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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之嫡妃攻略-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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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恒。”她再唤,语调楚楚,饱含爱慕。满目开阔而旷然的河面,不及他孑然的身影,紧紧揪住她全副心神。
    他眸子微微眯起来,极目远眺,俊脸映着光,分明是暖和的秋日,她的心,一点点凉下来。
    他不应她。她唤他世恒,他置若罔闻。
    眼眶有些潮湿,幼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甘,只求他一事。“世子哥哥,你接受爹爹的提议可好?你我两家结盟,八王府做你的依仗,再不去管太子如何。便是太子事败,爹爹必保你与顾氏安枕无虞。之后,”幼安咬咬牙,终究不死心,“之后,成王败寇与你我再不干系。咱们避得远远的,去爹爹封地,安享荣华,从此再不回京。”
    话到此处,幼安整颗心提起来,切切望着他,殷殷期盼。
    她不信,她不信他是真真要夺权。她只求与他平安顺遂,富贵荣华一生。权势,上有她爹庇护,她不觉还有旁的顾虑。
    顾衍半开半合的眼眸中,冷芒乍现。
    八王府为依仗,去封地避祸?痴人说梦。
    他若退了这一步,自此往后,顾氏便是他八王手上,任意拿捏的棋子。
    王权与世家之争,八王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耐人寻味。八王虽与他有授业之恩,然则朝堂之上,惯来是人心叵测,虚以委蛇。
    时局如此,何来的退路。
    他负在身后的手,抬到跟前,抚弄腰间的玉璧。河风吹起他平边云崖纹的袍服衣角,露出他脚下万字纹的皂靴。
    “幼安。”多久未这般唤她,他已记不得。他醇厚的嗓音听在她耳中,只觉异常美好。她竟感动得似要落泪。
    太久了,他不曾像今日这般为她驻足。心平气和,与她说一会儿子话。
    她只觉死水般的心湖,仿佛有希冀的晨辉洒下来。他终还是会被她打动,肯听她的劝么?
    幼安只见眼前人微微侧身,如她方才高高在上逼视那女人般,凝视着她。开口道,“收起你那些无用的把戏。平生最恨,便是女子妄议朝政,不安于室。你当她跟前使心计,行挑拨之事,可有想过,那副嘴脸,委实令人生厌。”
    说罢,再不停留。提步越过去,抬眸,果然见得那丫头偷偷挑起帘子,被他逮个正着。
    她一脸讪笑,索性探头出去,施了胭脂的俏脸上,明眸善睐。眼睛盯着他,水润的眸子里,似藏了许多话要与他讲。
    
    第211章 心断新丰酒
    
    童伯稳稳驾着马车,春英退出来,坐到一旁。辕座上支出截儿顶棚,可遮阳避雨。一扫之前刚到渡口的焦虑,春英此刻只觉松快,两手撑在身侧,挺坐起来,垂着的两腿儿交叠着,随着车轱辘笃笃的声响,悠悠晃动着。
    车厢里,只世子爷与她家姑娘说话。
    “她寻你生事?”他本不欲她与幼安有所牵扯,碰面更是能避则避。
    她被幼安掐得有些红肿的手腕,此刻被他握在手心。没破皮,亦没觉着怎地疼。七姑娘挣一挣,他看她一眼,缓缓松手。
    听这人口吻,猜想方才他与幼安在河畔相处,定是不和睦。或许,还训了人?她有些好奇,他训幼安那会儿,是不是也跟训她之时一个模样,动辄板着张俊脸,眉眼阴沉沉的,凶巴巴唬她。
    就像阆苑那次他赶她出门,她急慌慌逃开去,觉着自个儿仿佛能看到,那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回想往事,这才发觉,多久了,自她进京,他待她一日更比一日宽和。那些记忆中的场景,像发黄的老照片,当初背地里她对他多有怨言,到如今,都成了美好的回忆。
    侧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她颇为感概。好像从这人出现在她眼前那一刻起,之后的日子,她跟他相处,比家人还多。从最初的层层戒备,到如今安安心心依赖他,流年似水,虽不及幼安与他幼年相识,可她相信,他待她的心,不会比任何人差。
    “也就说了几句重话,发发气,奚落奚落,算不得大事儿。”娇软的语调,带了些讨好,不欲他追问。幼安那些失了分寸的话,听过即罢,没必要再向他赘述。再说,他也不会猜不出来。不愉快的事,何必再提起。
    “发发气?”他两指托起她下巴,与她直直对视。这丫头,又跟他打马虎眼儿。想起她那软乎乎,不进油盐的性子,他俯身含了她涂胭脂的唇瓣。尝起来,格外香甜。
    来时一眼看出她的不同。虽被幼安纠缠,仍旧气定神闲,那份处变不惊的大气,难得一见。也唯有被人招惹,才能见到,她如此刚柔并济的一面。
    她既不肯说,他也不勉强。幼安是何秉性,他比她更清楚。
    她呜呜推攘着,紧紧抿着唇,不叫他占便宜。待他放过她,她缓了好半会儿,羞恼的眼神儿,盯在他染了鲜红胭脂的唇角。
    分明是登徒子行径,他神情依旧沉稳,横竖打量,这点儿暧昧的印记,竟无损他俊容分毫,倒衬出他玉面堂皇的风流来。
    若然她没记错,这可是回府衙的路上。七姑娘着恼嗔他一眼,袖兜里掏出贴身的绢帕,翻开小几上倒扣的茶盏,拎起茶吊子斟了小半杯水。浸湿了帕子,摁他嘴角,仔细擦拭。
    “抿了口脂的。”她提醒,幽幽看他。也不怕成了那偷腥的猫,偷吃忘了揩嘴。
    他将她一把揽了,坐腿上。她在身侧,撇着胳膊,行事不便。
    “替你发发气不好?”他扣着她腰身,稳稳将她托住,任她指尖在他脸上作祟。
    两人都知,这话是说笑,可她还是露了笑颜,手下动作越发柔和起来。
    他要这般带着唇印出入府衙,又正值他与幼安婚期将近,确是能令对方颜面扫地,一夕之间,成为燕京的笑谈。
    可这般作为,徒增笑料尔,未免太过,不值当。
    “您还真与她计较。”她好笑,心里却因他而柔软。不论多明理的女人,被男人这般护在心上,总还是会生出些飘飘然的虚荣。她想,她亦不能免俗。
    到了府衙,刚进后堂,她本已落了座,可看见案上仲庆给端上来的茶碗,七姑娘眼珠子转了转,复又起身,到里间去与他挑了身月白的常服。
    她出来那会儿,他刚净过面,转身,便看见她捧了在手上,直直递到他眼皮底下的锦袍。
    她笑眯眯看他,小眼神儿往自个儿案上新置换的茶盏瞄一瞄。似是在问:您能换我的茶盏,我怎就不能剥您的袍子?
    他将她张扬的暗示看在眼里,眉梢挑一挑,深深睨她一眼。信手将面巾掷在朱漆的面盆里,施施然接过锦袍,展开来搭在臂弯,举步往内室去。
    这男人……她在他身后窃笑。却不知,他背对着她,亦是浅笑纵容。
    这厢七姑娘已随了顾大人回府衙。同样是打渡口回城,郡主的软轿却停留在河畔许久。直至快要晌午,入了城,这才在城东一酒肆门外,落了轿。
    连翘被郡主喝退在隔间门外守着,只听闻里间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想来是郡主生怒,又摔了碗碟儿,连翘越发不安起来。
    方才在河畔,自世子爷到来,她便与那姜女官的婢子,一同退得远些,故而并不知晓世子爷对郡主说了些什么,引得郡主如此抑郁,竟致不欲归家,到酒肆里撒气。
    最令连翘惊怕的,还是此间酒肆,颇有几分声名。虽则如今是晌午,不比傍晚热闹,到底还是有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结伴而来。
    郡主大婚在即,若是被人知晓,郡主一人大白日里跑到酒肆里吃酒,这话要传出去,别说王爷会如何震怒,便是传到国公夫人耳中,也是千百个不该。
    等到屋里没了动静,连翘咬一咬牙,陪着小心推门进去。只见郡主将案上的吃食,全数扫落在地。那躺在角落里,瓶口还滴着酒水的陶瓮,将地板浸湿了一小滩,连翘面色一变,郡主竟将满满一坛子新丰酒,一气儿灌了下肚。
    赶忙关上门,近前几步,这才看清,郡主面庞潮红,两眼紧闭着。描金粉的眼角,不住向外淌着泪。
    似醉得厉害,嘴里含糊呢喃着。听不大清,连翘附耳过去,这才听明白,郡主虽醉了,还记着伤心事儿。
    “心断新丰酒,消愁几千斗……”便是这么一句,来来去去反复念叨。
    连翘看着这般的郡主,只觉心里钝钝的痛。都说情最伤人,郡主恋慕世子,这段情,当真是孽缘。郡主在此醉得不省人事,可那位,何曾在意过。
    连翘呆愣着坐了许久,等到时辰过了,外间宾客散了席,这才扶着半醉半醒的郡主,主仆两磕磕绊绊,艰难往楼下行去。
    连翘小心翼翼护着自家主子,目光紧盯着两人脚下。步下一级台阶,抬手搀扶着郡主,正欲迎了人下来。蓦地,连翘只觉后颈一痛,疼得她眼前发黑,止不住的,豁然向前栽倒下去。
    失去感知那一刻,连翘只模糊瞥见,眼前闪过幅深褐色的袖摆,有一只壮硕的臂膀,拦在她腰际,救了她。而她搀扶郡主那只手,被人提起袖口,轻轻拨弄开去……
    
    第二一二章 我要她陪着,至死方休
    
    鹅黄的纱帐里,寝榻上的女子,缓缓睁了眼。
    脑门胀痛,眼前的光亮,太过通明,刺得她别过脸去,闭目稍待。
    “呜呜——”耳畔有嗡嗡的声气,似女子在呜咽。躺在榻上那人,脖子动了动,抬手遮挡下光亮,本欲看个究竟,可眼皮子一抬,第一眼瞅见,却是背对着她,一个束玉冠的男子身影。
    那男人坐在床沿,将纱帐撇在身后,遮得严严实实。他披上诸色的锦袍,两只袖管已穿在身上,只衣领还搭在背后,露出一大片霜色的里衣。
    他就这么慢条斯理,向上拉起袍服。锦袍服服帖帖上了身,再不见里边那抹惨白。男人起身,合拢胸前的衣襟,微微埋首系上佩带。
    躺在纱帐里的女子,浑身都在发抖,娇艳的面上,惨无人色。稍微动一动,身下撕裂般的痛楚,连带全身不着一缕的赤裸,都在切切实实提醒她,眼前这不见真容的男人,到底对她做了如何畜生不如的禽兽事。
    “呜呜——”屋子中央,摆着一座四扇开的锦屏。屏风上绣着牡丹呈祥的花样。在白底的缎面上,牡丹妖艳的红,似滴在她心头的血。幼安死死咬着下唇,整个人抖得厉害。锦屏后,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似坐在锦凳上,那怪异的呜咽声,便是出自屏风后的女子。
    “醒了。”高大的男人轻笑一声,向前两步,端起酒盏,小酌两口。极其缓慢,回身看向榻上的女子。
    “郡主醉了。”男人面目端正,仪态温雅,此情此景,竟无比客气,与她打照面。
    说罢,拍一拍脑门儿,似忽而记起何事,走到锦屏跟前,将那折叠的屏风,徐徐推开一扇——
    幼安像失了魂的玩偶,两眼空茫。屏风后,是被人捆绑在圈椅上,堵了嘴巴的连翘。
    此刻连翘一张瓜子脸,面上布满泪痕,双眼哭得又红又肿。骤然见了眼前情景,疯了似的挣扎起来,眼睛只盯着纱帐里的身影,被堵了口舌,嘶声力竭的叫喊,也成了破败的呜鸣。
    “公—子—成!”幼安眼角有泪滚滚滑落,慢慢的,眼前染上一抹猩红。
    “公子成!”压抑而刻骨的仇恨,再一声唤出,幼安恨不能生生撕了眼前这人,生吃他血肉,尤不解恨。
    男人偏偏风仪坐了下来,正对着她,笑容端雅。
    “郡主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男人手上的酒盏轻轻搁下,似恼了身后连翘的打扰,对幼安抱歉一笑。回身,漫不经心,抬脚踹翻了椅凳。
    砰一声闷响,连翘被带得侧翻过去,额角直直磕在地板上,拼着最后的力气,动了动身子,终是昏厥过去。
    “如此,总算得了清静。”
    话毕,迎面摔来一个瓷枕。携雷霆之势,直冲冲朝公子成,狠狠砸过来。
    男人面上的笑凝了凝,偏头,轻巧避让开去。那瓷枕摔在锦屏上,凶猛的力道,带翻了插屏。位于二楼的雅间,木质地板,整个儿跟着震了三震。
    “这般凶悍。”男人似十分为难,摇了摇头。榻上气喘吁吁,强行撑起身来的女子,复又要再拾起瓷枕,向他发难。当此际,公子成稍稍扬起音调,温声规劝,“若然郡主想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如此,悉听尊便。”
    这句话像掐住了幼安的喉咙,在她悲痛不已,绝望到生出死志,也定要将眼前人拉下黄泉作伴的时候,奇异的,令她癫狂的神智,微微清明两分。
    人尽皆知,人尽皆知……
    是不是,他也会知晓?他会知晓她的丑事,他会看不起她的酒后失德,他会毫不犹豫,提出退婚!
    及至今日,她脑子里还是围着他打转。她所有的悲喜,都是因了那个人。铺天盖地的悲怆过后,余下,只剩无边无际的恐惧。
    不能,不能退亲。她什么都没有了,握在手上的,就只有这门亲事。他若是不要她……幼安脑子一片空白,再没了泄愤的力气,软绵绵倒下去,泪如雨下。
    “不要告诉他。”她浑身紧紧裹在被褥里,惊慌着往寝榻内靠去。她只觉离她不远,一脸温和笑意,安坐的男人,就好似阴魂不散的鬼魅,今日之事,往后一辈子,都会日日纠缠她,令她终其一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有屈辱恳求他。放下自尊,在他这般伤她之后。
    那人听了她此话,清清朗朗笑起来,似觉得她蠢得可笑。
    “自然不会告诉他,莫非郡主以为,在这当口,本公子会因了一个顾衍,视大局而不顾。”他起身,行得虽慢,到底屋里不宽敞,三两步便到了她跟前。
    她惊恐的眸子战栗着,背后死死贴着墙角,惧怕他,惧怕到屏息不敢出气。到底,她也不过是娇生惯养,被人捧在手心,娇养于深闺。何时遇见过这般,天都要塌了的惊变。
    她,应付不来。
    “郡主是聪明人,千万别想着回去与八王爷告状。即便王叔震怒,一状告到御前,本公子大可一句酒后糊涂,跪请谢罪。郡主猜猜,王上会如何决断?”
    公子成俯身,指尖撩开她汗湿的额发。身下颤巍巍,乍逢变故,惊慌失措的女人,这般无助的模样,倒是楚楚可人。
    “王亲宗室的颜面,郡主当知晓,决不能叫天下人看了笑话。王上会息事宁人,寻个借口,命顾衍退亲。之后,再将你赐婚给本公子做夫人。想来,这般的结局,当不是幼安期盼的。”
    他收手,在她身旁坐下,神态举止,无一不彰显着绝好的修养。即便在她砸他的时候,他亦未曾动怒。
    由始至终,这个男人都是端着笑颜,彷若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他用着拉家常的口吻,对她直白胁迫。
    幼安蜷着身子,只觉这男人无比可怕。他断了她所有的后路,将她算计得无路可走。除非,她甘愿求死!
    可她怎么能死?!她死了,那人便能顺顺当当迎了那女人进门。她怎么能一心求死,就只为那个女人做嫁衣裳?!
    “想明白了?”男人颔首赞赏,好在,这女人没愚蠢到,以死相逼。也对,她对顾衍的执着,怎可能甘愿放手。
    有执念就好。执念,当真是个好玩意儿。
    “日后乖乖听话,郡主的亲事,本公子担保,绝不干预。只需要郡主出力的时候,郡主莫要推辞才好。至于你这婢子……”公子成抚着下巴,似在沉吟。
    “绝不可留下。”幼安压着嗓门儿,惊叫起来。如今她已是草木皆兵,信不过任何人。她被公子成得了身子这事儿,如何也不能泄露分毫。
    男人有神的双眼露出抹讶异,片刻,拍拍她肩头,很不赞同。
    “知道京中为何那般多人,忌惮你即将要嫁的那个男人?”公子成提起顾衍,笑意稍稍有所收敛。
    “他太精明,精明到你无法想象。一不当心,露了蛛丝马迹,那人手下的御刑监,便会掘地三尺,查出个究竟。若然你跟前换人,郡主不妨稍作设想,未来世子妃跟前的贴身婢女,那人,查是不查?”
    幼安惊怕的面庞,惨白如纸,手脚瑟瑟发抖。她比他更清楚,那人的能耐。
    “郡主莫慌,容本公子给你出个主意。”男人将放才她拾起,欲要再度砸他的瓷枕,端端正正,摆放回原处。耐着性子,与她细语一番。
    果然,这个女人急不可耐,频频点头。
    公子成目光瞥向前一刻还为了她,不顾死活,尽忠的丫头,眼底俱是对此等愚忠的讥讽。
    所托非人,便是如此。婢子效忠,未必不是将生死托付给各自的主子。那丫头跟了幼安,命中当有此劫。
    “如此,今日之事,便这么说定。”公子成起身,掸一掸袍服,便待去泼醒那丫头,服侍幼安梳洗。
    “慢着。”锦榻上的女子,吃力支起胳膊,撑起身来。空洞的眼瞳里,忽而闪过一缕阴仄仄的怨恨。
    “你我皆知,今日是我幼安无能,受你要挟。我只求你一事,若你答应,方才你要求之事,我便乖乖替你照办,决不食言。幼安所求之事,于公子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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