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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勿入帝王家-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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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京二十余年,他的心情从未像初入山谷时果然看到仓皇出逃的队列时那样雀跃,就像马上要冲入天际了。可是忽然间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失误,他就中了这个小丫头的招!
  不,小丫头还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恨的是华兴卓,两边各有一质,纵然另外那个小丫头自然比不得自己尊贵,那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放走的。他不仅随随便便把那个臭丫头放走了,提都不提把自己换回去,这真真儿才是狼子野心!
  兵士们埋锅造饭,没多久饭蔬都齐备了。野鸡夹着山菌熬了一大锅汤喷香,孢子架起来烤得滴油,每人虽然分不了两片,但难得行军途中能吃个热乎,再配上自带的肉干咸菜,便是一顿饱餐。
  闽王嘴里的布条终于被取下,手也被放开。但脚被紧紧地绑了起来,绳索的一头正攥在廷鹤手上。他面前放下了一只粗陶碗,浅浅的一碗二米稀粥,上面有几根咸菜,这就是不要他吃饱了生事的意思。萧弼也没指望能给自己吃顿好的,只得自嘲的笑笑,端起碗筷来二话不说就往嘴里送。刚咽到嘴里,他就差点要吐出来骂娘,这他。妈的也是人吃的!
  廷鹤适时的说了一句:“王爷吃不下尽管吐,公主殿下那里多点菜蔬,粥也是一样的,咱可没有别的给王爷吃。”萧弼忍了,只得认命咽下去。
  好肉好菜虽然没有,嘉楠实没有苛待他,她自己也吃的与将士一样的糙米与茭子同煮的稀粥,里头只是比萧弼的碗里多了几块面疙瘩,也是糙面。只有萧嵩的是单煮的精米饭,伙头兵先前要与嘉楠一并单做的,嘉楠没有答应:“嵩儿年幼,经不起折腾,能平安无事就是大幸。其余人等,无分尊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金莼玉粒我受得起,糠食野菜也咽得下!”
  萧弼忍着咽喉的不适,三两下把陶碗里的饭菜吃的精光,把碗放下说到:“孤要见惠和。”
  嘉楠听了通传,慢条斯理地把面前的饭菜吃完,又用清水漱了漱口,才命人把萧弼押上。萧弼已经松了腿脚,重新反绑了手,但嘴没有再堵上了,等了好一阵不免心焦,见了嘉楠就要说话。却不想嘉楠先开了口:“王叔别急着说话,不妨先想想王叔可有什么好东西,特别想给侄女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嘉楠吃的二米稀粥粗粮疙瘩汤,我不知道有多少读者吃得下,反正我吃不下。和咱们的精米白面不懂,全糙米糙面,里头还加点高粱,想了想那口感太美还是算了吧。
狍子肉超级好吃的,一点野味的腥膻味儿都没有,非常的香,非常嫩,肉质很细,写的我自己有点饿了。。。。。。。
有没有深夜看文的朋友,恭喜你们,遇到一个深夜文字放毒的我。哈哈,饿了请戳饿了么。
我是不是把出逃写的像野餐露营似的。。。。。。。对不起,又没有按套路来了。
另外,有个小小的疑问,我很想知道现在每章点击的数量是真的还有这么多读者呢,还是为数不多的阅读耐心特别好的读者再反复看文给我的点击的呢。如果有习惯性反复点击的能不能留言给我说一下。
或者有从来没有留言过读者小天使的能不能给我留个言,想看到你们的反应嘛。【撒娇脸。GIF】
另外,最近更新不能保证日更,大家可以加我微博看更新公告。微博链接在主页上有,也可以直接搜索微博名:西梁烟。
祝大家周末快乐!

☆、谈判

  有什么可送把她的?
  嘉楠只这一句话就噎得萧弼被呛到,他借着咳嗽偷眼打量了萧嘉楠一阵,小姑娘脸上只有漫不经心与毫不为意。
  萧弼忍不住心头火起,忍不住要刺她一刺:“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为带着这点子人能抵得了什么用?”
  嘉楠睫毛也未曾动一动,眼皮也没有掀一掀,垂着眼帘道:“有没有用,日后就知道了,原来王叔是来替我忧心的,那便请回吧。”
  萧弼闻言语滞,虽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他一时半会儿怎么学得会放低身段,软和着说话。言谈间仍旧自不自然的夹枪带棒:“十八京营与孤王的数万闽州军,如今皆听华兴卓调遣。若是前几日也还罢了,偏偏今天。。。。。。”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似乎有意卖个关子。
  不想嘉楠偏生不让他卖成这个关子,接着他话头说下去:“华兴卓前几日不过是丧家之犬,处处要仰仗着王叔,自然王叔也能辖制得了他。偏偏今日王叔被侄女的人拿住,华兴卓少不得要作妖了。”
  卖关子不成,萧弼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烧,嘉楠哪管他尴尬不尴尬,接着往下说到:“侄女手头不过区区数百人,失陷于深山老林,可谓内无根基,外无援兵。华兴卓表面儿上今儿让侄女把王叔请走了,吃了个亏,但上头没有王叔辖制,心底不知道多么快活,往后行事又不知道如何肆意。”
  “更妙的是他如今也有皇子在手了,父皇中了王叔的毒手,熬不过这两日了。十八京营在手,以逸待劳,闽州军远道而来,又没有主心骨,如何是他的对手。夏宫这头一发丧,他那头就要打着为父皇报仇的旗号屠了闽州军。然后再放出风声说,侄女与母后、幼弟皆被王叔害了,只得拥立萧峤为帝。一旦萧峤登基,他华兴卓是天子亲舅,有兵马,有人望,不论大司马、超品公爵,甚或异姓王爷之位,自然是手到擒来。”
  “萧峤还不到五岁,到亲政之前,有十数年供华兴卓慢慢经营,又或者他干脆不耐烦了,行王莽旧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些远的不说,近在眼前的,萧峤不日就可登基,华兴卓就可以号令天下州县,随便污我这几百人一个冒充先太子公主之罪,自然就可以随意围剿了。刚开始,侄女或可以仗着山林隐蔽,侍卫亲兵武艺高强,能支应一阵。但区区数百人如何与举国之力抗衡,落败自然是迟早的事情。”
  嘉楠娓娓道来,萧弼无言以对。
  “既想的通透,你为何不怕?”
  “怎么不怕?可是害怕有用吗?王叔既然来找侄女,自然是来说办法的,不是找消遣来的。”
  “那你放我回去呀!华兴卓现在还不敢与闽州军翻脸。”
  “王叔想说,放你回去与华兴卓斗,侄女这就安全了是不是?”
  萧弼很想点头,然而对上了嘉楠仿若洞悉一切的清亮明眸,却不敢这么做。
  嘉楠轻笑了一声:“侄女也不与王叔绕圈子,送你回去眼下是不行,送封信回去是可以的。”
  萧弼听这话有点意思,又有一点不敢置信:“你以后肯放我回去?”
  “杀父之仇确实不共戴天。但想来王叔在闽州安分了二十几年,冒然进京,必然是有人撺掇蒙蔽吧?说不定王叔还以为是给皇祖母报了大仇,并非篡位谋逆。是也不是?”
  萧弼忍不住一拍大腿:“正是如此啊!”但一个不巧,恰碰到手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一下子唤醒了他:“楠儿对叔父可是下得了狠手!”
  嘉楠摇头道:“难道是砍了你指头做耍么。侄女年轻脸嫩,无以服人,你看你那统领不就派了探马来追?不这样怎么能走的这样从容。你看,伤口也给你好好包扎了,除了防着你逃跑,可曾有虐你半分?侄女不做这种无谓的事。”
  萧弼见嘉楠说的也是光明正大,倒忍不住狐疑起来:“你果真放得下?”
  “那怎能放得下,冤有头,债有主,华兴卓是再不可能放过的!至于王叔嘛,不过是听信了他人的谗言,也是为皇祖母报仇心切,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萧弼听她言之凿凿,看她目光坦然,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也不能不信了几分。因此忍不住问到:“你要什么信?”
  “把侄女方才的话,与贵属讲清楚便可。告诉他们华兴卓将有异动,必定要往闽州军身上扣黑锅,务必多加提防,早作打算。”
  萧弼先是以为她要夹带什么私货,然而嘉楠此言一出,他不由得有些错愕,只要嘉楠肯派人送信,这些话本来也是他想嘱咐军中的,难道她想要的就只是这个?
  嘉楠也没吊他胃口:“王叔与军中联络必有暗语,我也不问你那是什么。你只要告诉你的属下,送信去的人,就代表你的意思,以一个月为限,这人有什么要求,你军中务必照办。”
  萧弼拧了眉头道:“你要派什么人?去做什么事?”
  “王叔放心,不过是帮着你们对付华兴卓而已,你们闽州军中的其他事情,咱们一概不管。王叔虽然是有几万大军,但是京中的情势一概不知,华兴卓的套路也不熟悉,眼看就要和他闹翻,没有一个地头上的熟人,王叔觉得他们斗得过?”
  “什么叫‘帮着我们对付华兴卓’,楠儿难道不是也想收拾了他?”
  “所以侄女把王叔请过来帮忙了呀,难道要把华兴卓请过来对付王叔不成?”
  萧弼看嘉楠一脸的理直气壮,被她气得肝儿疼,又无话反驳,只得咬牙切齿道:“笔墨伺候!”
  。。。。。。
  天京城中,承恩侯府已经重换上了华国公府的牌匾。华灯初上,华兴卓正躺在美人榻上听属下新送来的瘦马唱小曲儿。当初华家败落,王氏身死,儿女们或发落,或官卖,唯有他自己一人恰好不在府中,在华家老辈儿留下的亲兵的掩护下逃出了京城,薛姨娘等更是不知所终。
  好在他运气着实没有坏到底,出了京之后,他侥幸遇到了‘那个人’。从前他们就偷偷有一些来往,做了好几桩生意,倒也算得上互利互惠。此次这人再来天南,可自己不仅不再是禁军统领,连平洲督军也做不成了,那人手中上好的货色,自然是要不起了。
  可他华兴卓就是落魄了,也不是一点门道都没有。当初想着那边的人直肠子,并没有因为自己倒了霉,就落井下石。他于是也投桃报李,没让那人空走一趟,转而介绍闽王吃下了那批货。他与萧弼也算是亲亲的表兄弟,虽然早先为着萧弘有些龃龉,太后一死,华府崩倒,双方有了共同的敌人,借着这单生意,从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自然也分说开了。
  这再怎么直肠子的人啊,跟着南人久了,也学会耍心眼儿了。白天附在自己耳边那一句“抢皇子,立幼帝!”真真儿可谓是醍醐灌顶,金玉良言!跟着萧弼当条狗哪有做辅弼大臣强。待到他亲甥儿登了基,现在皇室里一个说得上话的长辈都没有,唯独一个萧嘉柳,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草包。在太后羽翼下还能把自己的封号玩脱,只给她要封上一个长公主的头衔,几句不要钱的好话敷衍着。偌大一个南朝,自己这个国舅爷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那瘦马名叫贞娘,唱作俱佳,恰唱到“禁不住虫咬蚁行酥蚀骨”一句,华兴卓正听得心驰神遥,忽然亲兵来煞风景:“公爷,客人说要走!”
  他往外看去,见那人果然已经换回了家乡装束,站在院中静静等候。华兴卓动动手指,见贞娘识趣地退入内室,方高声叫到:“巴根兄弟,快快请进!”
  巴根就是白天与他耳语的大胡子亲兵,此刻已经换回了右衽长袍,脚蹬一双宝力格马皮靴。他快步走到屋内,先单手抱胸行了一礼,然后与华兴卓说到:“公爷,家里来人传了信,马场恐糟了瘟,我得速速回去了!”
  华兴卓大吃了一惊,这是他私底下经营了许久的渠道,若是源头马场坏掉了,以后他的马匹来源岂不也大大的有问题。因而什么挽留的话都吞了下去,赶紧道:“那可不虚留你了,我这就让人与你办路引,连夜就走!”
  巴根拿了路条,也没再客套,转身就疾步离开,回到下处叫上自己的从人,一路打马风驰电掣,直奔北门而去。
  出了北门,城门的灯火渐远,路上已经看不见,十几人才慢慢勒了缰绳,放缓了速度。巴根打马凑到一人身边,毕恭毕敬问到:“汗王,咱们接着下来往哪儿去?”
  黑夜里那人神色不明,声音里似藏有诸多感慨,又有几分决然:“该回家去了。”
  “不是要与公主送路引去么?”
  “我多虑了,既然闽王在她手上,她自己有的是办法。我倒不必送上前去,平白惹她疑心。闽州军那边可处置好了?”
  “汗王放心,最迟后天就该发作了。汗王,巴根不懂,你喜欢她,向南朝天子求娶便罢了。何必。。。。。。。”
  “这事与她其实没甚么关联,我北漠必须一统。然这些年南朝奕桢屡屡作梗,父汗当年千辛万苦拢在一起的北漠各部,又叫他挑唆成散沙一盘。天南安宁,尽可以放开手来搅局我北漠,我不乱天南,天南就要乱我了!只是到底是连累了她,本打算趁便接了她走,不过看她今天的情形,倒不必我多事了。”
  “汗王英明,真像南人说的那个什么神机。。。什么算,我照汗王吩咐的,只三言两语就引得那华兴卓去游说了萧弼谋反,他还以为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呢!”
  “这叫甚么神机妙算,华兴卓也好,萧弼也好,他们心底里本来就住了一头魔鬼,眼看得皇位近在咫尺,只要你给他开个小小的出口。。。。。。”
  

☆、何去

  入山第三天,嘉楠命人寻出白衣裁了,数量不多,人人只系在了髻上。到了萧弼处,派发的人吃不准该不该发,萧弼也不吭声,于是办事的来请嘉楠示下。
  嘉楠反问:“为什么不戴?”随后亲自取了来与萧弼系上。
  萧弼一时倒有些吃不准她的意思:“楠儿,你还认我。。。。。。”
  “为什么不认?”
  萧弼不禁有些动容,这小姑娘是当真心底坦然,没有把自己当做首恶,还是心机似海?如果当真心底坦然,那么日后或真可以把罪责推往华兴卓一身。如果是个心思深沉之辈,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起码说明是个有脑子的对手。
  有脑子好啊,有脑子就可以讲理,可以合作,有什么可以和这个小姑娘合作的呢。。。。。。
  萧弼连日来第一次稍微有些认真的考虑,也许,可以交托她稍微多一点点?
  嘉楠却没再理萧弼的小心思,召了廷鹤、垣钧等议事。
  舆图册在几人面前摊开,嘉楠的纤纤玉指轻轻点着幽云山脉。连绵的幽云山脉向北起北漠的雁回山,南边止于天京旁的钟毓山。其中又有一支山脉往西通往西康,因山势一路往西都在走高,故而唤作云岭,而南北这一条线一路则逐渐低矮,唤作幽山。
  幽云二脉交界处恰有两峰夹峙,中有低谷,天南前朝废了两三辈人功夫在此修了了一座雄城,正是玉关。自玉关修得,不论多么彪悍的北漠铁骑,烧杀劫掠只能止步于此,再不能往天南腹地深入半步。
  玉关之外,仍有天南的土地,比如当年发生惨案的云岭十八屯,一旦北漠人来袭,也能很快得到玉关的驰援。北漠的劫掠日渐式微,转向更北面的小国,与天南逐渐互市来往了。之所以当年苏合扎偷袭一事成为多年悬案,实在是自从有了玉关之后,天南的边地极少再出现这样惨烈的屠杀了。
  廷鹤目光投向幽云山脉的某处,眉毛挑了挑,没有说话。
  垣钧随着嘉楠的指点皱着眉想了一想,问道:“殿下是想说咱们藏在这山中?”
  不等嘉楠说话,他自己先摇起了头:“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就算抓了闽王在手,拖久了也对咱们不利。”
  嘉楠微微颔首:“自然是不能藏,夏宫之中已然是有人藏了奸,母后虽然还能支应几日,但父皇久不露面,终究是瞒不住的。华兴卓既然已经抢了重庆去,自然是要早早占了大位才安心。咱们不出去,拖久了,待到发往各郡县的诏书传遍,他这个国舅就当稳了,到那时候,咱们可就寸步难行了。”
  垣钧恍然大悟:“殿下命谢青回去送信,便是要设法拖延五殿下即位。”
  见嘉楠点了点头,垣钧又问到:“殿下已说了拖久了不利,那想来谢青那头只是权宜之计?”
  “不错,华兴卓谋逆在先,劫皇子在后,欲行王莽事,不可不示与天下人。如此他就算假传伪皇帝令,自然有人质疑。嵩儿是册封过的太子,当之无愧的嗣皇帝,又有传国玉玺在手。。。。。。”嘉楠没有说下去,而是把目光转向廷鹤。
  廷鹤微一沉吟:“于礼法而言,四殿下登基自然是理所当然,只是不知道殿下何所仪仗。京营原应为最忠皇室之军,行叛逆事实在不合情理,遑论其他各路兵将。”
  嘉楠伸手沿着舆图上的幽山一线缓缓向北,最后停在玉关:“虎豹骑现在玉关。虎豹在握,何惧京营。”
  廷鹤微微点头:“曹督确实忠心可鉴。只是玉关向来军备要防着北漠,恐怕不能尽上天京。虎豹骑虽然彪勇,数量太少,也难敌京营。”
  “廷大人先前有句话说得极好,京营原本应该为最忠皇室之军,行叛逆事必然不合理。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有意欺瞒,使了瞒天过海之计,这样行事讲究的是一个快字,趁乱造出木已成舟之事,逼得众将士不得不从。这其中多半会利用京营做成什么无可挽回之事。”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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