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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倾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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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娇弱了?卿容在心里取笑自己。
  见玲珑立在身侧,卿容有气无力地问:“我睡了多久?”
  “回小姐,您睡了两天。期间都是二皇子给您服药,衣不解带地尽心照顾。”玲珑微笑着答道,“现在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都在书房,阮大人在给他们上课。这才刚去,要等两个时辰他们才会回来。小姐是否想过去看看?”
  阮大人……
  “不必了。我想吃点东西恢复下体力,总觉得身子绵软无力,这感觉可不好。”卿容平静地说。

第八十四章:空梦一场,如戏人生
  “听说你很照顾我?我可没看出我们之间有多深厚的交情。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卿容斜睨了皇甫熙越一眼,不紧不慢地把勺子拿到嘴边。
  “没别的什么可玩,不能让你死了。”皇甫熙越更加镇定自若。
  卿容看了看他眉目清朗的脸,突然有点感伤:“皇甫熙越,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感觉?生不如死吗?”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皇甫熙越目光凌厉地看着她,眼中仿佛刹那间立起一道寒冰所著的高墙,让人透不进去,看不清楚。
  卿容抿着嘴笑了笑:“怎么敢,二皇子,只是怕你寂寞,没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这一声二皇子叫得皇甫熙越好不舒服,他冷眼看着卿容:“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说你忘记了以前的事,可是你还记得很多事,甚至是你从来都不该知道的事。”
  卿容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但是很快又被打消了,没由来地,觉得面前的皇甫熙越对自己而言,注定并非只是过客。这样奇异的想法被压制起来,卿容看着他的眼:“是么?卿容觉得,二皇子也一样呢。”
  “我跟你不一样。”皇甫熙越说了那么一句,似乎是想不起来该怎么论证自己的这一观点,索性避而不谈,单单瞅着卿容,看她的反应。
  “失去重要的人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可是又是不一样的。”卿容回到原来的话题。
  皇甫熙越一下子面无表情,他略显空洞的眼,望着窗上雕刻的繁花,好像口中所言并非是在回答卿容:“怎么会一样,阴阳两隔,本是世间最远的距离。”
  卿容一下子想到现代人常说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有点想笑,可是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滑出来,不听话地顺着脸颊直往下掉。
  “那,生死相隔和背叛,哪个更远,哪个更痛?”卿容知道自己疯了,竟然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讨论这么深奥的哲学问题。这种问题就连自己都弄不明白,他又怎么会明白?
  皇甫熙越的眼神竟然柔和下来,卿容不懂得其中的含义,只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温柔到了极致:“不会有人背叛我的,如果有人背叛我,那么他就不会是那个让我体会到背叛含义的人。”
  这话说得绕口,卿容微微有些震惊。
  烈日在窗外徘徊纠缠,房间里的两人,似乎也有些纠缠不清了。彼此失神地看着对方,各怀心思,却又互相取暖。
  两人有共同之处,才会有话题,才会有共鸣,有相同的痛,有连通的……心。
  “节哀顺变。”卿容注视着那双墨玉般漆黑的眼,那黑如此纯粹,如此浓郁,深刻到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了。
  “彼此彼此。”皇甫熙越不动声色地拿过卿容手里的碗和勺子,亲自舀了一勺粥,凑到她嘴边。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戏一场。

第八十五章:到底是无疾而终
  自从生辰宴上出现了刺杀的事情之后,皇宫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禁军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守卫和巡逻,几个小统领暗中召回外出任务的高手,悄悄布在几处重大宫殿内,时刻保卫皇族的安全。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秋季。
  因为皇宫平静下来了,且越来越平静。很多在宫里呆了几十年的老宫女、老太监都觉得,这段时间是宫里最平静的时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了。非但没有刺客,就连鸟都没飞进来几只。让人好不惶恐。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况且暴风雨轰轰烈烈地来也就罢了,这样上不上下不下地吊着,才最烦人。
  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松懈。可是敌人们似乎是做了这许多事之后累了,回府歇息去了,竟再也不肯搞出一点动静来。
  这样战战兢兢地折腾了几个月,终于,皇甫华裕松了一口气,禁军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就这样无疾而终。
  还在吊着的是卿容。
  这几个月她一直被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看情况还得一直吊下去,迟早有一天要被活活吊死。
  此刻,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阮子衿,盯着那张不时开合的嘴,目光炽热得好似要将他生生融化。
  她听不到声音,或者说,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只有阮子衿那温润的嗓音久久回荡在耳畔。卿容听见他说话,却不知道这一刻听见的话,是他何时所说,更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她只是单纯地在听他说话。
  皇甫熙烈、皇甫熙越和王子伦三人低头在课本上写写画画,并不理会她的“花痴”。当然,不管是谁,同样的场景看上几个月,都该习惯了。而一开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的阮子衿,也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哪一天她没盯着他看、他反而浑身不自在,这让阮子衿自己有些哑然失笑,暗叹习惯这东西,真是剧毒无比。
  是他。
  不是他。
  卿容每天都在这五个字里挣扎徘徊。她心里一下子蹦出这个词,一下子蹦出那个词,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哪个词出现的频率多一些。
  不管看多少次,也无法确定,他就是他,或者他不是他。
  卿容渐渐有了头疼的毛病。
  说来,在现代的时候,虽然心里压抑,病害却不多。回到了前世,反而身体虚得跟空罐子一样,风一吹就倒,一点没商量的。几个月几个月地病着,大灾小病,持续不断,让人心力交瘁。到最后也习惯了,一日三餐,吃完饭就使人端来药罐子,老老实实地喝,简直取代水成了自己的生命之源。
  这样活着,是否太过艰难。
  卿容数着日子,一天天地过,也不知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未来会如何。
  就这么得过且过吧。
  “太子哥哥……子伦哥哥,越弟弟,还有容妹妹,茗儿来了。”
  脆梨般的甜腻童音打断了卿容的胡思乱想。
  哦……小丫头又来了。

第八十六章:平凡的世界有平凡的幸福
  “只是,父皇最后看上了韩大人家的小女儿,名唤韩茗,年方十一。样貌出尘,乖巧懂事。最讨喜的是其不争。父皇和母后说,韩茗丫头若是成了太子妃,日后册封皇后,必定会尽心打理后宫,不干涉朝政,不嫉善妒能。她不是个跟人争胜斗狠的料子,就像母后。所以她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当初皇甫熙烈说完这话时,皇甫熙越也没什么意外的,反正父皇和母后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太过聪明和犀利,都非他们所愿。
  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要本本分分,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就算得上是好姑娘了。
  然而自己的生母偏偏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只能为妃,当不了皇后。
  这皇宫就是这样,有野心的要被狠狠压制,无心插柳的总能成荫。皇后如是,韩茗如是。
  所以皇甫熙越不喜欢韩茗。就像他不怎么喜欢皇后。这是不能说的话,却也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但这并不妨碍其他三人宠着韩茗。或者说,那两个“哥哥”宠着她,而她宠着那个最小的丫头。
  见鬼,她怎么会是最小的,他总觉得她是个活了几十岁的老太婆,心底里沉淀的东西足以淹没她那瘦小的身子骨。
  “茗儿来了,快坐好,老师还在讲课呢。”皇甫熙烈摸摸她的头,拉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又取出另一套书放在她面前的案桌上。
  韩茗两条莲藕般白净的小腿在桌底下晃来晃去,胸前两个精心扎成的小辫子安安稳稳地躺着,说话时摇头晃脑,辫子也跟着摇晃,十足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脸上白白嫩嫩,有点婴儿肥,也使得整个人看上去生动而活泼,说话时一双纯洁懵懂的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好像在拼命探索这个花花世界,娇俏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拉在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可爱的小女孩。
  皇甫琴霜不是,卿容不是,韩茗是。
  王子伦喜欢她,因为他觉得女儿家就应该这样。温柔贤淑,三从四德,嫁夫从夫,夫死从子,一辈子安安心心地做丈夫的“贤内助”——就像自己的母亲。年纪虽小,这样的思想却早已根深蒂固。
  皇甫熙烈喜欢她,因为她是他未来的妻。太子妃的人选早已公告天下,而他,必须开始承担起对她的责任。包括喜欢,爱护,等等。
  这个月以来,韩茗总会中途跑到东宫书房来陪他们四人上课,她无心学习,看着课本半知不解也无甚关系,只要能跟太子哥哥一起就好了。看着他认真地听老师讲书里深奥晦涩的言论,看着他蘸了墨水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地写字,看着他扭头去看其他三人时眼底浅浅的笑意……
  她不会形容,只觉得,真好看。
  太子哥哥真好看。
  卿容看得懂她眼中深埋的浓浓爱意,心里想着,也不错,这样也不错。
  她多希望自己也是韩茗这样的人,也能过上韩茗这样的生活,有一个规矩稳定而又平淡的人生,这样或许离安乐是最近的。
  重生前她没资格做一个正常的姑娘,有几个俗气的男生喜欢、追求;重生后她没好命做一个普通的姑娘,跟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成亲,从此男耕女织,安于市井。
  这就是……两世求而不得?
  颠沛流离的人向往停下脚步,向往扎根,向往不再变化的一切。
  那……谁又会向往漂泊,向往颠簸,向往自由自在地奔腾……

第八十七章:不要长时间注视未婚青年
  “妹妹,过几日回家吃饭吧,娘想你了。”放学的时候王子伦立在卿容面前,故意挡住她黏在阮子衿身上的视线。
  阮子衿从从容容地走了,白衣飘飘忽忽消失在转角。
  “好,哥。”卿容面不改色地应下,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老是盯着一个未婚男青年看来看去有什么不妥。
  王子伦坐在她对面,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妹妹,你老实说,你为什么总是盯着老师看?”
  这话一问出口,其他三人也凑了过来,八只眼睛把卿容严严实实地盯了个紧,她有丝毫的异动,都会被那些堪比X光射线的目光看穿。
  他们都想知道,想知道很久了。
  卿容叹了一口气:“怎么,我很赤裸吗?”
  “你?”王子伦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那岂止叫赤裸,你是要把人家吞了吧?也是老师定力好,要是我,早就忍不住拔剑砍人了。每天给你盯着看两个时辰,连续看了几个月,你不累他都该疯了。”
  “你的目光透露着你想把他扒光的赤裸。”皇甫熙越气定神闲地补充了一句。
  很好很强大,卿容深吸了一口气,又悠悠然叹了一声,凑在身边的几个人骤然紧张起来,几个月以来的疑问,终于要得到解答,任谁都会激动不已。
  “其实……”卿容吐出两个字。
  “其实?”王子伦紧张了。
  “我是因为……”卿容不紧不慢地说。
  “是因为?”皇甫熙烈也紧张了。
  “他……”卿容扫了他们一眼。
  “他?”皇甫熙越跟着紧张起来。
  “其实是因为他长得比较帅,以后我要嫁给他。”卿容随口说了一句,准备把他们打发走。
  谁又知道她说“嫁给他”三个字的时候,心脏被什么东西牵扯着,骤然刺痛,那疼痛深入骨髓,不过片刻的工夫就化在骨血里,被染成血红的颜色。卿容努力让自己忽略这样糟糕的情绪,不想再被无缘无故牵扯进另一场漩涡和风暴当中——何况是自己心底,莫名其妙的风暴。
  努力做自己,努力过今生。
  卿容平复好自己的心绪,发现那四个人在听完答案之后就集体石化,呆呆地立在原地,连呼吸声都仿佛刹那间被彻底抹去,整个书房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卿容鄙夷地看着他们,还有点不明就里。
  最后的总结陈词在五分钟之后给出。
  “原来……妹妹喜欢年纪大的……咳,我是说,成熟一点的。”王子伦比较厚道。
  皇甫熙烈也是个斯文人,不过显然,他思考的角度不同:“卿容妹妹现在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可见其高瞻远瞩,懂得规划人生……”
  韩茗言辞匮乏,只能简单地表达内心的想法:“卿容妹妹要抢男人?”
  皇甫熙越在卿容心里,永远是个粗鲁没文化并且极度擅长糟蹋身上皮囊的家伙,他最言简意赅:“欲女。”
  卿容刹那间风中凌乱。

第八十八章:无心去争,可得安乐吗
  月明星稀,清风习习。一个婷婷袅袅的影子月下独酌,她素手纤纤,握着酒杯还有些羸弱之感,只是,再晶莹的玉杯都比不上她白皙到透明的手。皇甫熙越远远望着那个浑身铺洒着月晖的孩子,弱柳扶风,仪态天成。
  他的视线粘稠起来,怎么也移不开,竟兀自出了神。
  “皇甫熙越,来了还躲,怕我吃了你?”那人柔柔弱弱的,说话也仿佛没什么底气,这几个月的病,教她元气大伤,刚进宫时的强硬也极少能再见到。
  只是,骨子里仍是不卑不亢。
  皇甫熙越施施然地走出来,装模作样地把扇子挥了挥,好像在标榜自己乃是无心而来。
  卿容看着他那个样子,翻了个白眼。
  最近天转凉了,穿那么少还扇扇子,装,继续装。
  想到这里身上突然觉得有点冷。原本侍奉在身侧的玲珑和九儿恰好被支开,想叫人,又犯了懒。索性不言语,倒了酒送入口中,暖身子。
  一杯喝完,再来一杯。想醉,不知为何,就是想醉。
  想起白天他们问的话,是了,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呢?他是韩绍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如果是的话,他会像自己一样拥有后世的记忆吗?
  卿容想不通,想不透,想不明白。她很希望那个送自己来这里的金光鸟人立即出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给她解释清楚,最重要的是告诉她,阮子衿是否就是韩绍的前世。
  “小小年纪,酒量不小。”皇甫熙越拿起一个玉杯,指腹摩娑着杯身,似笑非笑,若有深意。
  卿容突然笑了,她深深地看着皇甫熙越,眸子里满是澄澈透亮。但他看得出,她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轻轻浅浅,流于表面。
  不知是因为想起韩绍,还是因为酒醉了人心,卿容平日里藏在以底的话突然脱口而出,她有些嘲弄地说道:“你不用事事提防,时时戒备,一举一动,都在心底反复斟酌。我么……你们要利用就利用,利用完了自然生死有命。我没兴趣和你们或者和任何人勾心斗角,我不贪图任何,你们手里没有我贪恋的东西……”
  她醉了。
  皇甫熙越这样想。可她依旧没有醉态,眼神清浅,淡无波澜。
  月下,她似醉非醉,他恍然若梦。
  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有为何左胸腔里的某个东西突然疼痛不止。
  眼前突然晃过很多场景,他们初次“见面”,还未来得及对视,她就被他带着飞了一圈,随后呕吐不已;她胆大妄为,袭击他的命根子;她和每个小女孩一样胆小,却在他的折磨和锻炼下越来越坚强,始终不肯服输;他看得出她向往自由,可是又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也不懂她为何至今没有反抗……
  她总是那么老成。
  她总是那么寡淡。
  她有太多他不懂的东西,这些东西吸引着他不断靠近,总想去一探究竟。
  如果一直没有答案,他怎么办?永远这样靠近她,去追寻答案?
  皇甫熙越心慌了,莫名烦躁。

第八十九章:得不得的永远在骚动
  见他久久没说话,卿容也不在意,她本就不想得到什么答案,只是压抑了太久,想说说,突然想说说。
  “我想要的……总是求而不得……或许现在,依然求而不得。哎,说什么求和得呢,我没资格……总归是没有资格。”低声细语,好像在敲打自己。
  好像实在为她的话配音,风带起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没来由地,苍凉。
  卿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藕臂一片冰凉。
  皇甫熙越脱了外衣披在她身上,心中情潮翻滚,竟然渗出丝丝缕缕的心疼……压抑住心中的异常,他的脸上却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姿态。
  “那你想要什么?”皇甫熙越问。
  卿容苦笑,要什么,又是这个问题,好像不久前也有一个人问这个问题。那人还说,她想要,她就毁。呵呵……真可笑。这深宫,这皇室,这权财,都那么可笑……可是,她逃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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