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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万般皆忽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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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云大人,你也应该明白一个词,事在人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
  
  湖子安气鼓鼓地坐下,他的位子正好在云破月的正对面,他就这么正对着云破月,咬牙切齿道,“你行,爷暂时就放过你!但是你记住,爷才不相信你,爷相信的是竺知远。如果你再次让小影陷入危险,绝对有办法折腾你!”
  “我不会。”云破月回答得依旧平静。
  我抬头往他那边看去,却见竺知远抬头看了看窗子外边的太阳,说了句,“时候不早了,是时候回去了。”
  “怎么了?”湖子安问。
  “我猜,陛下该是时候下圣旨,圣驾出长安了。”
  “这不是小事。你确定?”
  “嗯。”
  湖子安将信将疑,“圣驾将往何处?”
  “南下姑苏一带。”
  ∮∮
  几人没有多言,默契地站起身,离开这家湖泉客栈。
  回去的路上四人共乘一辆马车,湖子安心情不佳,自己哼哼唧唧地跑到外边赶车,竺知远坐在靠近马车门的地方,我和云破月面对面,默默对望。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看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呆了好一会儿,开始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竺知远和湖子安一早就认识,竺知远还知道我的师父,并且不仅仅只限于知道,他们应该,曾有过某种渊源。
  竺知远其实并不是洛阳竺家的子弟,他是冒名顶替的,并且皇上也知道。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他作为“竺知远”进朝堂,究竟有何意义,他不是竺家人,那他的父母呢?
  云破月,似乎……已经确定不是皇上这边的忠实臣子。
  他明知道柳崇峻的身份,明知道柳崇峻的反叛之心,却没有告诉皇上。
  这其实并不正常,很不正常。云相一党与柳崇峻郑侍郎一党,素来便是政敌,有如斯大好机会,他完全可以轻松地摧毁对方,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说了柳崇峻有可能贪污,旗下吏治腐败,纪律不严明,仅此而已。
  虽说在皇上颁发的新政内容中,整顿吏治作为一项重要的内容很受重视。然而,这罪名即便成立,即便是作为杀鸡儆猴的第一只猴,柳崇峻也不会怎么样。
  毕竟是贪污,与叛国投敌相较,已不值一提。
  云破月的目的,必定不是这时就弄垮柳崇峻。
  ∮∮
  马车达达地驶进皇宫,微雨已经停了,天空回复了一丝清亮的色彩,皇城门外,下了马车,再进去时,突然觉得天地小了。
  没走多远,远远地便看见宣政殿的南面站了一个人。
  我大脑放空,双腿麻木地一直往前走,渐渐看清那人的衣着样貌。
  皇帝陛下。
  “恭贺云大人凯旋,朕的爱妃回来了。”他脸上都是笑意,好像真的数日未见我一般,将我亲切地拉过去,语气宠溺,眼睛却看的是云破月,“朕这颗思念的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恭喜陛下。”他们三人齐声说道,不过每个人声音里的情绪,都不相同。
  皇帝陛下一只手揽着我,转身便向北部的紫宸殿走去,又挥了挥手让他们三个跟在后面。
  路不算远,很快便到。
  进了紫宸殿,他很快便宣布了一件事,正如竺知远所预见的那样,他说,“上回与爱妃所说的南下苏州之事,后来因为伊州和高索的某些事情耽搁了。朕这几日处理国事,也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定下的南下调查新政实施情况一事,一直未能如期。于是,朕决定,过几日准备妥当之后,就带爱妃去苏州。”
  作者有话要说:忙……瓦已经尽力了PS:估计错误,本以为三章之内苏姑娘要出来的,结果……不要在意章节名这种细节啦~么么~

  水调数声持酒听

  皇上宣布完这事后,自然地朝我身后一瞧,道,“三位爱卿也跟着同去好了。”
  自然是无人有疑义,这件事便如此定下来了。
  四人出了紫宸殿,眼瞅着就要各奔东西,我向云破月看去,他脚步似乎正往这边而来,只是转瞬之后,湖子安便站到了我俩之间,小红魁梧的身板一挡,比屏风还要严实。
  殿门口还站着泰公公等一干人,总也不方便有什么太大动作,我悻悻地瞪了湖子安一眼,往毓德宫走去。
  
  南下苏州的事情,说仓促也仓促,说准备周全倒也周全。
  毕竟是早些时候便提上日程的事情,准备起来倒也不麻烦。
  于是很快,一切便准备妥当,苏州之行开始了。
  ∮∮
  出宫的那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朗日子。
  几辆马车停在皇宫门口,外观普通,内里备置齐全,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奢华有内涵,不愧为皇家风范。
  我看着皇城外面如洗的碧空,突然萌生出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的念头。
  此次去苏州,实为微服私访,所以在仪仗方面一切从简。
  皇上,我,汀若,云破月,竺知远,湖子安,以及贴身的随从们,总共坐了四五辆马车。
  从长安城出发,经水路和官道,一路上走走停停,折腾了一个月又大半个月,总算是到了姑苏城外。
  
  官道尽头,尚未入城处,有一座别庄。
  苏州向来以园林艺术享誉海内,这一处别庄修得也是清丽自然,恬静地坐落在山水之间,宛若婷婷而立的江南美人。
  皇帝陛下就率领着我们一行人一个个投进了那美人的怀抱。
  我边走进边打量,这别庄内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不凡的气度,看起来,这位“江南美人”很有可能是皇室家养的。
  按照皇帝陛下的说法,是我们一众人千里迢迢从长安来到这里,一路上奔波劳累辛苦了,所以在这别庄小住几日,休整休整。
  或许是他自己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总之这地方甚好,住几日便住几日吧,我觉得倒是很惬意。
  
  倚空台榭,爱朱阑飞瞰,百花洲渚。
  云岭回廊香径悄,争似旧时庭户。
  槛外游丝,水边垂柳,犹学宫腰舞。
  繁华如梦,登临无限情古。
  诗意的宅子住着,不过半日,我整个人都安适了下来。
  这里委实是个好地方,比之洛阳精雕细琢的柳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搬了椅子坐在房门口,视野一片开阔,正对着的,恰好是一处青山。
  远处隐隐传来《水调》的歌声,约莫是湖子安正在和哪家的小歌女眉来眼去,兀自逍遥。
  我微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却听到脚步声往这边来。
  不急不缓,不轻不重,脚跟先着地,带着三分力,应是夕照无误。
  我偏过头去问她,“怎么了?”
  她行了个礼道,“没什么事。方才别庄门口来了位姑娘而已。”
  “哦?”
  “那位姑娘与同伴走散,希望能在这里借助一晚。”
  “同意了?”
  夕照摇了摇头,“没有。陛下微服就住在这庄里,奴婢们哪里敢私自放不明身份的女子进来。”
  我想想也是,又问,“那难道赶走了?”
  “也没有。正想着请示各位主子。”
  “皇上怎么说?”
  “陛下他正在处理事务,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那公主呢?”
  “公主外出游玩去了。”
  “竺大人呢?”
  “竺大人陪公主外出游玩去了。”
  我无力扶额,“那你们这是要去请示谁?”
  “拟歌已经去请示公子了。”
  啊……公子……云破月么?
  还是拟歌去的……
  我一直闲适的心有些骚乱起来,我转过身子,腆着脸问夕照,“那女子相貌如何?”
  “花容月貌。”
  我心下动了一分。
  “身段如何?”
  “婀娜窈窕。”
  我心下乱了一分。
  “气质如何?”
  “清水芙蕖。”
  我心下急了一分。
  我一咬下唇,对夕照道,“走,本宫去看看!”
  
  我怀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心情走到了庄园门口。
  远远的就瞧见别庄门口只有一抹藕荷色的身影,果然清水芙蕖,婀娜多姿。
  未见到拟歌和云破月的身影,约莫还未到。
  我走至那抹藕荷色之后,清了清嗓子,大气又端庄地问道,“你是何人?”
  藕荷色轻盈地一转身,带过来一阵清香,恰似荷花的香味,仿佛那衣香正是从她衣裙之上散开来,抑或她那衣衫便是一朵出水芙蕖。
  小嗓音柔柔地开口,“小女姓苏,秦中人士,与同伴南下却不幸走散,恳请在贵地留宿一晚。”
  柔柔弱弱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是白莲花么……
  我绕着她转了两圈,将一副水莲花凉风中娇羞的模样尽收眼底,啧啧了三声,我在她面前站定,“苏凝弦啊苏凝弦,你忽悠人的本事,也见长啊。”
  藕荷色一抬头,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停着满满的讶异,“师姐?!”
  我斜着眼看她,“师姐不过沉着嗓子装了一把大气端庄,你就认不出来了,你说你这被人忽悠的本事,倒也还是见长哈。”
  “师姐!”苏凝弦激动地拍了我右肩一掌,一记虎爪下来,估计本宫的香肩已带了红印。
  我不满地看她,湖子安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儿弦弦一脸惊喜的傻样,“死丫头你怎么不继续装了?方才那副柔弱的小样子还挺像回事儿的。”
  苏凝弦大大咧咧摆着手,“什么啊,有师姐在就靠师姐行了。就是没师姐我才一个人孤苦伶仃寄人篱下,可怜巴巴地借宿。”
  我外出近半年,已是很久没有见到这丫头,这里遇上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拉过苏凝弦,我迫不及待就要带她到房中好好说些话。
  转过身,不料脚下一枚石子挡路,我脚下不稳,正巧跌落一人怀中,久违的绮云香再次沁入鼻息,夏日里的某些回忆就这样涌了上来,鼻尖有些酸酸的。
  云破月沉默着将我扶了起来,犹豫了半晌,终是在夕照和苏凝弦的面前,牵了一下我的手。
  我没出息地感到一阵幸福。
  
  苏凝弦见了云破月,那张俏丽小脸上又挂了一层错愕,微启着樱桃小口不发声。
  云破月捏了捏我的手,掌心传过来了一丝温热,对着苏凝弦唤了一声,“玲珑姑娘。”
  我风中凌乱,“你……你是玲珑?”
  云破月偏过头问我,好看的眉毛疑惑地皱着,“她是你师妹?”
  我点点头,云破月也点点头。
  四只眼睛一齐看向苏凝弦,齐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师妹灰溜溜地冲我摊摊手,“进……进去再说……”
  她反客为主,先我们一步麻溜溜地就进了别庄。
  那脚下生风的利索样子,看得我十分想问她是不是内急了。
  就这个不看路迅速移动的模式,注定了她即将撞上障碍物,譬如正前方哼着小调正走过来的某师兄——
  湖子安。
  
  湖子安撞上苏凝弦之后,小师妹脚下一滑,直挺挺往背后地上一摔。
  幸亏湖子安眼疾手快,手一伸揽住了美人的腰。
  湖子安心情立刻大好,还顾不上瞧瞧美人的样貌,只是那一揽觉得纤腰素素,便立刻准备张口调戏。
  我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
  清楚地看见湖子安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地换了几换,最终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伸手把苏凝弦抱在怀里,就嚎道,“弦弦哪,师兄可想死你了!”
  苏凝弦挣扎了两下把自己脸从他怀里折腾出来。
  湖子安又捧起小师妹巴掌大的小脸,一往情深道,“弦弦,想师兄么?”
  苏凝弦被他禁锢得紧,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我,想……”
  湖子安一阵满足,再次把小师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闭眼陶醉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弦弦一定是想念师兄的。师兄太幸福了!”
  小师妹被抱得喘不过气来,挣扎无果便抬脚使劲往湖子安小腿上踹。
  湖子安“嗷”的一声跳开,不可置信一脸心碎模样控诉,“弦弦你干什么?”
  “你给我让开!”小师妹抓狂地看着他,“我是说,我!想!如!厕!”
  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噗”了出来。
  原来她走这么快还真是内急啊。
  
  湖子安脸皮厚得赛城墙,听苏凝弦这么说也不让开,死皮赖脸道,“师兄陪你去。”
  “你走开啊!”
  “我不能走。”湖子安拉住她,“你不认路啊弦弦!”
  小师妹一愣,“是啊,我好像是不认路……”
  湖子安心满意足,拉起苏凝弦的小手,就带她去如厕了。
  小师妹一直没有反应过来,她还有个师姐在这里。
  湖子安在苏凝弦身后拼命朝我打手势使眼色,示意我先去他那屋子里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章节名来自宋词《天仙子》其实本文的原名就是《天仙子》男女主角的姓名均出自这里。⊙▽⊙

  午醉醒来愁未醒

  湖子安的那边屋子门口,舞着彩衣的歌女们已经散了,独留他一把椅子孤零零摆在屋前,显得有些荒凉又有些……搞笑。
  我一路上与云破月牵着手走到这屋里,一直没打算松开。
  直到我们在湖子安的地盘上随意就了坐,那只给我们斟茶的白皙小手有些微颤,交握的手才松开。
  我抬头,拟歌的一张如玉小脸看上去有些苍白。
  她垂着眸子只是斟茶,总是有那么些惹人心疼。
  云破月一直坐得岿然不动,拟歌奉上茶水的时候,颤颤巍巍好不可怜,他依旧没有接过,拟歌便在他眼皮底下,将那杯热得有些烫手的茶水,放在桌子上。
  杯中的水面晃了几晃,终究还是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拟歌是喜欢云破月的,或者说,她一直是对云破月怀有心意的,这个我一直都知道。
  而我,似乎也一直是喜欢云破月的。
  所以拟歌的一举一动是何寓意,我便再清楚不过。
  又是一桩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的戏码,只是这次的主角,都换成了我身边的人。
  ∮∮
  湖子安和苏凝弦如厕归来,一人搬张椅子坐在我和云破月对面,乍一看上去,颇有种对簿公堂分庭抗礼的感觉。
  我手一伸去拿茶杯,被烫得倒吸了一口气,茶杯猝不及防地在桌上发出一声“啪”,像一声惊堂木响起。
  “咳,弦弦,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
  “你离家出走了?”我皱眉问她。
  小师妹无奈,“我……我没有啦!”
  “可是你怎么会是玲珑?海棠苑的琴师玲珑?”
  她嘟起嘴,“我不过做个琴师,有什么不可以的么?”
  湖子安在一旁贱气十足地帮腔,“就是啊!我们弦弦多才多艺,德艺双馨,区区一个琴师嘛,弦弦怎么就不能做了。”
  我扶额,“我不是意思……”
  “她不是这个意思……”清越的男声几乎与我同时开口。
  我闭了口等云破月问。
  “苏姑娘缘何下山,怎样去到长安海棠苑,怎样入宫,又是为何与同伴走散,在姑苏城外向这里借宿?”
  一听就是常常审问人的,条理清晰层次分明,问得很是专业。
  苏凝弦不自在地在自己椅子上扭了两下,仿佛一只正在翻滚身体的藕荷色毛毛虫。
  “我其实一开始……其实吧,我,就是……那什么前段时间,和老狐狸吵架来着,那老头儿太固执,气死老娘了。”
  “弦弦,淡定。”
  云破月在一旁颇感好奇,“是争论什么了么?”
  “没错!”小师妹有些咬牙切齿,“丫的非要和老娘讨论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
  “……”
  “我就说先有鸡嘛,他非说先有蛋!还跟我争,真是受不了……”
  “所以你就气愤地跑出来了?”我突然觉得不太能理解苏凝弦奇妙的思维。
  “也不是……我就是出来转转,寻求寻求自然的真谛。”这说辞很是洋气。
  “去海棠苑戏班子当琴师……可以寻求到自然的真谛,解决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么?”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她说得很冠冕堂皇,“我起初,知道大师兄跟着弄影师姐去了洛阳,便想着要去洛阳找你们来着。可是一想,从长岐山到洛阳,中间转个弯儿就能到长安,路过这村没这店嘛,我就顺道去了趟长安。”
  “问题是……你这一顺道就在长安找了份工作?还是娱乐产业的。现在工作那么难找,你没户口没干爹亲爹的,哪碰的运气……”
  “我没想着久住长安的!只是谁知道长安物价那么贵!老娘从老狐狸那顺的几锭银子压根就不够用!”
  “不够用你可以再去顺呀。”我好心好意教导她。
  云破月忍不住瞥了我一眼,我连忙噤声,眼观鼻鼻观心。
  “我没钱了以后,恰好海棠苑的人招聘琴师,老娘就直接上了,于是有了收入……维持生计。”
  湖子安腆着一张痴汉脸,“弦弦受苦了……弦弦真的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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