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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为君嫁-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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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就是曾氏身边的大丫鬟闵柔,后来信国公府中唯一一个能和曾氏分庭抗礼的闵姨娘,因为往年熟知曾氏的手段,因此才能次次化险为夷,到最后,与曾氏形成水火之势,而薛宸的记忆中,闵姨娘应该还有一年就该被抬为姨娘了,而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是曾氏的心腹大丫鬟。
薛宸身边有严洛东,脑子里又有上一世的记忆,只要给严洛东提供一个可供参考的方向,他就可以替她将要知道的人祖宗八辈都给打听出来。
闵柔是福建人,家乡受了灾之后,就随着哥哥嫂嫂逃难到了京城,后来辗转去了曾家做丫鬟,从八岁就开始摸爬滚打,十五岁就凭着机灵被曾家送去已出嫁的大小姐身边做一等丫鬟,因为曾氏的陪嫁丫鬟们都到了二十五岁,该放出去的年纪,曾氏已经换出去两拨丫鬟,可饶是如此,她依旧只放心娘家的人,闵柔这才有机会于八年前去到曾氏身边,今年已经二十有三,得知这些情况之后,薛宸才明白,为什么上一世闵柔会在一年后孤注一掷,冒险让信国公抬她做姨娘,将自己放在曾氏的对立面了,因为她再过两年就满二十五岁,到时候,曾氏一定会将她配人或是放出府去,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出去或是配人,将来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所以,干脆就为了自己的将来赌一把,八年以来,她帮着曾氏做了不少害人之事,因此她可不是个一般的软角色。
但是,不管多狠的角色,她都有弱点,闵柔的弱点就是她的哥哥嫂嫂,她嫂嫂两年前因病去世,她哥哥整日沉沦度日,两个侄子就靠她一个人接济养活,如今她哥哥又沾上了赌,家里被他输的家徒四壁,成日借债,最终都会找到闵柔身上来,让她去还。
信国公府后院。
曾氏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捅她一刀的人会是自己的亲信心腹,只见闵柔跪在地上,在年过六十的信国公面前,一字一句的控诉曾氏:
“国公爷,奴婢实在是没法忍受了,如今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向国公爷揭露夫人的恶行,这么多年以来,府中姨娘一个一个的,从府中消失,七年前的马姨娘,是在回乡的途中,被夫人派人前去勒死,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有五年前那个宴姬,公爷不过宠幸她一夜,就要将她纳入府中做姨娘,可是第二天她就被发现吊死在厢房之中,她哪里是不愿,根本就是被夫人派人谋杀的;还有四年的张娘子,三年前的罗夫人,她们都是苦命的女人,张娘子腹中还怀了国公爷的骨肉,夫人哪里肯她将这骨肉生下来,连夜就派了人去给她灌了滑胎药,张娘子反抗,她就派人将张娘子抛入河中,做成她自尽的假象……公爷,我知道这些事之后,害怕的成夜都睡不着,这些天我尽做梦,梦见张娘子,马姨娘还有宴姬的鬼魂来找我,她们每天都跟我说,她们在下面,过的好惨,冤死鬼是没法投胎的,只能游荡人间,无人供奉啊。”
曾氏面如死灰,跪到了地上,这些天还真是邪了门儿,上个月刚毒死了一个怀孕的外室,第二天,她娘家兄弟就闹上了门,抬着棺木在国公府门前,似乎还都会些拳脚功夫,府里的侍卫赶都赶不走,一直闹到了国公回来,那些人罗列出了很多证据,指证她杀人,国公这些日子都在为那个外室伤神,哪里就能听这些事情?当即就下令彻查,还让那些人把那外室的棺木抬进了国公府中,请了仵作来验尸,验出来那尸体是中了毒,腹中有一个成了型的男胎,这下国公就震怒了!当场就要她说明情况,曾氏一致否认这是她做的,就连她娘家承恩伯府都派了人来给她撑腰,可是,谁又料想这个关键时候,闵柔会突然发难,面对自己最亲近心腹的指责,简直震惊的难以复加,曾氏想否认,可是闵柔将这些事情,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全都说的头头是道,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吻合,而她说的这些,只不过是没有让她亲自动手的,可就这几个人,也足够让曾氏吃不了兜着走,关键这些人里,还有一个怀了孕的张娘子,更是让国公震怒不已,当场就甩了她一个巴掌,连休妻的话都说了出来。
闵柔在一旁哭的肝肠寸断,二十三岁的她风华正茂,那国公居然当众就去把她扶了起来,拥在怀中一起落泪。
至此,曾氏才彻底看穿了闵柔的伎俩,知道这丫头是想踩着她往上爬,而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很可能已经爬上了国公的床,曾氏心里恨啊,一想到自己身边的人,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居然不自爱到爬上了一个可以做她祖父的男人的床,亏她平日里还觉得她能干,觉得她忠心……曾氏如今恨她恨得简直要咬她的肉,啃她的骨头,拼了命也要对闵柔奋起反扑,可奈何上门闹事的人和国公百般阻拦,而国公又对闵柔深信不疑,闵柔天生会演戏,一个劲的对国公请罪,说自己当初年少无知,又惧怕曾氏的势力,害怕落得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所以才苟延残喘隐瞒至今,她义愤填膺的对国公说自己要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又或者要让国公杀了她,只求赏她一份全尸的体面,说的是声泪俱下,肝肠寸断,让六十岁的国公亦是心痛不已,将所有的仇恨全都转移到了曾氏身上。
亲自从祠堂取了家法过来,将曾氏绑在院中树上,狠狠的打了好几十藤,打的曾氏喊破了喉咙,打的她奄奄一息,国公犹不解恨,当场就写了休书给她,以七出之名将她架着抛出了信国公府门外,又派人将曾氏的娘家人全都一并打了出去。
给了抚恤金给上个月被毒死的外室一家,遣散了他们出去,没过两天,就把闵柔扶成了姨娘。
*
信国公府的事情,从薛宸开始预谋到如今看见成果,不过也就是二个月的时间,薛宸在院子里给莫哥儿和荀哥儿荡秋千,严洛东来了之后,她就让夏珠她们陪着娄映烟和娄映柔和两个孩子玩儿,自己和严洛东去了一边的亭子里,听着严洛东的汇报,薛宸点点头,说道:
“闵柔那条线别断了,咱们今后要做的事还得要她帮忙呢。她兄弟的赌债怎么样了?”
薛宸站在亭子栏杆旁,看着一株已经长出花骨朵的兰花,觉得有些意外,便弯下身子去仔细瞧了瞧,严洛东在她身后说道:
“赌债还不是少夫人一句话就免掉了嘛。反正是咱们自己的赌坊,要他输多少,全都在少夫人口中。”
薛宸没有说话,像是看花看的着迷了,闵柔兄弟好赌,赌是软肋,而他又是闵柔的软肋,想要控制一个人做事情,威逼利诱,一样都不能少,闵柔面前,有他兄弟事情拖着,还有一个国公府姨娘的位置候着,这两样全都是能牵动她的利,再加上时机刚刚好,上个月曾氏正好害了一个外室。
而那找上国公府大门闹事的外室娘家人,自然也是薛宸派出的,数罪并发,再加上早就搭上国公的闵柔,还愁治不了一个曾氏?
“承恩伯府那里怎么说?”
承恩伯府是曾氏的娘家,她也算是曾氏的老长辈了,平日里她作为信国公夫人,给了曾家不少帮衬,如今她落了难,承恩伯府怎么着也得奋起反抗一下的,要不然面子上就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严洛东见薛宸直起了身子,目光往旁边瞧了瞧,他就立刻将手边的一把小剪子递给了薛宸,薛宸接过后,继续弯下腰,去将兰草根部一颗生出来的小旁支给剪掉了。
“曾氏是承恩伯的亲姑母,她受了这么大委屈,承恩伯已经在书房写好了明日上奏的折子,说什么也要参一本信国公的,这事儿就算是闹上了朝堂,两家至此交恶!”
☆、224|190|185|182|168|166|162
第224章
薛宸听到这里,才满意的抬起了头,对着那株被她修剪过的兰草点点头,笑了起来,也不知是看着这一株被她亲手打理好的兰草在笑,还是对于严洛东所说的那个结果在笑,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少夫人现在心情非常好,眉眼都带着浓浓的笑,看着甚是喜人。
只要信国公府和承恩伯府闹起来,不管承恩伯府有多弱,但在短时间之内,信国公也无法将他们根除,既然无法根除,只要承恩伯府不放弃这件事,一直和信国公纠缠,那么薛宸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从亭子走出去,薛宸回到园子里的时候,荀哥儿和莫哥儿已经从秋千上下来了,荀哥儿前些天也学会了走路,一个人可以脱手走好几步呢。
现在又在地上走,索娜女官在旁教他,说不用管他是走还是爬,只要他在动,身旁又没有什么危险的,就随他,好比现在,荀哥儿就在草地上,瞧着莫哥儿编草环,看的目不转睛。可是,等莫哥儿一编好了,还没放手里玩儿几下,居然就被从身旁爬过去的荀哥儿给抢到了手里,三两下就捏坏了,捏坏了也就罢了,可这小混球居然还很嚣张,捏着那坏了的花环对莫哥儿嫌弃道:
“不好,再来。”
莫哥儿这些天可是怕了这个小土匪了,自从前两天和他抢东西,被掀倒在地上之后,他就再不敢惹荀哥儿了,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编好的草环一下子就坏了,还被荀哥儿欺负嫌弃,一时间委屈上心头,瘪嘴哭了起来,‘哇’的一声,让正坐在石桌旁说话的薛宸和娄映烟全都给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来。
薛宸瞧荀哥儿跟个小肉墩子似的坐在草地上,看着那个一下子就被娄映烟抱入怀里安慰的莫哥儿,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用小胖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小脸,奶声奶气的说道:“哥哥羞,羞羞。”
娄映烟脸上现出了尴尬,薛宸也有些不好意思,将那小子给提溜起来,也不抱他,就那么让他站着,居高临下的给他眼神警告,说道:“那是哥哥的草环,你不可以弄坏的,快跟哥哥说对不起。”
荀哥儿虽然聪明,会说不少话了,可是对于薛宸这一长串的话还是理解的不是特别清楚,瞪着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对薛宸说道:
“哥哥哭,哥哥说。少爷不哭,少爷不说。”
薛宸哭笑不得,‘少爷’是身旁的一些丫鬟婆子称呼他的,他倒好,现学现用,套用到自己身上来了,但小小的身子挺直站立,一副就他有理的样子。
娄映烟不想叫孩子为难,可是莫哥儿一直哭闹不休,她只好跟薛宸告了别,把莫哥儿给抱走了。等他们走了之后,薛宸才回过头来,睨视着这个小霸王,蹲下身子,和他平视,说道:
“你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跟霸王似的,我看是要让你爹好好管管你了。”
荀哥儿瞧着香香娘亲近在眼前,嘴里说了好些话,不过他的心思可不在薛宸说了什么,也不懂交给爹爹管教是个什么意思,他伸手就去抢薛宸耳朵上的石榴耳坠子,夏珠在旁瞧见了,生怕薛宸的耳朵给扯痛,赶忙制止了荀哥儿,和声说道:
“荀哥儿乖,这可不能扯。”
荀哥儿不买账,听着小胸脯说道:“我要!”
夏珠无奈向薛宸求救,薛宸总感觉儿子这霸王性子若是不好好的管教管教,将来若是成了习惯,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佯作生气般说道:
“要什么要?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是你要了就给你的?别动,再动娘亲可打你屁股了啊。”
可是,薛宸难得做一回严母,却让荀哥儿觉得新鲜极了,以为薛宸是在换着花样和他玩耍,越打屁股,他就笑得越厉害,薛宸瞧着他这张漂亮的小脸蛋,顿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这小子完全就是承袭了他爹的无赖嘛。
薛宸也就是手里头做样子打打,哪里舍得真的对宝贝儿子下手呀,想着娄庆云今儿正好休沐在家,薛宸就抱着儿子找他去了,娄庆云正在保养兵器,薛宸在兵器库找到了他,一把将笑个不停的荀哥儿送到他的手上,说道:
“你儿子,你教吧。如今可是了不得了,三天两头的把莫哥儿欺负到哭,这性子要再不管教管教,将来指不定要成什么无赖霸王呢。”
娄庆云一手拿着剑,瞧了一眼不住往薛宸怀里奔的儿子,突然就笑了,让薛宸放一百个心,他一定把儿子给教好云云。说完这些,娄庆云就抱着儿子进了库房,薛宸心想让娄庆云吓吓荀哥儿也好,免得这小子被宠坏了脾气。
交给娄庆云之后,薛宸就又去了娄映烟的院子里,莫哥儿还在烟姐儿的怀里抽泣,薛宸带了他最喜欢吃的果糖他才肯从年亲的怀里爬下来,薛宸和他道了歉,莫哥儿才破涕为笑,薛宸这时候,倒是很庆幸,莫哥儿的性子随了她娘,软和极了,但也不免替江之道担心,女孩儿家生成烟姐儿的脾气倒还没什么,毕竟嫁了人之后那就是人家的媳妇,脾气温和些总是好些,可男孩子要是太软了,将来镇不住也是个问题啊。
不过,现在一切还都不好说,毕竟男孩子的性格总要比女孩子变化快些,也许莫哥儿小时候软和,将来大些,跟着江之道出入几回战场,也就会变得好了。
刚坐下和娄映烟说了几句话,夏珠就跑了进来,神色尴尬,对薛宸说道:
“少夫人您快回去瞧瞧吧,国公要打世子呢。”
薛宸手里的茶还没喝,就听夏珠这么说,不禁放下茶杯就站了起来,烟姐儿也紧张万分,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夏珠瞧了瞧在一旁安静吃糖的莫哥儿,然后才苦笑道:“国公抓到世子正要揍小少爷,怒了。”
“……”
薛宸简直要骂死娄庆云了,他就是要教训儿子,也该避着国公,公主和老太君呀!荀哥儿是薛宸的宝贝,可是,她宝贝的程度犹不及家里的三个护孙狂魔,没想到国公今天也休沐在家……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薛宸只好认命的回到了沧澜苑,她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清净了,里面伺候的人一时间全都不见了,薛宸进去之后,就瞧见娄庆云委屈的跪在院子中央,薛宸走过去,娄庆云回头看了她一眼,可怜兮兮的将手背送到了薛宸眼前,就见手背上一道红痕清晰可见,薛宸蹲下去问道:“这怎么了?”
她让他教儿子,怎么到最后却变成了他老子教儿子呀!
薛宸的话问出来,娄庆云还没开口,就听廊下花荫后头传来一道声音:“别心疼他!这个丧尽天良的混小子,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居然扬手要打我的荀哥儿!让他跪着!”
娄庆云忍不住回嘴:“我哪里要打他?就是吓吓他,您也太冤枉人了吧。”
“闭嘴!给我当场撞见了,你还敢狡辩!这是我正巧看见了,要是我看不见的地方,谁知道你打不打?”娄战抱着正在吃糕饼的荀哥儿走出来,一边体贴的替荀哥儿擦嘴上的碎屑屑,一边竭力对娄庆云进行指责:
“再说了,荀哥儿才多大,你吓他干嘛?要是把他吓出个好歹,我看你也别在京里待着了,去漠北守马场去!辰光啊,你给我看好了他,不跪完两个时辰,别让他起来!荀哥儿我先抱回去,这事儿还不能让你们娘知道,知道了,说不定都要打断这混小子的腿!”
娄战对薛宸放下这番话之后,就头也不回的抱着荀哥儿走出院子,荀哥儿趴在爷爷的肩膀上,小胖手居然还对爹娘招了招,这就是跟爹娘‘再见’的意思,看的娄庆云又是一阵牙痒痒,对着荀哥儿离去的方向和薛宸之间回转好几次,然后才泄气的放下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薛宸知道今儿这事儿算是她惹出来的,赶紧殷勤的给他掸身上的灰尘,然后讨好的笑道:
“别气了,别气了。”
家里那三个护孙狂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娄战看见了娄庆云要打荀哥儿只是让娄庆云跪着,长公主瞧见了一定又是哭的昏天黑地,而老太君知道了,哼哼,对不起了,娄庆云也许就正要被发配到漠北看马场去了,就是这么任性。
也是因为家里三个老人宠儿子,薛宸现在还稍微好些,让她意识到儿子不能太宠了,可是,难得她下定决心,想让娄庆云尽一尽父亲的职责,教教儿子做人的道理,可没想到,他不给力,教训儿子反被老子教训……
娄庆云瞧见薛宸眼中满是不信任,不禁气急了,指着娄战和荀哥儿离去的方向,色厉内荏道:
“那臭小子就是欠教训!你,你等我,我去把他给提溜回来,今儿定要他承认错误不可。”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当老子的人了,虽然儿子如今才不到三岁,但教育什么的,总要从小开始比较好吧。娄庆云突然心中又充满了雄心壮志,准备追上去的时候,却被薛宸给拉了回来。
“得了吧,我可不想去漠北瞧你。”
娄庆云尴尬的摸了摸鼻头,轻咳了一声,说道:“咳咳,今儿是偶然,以后我总能找到法子教育那小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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