的怅然。
  “殿下!!请不要继续这样下去了。先前为了她,竟然与那个蛇蝎女人做交易,下面的人怎么议论,您自己也清楚。如果您继续这样一意孤行,那么属下就只能以死,来表达自己对曦月王朝的最后忠心!”秦少游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下头,鲜血登时从他额上流出,吓得他身后的众人都忙不迭跪下,也跟着磕头高呼,“还望殿下三思!”
  秦弄月长叹一声,他的眼中有深深的迷惘,看一眼卿容,又看一眼秦少游,不知如何抉择。
  这是一个抉择吗?这是吗?
  “少游,你先起来。”他弯腰去扶,秦少游却执拗着不肯起身。
  “殿下,属下恳请您为先帝想想,为曦月王朝想想,还有那么多,牺牲在战场的兄弟,还有这些您走南闯北,过着如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生活的兄弟想想,您现在做出的决定,可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啊!”一番话,说得身后几人纷纷点头,眼中含着热泪,不住地磕头。
  秦弄月直立着,他的目光变得纯净,反而因为这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氛围,更加平静下来:“你说,为了先帝想一想……没错,你还记得这个王朝,为什么被起这个名字吗?它叫曦月王朝,不是弄月王朝,更不是你少游王朝!它是曦月王朝,她是秦曦月,是先帝最爱的宝贝,是先帝建立这个王朝最初目的!你要是真的认主,就不应该跪在我面前,而是应该事事以她为主,为她着想。这,你可懂?”
  “可是殿下,她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是曦月王朝的人,也根本不把这个王朝当回事。殿下,您醒醒吧,她现在是倾世王朝大将军的妹妹,是我们的敌人,一个人的心不在这里,就算您把她绑回去,也一样没办法绑住她的心!”秦少游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秦弄月一直很在意卿容,那时他尚且可以放纵他,但现在是真正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皇甫熙越很有可能马上就会追出来,若是落到他的手里,他们所有人都会没命,复辟大业,也会付之东流。无论如何,也要劝阻他,也要让他做出明智的选择!
  秦弄月依旧不为所动:“不管怎么样,血缘关系无法更改,她留着我秦家的血,就是我秦家的人,就是先帝最疼爱的孩子。你不用再劝了,带着人马上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您这是要单独留下来?不可能!”秦少游十分激动,他突然悲恸地大哭起来,“殿下,您就不能体恤一下跟着您流血流汗的兄弟吗?少阳战死,她的哥哥就是罪魁祸首!我没有一日不想着要报仇雪恨,却还要强迫自己不将这一切放在她的身上!可是这血海深仇,我一定要跟王子伦讨回来!您为了她,竟然要跟王子伦合作!我可以咬牙忍下,但您现在又为了她要以身犯险,那还不如现在,就让我结束了她,我再自杀,以表忠诚!”
  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从袖中滑出的匕首划破一道弧线,那雪亮的光芒径直冲着卿容而去!
  卿容站在一旁本就没有心思听他们争论,现如今被秦少游突袭,一时间无法反应,胳膊一痛,鲜血立即飙出,一道狭长的口子出现在白皙无瑕的手臂上。紧接着又是凛然的杀意,直扑面门而来。
  卿容顾不上手臂上的伤,慌忙一个侧身,险险地避过那致命一击!
  “砰!噗——”两声闷响传来,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绕过秦少游,跃到卿容身旁来!
  “你没事吧!”急切的询问声,与那紧锁的眉头一起,构成了秦弄月又怒又惧的神色,他显然是在竭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怒气,眼见卿容手臂上的血还在汩汩流淌,担忧和疼惜却又增加了几分。
  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身上的面料,将卿容的手臂包扎起来。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十分好看,此刻快速而灵活地绕动着布料,看得卿容有片刻恍惚。
  微微抬眼,他抿着嘴,眼中逐渐看不出喜怒,却更让感觉到那种不可触怒的强大气场,越是没有情绪,越是让人发自内心地害怕!卿容看到那熟悉的眉眼,眉心一个小疙瘩,装潢了他对她的在乎。
  这个男人,凭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秦曦月,她是卿容,她是她自己。不想要背负一整个王朝的命运,不想去成为那么多人的寄托!
  卿容不知哪里来的无名火,甩开秦弄月,道:“在你们讨论出结果之前,能不能先放我走!”
  秦弄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那么深,那么深,竟让卿容有些不敢直视。好像有些愧对,他这样的眼神,还有这个眼神里包含的意味。
  秦弄月一言不发,又拿起她的手,继续包扎,三两下就完成了。
  这一次,卿容没再甩开她。
  他拉着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瞳孔里寡淡,竟有几分刻意的疏离,不知是对卿容,还是对秦少淳。
  “你,带着他们,马上回去。”这是一道命令,不容拒绝,不容怀疑,不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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