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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桥平-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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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是什么,那刀刃一定是猁无比,那人的武功,应该也是很好的。
    大风刮过时,整个老木桥摇摇晃晃的,桥柱上临时加固用的长木桥,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可靠的样子……
    杜玫,带着郭锦还有另外两人跳下河岸,到河滩上靠近检查。不过片刻,只见杜玫回来时,神色阴沉得生寒,再转眸一望,连杜林的脸色也是很不好。
    小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踢了几下前蹄,一声低嘶,走到了马车边。我伸出手拍拍它的脖颈,轻声道“没事没事”,它才稍微静了些下来。
    “夫人。”杜林转回身,回了马车上时,倒又是温和微笑着的,“桥是过不去了,只好再往前去寻渡口。”
    我点点头,将帘放下,坐稳之后,马车复又启程。
    才未走出几步,雨点已从侧帘飞扬起的缝隙间漏了进来,有如豆大,很快,耳边只听一片雨声巨响,几乎如鼓。
    待驶入一片高大树林之间,才听雨声稍小。
    如此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林间天光更是黯淡几乎如夜,掀帘向外看,模糊雨帘之间,见前方光亮。到了树林边沿,不知是谁在这时搭了草棚一间,倒还相录宽敞,披了杜林递进来的草蓑雨披,随下马的从人,到那草棚内暂时避雨。
    耳边闻得不太一样的水声,再向外边仔细一看,竟是到了河边,沿路再向前十多米,便拐到了河岸。
    自这一豁口向河面望去,岸边浅弯,稀疏竹林间,停了小舟一只,隐约见一处小栈桥在旁。
    雨势稍小,他几人撑了油伞,我也紧跟在杜玫身边,一起向那片竹林走去——杜玫没说什么,只是一手轻扶在我肩头,伞亦稍偏过这一侧。
    那小舟上,蓬帘下,一位老翁侧卧在透胆琉璃灯边,面前一本书摊开着。
    那老翁听有人走近,倒是不紧不慢地起了身,穿戴了蓑衣斗笠,几步至舟尾,轻轻一跃,便上了岸。
    “几位,可是要借老翁的这小舟渡过去?”那老翁笑问道 。
    杜玫面色一凛,即抬手抱拳行礼,“穆前辈。”
    ……穆前辈?
    霎时脑中闪过什么,那竹笠下的老翁的脸,仔细一看,竟是那位豫洵亲王。
    豫洵亲王轻点头,抚髯微笑,“这大雨,我看是入夜也难停,就是过了河,也不免不方便,几位不如往草舍暂居一晚,明早待雨停,再启程不迟,不知如何?”
    杜玫未作推辞,豫洵亲王也即欣然领路,绕进树林之中。不出十几米,豁然一片林间空地,又一间茅屋,栓了高马一匹,豫洵亲王过去牵了,便各自上马,我则回了马车上。
    在林间绕了大约半个时辰,下马车一看,面前的宅子,与之前逃亡时所撞见的那院子有几分相像……豫洵亲王的屋宅,倒是不止一处。
    宅子里只有几名仆僮,忙前忙后地腾出了几间空屋,又整了两桌饭菜,便分别坐下。杜玫仍是一如既往的不多话,反而是杜林和豫洵样王颇谈得来,几次大笑。
    用过晚膳,杜玫与杜林一道出了侧院,我一人有些无聊,便沿着廊道散步。
    不料却是遇见到豫洵亲王,也在廊下。
    谈了几句,倒是没想到豫洵亲王说与淡夫人也算相熟。
    “淡姑娘,想知道淡医女的事?”豫洵亲王温和微笑着问道。
       “……嗯,那就荣烦前辈了。”
    这一世的,母亲,记忆却连一点碎片也不剩。多听些,总是好的罢。
    “淡医女,是个好姑娘。”豫洵亲王说着轻叹,因苍老而微浑浊的双眸,哀伤流露,“只可惜……命运多舛。”
    “有一日,老夫入宫,淡医女还为老夫诊过一次,她开的药方子,要比太医局那些木头脑袋好得多,想起来,实在算的是医术奇才。只可惜……真是天妒奇才。”
    豫洵亲王说完,发怔一会儿,神情易发哀伤,转又道,“说起来,这溪渡口,百余年前,原是一位风大侠所居。”
    “……风大侠?”
    “‘剑仙’,风笙风大侠。”豫洵亲王微微一笑,“淡姑娘或许听过?”
    我点点头。之前,听杜玫说过……而且,还到过,这位传说中的‘剑仙’的墓……杜玫还曾“以水代酒”拜祭过。
    “剑仙收有两个徒弟,其中一个,后来在江湖上十分活跃,一度被认为是‘剑仙’复出。”
    ……是徒弟?
    颇有些惊讶地望向豫洵亲王。当时杜玫是提过的,十多年后剑仙曾一度复出……原来,是他的徒弟么?
    “大尚的国都,原在更南些,这一带,本颇荒芜。”豫洵亲王继续道,慈目微眯,“淡姑娘,可曾听过八十余年前那一场南都大火?”

    第167章  蝶姬

    “南都大火……?”我偏头回想,是听过的……是了,第二次逃亡时,听杜玫提起过。
    我点点头,有些疑惑,不知豫洵亲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在失忆之后,是听杜玫提起的?”豫洵亲王又问。
    我点头,更不知他究竟是想问什么。
    豫洵亲王抬手抚了抚银髯,神情颇有些犹豫,“敢问,淡姑娘听说过,可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我吃了一惊,半晌,才点了点头。
    难不成豫洵亲王这个出世清修的老者得道,看出了其中什么困果缘结么?当时听杜玫提起,确实是恍惚之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豫洵亲王脸色沉了一分,有些不可捉摸,过了十多秒,才沉吟出声,“……是了。”
    “……前辈?”我试探着问。
    又过了十多秒,豫洵样王才恍然回过神来,有些歉然的微笑道,“人老了,时常出神,实在是抱歉。不过这件事,若真是如此,淡姑娘与杜玫那小子的缘分,倒是自淡姑娘甫一出生时就开始了。”
    “出生时就……开始了?”
    我不敢相信,但我不认为豫洵亲王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就算只是调侃,但是……
    “三岁前,婴孩确实是记不得什么。”豫洵亲王道,“不过,若是那经历太过深刻,恐怕淡姑娘多少还是会有些印象的。”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豫洵亲王低叹一声,目光有些飘远,显然是在回忆,“当时,淡夫人居住在乌王府外不远的一处宅院,不料一晚,城中却失火,起火地上噗距离淡夫人所居极近,且风向所及,火势很忆蔓延至宅院之中。赶到时,与乌一同赶到时,原以为来不及了,不想一回头,有人倒是先救了淡夫人与淡姑娘出来。”
    “……那个人,谁?”
    “穆忆,”豫洵亲王说着一笑,“也就是后来的杜玫。”
    虽然心中已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不免惊讶。杜玫大约是大我十四岁的,所以在当时,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吧?那时的我,还不过在襁褓之中,根本不会想到十五年之后,还会发生这么些事情。
    怔怔半晌,方才回神,屋檐外雨势又渐渐大了。
    “您与乌王……?”探寻着问。
    豫洵亲王笑得温和,几分怀念,又似有几分哀伤,“老夫与乌王,原是挚友。”
    ……“原是?”后来是又发生了什么么……
    短暂的沉默。我不想我不该继续问,也就压下了好奇心。
    转而问豫洵亲王,这番谈话之中,实在是最奇怪的一点,“这些,和八十年前的南都大火,有什么关联么?”
    豫洵亲王轻点头,仍是慈眸淡笑温和,“八十年前的南都大火,世人都道是宫人无心之失,记录来看,很清楚,大火是自宫城向外蔓延。”
    “其实,说起来,全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人?”
    “是。”豫洵亲王点点头,却不审没有说那个人是谁,“很久以前,老夫有个谈得来的道友,好巧不巧,在那南都废墟上算过一次,道是此轮回不出百年。老夫原以为,这一句话,预言的是后来的西信‘蝶姬’。却又诸多不同…”
    ……豫洵亲王的话,我听得模模糊糊,根本弄个不明白。唯一弄懂的是,豫洵亲王的道友所预言的,他原以为是会是淡夫人,但又好像不是。
    再加上他问起我对十六年前才刚出生时的大火是否还有印象,难道,是想说……我和这件事情,才是有关系的么?
    “世间种种奇妙,老夫活了八十多年,其实也未看透,淡姑娘暂不用多想罢,时机到了,任何结,都会解开的。”豫洵亲王说着一笑,抚髯长叹一声。
    这时有家仆送了热茶过来,因为确实有些渴了,道了谢,便就接过喝了,几乎一饮而尽。
    这茶有着淡淡的回甘。这时我又意识到一件尴尬事,这茶的清香与淡淡回甘,大概,多半是用来细品的……有些不好意思,脸大概也微微有些烧。
    豫洵亲王倒是笑了起来,很温和慈神的笑意,“淡姑娘确实很像母亲,是个爽直之人。”
    家仆又送了一杯茶上来,这一次是细细品了,也因此请教了豫洵亲一再和个茶品的问题。
    雨势愈发大了,几乎是如鼓点般砸在砖瓦上,虽然家仆送了熏香暖炉过来,冷倒是不至于的,但总觉得心底那种隐隐的不安根本退散不去,反而是越来越浓了。
    片刻的静默,豫洵亲王却忽然道,“淡姑娘,太像一个人。”
    “……我娘?”我又有些莫名其妙。
    豫洵亲王不语,只是微微笑着,半晌,一声轻叹。
    “淡姑娘,可是信命之人?”
    “我不知道。”我很诚实地回答,“或许,有的时候,发生一些事人,偏是让人不得不信。”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无数遍。那些梦,有的时候让我不得不去接受这样的可能性,但……说到底,“命”,究竟是什么呢?缘分劫数,如果真的都是命格薄子里写好的“既定”,会不会太过聊了一些……至少,该有些变数,就好比RPG游戏中不同选项会有不同结果一样,纵然不同的结果可能还是可以预写的。
    但,若是真有这些可以选择而有不同的后果的“结点”,“命”,是不是又太复杂太不可说了点儿……
    “老夫早已过了古稀,命数之事,有时确是奇妙。”豫洵亲王仍是语气十分淡然沉稳,有着智慧的老人特有的那种厚重感,“不过,因果总是不断,由因而果,再不同的因,果,亦将稍有不同罢。”
    不同因,不同果。因果不断。
    倒是有几分应了我适才的困惑。
    豫洵亲王又低汉,望着檐外大雨,“这些年,老夫虽说是清修野外,但朝内外之事,却从未真正撇个干净过。即使在局外看着,其实,根本不是真的尘缘了断,再无关联。”
    “前辈这是大隐隐于市。”我笑道。
    杜玫说过,碧云阁的真正主人 ,是豫洵亲王,又说世人大抵已经忘记他的存在了。既然碧云阁是豫洵亲王的地盘,那么,在任何一场局中,他都可算是隐藏幕后的BOSS之一,即使什么也没做,也仍是局外“观察员”身份的一个大BOSS——甚至大多人至始至终都察觉不到。
    豫洵亲王点头笑道,“淡姑娘所说,也有道理。生而为人,活着一日,又哪可能了断得那般干净。”
    又一名家仆过来,在豫洵亲王耳边凑近说了什么,之间豫亲王叹了一声,低语道,“不过,其中有些因缘,恐怕还要早于那个时候。”
    由于豫洵亲王这一句太像是自言自语,又说得突兀,我根本无从问起。
    豫洵亲王抬头看向我,又笑道,“有一副画,老夫欲赠予淡姑娘,还请姑娘随我来。”
    随豫洵亲王到了书房,过两重书架,才见一幅画挂在最里的墙上,装裱得极精致,画上之人,却是熟悉。
    “是……我的母亲?”这倒是有些料到的了,但还是多少有些惊讶。
    “是。”豫洵亲王点头。
    “前辈您为什么……会有这幅画?”
    想问的问题很多,一问,却是这个。
    “西信国主当时倒是极宠她的,甚至,想要立她为后。”豫洵亲王点头,温和微笑依旧,倒是不觉这问题有何冒犯的样子,“那一位西信国主死后不久,皇太后就命人将原保留蝶姬宫中一切物件,尽数毁去。不过有些漏雨之鱼,还是流出宫外。老夫后来偶尔寻得,原想托付乌王转交给你。”
    我福身行礼,道,“那晚辈就不客气了,多谢前辈。”
    收了画,估摸着豫洵亲王也该是要早睡的了,便即告辞,回了暂时所居的侧院。
    侧院内只墙角栽几株青竹,其余不过是青砖铺地。倒是院墙外树木森然,想来夏天也不是甚热的。
    静夜之中,隐约能听见溪边的洗衣捣杵声。想起才到时,那些出来迎接的仆僮,每个人的步伐身量,估摸着都是武功不差的人。大概在这种避世隐居的小院落里工作,不会一点武功,万一遇上歹人是很不好办的。
    檐廊下站着一人,高瘦而坚实的背影,一动不动。
    杜玫……他这样站着,就算身体再好,也还是可能会着凉。

    第168章  新水(1)

    “  。”他唤道。
    身上却仍是不动,只头稍稍侧了过来,光线黯淡之间,隐约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轻步走过去,到他身边。轻踮脚步,抬手才轻触他的脸颊,眨眼之间,已是被他的手捉住了。
    “玫,你觉得……红颜祸水,是这样的么?”
    杜玫不语。良久,才极轻地点头。
    一笑,道,“所以,你是在夸赞我美了。”
    “嗯?”
    “你以前,不是叫过我‘黄毛丫头’?”
    杜玫失笑,“你那时,确实还小。”
    “那也是个美人胚子啊。”我撇嘴,其实只隐约有印象而已,模模糊糊地,在梦中再见到的一切,“你那时候,其实是说的违心话吧?”
    “……是。”
    杜玫点头,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又含着几分纵容。
    于是我笑得愈加地肆无忌惮了。不过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再怎么笑得“狰狞”,他也是看不见的。
    “下一站,可是先往新水去?”
    “嗯。”
    玉常山在新水。听他这么说,我算是放心了些。若不是十四王爷赶来送行时说了那些话,我大概……杜玫说是担心,若是找不见,我会失望——那种以为有了希望,却又被狠狠摔回深渊去的巨大落差。
    但,不管怎样,我都是会担心得要死的啊……想到这里,对他的不满又涌上了心头。
    于是双臂环过他的脖子,接力一撑,嘴凑过去,往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刹那在嘴里蔓延开来,淡淡的咸。耳边只听杜玫极轻地“嘶”了一声,大概是太出乎他的意料。
    忍不住咧嘴笑了。
    “……你,是吸血妖精么?”润朗而低沉的嗓音,满溢无奈。
    忍不住笑得更加欢了。
    不期然,额上轻触了什么,一点温烫。
    竟是他偷袭的在额前的轻轻一吻。
    唇边,仍是弯着笑的弧度,泪水却扑簌簌直落,彻底模糊了眼眶。
    +++++++++++++++++++++++++++++++++水路枢纽的小镇,临着河道的街上熙熙攘攘,晴空万里无云。幸而还是三月时候,太阳晒着还不会觉得难受,微微的温度反而很舒服。
    但人却还是有一些难受——虽说这些人化装的技术很好,但那些胶水粘在脸上,感觉紧绷着,尤其是说话的时候稍微扯着,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以前每次化装,都是有着明确的目的,多半和我的性命相关,自然是顾不上计较。这可这一次,没做任何说明——杜玫是直接过来扶起午睡醒来的我,在我脸上弄了半天,又让随队的唯一一名侍女过来给我换了一身宽大的男袍上,不作任何解释,然后立即就走了出去,下了船。
    “……到这里,做什么?”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我清楚这个方向并不是出镇去往玉常山的,反而是往人更加多的商业街区走去。只跟了杜林一人,连郭锦也留在了船上。
    而且,还将我打扮成了一个男子模样。
    他们这一群人莫非是古代的spPlay爱好者么……实在是忍不住腹诽。
    “取一件东西。”杜玫脚步稍停,回答道。
    因为害怕在人群中走丢,一直是右手紧紧攥着杜玫的衣袖的。一路走着,也不知周围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了,也没有勇气转过头去左右细看。
    毕竟化装了之后,可是两个大男人在街上这样一前一后,后面一个攥着前面一个衣袖走着的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杜玫没有任何表示,我也就这样一路紧攥着他的袖子走得毫无顾忌。
    街边的店铺,一路看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一直到在一家布坊前停下,我才猛然想起这个地方之前来过一次——这家布坊,名为“双玉布坊”。而它的旁边,则是一家名为“青华”的青楼。
    没想到杜玫的目的地并非这爱双玉布坊,而是它旁边的青楼,甚至丝毫不理会门口那媚笑着迎上来的艳装女人们,径直走了进去。
    大概是被他一贯的冰霜脸所镇住了,所以迎上来的艳装女人最后都保持了一两步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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