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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金黄杏子肥[重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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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真偷偷溜了,他给咱们留了这个。”
  “这是什么?”林青芜将银牌拈起来,歪过头好奇打量着,只见那银牌半边巴掌大小,框边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显中刻一个笔锋豪迈的“寿”字。
  “我也不知,那公子的侍卫临行前留给我的,”林青穗也尤为不解,一车人将银牌仔细查看了一圈,也没猜测出这究竟是何方高人的令牌。
  “看起来挺值钱的,”几人最后得出结论,又道:“等回临安去问问姐夫,这种牌牌能卖多少钱?”
  ***
  照原路返程,车马舟船辗转月余,林青穗一行人终于抵达东南关口,令众人心生不安的是,南边也开始下雨了,并且越往临安走,雨水越充沛。
  天气诡谲,阴雨不停,河面水线超出以往堤线太多,等到了幽州时,码头上的普通船商已然不敢轻易出船。
  护卫们只好找人想了点办法,运气还算好,蹭上了前往临安办事的官船。
  能搭上回家的船只,还是相对稳妥的官船,林青芜等人就舒展多了。在船舱里闲得发慌,几个女孩儿玩些抓沙包、打络子之类取乐,朱俏见林青穗一路愁眉不展,想让她放宽心:“穗穗别担心啦,这雨还没有在京城时候的迅猛呢,也就是秋雨下的久些,等回到临安,说不准就停了呢。”
  “但愿如此,”林青穗撑着下巴重叹一口气,她前后琢磨了一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早在京城时候,她便写了七八封信,托急送回临安,让姐夫做好万全之策,也让林郁尽早返回丰杏村。
  可心里仍旧七上八下着,最是担心堂哥林郁,他那人看起来脑子精明,做事活泛,实际上最是认死理,他离开清河自是不难,可是若是明小姐不走呢,还有清河将会沦落成一片汪洋,明家的家财势必会收到重创,林郁若是一时哪根筋没搭对,还想保住明家财产,耽误时机如何是好?
  外边的凄风苦雨越大,船只桅杆飘摇摆晃,船夫们不敢贸然行进,进程慢了下来,最后为保稳妥,竟在朝林码头临时泊了岸。
  行船的舵手们穿戴着厚实的蓑衣斗笠,站在甲板上高声通知众人:“不能再往下走了!浪头太高,水流太急,雨又这么大,辨不清方向,下游只怕更为惊险!”
  船舱外雨水连天,船客们磨磨蹭蹭的不肯下船,舵手们又扬着手催促道:“大伙儿都赶紧下船!雨大风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众人只好收拾行李仓促下了船,前去朝林城中避雨,小孩儿啼哭不止,大人们骂天骂地,闹闹哄哄,挤挤攘攘。朝林县的街头已然看不到多少人了,路面积水已快至小腿肚,马儿涉水都迈不大开腿。
  武师们都建议:“不若在朝林找间客栈歇息几日,待雨水停了再赶路不迟。”
  “不妥,这雨估计个把月都停不了,”林青穗肃然道,她干脆将自己的担忧如实告知了众人,听不听便由他们了。
  因已然快到临安,林青穗便散了四位武师,让他们各自返家去,当下将银钱发足,临行前再三好心提醒:“只怕越往下游,水势越涨,陈郡几个县府都要发大涝灾,师傅们若有亲戚友人在那边,最好想个法子,让他们早日搬到别地避避险。”
  这话之前林青穗之前就跟众人说过,只不过意思说的隐晦,现在明明白白说起水患,仍有人不大肯信:“不至于这般厉害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些为好,师傅们保重,”林青穗等人与武师们匆匆道别,另分了一辆马车给他们,再令风雷云雪几个侍卫加紧行程,快马加鞭赶往临安。
  雨天行路千万般艰难,赶了几日路程之后,人和马都快撑不住了,众人咬紧牙关行进不停,好在很快就能抵达滇池城。这时候路面上的水一路拔高,骏马累得拉不动马车,众人索性丢了大件行李,弃了车两,拉着马跋步。
  临近滇池城门时,水线近至大腿,污浊的水面泛着各类杂物,腥臭难闻,林青穗一行人举步维艰,这时众人都意识到:滇池只怕闹水患了。
  在这种时刻,哪怕众人又冻又累,几近走不动路了,只想尽快找到地方修整,但因害怕滇池水患闹得过凶,都不敢轻易进城,侍卫们出主意道:“不如往山上走,找间山洞避上一避。”
  可林青穗却心知,滇池并不是主要的涝灾地,这座城池的洪水不日便能退潮,因为,滇池官府会多处开闸泄洪,将洪水往下游引。
  “这一片地势低,水洼才深,城里应当还不至于这么严重,”林青穗颤着发白的嘴皮子道,众人犹豫再三,只得听从她吩咐,直奔城门而去。
  进入滇池城后,果然只是近河道的几处街坊受灾较重,官府行事还算迅疾,衙门官差们都划着竹筏子到处救人。
  林青穗几个往北城走,花了多几倍钱,才找了间客栈休整。怕有人受寒得病,林青穗特定让众人都吃了滚烫的汤药,并在客栈休息了一整日,才又重新启程。
  滇池距临安就更近了,千辛万难走了两日后,林青穗一行人终于到了家!
  ***
  “穗穗,芜芜,你们可算回来了,”林青荞一见到妹妹们,当即激动地哭着下床来揽抱二人。
  林青穗和青荞连忙箭步上前,抱着林青荞却都不敢哭,她们见了姐夫才知道,大姐就在半月前,生了个大胖小子。因临盆时候伤了点身,如今她正整日躺在床上坐月子,偏偏还要费神惦挂两个妹妹,日夜提心吊胆着。
  因而林青穗与青芜一回来,秦之游简直要喊了阿弥陀佛,忙不迭带着两人来看林青荞。
  林青荞抱着青穗,又抚着青芜的脸,泪眼涟涟:“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这一路是吃了多少苦头哟!”
  “大姐,求你快别哭了,”林青芜拉着姐姐的手,愁眉苦脸的哀求:“这不是都好好的么!你再哭,姐夫都要怪死我们了。”
  两人好一阵耍宝打趣,才稍稍哄劝住林青荞,留了林青芜在内室陪大姐说话,林青穗出了房间,去找秦之游商谈正事:“我这回来一路,所见连路几城都发了大小涝灾,临安暂且还算好,只怕不久后,也会水淹半城。”
  秦之游面色也很是凝重,林青穗所说情况,他当然多少也有了解,他沉声道:“你放心,我早在月前就已着手准备,米粮存货等都往琼山粮仓调了,贵重物品等都仍在暗中调度。”
  她姐夫做事林青穗很放心,两人谈论了半日对策,秦之游突然道:“对了,林郁仍未曾出清河,我已经接连派了□□人前去相催,那边却一直在拖延着没动身。”
  林青穗一听这消息,当即心头大震:“什么?他还没回来!”秦之游也很为难:“实在太不凑巧了,明三老爷这月十八要过生辰,四十整寿,据说明家那边的意思,是要办一场排面不小酒筵,想必林郁便被拖住了脚步。”
  “办酒筵?这个时候他们还有心情办酒筵?”林青穗拍桌起身,气得晕头转向,秦之游道:“没办法,那些人并不相信能闹出多大的涝灾。”他又缓声劝道:“你先别急,好在你赶回来了,想必林郁也会尽快来见你一面。”
  林青穗撑着脑袋“嘶”的一声,她捏着眉心道:“对,姐夫,劳烦你再派人去请他,就说我到临安了,”秦之游正要应声,林青穗又说到:“不不,你再添一句,就说,就说我一路奔波,得了大病,卧病不起,要见他一面。”
  秦之游瞬即好笑道:“这也行,好主意。”
  林青穗不曾想到,她刚给林郁送去患重病的假消息,送信人一走,她还当真病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朋友们我知道我是彻底写歪了,哭着反省,没有大纲害死人啊。。。
  这是我写的第二本文了,仍然不知道怎么行文布局,反正就很天马行空。。。听别人说要写一百万字才能稍微打通穴窍,等我下本再雄起哈哈哈。。。
  感觉小天使们都好温柔啊,有幸相识,不胜感激,蹭一蹭~~


第92章 钦差大人
  林青穗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上一回还是在三四年前; 因太过劳累耗尽心神,足足病倒了小半个月。
  而这回更甚; 那日先是晕头耷脑,精神不济; 本以为喝了热汤; 裹上厚被闷一晚就好了; 谁知一觉睡到第二日; 脑袋却像是被车马狠狠碾压过一般,痛得起不来床了。
  再接着发热发寒反复无常; 林青穗整个人被烧的迷迷糊糊; 晕沉了月余还不见好。
  林郁从清河匆匆赶回临安时; 就只见自家小堂妹阖眼躺在床上,闹病闹得骨瘦如柴; 高氏和林青芜陪侍在她床沿边,两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
  这时节屋里就已经烧起了地龙; 内室又热又闷,进门便就能闻见一股子冲鼻的药味,床榻边摆着个红泥小火炉,上头还温着黑黢黢的药罐子,林郁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屋,慌压着嗓音问:“幺妹,这究竟怎么回事?大夫怎么说?”
  “郁哥儿,你可算来了!”高氏一见到林郁便激动地站起身; 喜忧参半地来拉着他往榻边带,凑在林青穗耳边,小声喊:“穗穗,穗穗,你郁哥哥来了。他好好的,没半点儿事。”
  林郁紧张到额前青筋暴涨,他紧抓着双拳,俯身半跪在床边的,小心翼翼注视着脸色苍白的林青穗。
  秦之游在他身后解释道:“穗穗从京城回来,本就奔波了一路,加之撞上这等鬼天气,体内受了寒气,病来如山倒,昏昏沉沉有二十来天了。”
  “已经请舒云大夫来看过几回了,说是说无大碍,妥善养着就能好,可幺妹这病生得古怪,苦雨天气又不养人,”秦之游整个人也瘦了大圈,诸事百般都要他一人处置,好在林郁来了,他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
  “穗穗一心惦念着你,醒过来几次,都在问你回来了没?唉!”他接着叹一口气:“这小姑娘就是心思太沉了,点点滴滴都要记挂着。”
  “穗穗,穗穗儿,”林郁嘶哑着喉咙喊,林青穗听见了他声音,终于悠悠转醒,她虚弱地张了张干枯的唇,眼里暗沉沉的没什么精神,好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郁哥哥,你终于回了,不要呆在清河啊,那里要发涝灾。”
  “幺妹,我回来了,你放心,”林郁险些要涌出热泪来,他连忙回道:“我把貌貌也带来了,都好好的,受不着灾。”
  林青穗这才微微点点头,之后精神好了些,又喊来明貌说了会儿话,吃了小半碗珍珠米粥,才又沉沉睡去。
  秦之游将林郁等人带到前厅,一道上座商议水患大事。林郁从清河一路赶来,实际上所见临安的受灾境况,比清河更为严重些,临安沿运河的半边城已然淹没,幸好林青穗之前将宅屋买在南城,这儿地势偏高,水线未漫延过来。
  秦之游问他清河那边状况,“那边还算把控得住,”林郁道:“官府一边在迁移沿河居民,一边也在加固堤坝,应当无大事。”
  秦之游欲言又止,最终只得揉着眉心无奈道:“总之万事但求稳妥,你和明小姐不若在这里住些日子吧。”
  明貌本是担忧青穗而来,见人病成了那副模样,自是不忍再走,她对着林郁小声道:“行,咱们在这陪着穗穗。”她望着外边雨帘,又忍不住埋怨:“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外边都淹成河了,路上好多的难民,官府也不管一管。”
  秦之游端着茶杯喝口龙井,热茶烫着了上颚的两颗水泡,“嘶”的一声,放下茶盏道:“天灾难测,没法子,府衙那边正在想办法治水救人,据说朝廷也要派钦差大臣下来赈灾,咱们平头百姓也不能如何,咱们在城隍庙那边设个施粥摊,能帮点是点。”
  “但愿雨快些停吧,”林郁负手站起身,仰头望着窗外,喃喃道,“穗穗也快些好起来。”
  ***
  抑或是天公作美,过了几日,雨势竟当真渐收,天上头还冒出轮温温的太阳来。
  临安百姓终于等来了些许盼头,更令人惊喜的是,不到傍午,沿河半城的洪水竟然全数退了下去,大批难民跪地朝天叩首,高呼上苍有好生之德,官府老爷们治水有方。
  秦之游一整日没有来林家,林郁心中不由得将此事再三琢磨,临安这半城的洪水,如何能这般迅速排完,下游几城又如何承受得住。
  林郁想去问一问穗穗有关此事,但一见到她那般孱弱模样,忍住嘴没敢烦扰她,只小心地喂她喝了一碗枸杞鸡汤。
  “外边停雨了吗?”林青穗拭了拭嘴角轻声问。
  “是,出日头了,”林郁回道,硬挤出个笑来:“洪水也退了呢。”
  林青穗怔了半晌,到底百转千回的低叹了一声。
  当时林郁还不明白幺妹那句愁叹是何寓意,直到三日之后,明府那边派下人来寻明貌,一身狼狈的老仆人见着明貌就要嚎哭:“小姐!不好了!”
  明貌大惊失色:“管家,你为何这副模样?可是我爹派你来的?”
  “淹了,全淹了!”官家高声哀哭,含糊不清地说道:“洪水眨眼之间就涨起来了,屋子都给淹没咯”!
  “发洪水了?”明貌脑子嗡的一下,急声问:“那我爹呢,我爹逃出来没有,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一有不对,就赶紧跑吗?”
  “跑了跑了,咱们千辛万苦才救得条命,都来临安投靠明氏主家来了,老爷正在寻你。”明貌被惊得口干舌燥,心如擂鼓,她疾步进屋跟老林头夫妻告辞,匆匆忙忙带着老仆赶往姨母明府。
  清河也被水淹了!消息一经传开,临边县州百姓议论纷纷,众人原本只当那边水灾程度,顶多也就和临安滇池一般,谁知坏消息一个累着一个传来,最后说是清河被洪水吞噬,周边已成汪洋大海,连陈郡的府衙都没逃过一劫,知州大人干脆跑到别地避灾去了。
  大批自陈郡而来的游民涌入周边县州,临安城本就内患未平,又新添数万别县难民,一时间大街小巷到处可见衣不蔽体的难民,妇孺病穷,啼饥号寒。
  因林青穗在家养病,这些事秦之游和林郁都有意瞒着她,林青穗却强自打起精神来,调度几家铺子的流水银子,交给林郁,说是让他想法子修几间善堂。
  林郁宽慰她道外边一切都还好,朝廷派的钦差大人就在路上,很快就要抵达清河了。
  “钦差大人?”林青穗呢喃一声,没由来的,心里腾起一股浓重的不安来,她开口问林郁:“可知钦差大人是何人?”
  “这个我倒不知,”林郁掖了掖了她的被角,见她近日气色一日日的好起来,总算松了口气,他温声说:“你先别管这么多了,好容易病有了起色,就安安稳稳的养着身子,等病好全了,再听这些热闹不迟。”
  高氏也在一旁道:“对对,穗穗啊,你就先养病,千万别东想西想了。”
  林青穗无奈只得作罢,晚上心神仍是不宁,趁着高氏不在,她蹑手蹑脚的起了身,多日未曾下床,一落地就是一个趔趄,恰巧水信推门而入,当即抱着水盆急急而来:“哎哟!姑娘,你怎么起了,有事唤我就是了!”
  林青穗险险搀住床沿,水信放了手里东西来扶她:“你快躺好,若被老夫人知晓了,咱俩都得挨一顿念叨。”
  想及此处林青穗微微的笑了笑,她半坐在床边,问水信:“我娘很凶吗?”“不凶不凶,老夫人是大善人,就是太热心了些,”水信窘迫道:“我们都不大招架的住。。。”
  林青穗脸上笑意未散,想起正经事来,她问水信:“你可知道,此次前来赈灾的,是哪位钦差大臣?”
  水信有些吞吞吐吐,那模样看起来像是个知内情的,林青穗眉头一皱:“应当不会是你家公子吧!”
  “啊?”水信讶然一声,不待她接口,林青穗又急声道:“你若能飞鸽传书,快快去通知你家公子,让他千万别来临安。还有,多提一句,让温府那位温行易公子也别来赈灾。”
  “为。。为什么啊”,水信见林青穗变了脸色,只得结结巴巴道:“可。。。可是。”
  “没有为什么,这边这么乱,谁来都讨不着好,”林青穗忽听她说还有可是,旋即一顿:“可是什么?”
  “可是。。。可是,”水信皱巴着张脸,眼睛鼻子挤在一块儿,为难道:“可是公子已经在路上了,就,就快到了。”
  ****
  “殿下,下官有事恳求,”苏行蕴俯身立于三皇子身侧,拱手低声道。
  “苏大人不必多礼,是为何事?”男人声音低醇温和,听起来极为平易近人。
  “下官,”苏行蕴顿了顿,而后坦率道:“下官未婚妻居于临安,近来身患大病,下官昼夜担忧,寝食难安,故而,想恳请殿下恩准,能否放我先行去临安探望未婚妻,过后我必尽快转道去陈郡,届时再与殿下回合。”
  “哧,”三皇子穆寿忽然轻笑一声,他抬目看向苏行蕴,眼底清凌凌一片,声音仍旧放的轻柔:“我竟不知,苏大人,还是位痴情种?”
  “求殿下成全,”苏行蕴再一抱拳。
  “罢罢,去吧,”穆寿轻缓缓一挥手:“替本殿下开开道,打前锋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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