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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小佳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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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后,她借故有些困乏,把翠夏支使出去。
  翠夏听了,却是疑惑道:“好好的这会子怎么会困,莫不是有哪里不好?恰今日太太请了王大夫过来,倒是不如一起让王大夫看看?”
  阿萝纳闷地问:“今日我娘是有什么不好?还是例行诊脉?”
  翠夏摇头:“只知道太太今日有些不适,至于有没有妨碍,小的就不知道了。”
  “王大夫走了吗?”
  “没,鲁嬷嬷正陪着呢。”
  “好,那你先下去吧,姑娘我自己躺榻上歇一会儿就是了。”
  一时翠夏出去了,阿萝又跑到了窗户前,看着外面笼子里剩下的那只白鸽。
  刚才她的话还没说完呢,他就这么跑了,现在是不是应该再把他召唤来啊?
  阿萝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还是得叫来吧?
  她凝视着那小白鸽,小白鸽睁着豆大的黑眼睛也望着她。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小白鸽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管了,小白鸽啊,刚才你家兄弟已经出去给我送信了,你也得学习一下。”
  说着,她又写了个纸条,搓成细条,绑在了这只小白鸽腿上,然后把它放出了笼子。
  “不知道这次管用吗?”
  “他会不会烦了啊?”
  “其实我还是有点不信,他竟然这么守信……”
  阿萝一边嘟哝着,一边拿了笔,胡乱在宣纸上写着字。
  正在这时候,她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三姑娘,又怎么了?”
  阿萝猛地回头看过去,惊喜地发现,萧敬远又出现在窗外了!
  “这么快啊?”原来这白鸽飞得这么快,萧敬远也跑得这么快?
  萧敬远面无表情地立在窗外,一手握着一只白鸽,淡淡地道:“三姑娘,我还没回到家。”
  半路上,就碰到了来送信的白鸽,没办法,只好折返了。
  “这样啊……”阿萝满脸惭愧。
  “还有什么事?”萧敬远没表现出不耐烦,但是眼里显然也半分愉悦。
  “其实,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让你查的事儿,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这个事儿可是关系到她娘的声名,万一传出去,怕是不好。
  萧敬远望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她趴在窗台上,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地,期盼地望着他。
  他半响无言。
  “你得替我保守秘密啊……”阿萝有点累了,干脆两只手一起托着下巴,这个动作使得她的小脸别挤成了一个粉润的小桃子。
  “我走了。”他却转身,将手里拎着的两只白鸽塞进了笼子里,之后身影犹如风中的一片叶子,转眼就消失在院子里了。
  亲眼看着他离开的样子,阿萝不免再次咋舌。
  她知道萧家世代习武的,永瀚那种爱读书不喜武的,自小也跟着学过一些把式,是以自然明白萧家的这位少年将军,功夫必然是不弱的。
  可是再怎么样也没想到,人还可以像鸟一样这么飞走。
  “姑娘,太太那边怕是不好!”才被打发走的翠夏急匆匆地跑来了。
  “怎么了?”阿萝一个激灵,忙站起来。
  “我刚才偷偷听着鲁嬷嬷和太太说了什么,之后便抹了眼泪。”
  “啊?”
  阿萝心里一顿,猛然间便想起上辈子来了。
  上辈子,她根本不知道母亲曾经坏过身孕,想来是无声无息地没了,难道说这辈子还要重复上辈子的厄运吗?
  阿萝傍晚时分,几乎什么都没敢干,就支着耳朵听动静了。
  听来听去,她也没听到母亲和鲁嬷嬷再说过什么关键,就在她打算放弃,干脆过去问问母亲的时候,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今天的还是别放了?”
  “为什么不放?”
  “我瞧着今日正房里请了大夫来,怕是已经有动静了,若是这个时候被查出来,可就麻烦了。”
  “还是放吧,一鼓作气,赶明儿咱也好赶紧领赏。”
  阿萝一听这声音,顿时呆在那里。
  她并不认识说话的这两个人,不过听着倒像是一个老妈子并一个丫鬟。
  那丫鬟声音陌生,显然也不是常在她跟前走动的。
  她们是谁?
  阿萝支着耳朵,再次细听,只可惜她们不再说话了,她只能听到烧开水后发出的咕嘟咕嘟声响。
  她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拧眉仔细地想了想,渐渐地明白过来。
  这两个人,应该是在灶房里帮佣的吧?
  因为老祖宗特意吩咐在二房里做了一个单独的小灶房,是以二房自然需要人手,大太太便从厨房拨了几个人过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阿萝手脚渐渐地泛凉。
  她努力地回想着往日大太太的眉眼,其实要说起来,也是个和颜悦色的,平日处理家中事也颇为公允。
  甚至于就她印象中,后来母亲去世了,她还对自己颇为怜惜,时常说自己命苦,她这做大婶婶的要好好照料着自己。
  虽不算慈母,可实在也是颇具大家太太的风范。
  没想到,背后竟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翠夏就见自家姑娘小小年纪,背着个小手,蹙着细白的小眉头,在那里踱来踱去,再想起刚刚姑娘一直呆呆地立在那里,也不出言,也不看人,仿佛傻了似的模样,一时也有些怕了。
  “太太那边,若是有什么不好,姑娘总该过去问一问,这才不寒了太太的心。”翠夏想了想,这么劝道。
  “不。”阿萝仰起脸来,小眼神颇为坚定:“你先出去吧,让我静静。”
  “啊?”
  “出去吧。”阿萝抬手,什么都不想多说,只示意翠夏出去。
  翠夏满脸的无法理解,不过当人丫鬟的,她也不好说什么,欲言又止地出去了。
  待到翠夏出去,阿萝赶紧拿出笔来写了一个字条,又来到了窗边,打开窗子,用手将那白鸽笼子拽过来,之后将字条绑在了白鸽上。
  “拜托了,一切都拜托你了,这次一定要把萧七叔请来!”
  她两手合十,对着白鸽拜了拜,之后放飞了白鸽。
  “这次他是不是还没到家呢?”
  “即使他到家了,会不会一生气,干脆不来了?”
  狼来了的故事她是知道的,该不会他这次再不信了吧?
  就在这种忐忑中,外面天已经黑了,雪也下起来了,萧敬远还没来,恰晚膳时候到了,阿萝只好随着过去用膳。
  今日恰好是学中半休的日子,又赶上下雪,叶青川下学早,先去问候了老祖宗,便过来向母亲请安,正好一家三口一起用了晚膳。
  叶青川是十分疼爱自己这妹妹的,温煦地笑着,问起她今日在家做了什么。
  阿萝一边和哥哥说话,一边却是望着哥哥的脸。
  哥哥生得隽秀颀长,虽是个男子,却依然有母亲的风姿,这样的男儿,原应该该是燕京城里女儿家心之所往,只可惜,毁就毁在那一双眼睛上。
  “阿萝在看什么?”虽看不到,叶青川却感觉到了妹妹的目光。
  “没什么,就是好久不见哥哥,实在想得慌!”阿萝连忙低下头用膳,嘴上笑着这么说。
  用膳过后,哥哥叶青川陪着自己和母亲又说了一会子话,讲了在学里的种种进益,之后看雪越发大了,这才离开。
  哥哥离开后,阿萝原本想着从母亲嘴里探探话儿,可是看着母亲一脸虚弱的疲惫之态,并不想和自己多说的样子,也就只好罢了。
  恰这时,见鲁嬷嬷端了药碗过来,是要伺候母亲吃药。
  她想起了之前听到的话语,不免焦急,当下一个趔趄,恰恰好撞到了鲁嬷嬷身上,药汁便洒了一地。
  鲁嬷嬷看着这熬了许久的热腾腾药汁洒了,不免有些无奈:“姑娘,你也忒地莽撞了。”
  反倒是宁氏,只是淡淡地道:“没什么,阿萝也不是故意的,这药,吃了和不吃,还不是一样,不吃也罢。”
  阿萝点点头:“还是少吃药的好,这药好苦,闻着就哭,我的小弟弟小妹妹肯定不喜欢的!阿萝也最讨厌吃药了!”
  鲁嬷嬷听着阿萝的童言童语,叹息一声,也就没再说什么。
  阿萝寻了个理由,偷偷溜出来,眼瞅着一个小丫鬟收拾走了药渣碗渣,连忙把翠夏拉来了,附耳吩咐了一番。
  片刻后,翠夏不负所托,果然用个帕子包着个碗片儿,里面零星残余着一点汤药。
  “好,你先出去吧。”
  翠夏不解地望着姑娘,越发疑惑,总觉得姑娘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也说不上哪里不同,只能听令出去了。
  阿萝小心翼翼地将那点药渣放在桌上,自己先用鼻子闻了闻,自然是闻不出个所以然。
  她叹了口气,焦急地望向窗外,盼着出现萧敬远的影子。
  显然那些人在药里下的是于母亲怀胎不利的药,只是那药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见效,是文火满来,一点点地让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流下来。
  如今母亲身子已经不适,再吃下去,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今晚母亲怕是干脆心灰意冷不喝药了,可是明天她还会喝的啊。
  是以今晚她必须得想办法。
  她这么小年纪,也没个可用的人,如今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萧敬远了。
  可是经过了前面那两次,萧敬远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根本不会来了?
  阿萝站在窗棂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安静地落在窗棂上,她不免攥紧了小小的拳头。


第30章 
  窗棂前挂着的白鸽已经被底下人收起来放到屋内了,阿萝盯着那空落落的挂钩,却见上面也隐约沾了点白雪,在窗棂投出的微弱光线中发出莹润的碎光。
  她怔怔地立在那里,便是些许寒凉侵入了屋内,都丝毫无觉。
  恍惚中,她不再是这个年幼稚气的阿萝,又成了被关押在水牢中不见天日的叶青萝。
  最开始的时候,她总觉得,仿佛那一场可怕的噩梦,真得就是一个噩梦,十七年的磨难是没有光阴可言的,仿佛长,又仿佛一眨眼的功夫。
  她努力地将那些当做一场噩梦,将它们压缩在身体的一个角落里,轻易不敢把它放出来。
  她努力地去做她这副身体应该有的样子,把自己当成那个七岁时的小孩子。
  可是在这雪落无声的夜晚,在这四面楚歌徘徊无措的时候,她才知道,心底中的噩梦,仿佛一个饿虎,会伺机跳出来,将她所有的心神吞噬。
  小小年纪的你,即使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又能如何呢,你还是无力回天。
  你可以去找老祖宗,去找母亲,拆穿一切,可是又有谁会信你?年迈的老祖宗,和胎相不稳的母亲,又能怎么去挽回这一切?
  “怎么了?”
  一个声音传入耳中,没有什么温度,仿若这夜里的雪。
  阿萝微惊,抬眼看过去。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高大挺拔,在这白雪飘舞的夜里,巍然立于窗前。
  有雪花安歇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正在缓慢地消融。
  “我……”
  阿萝以为他根本不会来了,没想到,他到底是出现了,只是盼了太久,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姑娘,我要告诉你几件事。”
  “嗯?”阿萝咬唇,小心地仰视着窗外的男人。
  “第一,你托付我的事,我一定会办好。”说话的男人,面上是冷硬的。
  “嗯。”她惭愧至极,低着头小小声地应道。
  “第二,我向来守口如瓶,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会多说。”
  “嗯。”这个,其实她也是知道的。
  “第三——”萧敬远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小姑娘,略过心头那丝不忍,还是把要说的话说出:“我很忙。”
  他是堂堂燕京城骁骑营总兵,不是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也不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阿萝羞愧得脸上发烫,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七叔,这次我找你,是真得有事……”
  “嗯?”萧敬远挑眉。
  “我娘,我娘——”阿萝声音有些哽咽:“我想让你救救我娘,还有我的小弟弟小妹妹。”
  “你娘怎么了?”萧敬远终于发现她神情有些不对了。
  谁知道阿萝抬起眼里,清澈的眼眸中已经是满满的哀伤:“有人要害我娘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我怕这孩子保不住了。”
  萧敬远顿时一个皱眉。
  其实他如今虽已经战功赫赫封侯拜将,又为任为骁骑营总兵,可事实上他也不过十九岁,明年才是弱冠之年。
  他又是自小跟随父亲戎守边疆,在燕京城的时候并不多。
  是以,这个年纪的他,只是隐约知道深宅大院中怕是会有些隐私,却从来没有接触过。
  当然也可能是——他身为堂堂年少成名的正定侯,还没有人敢把隐私使到他身上,也犯不着。
  谁会和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掌权人物作对的,再说他连个妻小都没有呢。
  他以前只觉得这位叶家的小姑娘太过娇弱,总爱哭啼啼,还一心想着让父亲回家来,可是他从未意识到,也许她如今的处境,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也许……她是因为太过艰难,才想出那么多刁钻古怪的法子。
  “慢慢来。”萧敬远看着这窗子,犹豫了下,还是跳进来。
  跳进屋内的他,为这个温暖充满熏香的女孩儿房间带来一丝寒凉。
  他依然冷硬地站在那里:“你先告诉我,你娘是不是怀孕了?”
  “是。”
  “她胎相不稳?”
  “是。”
  “那你为什么认为有人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阿萝听了,擦擦眼泪,从旁边拿过来那剩下的药渣:“这个,里面可能放了东西,能让我娘流产的东西。”
  萧敬远接过来,拿到鼻边闻了闻,之后便皱了眉头。
  “你娘喝这个药,多久了?”
  “我也不知,想来总有十几天了吧。”
  “马上停了。”萧敬远的声音不容拒绝。
  阿萝听他这语气,知道这必然是不好的,可是怎么停呢,嘴上说这药有问题,得有证据啊,当下她微微蹙眉,想着这个事儿来如何处置。
  萧敬远看阿萝蹙眉的小模样,忽而便生出些许怜惜,想着这件事让她来处理,太过为难她了。
  沉吟片刻后,他问道:“如今是哪位大夫给你娘过脉?”
  阿萝咬了咬唇,回忆道:“如今用的,说是一位御医,姓王,好像叫王仁贵?”
  萧敬远点头:“我把这个药渣拿走,先让大夫查验下,然后我会去找这位王大夫,在我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前,你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至于你母亲,你也要拦着,不可让她再用药了。”
  “好,我知道的。”便是用尽一切办法,她也不可能让母亲再喝下一口这有毒的汤药了!
  “那我先行离开了。”说着间,萧敬远纵深一跃,已经出了窗子。
  待到他在外面落下,忽而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道:“你爹,过几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萧敬远临走前说的话,让阿萝惊喜不已。无论如何,母亲腹中的孩儿都是父亲的亲生骨肉,他断断不会置之不理的。只要父亲回来,二房便不是任人欺凌的孤儿寡母,好歹凡事有人做主撑腰了!
  可是惊喜之后,她想起那药渣的事儿,原本雀跃的心便渐渐沉了下来。
  萧敬远固然会去帮着查,可是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雪,他真能来得及吗?母亲已经吃了十几天那药,如今怕是已经胎像不稳,若是再吃个一日两日,可如何了得?萧敬远说了让自己阻拦母亲不要再吃,自己又该怎么办?
  毕竟才七岁,纵然众人宠着,可是在这种事情上,说话是没什么分量的。
  若是自己直接告诉母亲那丸药里有问题,母亲就算信了,怕也是受惊不轻,这怀着身子,最忌讳是忧虑操心。
  如此一想,阿萝不免觉得,自己合该再想个法子。
  她这脑筋动来动去,最后终于动到了老祖宗身上,如此盘算一番后,可算是有了主意。
  于是当夜无话,到了第二日,天还没亮呢,她就爬起来了。
  鲁嬷嬷见她这么早起来,倒是吃惊:“姑娘平日都是要赖个床,怎么今天倒是早,这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吗?”
  阿萝揉揉眼睛,含糊地道:“我刚做了个梦,梦到了老祖宗,我想她了!”
  借着做梦的缘由,阿萝一大早就带着人马奔去了老祖宗房中。好在老祖宗年纪大了,醒得早,连忙命人开门把阿萝接进来。
  这边还没洗漱,就看到心爱的小孙女过来,口口声声说做梦梦到自己想自己了,当下自然是欢喜不已,搂着阿萝给她暖脚暖手的,又命人拿来上等的果子给她吃。
  阿萝小嘴儿吧嗒吧嗒,偎依在老祖宗怀里,哄得她一大早笑个不停。到了早膳时候,大太太三太太并几个姐妹都已经来了,花团锦簇一般伺候在老祖宗身旁,一番说笑奉承,好不热闹。
  阿萝见此情景,便不失时机地叹道:“咱们姐妹众多,我看着自然好,只是我忽想起,不知道我还能有个小弟弟小妹妹吗,如今我想着,怕是不能了吧!”
  这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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