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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桥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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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呢?”抬头问郭锦,心里已经预知了答案。
    “大人去办事了,如夫人。”
    郭锦回道,神情极庄重严肃,像块石头一般。
    只是,那个守城门的兵士不是说,晚上酉时开始便不许上街,若被发现即是死罪么?
    但即使把疑问问出来了,这个石头守卫看起来也是不会回答的。
    天无云,月辉,苍白得过份。
    “如夫人,秋夜露重,还是请进屋休息。”
    郭锦说道。
    我点了下头,又把门关上了。
    在桌前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屋角的红檀木书架前随便挑了本诗集,又走回桌前就着青釉小油灯抄了约摸两个时辰。不远处的客栈主楼,现也只剩下偶尔两三句压低了的说话声。
    风声渐变凄厉。
    眼角余光瞥见,窗户外有人影晃过,紧接着是极低的说话声……听声音,很像是杜林……
    接着,敲门声响起,很轻。
    “如夫人,您是否已经歇下?”杜林的声音。
    “怎么了?”我放下笔,走到门边。
    “大人吩咐在下,好好交代了如夫人,若夜里听到什么动静,也请一定不要开门,更不要走出这个院子。”
    “好的。”
    我应道。
    且不说城里正有严格到甚至犯夜即死的宵禁,在新水镇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又怎敢乱动?
    屋外衣服窸窣声响了一阵,却没有院门打开的声音,只有几声鞋踏屋瓦上的“啪啪”声响。
    再开门的时候,郭锦居然也不在了,只剩了一地清冷月光,嘲讽般地向我吐着舌头。
    秋夜冷风猛地灌入,浑身一个激灵,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点倦意,眨眼间便消失殆尽。
    再也不想在这屋里待了,却也没有胆量出去,只好闭了门,在桌前静坐了会儿,强睁了眼,忍住倦意,又开始抄诗。
    意识渐次恍惚,街上打更人的梆声响起,已约摸是二更或者三更时候了。
    杜玖,这么晚了,到底是在忙些什么?
    终于,被倦意折磨着,抄诗抄得心下有些烦了,放了笔,也不收拾书桌,直接洗了脸,在烛台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吹了更安全,一咬牙吹了,准备睡下。
    才刚合眼,突然一声细碎响动——有东西,轻蹭过屋瓦。
    ++++++++++++++++++++++++++++++++本章未完待续+++++++++++++++++++++++++++今天连城出了点问题,导致一直到现在才能更新,式子真的很抱歉。

    绿水桥平  第一卷 月茫茫逐华照君  第13章南下(7)

    
    ——野猫?
    可是过了一会儿,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心下不安得厉害,喉间干燥,不敢睁眼,更不敢起身下床走到桌边喝水。
    有人回来了?而且,还受了伤?
    静得发慌的空气之中,隐约能闻见血的味道,虽然很淡……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在新水镇时被那样一吓,出现了幻觉。
    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强按下心头恐惧,一咬牙,一鼓作气睁了眼跳将起身,凝神屏息,踮脚走到了窗前,用指尖在纸窗上轻轻戳了个小洞。
    透过小洞向外望去,月色氤氲,一片清冷,视界,明晰得几乎刺眼。
    院子里,花枝草叶,影相交叠,轻微晃动。
    腥甜血味,夹在小股冷风间,涌入鼻内。
    只是——院子西侧,檐廊下——倚柱坐着的那个人——负了伤的、一身黑色紧身衣装束的男子。
    杏眼轮廓好看得近乎妩媚,褐瞳浅浅映着星点苍白月光,纤长睫毛在白得有些透明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英挺的鼻,薄唇微微弯起一个有些妖异的弧度——比了绝美的妇人还要精致。
    ——面容,美得过份。
    是那个“大侠”……
    那美得几近妖异的褐色杏瞳,被画在了通缉令上。
    房上,又有什么东西轻蹭过屋瓦,极轻的“咔哒”声。
    那人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屋顶上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就已回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怎么到这了?”
    来的那个人轻声问道。
    声线冷冽,竟是杜玖。
    “这不一时出不了城了。”
    那人弯了唇角,微微一笑,轻声答道。
    杜玖走到那人身边,动作极其小心地扶起他——接着,动作轻巧地解开了那个人的上衣——伤在背上,就着冷白的月光能清楚看见,似是为剑所伤,从右上方肩胛骨的位置到左下方侧腹部,很长的一道伤口,虽然已经没有鲜血冒出了,但伤口还开着,能清晰地看见绽开的鲜红色皮肉……
    “怎么这么不小心?”
    杜玖的语气并不似平日那般冰冷,带着些责备,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小青瓷瓶子,以嘴咬了木塞拔出,倒了些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柔白纱布上,开始轻轻地打着小圈儿擦拭伤口周围。
    “你这样子,怕是要在这待个两三天的。我让郭锦去发个信好了,推迟两天过去应是无事。唐义也可先过去那里准备。”
    清冷月光下,那人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少的起伏,唇角淡勾,似笑非笑,只是听了杜玖的话后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他,不疼么?杜玖,应该是在拿酒精一类的给他消毒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在这里待到四更时候就可以了。”语气极淡,好像受伤的人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你,就不怕前日的伤口再裂开?”
    杜玖的语气也是极淡,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再细看,那人的腰部右侧,确实还有一处刀伤,伤口结了一层薄痂,才刚开始愈合了的样子。
    “我先出了城去,自有地方可以避过这两天。”
    “你这样可要小心以后,就算伤好了,身体也会留下记忆的。”
    杜玖轻叹了口气,微蹙了眉道。
    “听你这话都不下百遍了。”那个人微仰起头,凝眸望月,一字一顿地回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呵,倒也是。”
    杜玖苦笑了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倦意毫无征兆地汹涌席卷而来,也担心杜玖一旦帮他处理完伤口是不是就会回房,只好尽量蹑手蹑脚地走回床边,倒头就睡。
    不知为何,心下知了他二人在外,原本紧紧缠绕于心头的莫名恐惧,竟已平静了九分。
    ==================================================================
    第二日一大清早,便被房外传来的一声巨响惊醒。正好杜林拿了早饭过来,在门外问是否可以用膳,我才刚起,想来头发衣衫蓬乱,不敢见人,只得让他先将饭盒放在门前,过会儿自去取用。
    昨日那受了伤的花美男“大侠”所待之处,空净如常,一点痕迹也无。
    自晃了下脑袋,简直有些怀疑昨晚偷看到的那一切会不会是我的幻想。自醒来之后,意识于此间总有几分疏离之感,也不知是否是因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大脑还未完全适应。
    用过了早膳,端了碗盘食盒出屋,寻了店侍交回。再四下寻找,只在后院马厩处找到了正在与店侍商量草料之事的杜林,看来今日又是只他一人被留了下来。
    “如夫人安。”杜林放了手中抓着的一束草料,略一躬身揖手,轮廓与杜玖有些相似的卧凤眼微眯,和善地笑着,又道,“如夫人,老爷吩咐,今日上街换货之事就不劳烦如夫人了,如夫人只管在房中歇息就是。”
    “嗯,我已知了。”我点点头,在马厩内慢步逛了一圈,反正回去待在屋内也是无聊。
    杜林隔了三步,随在身后。
    “杜林可是老爷亲戚?”侧过头轻声问道,正好寻得了机会,将心中疑问问出。
    杜林点点头,“老爷正是在下的远房表兄。”
    难怪两人凤眼的轮廓有七分相似。只不过杜玖的眼神一向冷冽凌厉,而杜林眉眼之间却总是盈着温和笑意。
    “很早就随在老爷身边了?”
    “是,追随老爷已有好些年了。”杜林点头答道,面上温和笑意依旧。
    心下突然烦躁起来。
    杜玖手下,怎么尽是些极难“渗透”的人物……郭锦这个石头守卫一般的人自是不必说,杜林又总是一脸温和无害的微笑,举止谈吐温和有度,做事心细,却从不多话,根本就是毫无破绽。至于那个总在为杜玖四处跑腿、执行神秘任务的唐义,一张虽黑却还算有几分英俊的脸总是阴沉得厉害,旁人根本不敢靠近。余下的还有另外三个人,杜玖不在时即听命于杜林,由其言谈间隐约推知,这三人似原是京城某镖局出身,想来武功定是极好的。他三人互称兄弟,分姓赵、陈、刘,一路上只称赵一、陈二、刘三,应是按着辈分称呼的,“如夫人,马厩这里太过脏乱,还是请回屋。”
    杜林见我突然停在了一匹枣红大马前只驻足不动,垂首上前道。
    那马扑扇了下长而卷曲的睫毛,乌黑晶亮的大眼睛极是有神,怡然凝视着愣站在它身前的我。
    “好。”我轻点了下头道,忍不住伸过手去,轻拍了拍那马肌肉矫健、皮毛顺滑的脖颈。
    心底,突然有某处松动了一下。
    好熟悉。
    眼前的这匹马,莫名的,好熟悉。
    像是回应我心中的这一奇怪感觉一般,那马低鸣一声,张了嘴,吐出粉舌舔了舔我的掌心。
    “这位夫人可真是好眼力。”店侍见状,上前笑道,“这匹马刚好是寄住在本店的一个马贩子的,每回客人一见了,张口就要这匹,还有好几个夸口说不论多少钱都一定要买下来。不过这马脾气怪得狠,虽然任由人牵着,一幅脾气很好的模样。等客人一踏上脚蹬,想骑上马背,哎哟,我的娘亲,摔得那个惨哦,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让那马贩子给乐得。”
    “马极有灵性,这马定是恋着主人不肯走的了。”杜林微笑着接过话头。
    店侍夸张地摆了摆手,摇头道,“说不通的。这些马都是马贩子从别处买来的,若是恋着旧主人,这马又怎肯跟了马贩子过来?那马贩子自己也说,他也是不敢骑这马的。我看啊,这马的怪脾气就是谁人也骑不得的,放在这儿好歹也有十几天了,看上它的人多得是,却无一人能骑得走。”
    ++++++++++++++++++++++++++++++++本章未完待续+++++++++++++++++++++++++++
    绿水桥平  第一卷 月茫茫逐华照君  第14章 南下(8)

    
    “这马可不一般,能骑走它的,也决非一般之人。”杜林点头道,弯腰拿了一把草料,温和地笑着,伸过去喂那马,马儿侧过头望了他几秒,张嘴叼过了草料,昂首咀嚼起来。
    店侍频频点头,张口又是说得眉色飞舞,“此马通体枣红,全无一根杂毛,眼似悬铃大而圆、瞳生五彩,耳小而尖、转动灵活,鬃毛茸细,颈项高挺长如凤、肌骨分明,舌如垂剑,肩长而平斜,背腰峻拔,腿长而挺、,蹄良而坚韧,可谓是马中极品。”
    最奇特的,还是这马的一只耳内,一整列的焦黑小点,正好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图案。
    不过听店侍将这一番话说得如此顺溜,想来定是听那马贩子说得久了,无意识之中已能倒背如流。
    杜林伸手轻拍了拍马鼻子,微笑道,“如此马中极品,不知马贩先生是何处所得?原主人竟舍得将此马卖出?”
    店侍向左右瞧了几眼,凑近了,压低了声道,“小的看二位与这马也算有缘,不妨就和二位透露一点。这马可不是什么正经途径的来,听那马贩子自己说,他是在一个偏僻小山村里偶然寻得的。鬼才信他,这么好的马,怎可能会出生在那样的地方?依小的看啊,他是撞了狗屎大运了,这马绝对是他在山间偶然碰到的跑路货。”
    跑路货?那是什么?
    心下虽然疑惑,一时也不敢开口问。毕竟杜玖交代过,这一路上尽量不要与队外之人说话。更何况,若这个词在这里是妇孺皆知的,我这么一问,不是太过奇怪了么?
    杜林摇了下头,接话道,“若真是跑路货,他怎敢将此马如此堂而皇之地放在此处寄卖?就算他有这个胆,你们老板也不会肯的吧?”
    那店侍猛地一拍脑袋,猴眼圆睁,惊讶道,“听客官这么一说,倒还真是。瞧小的这木瓜脑袋,这么明白的道理竟全未想到。还要多谢客官提点啦。”
    说完,那店侍像模像样地学了江湖中人那般抱拳行了一礼,杜林“呵呵”笑了声,亦抱拳回礼。
    有些热情过头的店侍,大概是平日难得逮到一个人会面带温和微笑地听他讲话,见杜林转身欲走,忙又凑近了道,“二位既喜欢这马,小的可替二位唤了那马贩子过来。二位可以一试,若是有缘,那马贩子也定不会多要价的。”
    杜林摆了摆手,面上温和微笑依旧,动作轻巧地避开了店侍,回道,“老板的运货队里并不缺马,还是算了。在下谢过小哥。”
    那店侍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也没奈何,只得躬身行了一礼,肩上扛了把木耙,往马厩更内里去了。
    随在杜林身后,回了所居后楼,才走到昨晚那花美男“大侠”所坐之处,突然郭锦急匆匆地从前厅跑进院子,杜林立即停了脚步,转回身去。
    郭锦只说了句“林爷,老爷让你过去一趟。”,跑得这般急,却不见面红气喘,不过额角冒了些汗——看来,杜玖手下都是功夫了得之人。
    杜林回身作了一揖,谦声道,“如夫人,我这一去也不知几时回来。请如夫人记得老爷吩咐,待在这里歇息就好。”
    言下之意,不许我四处乱跑就是了。
    微扯了唇角,点头道,“我只在屋内歇息,最多到这院子中走走,杜林可放心。”
    杜林半收了温和笑意,道了声“保重”,转身与郭锦一道走了。
    这样待着,也是无聊。夜间一个人待在屋内时,怎么也睡不安稳,数次从梦中惊醒,醒来之后却又都记不起所梦为何,只剩了一身恶寒,僵冷地躺在闷热的被衾与床褥之间。
    “这位夫人?”苍老而轻颤的尖细女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向一侧一跳,差点一头就撞向了表面极是粗糙不平的廊柱上——脚下急扭,脸与廊柱间只差了几毫米,擦过的瞬间,木头杂乱的纹理几乎将视界撑裂——若是再近一点点,我可以直接破相了。
    被这样一吓,心悸未定,转回身去,瞧了站在那里的竟是一个身形矮小的老太,更是没了脾气,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问道,“老人家,你找我有何事?”
    那老太皱着张沟壑纵横的枯黄老脸,根本就是面无表情,也不抬头,眼白青糊的眼珠直向上半翻着,直盯着我。
    尽管天气很好,屋檐之上万里无云,光线充足,但被她这样死盯着,浑身只觉毛骨悚然,心悸更甚,喉间像被人紧紧掐住了一般几乎窒息,强抵住了汹涌袭来的惧意,猜测她是不是因为有些耳背,听不见我在说什么,所以才全无反应,勉强抬高了声开口道,“老人家,你找我是为了何事?”
    老太极缓地向一侧稍偏了下脑袋,干瘪得厉害的嘴唇几乎只张了一条小缝,轻颤着的苍老女音,像是使了全身的劲才艰难地从喉间憋出了一般,尖细得厉害,说不出的诡异,“你,绣花。”
    可能是她嘴内牙齿已残缺不全,每一吐字,都带了些极细的呼哧风声,混合着自她身上飘过的酸臭异味,一时恶心得胃内胡乱翻涌,早上所食之物和着胃酸,已泛到了嗓子眼。
    正想转身离去,不想这老太手上动作居然这般快,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手腕,枯瘦粗糙的五指,如鹰爪般极用力地紧紧箍住,竟挣脱不得。
    “——老人家,你到底是?”
    老太仍是半翻着眼死盯着我,从怀中掏了一块发黄了的帕子出来,抬手直向我的面门扔过。
    事出突然,一时未反应过,任帕子晃晃悠悠地落在了脚边。
    这老人家,敢情是想让我替她在这块帕子上绣花?可我是穿过来的啊……绣花什么的,我真的不会。
    “槐大娘?!”
    这家贵来客栈的蓄了极显眼的八字胡的账房先生才端了盆水到后院来倒,见状惊叫了声,慌忙跑上前来,硬是将那老太紧抓住我不放的手一把掰开了,又弯腰小心捡了那块发黄了的帕子,塞回了老太怀中,神情慌乱,止不住地鞠躬,“这位夫人,发生此事,是小店照顾不周,实在是对不住了。”
    那老太被账房先生这样拉扯,被掰得松开了手之后,也无反应,仍半翻着青白眼,面无表情地死盯着我。
    半晌,才渐恢复了力气,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转向账房先生,问道,“我无事。只是……敢问账房先生,这位老人家究竟是?”
    账房先生抬手抚了下八字胡一撇,眉头紧皱,犹豫不决,过了有十几秒才低叹一声道,“这位老太,是槐大娘。我们谁也不知她的真实姓名,只是她家门前正栽了棵百年老槐,也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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