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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淑秀:错嫁权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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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梅哭的更凶:“那是做给家里人看的,医生开了药,四夫人不去拿,二姑娘这些日子全是自己熬着。”

    春草护主的心,同情心比无忧姑娘来得晚。但听完,打个寒噤,直到四房没有再说话。

    走进宇文绿的房门,文无忧主仆不再怀疑。眼前,是无忧见过最惨的场面。

    鼻子前,腐烂气味难闻。

    床上的被褥,表面带着污渍。

    宇文绿瘦的脱了形,血色也点滴没有,雪白的跟个纸画人般,有气无力的喘息。

    来以前,文无忧未必认为宇文绿值得自己的帮助,但见到这一幕,文无忧默然。

    春草手快地把窗户打开,把心梅教训着:“通风啊,病人住的屋子可不能闷着。”

    “二月里天还冷,开窗户姑娘冷。气味不好,四夫人说过病气给人,不许我们开。”心梅嚅嗫,跟往和月院闹事模样相比,一个是王母面前的得意人儿,一个是地狱里没形没状的小鬼儿。

    春草还是小声道:“哼,坏事儿办多了。”

    心梅听到泪如泉涌,床上的宇文绿病中耳朵尖,也听到,动一动身子,对文无忧惨笑:“你看过我的笑话,不会再恼我了吧。”

    “我不想看你笑话,我也不恼。你再来闹,再收拾你也不迟。”文无忧回的滴水不漏。

    “那,帮我,我把这些给你。”宇文绿对心梅一瞥,心梅从床底下捧出一个小小的乌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三、五件子首饰。

    恨,让病得有上气没下气的宇文绿有了精神:“我只有这些了,还是藏着被窝里才留得住,”

    春草对她盖的脏被看看,想想这首饰藏在那里倒有多恶心,把文无忧往后面扶一扶:“姑娘站远些。”

    “帮我找姨娘来,她还在京里,她的地址是……。”宇文绿怕文无忧嫌弃,她现在能拿出手的也确实不怎么样,不等文无忧说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迫切的叫了出来。

    文无忧一口打断:“不!”

    宇文绿和心梅尖叫:“别,别这样对我们。”

    “我只会帮你讨医药,但不会出这个家的地界儿。”

    “别,四夫人要是知道,会打死我们的。”宇文绿和心梅又尖叫。

    文无忧正色:“她要对你们做什么,我不能约束。你要我帮忙作恶,省省吧。”

    “求你,你不找回姨娘,我死定了。”宇文绿激动。

    文无忧认真的道:“二姑娘,直到今天你也没有理得明白。纵然太师允许你姨娘见你,我也不会帮你。你姨娘回来,不是跟这个斗,就是跟那个斗,成了我挑起的。我说过,我不助长作恶。我路不见平出手相助,只能是帮你在这个家里问医寻药。”

    “这个家里没有人关心我死活,”

    文无忧淡淡:“那不在我帮忙之内,而且你好了,又将掀起新的一番风波,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宇文绿气极:“那你走,我不要你管!”

    “现在也不是你说不要谁管,谁就不管。这样说吧,哪怕是只狗呢,它病在我面前,我说句话就有活,我也会说。”

    宇文绿听出有盼头,抗议的话弱弱的:“怎么比做狗?”

    “那比做蚂蚁吧,蚂蚁太小,我也救不着。飞蛾?它爱扑火。我救了它,它还是要扑火,我只能把受伤的它从火旁挪开,不能帮它扑火。”

    眸光把肮脏的床铺以至于地面的清冷扫过,文无忧转身而走。

    这是一条命,看上去也极可怜,但绿二姑娘不明白的是,决定她是不是活下去的,不是无忧,也不是她自己。

    春草跟出来,在后面热心出主意:“姑娘,咱们为她请哪家的医生好?晚上诊金贵,她的脏首饰谁要,但银子数目得一钱不少的对她说。”

    “姑娘,家里像是有现成的金创药呢,这就不用为她花钱。”

    文无忧没有回话,暮色里,仔细的认着路。

    到认不得的地方,正想寻个人问问,一个人迎上来:“这不是无忧姑娘?太师要见您,姑娘您不在房里,让我好找。”

    无忧错愕过,心想太师未卜先知的能耐倒不错。文无忧此时要见的,正是宇文靖。

    见到无忧进来,宇文靖很开心:“呵呵,坐,一天都有客人,只有这晚饭前是个空儿,我还怕你不来。”

    原来太师相召,还不是为无忧多管了宇文绿的事情。而文无忧自知道,也不是多事儿。

    请太师先听自己的来意:“绿二姑娘好吗?就我看,她不是我心里认为的好人。但她是这个家里的人,理当受这个家里的庇护。生病吃药,天冷添衣,是她身为这家里的人应该享有。四老爷夫妻有杀她的心,别人管不着。但不死不活的折磨人,这就不对。如今请太师拿主意,太师认为她当活呢,您知道怎么办。太师厌了她,要她这样零零碎碎的去死,当我没有说,权当我是个多话的人吧。”

    路见不平,就理当拔刀相助吗?一个明知道心地不善的人,等她好了,说不定拔刀继续对着文无忧。

    文无忧纵然见到宇文绿的生命流逝,她唯一能做的,她愿意去做的,也只是为她争取在自家的享有。

    如果家主不想要她活着,文无忧能有什么办法?又凭什么为她力挽狂澜。

    没有这样的交情不是吗?文无忧也不是东郭先生。

    ------题外话------

    错字再改哈。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铁一样的家规

    文无忧的话相当不客气,她虽为宇文绿说话,但没有珍惜宇文绿这条命的意思。不管有多不客气,这段话也算对宇文靖的请求,多少总有点儿,但也没有过多的尊敬。

    就无忧来看,和她差不多大的宇文绿、宇文红、宇文绫长成这种,与宇文靖分不开。

    宇文靖没有生气,甚至又笑了一声,仿佛这种对话让他愉快。轻咳一声,老庄出现在门外。

    “送茶来。”

    十一岁的文无忧还是稚嫩些,面色有了错愕。

    难道不应该先去救治宇文绿?

    哪怕她嘴里说的话都是真的,她雪白的面容上也写得明明白白。

    茶水上来,香氛飘散开,文无忧醒悟,她纵然不关心宇文绿,也多少有些认为太师应该给自己颜面。

    到底还是没阅历。文无忧暗笑着自己,嘴角随着勾了勾。

    看在太师眼里,他会错了意:“呵呵,茶不错吧?”口吻有点儿炫耀:

    “这可是我不容易存下来的,你是我的孙女儿,虽头回同你吃茶,也知道你是有品味的。”

    文无忧再吃一口,刚才那口压根儿没去想,果然,香浓在舌尖上层层铺开,带来不一般的感觉。

    “不错。”她如实的回话。

    随后微微一惊,太师有请自己吃茶的闲情吗?还说的是恭维话……他既然有好听话,文无忧也拿出几分恭敬,放柔了嗓音但是直接:“您有吩咐,请直说吧。”

    往外看了看天近半黑,她相信太师也同样没用晚饭。

    “不如,边吃边说吧。你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宇文靖的唏嘘恰到好处,因为他是真的。

    文无忧却认为他装的不错,婉言拒绝:“母亲会等着我。”她不说文天,而有意提到宇文靖不喜欢的顾氏。

    宇文靖的笑容僵了僵,由纯出内心的自然,变成满面的不自然。他不再坚持,侃侃地说起来。

    “你喜欢京里这个家吗?”

    回答他的,是扁起的嘴儿摇着的面庞。

    “你这孩子倒也说实话。”宇文靖有些无奈。

    文无忧给他一个笑脸儿,一言不发。

    “上一回我说这些话,是十几年前。”

    文无忧不难明白,宇文靖指的是文天。

    “家里的话,有时候总要说一说才行。可是对谁说呢?在你回来以前,我还真不愿意同他们说。”

    这个他们,也许指大老爷,也许指四老爷等人,文无忧不得而知。她只是明白了,宇文永华等人的能耐及所作所为,宇文靖不见得赞同。

    那为什么不制止呢?文无忧的小脸儿上明显有个疑问。

    “自先帝建立本朝,宇文家从龙有功,从那一朝开始,在京里安居。原先还有个原籍,有一年尽数搬到京中,外省再没有回去过。慢慢的,咱们是京中最老的世家之一。慢慢的,子弟们纨绔一年比一年多。”

    宇文靖面色沉沉,似沉浸在他说的那个年月中。

    “别人都说宇文家代代强悍,那是他们不知道。那一代里,没有一个中举,没有一个不让人指着骂不配为官。”

    痛心一闪而过,却留下相当深的一道痕迹,宇文靖眼神黯然人也跟着苍老。

    “当时的家主当机立断,把心思放在下一代上,定下永世不能更改的家规。非有能耐者,家中不栽培。”

    文无忧眼前闪过大老爷宇文永华的阴笑,闪过四老爷跑来闹事的暴怒,闪过……。她茫然了。

    他们叫有能耐吗?

    宇文靖徐徐解答:“自你父亲离家,只能矮子里选高个儿。要说永华他们做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自然是有。但这些年是他们维持这个家依就,没有让人小瞧了去。”

    文无忧认为自己应该不回这话,但她想想觉得生气,就没有忍住:“维持出结党营私在所有人面前?维持出贪婪暴虐?”

    一双黑亮的眸子眨也不眨:“我不信家宴上闹的笑话,太师您还能护得住他们?”

    那天在场的都察院和大理寺官员不是说的相当明白,这已经不是苦主出不出首的事儿,而是知法犯法,哪怕没有苦主,御史也会弹劾。不然,御史成了失职。

    文无忧相信太师的根基非一般世家可比,但是,当时作证的人太多,其中不乏宇文家的政敌。往家里来拜年节、来当客人的,不见得都掏心掏肺。扳倒宇文永华等人,接下来不是文天父女出不出面,而是宇文靖招不招架得住一拥而上的官员。

    “唉,这就是我叫你来说话的缘故。”宇文靖叹上一声。

    文无忧眨了眨眼,难道是让我和爹爹出面保他们不成?文无忧心底早有答案。保他们不是不可以,但是教训得足。

    宇文靖没有这样提出,他接着没说完的话:“自从定下铁一般的家规,不合规矩的子弟,一概自生自灭。很快,孙子辈里出了人材。从那以后,这个家规代代执行,子弟们难免你拼我争,唯强者方能笑到最后。宇文家,也再没有让人小瞧过。”

    “那得看您认为的不让人小瞧是指什么?”文无忧愤怒了。这算是对自进回京后,一长串子事情的解释?

    “爹爹带母亲和我回京,我相信您知道,本不愿意住进来。所以九房在内宅的屋子,我们没提过。住和月院,是您的招待,也因为出门儿方便,和老宅相隔的有距离,爹爹认为省心些,也却不过您的情面,我们才住下。”

    宇文靖颔首:“啊,你说的是。”

    “院子是您给的,绿二姑娘也好,她的姨娘也好,四老爷也好,有什么资格跟我们闹?手段若高些也高看一眼,实在恶劣。”

    宇文靖颔首:“啊,你说的是。”

    “整个事的起因,就是您这家规下的子弟,绿二姑娘太贪婪,四老爷太暴虐。红大姑娘也让引出来,因为她想和明三爷定亲事,相中我爹爹的威风,挑唆了一番。绫大姑娘就是个没头脑,红大姑娘怎么挑唆,她就怎么信。拿明家当个宝是她们的事,比她们生得美,比她们有威风的人,招到她们还是惹到她们?这就是您引以为傲家规下的子弟!不管我怎么解释,红大姑娘不相信我相不中明三爷。为了清静,我只能同她绝交。结果还是没有避开。您休想爹爹和我会为他们求情,该撤官就撤官,您是太师,大义灭亲人人称颂,包庇家人只有唾弃。您家规下的好子弟,犯法谁也不能宽恕。”

    文无忧小脸儿涨的通红。

    她可以帮宇文绿来说句话,却不能接受拿什么家规为宇文红等人当托词。

    “在这件事情上,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轻轻地笑声,似泛在湖面上的涟漪,把文无忧的恼怒徐徐推开。文无忧一番没上没下的发作,宇文靖却畅快的笑了。

    他越笑越愉快般,笑声越来越响,甚至笑出两滴子眼泪水。自己用手抹去了,接着再笑。

    猜不透他的心思,文无忧愣住。她说的话哪里可笑?是不是应该回头检视下?没有说笑话不是。

    “你这个孩子,呵呵,笑坏我了。”宇文靖带笑道:“我几时让你去说情,我的意思……”还是想笑,干脆的把抽屉打开,取出一件东西推到案几的另一边,离文无忧较近。

    “我和你看法一样,呵呵,老大的官职保不住了,老大媳妇也不能再管家。余下的人我看了又看,都不能管家。没有气魄是一回事,心地一般如你所说的,实在恶劣。但偌大的家不能没有人管,全家上上下下每天要吃饭要穿衣要会客要出门,我就想到你。从今天开始,这钥匙你拿着,对牌账册,另外有人送给你。这个家,你管吧。”

    黝黑的钥匙经过数代人的摩娑暗光晶莹,静静的摆在那里,隐隐有权势飘出。

    文无忧惊呆住。看看钥匙,再看看宇文靖。再看看宇文靖,再看看钥匙。

    宇文靖含笑:“咱们家的家规就是如此,唯有能耐者居之。你说他们心眼儿不好,我承认。你说他们行事不端,我也承认。实话对你说了吧,我不会去保永华,也没打算去保。想来你也知道,他们一落马,我眼前不会好过。外面,我对付的来。家里,我可再分不了心。给你,最合适。”

    文无忧心底浮出一句话,这就叫搬起石头给自己吧?早知道这样,她刚才就不把别的人说的个个不好。她应该留几个好的,比如……文无忧眉头微展,她还有以前跟随爹爹,后来失势的那些亲戚们可以提名。

    学着太师云淡风轻的一笑,文无忧提了几个名字:“这些伯母婶娘们可以当家。”

    宇文靖不费什么就反驳:“那你去打听打听,先从你父亲那里问起。自天儿离京后,他们有哪个房头是出彩过的?”

    文无忧聪明的反问:“您冲着爹爹才给我?那您不如去和爹爹说。”

    “我是长辈,我先同你说有什么不对吗?这个家本来就是交给你父亲。而你父母近来让你管家。”

    文无忧哑口无言。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聪明的,但面对宇文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好主张。

    宇文靖这个人,大多稳如泰山,他往那里一坐,先就能让别人消失一部分底气。

    文无忧还能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半天,就宇文靖来看已经是胆量高,也是宇文靖相中她的原因。

    自然的,也有文天的原因。

    文无忧还有犹豫,太师心平气和等着。祖孙对峙着,隐隐有股子暗劲碰撞又碰撞,

    直到文天从外面进来,瞅一瞅,也不点灯,夜色中一老一少跟个木雕似的,案几上钥匙发出幽幽的光。

    “这是怎么了?晚饭都不吃了?”文天把灯掌上。

    看到钥匙就心里有数,但是文天忽略掉,不等太师再说什么,说声请快用饭,带着女儿走开。

    回去的路上,文无忧巴巴儿告太师的状:“红大姑娘也好,绫大姑娘也好,她们听不懂我说话的根儿,原来都从太师开始。爹爹,我说不管,太师也是听不到。”

    “这是他们最强的能耐。”文天帮女儿取笑着。

    ……。

    太师的话雷厉风行,第二天文无忧还没有起来,老宅里的管事们来请示早饭做什么,今儿谁出门备车马轿子,坏的车要修,计费多少钱。中午哪个房头有客人,要添什么菜等等等等。

    小青进来,文无忧正在和顾氏吐怨言:“这么大的家,中午添个菜也要问当家的人?还有这些田租子怎么是按月收,这太繁琐了。”

    小青倒能解释:“你刚接手,细些你才能知道旧例啊。或者提醒你去查旧例。有些田是水菜,几个月就长成,可不是按月收钱的事儿。”

    试探的走近些:“不然,我来帮帮你。”

    对着小青不好发脾气,无忧直到今天也不相信她,哪怕她看似来守着自己不再出事儿呢。这一个上午,无忧姑娘忍气吞声的管了家。

    不到三天,宇文家成了京里的闲话源头。宇文大老爷的刑部尚书让撤,从四老爷开始,在刑部里任职的人,凡是宇文都丢了官。

    据说奏章呈上,皇帝大怒,单为这个案子召开朝会,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郭公公不少身影。太师宇文靖当殿请罪,皇帝对他倒还抚慰,但没有一丝顾念到太师以前的功劳,官职不是降也不是停,全部一撸到底。

    不管怎么看,宇文家苦守的衙门——刑部,从此不再。撤下来的官儿关在狱里,还有短至一年,长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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