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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淑秀:错嫁权臣-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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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周护难民,应该有气量大的地方。”齐大人道:“只为解开,不求她什么,夫人你看可去得?”

    齐夫人当然说:“我去。”她的丈夫,她的儿子没有官职,最难过的也有她一个。

    平王妃并不算难见,这与平王妃近来频频出门有关系。京里的各色聚会,包括去庙里敬香,吃庵里的好斋菜,都有贴子送来。

    齐夫人花了一百两银子,在一个尼庵里拜见了文无忧。文无忧心中一等一的家事,就是平衡她的爹和她的夫婿不要没事就争上一出,没功夫想起齐姑娘要嫁明逸的趁火打劫。

    齐夫人说完,虽没这就求差使,文无忧就明白了。

    她不可能当面许差使,用人,是明逸的事情。说声过去的事情已过去,平王不会记在心里,自己也早忘记,把齐夫人打发走。

    齐夫人觉得头回见面挺顺利,约好往府上请安,走的算高高兴兴。文无忧回家去,叫来跟明逸的人,仔细地问了齐大人的功与过。

    这个晚上可巧,明逸回来的早。

    ……

    冬天起更,好似夏天的深夜,夜色在雪中又沉又重,风雪压出寂静,是个早睡的时光。

    春草说着:“冷,三爷又回来的晚,姑娘睡下来吧。睡不着,就看会儿书。”

    她去打热水,一揭帘子有了欢喜:“三爷回来了。”

    文无忧不是迎人,而是急急看沙漏,说着:“咦,这个人转了性子?”明逸进来恰好听到,笑骂道:“我在这个房里竟然可有可无?”

    “你才知道,还不如炉里的香,倒是天天守这里。”文无忧扮个鬼脸儿:“已经快没人记起你是谁。”

    明逸拉她起来:“那我就让你好好记得我是谁,”唤一声:“春草,早起说后院子里梅花开的好,在那里摆上吃的,我和三夫人逛逛。”

    春草答应一声去了,文无忧煞有介事的点头:“这样倒有些印象,如果天天这样,我这里印象深些。但只一点不好。”

    “哪一点不好?”明逸好笑:“陪你却逢风凉话,你要说的不动听,罚你把院子里的雪扫一遍。”

    “你回家来的多,公事上就少了,三爷也会偷懒?”

    明逸轻笑:“不劳你费心想着,我今天全办完了,想到家里的梅让一个人看完了,自然我早回来,补上我的那份。”

    烛光跳动在他的面上,神采弈弈,宝玉光华,不久前回来就酣睡的那个人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文无忧先是嘀咕:“公事都让雪淹没了?”随便一想,确实也经不起怎么推敲,她黑了脸儿:“装相装到家里来了。”

    “哈哈,”明逸得意:“要装就要装的停当,现在外面都说我不胜任太师这官职,你就知道我演的有好。”

    “听上去不像变相请爹爹出山?”文无忧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是又一回的翁婿大比拼。

    明逸诚恳的微笑:“不是,明天你就知道。”说话的时候,文无忧披上雪衣,明逸拉上她绕到后廊上看雪。

    雪若银空,梅香若无处不在的纤细之舞,没一会儿发上衣上染的层层叠叠。小夫妻都生得皓月般明亮,挽着手儿赏花,本应该赏心悦目一路下来。

    但相对,都有了吞吞吐吐。

    明逸偷偷瞄了妻子好几眼,几回想说又忍下去。

    文无忧偷看丈夫好几眼,没忍住说出来:“家里有株老梅开得可好了,比这个好。”

    她指的是宇文家,但明逸兴冲冲笑道:“那么,难得我早回来,不可辜负,咱们请父母亲一起赏雪好不好?”

    文无忧自然不反对,补充道:“明儿你若是早回来,去和爹爹母亲赏雪。”

    明逸没有回答,但小孩子般的伸出个小拇指到前面。文无忧嫣然勾上,晃一晃,小夫妻兴高采烈的让厨房备酒,备涮碗子,请万安公主和驸马,又请明道耿氏、明达和任氏。

    万安公主笑道:“还是他们想得起来玩。”和驸马很快过来。任氏听到倒也喜欢,眼巴巴盼着明达说好。明达没有说不好的道理,夫妻第二个到来。

    耿氏主管中馈,明道又查一遍上夜,来的最晚。

    见选的地方,先喝一声彩。

    小小的六角亭周围,让七、八株梅花盖的严实,风吹不进来,只把梅香浮动。人在里面,好似坐在梅花蕊上。

    亭子很小,所以家里的人时常忘记。也因为小,一家人挤着坐,亲近也如梅香萦绕。

    万安公主和驸马居中而坐,公主旁边是耿氏、任氏和无忧。驸马旁边是明道、明达和明逸。最小的小夫妻并肩而坐,想当然,他们俩个不会难为情。

    万安公主夫妻觉得趁心怀。

    明道和耿氏,他们没有不满意的。明达新娶的任氏话不多,也是平和性子。小儿媳有大帅之名,却无娇纵之实。三个儿子前程都已定下,没有人不啧啧喝彩。

    夫妻说过的私房话,权臣遭忌重上大长公主心头。

    她已放在心上,就不会放过妨碍明家的一丝一毫。边吃酒,边和儿子说起话。

    问到明逸时,大长公主眸含笑意加深:“恭喜你重又有张有驰。”

    这是句半打趣的话,也是笑话明逸前一阵子的忙忙碌碌。明逸笑着吃了酒。

    “你都安排好了吗?”大长公主问的话,明白人明白,不明白人不明白。在这里不明白的人呢,也不会多嘴就是,她可以安心的母子谈天。

    明逸不慌不忙:“已安排好。”

    这不管怎么听也是朝堂上的话,三个媳妇垂下眼帘专注吃东西。

    直到有一句话出来:“得饶人处且饶人,皇上正用人的时候,而且,我家正大红大紫,留些后路也好。”

    文无忧抬了抬眼眸,和婆婆万安公主无意中碰到一起。

    在座的都是一举一动中能知关窍的人,文大帅又是家内家外公认的小能人,公主笑问:“你要说什么?”

    “回母亲,想找门路的人不少,有胆量找来的人却不多。”文无忧起身回道。

    “咦?”万安驸马听了进去。

    明道笑笑,也听了进去。明达也是如此,明逸的白脸儿上多出一层白光。

    万安公主命道:“坐下来,细细的说。”

    文无忧就把齐夫人找到庵堂见她的话说了一遍:“本来我常出去,为的是有人要生嫌隙,明枪到底好防,不让他们出暗箭。”

    耿氏和任氏错愕,这才知道三弟妹“贪玩”,原来另有道理。

    “却没有想到遇到齐家,她殷殷勤勤的道歉,说那一年想错了,也往乔家身上推了不少。我回家里来,问过三爷的小厮,说齐大人却原来是有政绩的官员。”

    外省不正缺人用。这句话文无忧不用说,大家想得起来。

    明道先道:“据实来说,勤王上面,齐家也算有功。”不由得一笑:“让他家逼婚弄成没功。”

    任氏垂下头悄悄地笑。

    齐乔二家逼婚明家,任氏随家人已到北边,多少知道一些。想想这两家的下场,乔家就此败落,齐家一蹶不振。但是又怪谁呢?

    明达皱眉:“皇上不放心他的为人,也有人落井下石,在这种时候同他争官职,说起来,也有助长我明家的飞扬跋扈之意。外面人不知道的,还在说他没有就官,是得罪我明家。”

    明逸静静听着不发一言,直到万安驸马问他:“小三,如今归你管,按说不应该自家人谈论,但说到这里,就问问你的意思?”

    “过年前凌甫又讨要官员,皇上和我又说到齐大人。我当时回的就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只能是心中怀怨,这样的人不能再当一省的大员。把他降职也可以,怨气不是更重。再看一看。”

    举起手中酒壶,起身对文无忧笑:“喝了你的酒,我再说下面的话。”

    文无忧觉得这是个亏,眨巴眼不肯上当:“我已喝了不少。”

    “你应该喝一杯。”公主说过,文无忧就喝了,明逸重新倒满,笑道:“听过大帅今天的话,才知道原来还有没胆量上门这话,”

    一家人笑了起来。

    大帅琢磨下,这还是取笑,垂下的手在明逸手背上一拧。

    “没胆量上门?这话说的好。那一年,他和乔家一起不要面皮的逼婚,说我明家不要他们两家的姑娘,就是不仁不义之人。说过的话自己再想想,也确实没胆量上门。”

    万安公主已对驸马说过,这会儿又说一遍,到最后还是带气。

    忍一忍,公主道:“既然他已知不对,等他家夫人来给无忧请安,让无忧安抚她罢了。”

    明逸和文无忧成亲日子不久,但成亲前共同勤王,彼此知心。明逸先答应下来,再道:“大帅的意思还没有说完吧。”

    一家人望过来都有期待。

    文无忧在三爷手上又拧一记,说道:“我会过齐夫人以后,就想到京里跟她家一样心思的人只怕还有。回母亲,这不是我常出门儿就能办到。请母亲示下,咱们办个赏花会吧,多多撒下请帖出去。”

    用意是什么,在这里坐的人都不用明说。闻言,都笑出了声。

    耿氏出于对三弟妹的羡慕,此时不要矜持,眉飞色舞紧紧跟上:“这个好,外面说咱们家往来无白丁,谈笑皆权贵。母亲,那一天咱们只请女眷,不管她家官儿大官儿小,只管请来玩上一玩。有要说话的,请三弟妹见她。”

    任氏表面虽憨,机灵也有,也奉承道:“是啊,三弟妹看人最准。”

    明家父子都没有说什么,但都点头。近来往明家来的,确实是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挤不上来的大有人在。如齐大人这等倒运的人,真的往府门上求见,地位不如别人,事情并不重要,大门上直接拦下来并不奇怪。

    文无忧如果不出门去,齐夫人不可能请安到面前。

    “原任的官员虽有出错的地方,也并非不能再尽职责。”万安长公主下了个结论,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

    第二天,明逸早回来的原因浮出水面。

    春草回话:“这一回弹劾三爷的人比调走凌统领的人那一件还要多。”

    文无忧眉头也没变一下,三爷和全家听得懂无忧的心思,全家都是清醒人。不管三爷怎么做,都有他的道理。

    问的随意:“三爷做了什么?”

    “三爷把宫里的侍卫换了一批。十几个头发比雪还要白,背比雪压的梅枝还要弯的老头子们马蜂窝这就让捅了,”

    文无忧扑哧一笑:“形容的好。”似乎能看到十几个老臣哭天喊地往宫里鸣不平。

    春草得了意,双手也用上比划着:“一面走,一面这样扶着人大喘气,”又捶后背:“还咳着。”瞪瞪眼:“想来是不要命了,大雪天里和三爷过不去。”

    “三爷好吗?”

    “三爷好的很,我去看过,正忙的办公呢。他说今晚早回来,让您别惦记。”

    文无忧微嘟嘟嘴儿,春草去是她自己的关心,怎么又扯到无忧身上。但还是兴致上来:“晚上备壶好酒,再和三爷赏雪。”

    ……

    宇文靖在家里听到,宇文天也闲在家,一找就找得到,老太师抚须欣慰:“三爷手脚麻利。”

    “不算什么,换成是我,诸王们一进京,我就把京都护卫全撵了,把宫门老侍卫全换下来。”

    老太师不无讽刺:“那你别乞假啊,你倒是去当太师把这件子办了再说嘴。”袖子一拂,回房去了。

    ……

    这是个好机会,汉曲王听到以后就按捺不住。着意的端详过别人,又亲自试了口风。

    云昭王心不在焉,还打着哈欠:“丽春院里好,我这会儿没精神,睡会儿去。”

    永吉王摇头叹气:“都说平江南的的时候调度有多好,如今看来真是稀松。”

    南商王……汉曲王发现他好几天都不对,不问他也罢。

    几个人经过商议才决定进京,但关键时候不一定一条心。汉曲王不再管他们,独自出来,过了两道街,穿过几间民房。前门进去,后门出来,又绕几个巷子,来到一处小院中。

    有人迎上来,把他带到房里,几个男子站起来。

    不及坐下,汉曲王就问道:“换上咱们的人没有?”

    “换上一半。还有一半没换上去。属下们正在想,怎么在平王面前通融下,全换上才好。”

    汉曲王的心跳的快要迸出来,咬牙道:“把最厚重的那份儿礼给他送去。”

    说过发现失态,有句话忘记问:“他肯收吗?”这才上任没多久不是。

    “上个月还清廉,过年送礼的天天见他,像是开始收东西。”

    汉曲王面上一喜,为谨慎起见,让把那份礼取出来,他再看一遍。

    这是私下有一队人进京携带的东西,汉曲王有把握送到明逸面前,直到明逸把事办成,直到王爷大事已成,平王也不知道这东西出自谁家。

    又大又深的一口箱子,里面是白玉碗儿、珍珠串、鸽蛋大小的宝石等等。

    窗户纸上映出比雪还亮的白光。

    汉曲王满意的点点头,送出去的这些,他见一回舍不得一回,想来平王也不能拒绝。

    这里面有几样,汉曲王窃以为国库里也不能相比。

    吁一口气,把箱盖合上。再多看会儿,汉曲王怕自己难以割爱,虽然他知道成大事后,这东西还会回来。

    送的东西不一般,求的也不一般。

    “务必把咱们的人安排到内宫门上,外宫并不难进。”汉曲王进宫多回,每一回都打量的很清楚。

    免不了要问的,还有退路:“准备好了没有?”

    几个男子忍俊不禁:“平王把凌朝的人换走,城门上新换的是自己人。这倒好,在京里杀人总不是好法子。”

    会不会有诈?

    汉曲王在这件件顺利中想了想平王的为人。平江南的时候,他没和明逸会过,当时的情形他不能算了解。因为据汉曲王知道的,头一个能打的人,是凌朝之子凌甫。再有燕家父子。

    在他看来,文大帅是家里的名声。平王呢,不过有皇命在身罢了。清陵赵家也来了人,他们不居功,那不是全归了平王夫妻。

    只要内宫门到手…。汉曲王觉得这是绝对的把握。面色凝重的他沉声道:“送东西!”

    ……

    光华一片摆到文无忧面前,文无忧拿起一个来,手中有了淡淡的暖意。

    “这是温玉杯?哪里来的。”

    明逸又一回早回来,惬意的往榻上一歪:“别人送我的,”

    “你这么大胆子收这么贵重的礼?”文无忧并不全然是担心,而是道:“从实招来,为了什么。”

    “别人送我,我送给皇上看过,皇上赏下这件,送给母亲也看过,你看这是一对杯,只有一个壶,母亲说咱们自己收着,你看可好,今儿晚上同你吃酒就用这个。”

    把杯对着烛光一照,再看一回玉质和雕工,文无忧喃喃:“可怜这人要做什么,这样的东西也敢送?”

    “他敢送,我就敢收。”明逸也拿起一个,也是满口的称赞:“这真难得。”

    让春草这就送酒。

    文无忧歪着脑袋瞅他:“一会儿大忙人,一会儿又酒徒一流,劝你保养些吧。”

    “有你在,没法保养。”明逸坏坏地长吟:“酒是媒人。”

    文无忧涨红脸,把个帕子打过去。明逸追后面追问:“什么媒人,你告诉我,请你指教我可好。”

    等到酒真的送来,他喝的也没有几杯。又强着文无忧喝下去:“驱寒气。”小夫妻年青都爱动,都道:“雪没有化,抓紧看雪。”阖府里好看的地方转了一圈。

    明逸不时的目光往外面流连,仿佛等待什么。

    ……

    正月里的最后一天,皇帝命往宫中的佛堂烧香。这个习惯不是他的,是他故去的生母孙皇后。

    香到手中,皇帝身在宫中的感觉重新强烈,这是他烧香的原因。

    回到寝宫,常侍候的贴身太监老王送上参汤,看着皇帝一饮而尽。

    捧上碗,老王先没有离开。幽幽道:“皇上如今真的像个皇上了。”

    “是啊,总算回来了。”皇帝好似什么也没听出来,打开话匣子:“你还记得咱们逃难的路上吗?没有吃的,衣裳也不足够。那种颠簸的日子谁还要过呢。”

    “是啊,确实颠簸。”

    皇帝眸光放到他的面上,唇边有一丝似笑非笑:“有好日子,还是过好日子比较好,你说是吗?”

    老王淡淡的,也有一丝冷笑。后退两步,跪下叩头:“老奴侍候皇上已有十年出去,”

    皇帝眸光中已有利刃光出来,嗯上一声。

    “今天送皇上宾天,并不是老奴不知恩典。而是恩典有先后。欠皇上的恩典,来世再还。”老王把空碗对着皇帝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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