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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金黄杏子肥[重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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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伯一声呵笑,声音又沉又稳,底气十足:“我家郁儿今年没回来过年,就是带着三丫头,在城里大户人家做活。”
  众人对林郁还是十分服气的,尤其近来听说他在城里富人家做师傅,更是艳羡不已,林老大这厢提起,便都竖起耳朵听他说下文。
  林大伯本不想将这事说开来,就怕老二家说他偏心,帮衬老三不帮他家。
  他听林郁说了,能在明府做事,起先还是三丫头青穗的本事,人误打误撞结识了明府的小姐,之后再请他们入府做活。
  如今听老三媳妇说些这样的馊话,只怕传出去变了味,损了老林家的名声。
  林大伯拍着胸膛澄清道:“你们去打听打听城西明府,是如何的显贵人家,就过年那一桩单子,郁哥儿带着三丫头,不眠不休做了近一个月的活,筹办整座府里的花灯宴。”
  “啧,那可了不得,挣了多少?”
  “也还好,主家厚道,给的也多,三丫头和郁哥儿人人有份,”林大伯掩不住自豪的笑道。
  “这不看我家郁儿手艺好,还特地留他在府里,帮着千金小姐们打嫁妆。呵呵,不是我说大话,城里那些大户人家,都排着队儿等我郁哥儿得空呢!”
  “他大伯,究竟是挣了多少呗,藏着掩着有什么意思,”罗氏酸的脸都挂不住了,咬着牙根问道。
  “不多,都是辛苦钱,”林大伯咳了一声,不动声色道:“四五十两吧。”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倒喝一口气冷,一个个都惊得啧啧啧,哎呀呀不停。
  实际上林郁晚了几天回来,上元节那夜花灯风头足,主顾还多给了他二十两红封,他这一单,足足挣了七十两银子。
  林郁本想跟林青穗平分,但两家大人们都不赞同,都以为三丫头不过就是个帮工,能得五十两,已是顶天了不得了,郁哥儿是主事的,本就该拿的多。
  林大伯夫妻俩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一码归一码,银子虽没多给三丫头,但私心里还是很感激老三家的,这不事事都帮着维护一二。
  罗氏这番当真是嫉妒的歪了脸,红了眼,气冲冲的提脚回去找林老三,让他自己来看看,他大哥这一家,心都偏成什么样了!
  有了林大伯放出这风声,村里人背地再说起林老三家,都只又羡又妒,却没再说些乌糟糟的阴损话。
  *
  这半年来,靠卖散酒,林青穗姊妹也攒了六两多钱,咬咬牙还是能供得起林青松念书。
  温行易听说林青松要念书,便引荐他去青山学堂找了个开蒙夫子,两人同在一个学堂念书,虽不是同一个夫子教,好在都是一道下学,回来也有个伴。
  林青穗为着感谢温行易,包揽了他的饭食,平日送饭都送两份,时蔬肉食搭配好,用两个食盒装着,趁热日日送到学堂去。
  温行易原先还不好意思,林青穗打趣他道:“能替状元郎送饭,可是我修都修不来的福气。”
  “怎么总叫我状元郎,”温行易用书卷点点她额头笑道:“不过还是个小小秀才罢了。”
  巷子里几个小伙伴日渐亲密,顺手做出这样的小举动,林青穗早不以为然,温行易却稍稍退却了两步,目光也向别处移了移。
  “本就是状元郎,放心,没得跑的!”林青穗信任的口吻让温行易不觉失笑。
  “那就这样说定了,”林青穗再朝他努努嘴,笑道:“日后午时,我准时将饭食送到你们学社门前来,你记得来拿呀。”
  温行易微微一点头,和声道:“好”。
  林青穗帮忙送饭,温氏正乐得清闲,笑呵呵的承了她这份情。原本是隔壁朱俏那丫头偶尔帮着作食,青穗的手艺更好,再说也方便,将这事交与她再稳妥不过。
  温清影的茶面摊没能经营下去,她最近在一家酒楼里学做点心。
  林青穗尝过她做的点心,倒也不至于食不下咽,就是那口感,有些糙。。。她迟疑的问过:“不知是哪家酒楼。。。这样的点心,大约多少钱一盒?”
  温清影提起厨艺就脸热,打个哈哈道:“熟人,熟人家的,不用钱,免费送人吃。”
  林青穗脱口道一句:“难怪”,两人心照不宣的噗嗤一声笑。
  *
  转眼间却到了要还利子钱的时日,林青穗贴身揣着五十两银票,拉着老林头去码头找林泽。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日头正盛,码头劳力工们一个个穿着单衣,露着黑黝黝的膀子,老林头怕闺女脸薄,提议说要不让她先回去,自己一个人等林泽。
  林青穗却怕了这老爹,叹气道:“这事我不亲眼看着了结,亲手拿回借据,这心就一日安定不下。”
  老林头瑟瑟然点了点头,没敢再说话。
  傍午时财八爷的货船到了码头,一群风尘仆仆的船工从船上涌了下来,大着嗓门喊终于到岸了。
  人太多,都是差不多高大黑壮的汉子,勾肩搭背的,骂骂咧咧的,老林头父女踮着脚尖使劲儿张望,也没瞧见林泽的人影。
  眼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林青穗失望的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是今日这条船的么?”
  父女俩正灰心丧气,只见船头舱门再次打开,里头迈出来两道身影,一大一小,均挺拔不群,气度清峻,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那两人四平八稳的下了船,朝岸口款款行来,林青穗嘴巴惊成椭圆形,再三揉了揉眼,生怕日头太烈,自己眼花看错了人。
  小的那个不知怎么着,也一眼看到了码头口,正仰头巴脑的林青穗,当即咧嘴一笑,露出白灿灿的牙齿,继而大步向前走近。
  少年白皙的肌肤晒成轻微蜜色,身形又长高许多,体格健壮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生机勃勃,分外俊朗明灿。
  他阔步走近林青穗,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抬手拍一拍她额前:“嗨哟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今儿又来临安了?还专门在这接我呢!”林青穗呆若木鸡。
  “哈哈,我也挺想你的!”他自顾又说又笑,更要兴奋雀跃地伸臂去拥林青穗。
  他身后的彬雅清俊的男人适时重咳一声:“蕴儿,不得无礼!”


第52章 还债
  “苏; 苏行蕴?”待看清来人,林青穗惊讶又愣怔; 呐呐半晌后; 憋出一句:“你不是说你不来临安了么?”
  “没说不来呀,机缘到了,不就又来了,”苏行蕴笑得见牙不见眼; 再次伸手点了点林青穗的前额; 林青穗如今还不及他肩膀高,被他修长的手指点的一愣一愣。
  苏靖歇又次清咳声; 苏行蕴哈哈一笑; 拱手朝老林头打个招呼:“林叔近来可安好?”
  老林头粗眉微皱着; 点了点头。林青穗这时也猜到他身后男人的身份,敛了神色朝他福身行个礼:“苏神医好。”
  两方都算半个熟人; 互相见过礼后; 苏靖歇朝老林头赔礼道:“稚子年少天真; 粗野莽撞惯了; 这回初见着玩伴; 一时欢喜更不受约束; 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这样谪仙似的神医跟自己道歉,老林头受宠若惊的摆摆手:“无事无事,我家丫头和小神医玩的来,小孩儿打打闹闹; 算不得什么。”
  苏行蕴仍是兴奋难平,绕着林青穗问东问西:“小丫头你是在等谁?”
  “真有缘啊,可不这么巧就接到了我!”“看见我高不高兴?”“遇见你正好,也免得我之后还得去寻你。”
  当着大人们的面,林青穗不好冷脸给人看,便暗叹一声开口道:“我在等我堂哥,能凑巧碰见你们二位神医,自然也十分高兴。”
  “我就知你定然也是高兴的,”苏行蕴撑着手立在一旁,随她张望向渡口,好奇问:“你说的可是林兄?我也有许久未见他,不若陪你一起等,打个招呼再走吧。”
  “不是郁哥哥,”林青穗只好再解释:“是另外一位堂兄。”她想到苏行蕴正是从这条商船上下来的,便顺口问他:“小大夫,你来时可见着那船的船老大了?”
  “船老大?”苏行蕴歪头想了想,道:“你说的是财八爷,还是扈六爷?”
  “财八爷!”林青穗猛地转头,惊声道:“正是财八爷,你可认识他?”
  “认识倒谈不上,只远远的见过几面,在船上闲的无聊时,听人说起过他,”苏行蕴想起船工们的暗地谈论,这位财八爷风评可不大好,不免皱眉道:“难不成,财八爷竟是你堂哥?”
  “当然不是,”林青穗眼里隐有激动之色,趁机询问他:“我堂哥是一个叫林泽的匠工,找财八爷是有其他私事,他两人可是乘坐的这船?”
  苏行蕴愈发狐疑,那财八爷明面上虽是靠运船发家的商贾,但背地里听说没少干阴损勾当,便问:“你找他做什么?”
  “私事,”林青穗忽闪着错开目光:“一点私事。”
  见她不愿说,苏行蕴也不再强问,只把知道的消息告诉她:“原本在宁北长川启程时,财八爷几个是同坐这艘船的,不过行至关南建州,中途泊了一回岸,似乎换了个船老大,之后再没见着那财八爷。”
  “什么?”林青穗大为吃惊,心一急道:“他们下船了?那。。。那他们何时才能到临安?”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苏行蕴摇摇头无奈道。林青穗满脸失望,眼见就要到限期还债的日子,多拖一日就要担一日的风险,更怕到时候财八爷不认债。
  没等到人,只好心事重重的先行回家去。苏行蕴一路问她究竟何事,可借利子钱这事到底不光彩,林青穗强忍着没说出口。
  “待过几日,我与我二叔去拜访你们,”分别时行蕴朝她挥手嘱咐道,林青穗向那二人行个道别礼,一路失神的往兴祥巷子走。
  行程忽而有变,林泽没按时回临安,林家父女却也没其他法子,只能耐着性子等信。
  过了两日,苏行蕴叔侄当真来访兴祥巷子。那苏神医仍戴了顶黑布帷帽,两人在巷口徘徊许久,还是林青穗出门撞见了他们,邀至家中吃了会儿茶。
  苏靖歇硬着头皮同老林头闲聊,左右谈几句高氏的病况,苏行蕴示意林青穗走到屋外,踟躇了会儿问:“温行易与她娘亲可在?”
  “温少爷学社念书去了,温婶儿寻常有事也不常在家,”林青穗依稀记得,他从前也似问过一回这样的话,好奇心愈甚:“你和神医两人,可是找他有要事?”
  “又不在家啊,”苏行蕴频频朝隔壁瞥几眼,面带失落的点点头:“也没什么事,”他换了个话头说:“小丫头,你上回托我打听的财八爷,我后又找那日同行的船工问了。”
  “怎么说?”林青穗陡地来了精神。
  “据说是在建州有一笔买卖要做,财八爷带着几个心腹,中途下了船,粗粗算来,说是说需个把月才能到临安,”苏行蕴凑在她身边轻声道。
  “还得个把月!”林青穗险些闪了舌头,着急忙慌道:“怎么会要这么久,那我家的债。。。”
  “你家的债?”苏行蕴瞬息听出了话外之意,一时讶异道:“该不会,你家借了财八爷的钱吧?”林青穗面色一白,咬着下唇没接口。
  苏行蕴很快想清了关键,猜测道:“所以你前几日,是在码头等财八爷还钱的?”他说完又嘶了声:“不是,我听人说,那财八爷可是专门发些不义之财的,你们怎么会向他借钱?”
  林青穗脸上火辣辣的烫,背脊却是又麻又凉,大脑乱哄哄的没个思绪,只得垂着目沉声道:“这事一言难尽,总之多谢你告知我消息。”
  “至于其他的,就不劳烦小大夫费心了。”“哎你这丫头,这事说小小,说大也大呀,”苏行蕴眉梢一扬,拉回她臂肘:“宁可得罪君子,勿要惹上小人知道不?”
  林青穗脸色愈发惨白,强自镇定道:“无事,大不了借债还钱就是。”
  “你借了多少?”苏行蕴压着嗓音问:“要还多少?”
  林青穗翕动着双唇,正待开口,“蕴儿,”那苏神医却在门口喊一声苏行蕴:“同林叔告个辞,我们得回去了。”
  “二叔,我待会儿自己回去,”苏行蕴朝他挥挥手,“你先走吧。”
  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苏靖歇素来不拘束他,他想多待会就任他去,叮嘱了几句便道别先行。
  老林头更是管不着这两人,喊了两句进屋说话,被苏行蕴敷衍了过去,也只得作罢。
  “说说,”苏行蕴待人都走了,开口问她:“你家这债怎么回事呀?”
  林青穗见他满是好奇神色,只当这事好玩似的,便皱着眉头道:“小大夫,这是我家的私事,并非什么有趣的故事。您又何必打听的这般仔细呢。”
  “你也太冤枉我了!”苏行蕴抬手喊冤,“我哪里是为了好玩,还不是想知道详情,若有帮得上你的,也好帮一把手呗。”
  “你认识财八爷身边的人?”
  “。。。我跟我二叔两个行医的,”苏行蕴语气含糊,躲躲闪闪的回:“怎么会认识那些混混头儿。”
  林青穗细想想也是,苏神医叔侄是医者大夫,为人行事光明磊落,怎会认识走暗道的人,利子钱这种事情,定是从未沾过的,说要帮忙,大约也就是借些钱财。
  她又愁又烦,不想拆东墙补西墙,借了这家还那家,更不想欠苏行蕴太多人情,便挥手赶人道:“那您别问了,好意我心领,可这事儿,你当真帮不了我,回去吧回去吧。”
  “哎你怎么这样啊,”苏行蕴一一番好心,被她不耐烦的拒了,不免也生出恼意来:“总是这么不通人情,亏得我好心好意。”
  林青穗皱着眉心将他送出了巷子口。
  回来仍是要等林泽的消息,煎熬了半个多月后,这夜兴祥巷子忽而起了些动静。
  夜阑人静,林家人本都已经睡了下去,门口传来轻轻的唤门声:“三叔,穗穗儿?”
  林青穗睡眠浅,听见这声音陡地惊醒来,再细一听果然有声响,心口怦怦的狂跳,快手快脚裹穿了衣衫,出房去落门闩:“可是泽哥哥?”
  “穗穗儿,”林泽艰难的咽一口唾沫,竭力撑着门板,嘶哑着嗓音喊:“是我。”
  林青穗手脚哆嗦的愈发厉害了,颤着手挪开门板,先放人进来。门帘一开,来人扑腾一下倒在了地上,林青穗一慌神,疾步走去侧屋去喊老林头。
  “爹,哥哥,出事了,快醒来。”
  林家几个全揉着眼睛起了床,一阵手忙脚乱,搀的搀人,点的点灯。灯盏一亮,只见林泽蓬头垢面,通身狼狈不堪,掀开乌糟糟的乱发一看,见他竟是瘦脱得不成人形。
  林泽一张脸脏得看不清原本相貌,林青穗急急去打了水来,换了两盆水后才擦洗干净,只见他眼槽深陷,嘴唇干裂,双目像是疲累的睁不开眼。
  林青穗问:“泽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可有受伤,要不要请大夫来?”
  林泽虚弱的摆摆手,“无事。。。别让人知道,我在你这儿,动静小一些。”
  林家人又是一阵惊慌失措。持着灯盏的林青松一慌神,噗的一声将灯盏吹灭了,林青芜瞬时急促的尖叫了一声,“嘘!姐,”林青穗立即捂住她的嘴。
  林青穗心中腾起一股寒意,瞬息凉遍了全身,全身僵直,脑海里止不住的念头,林泽出事了,可是同财八爷有关?


第53章 出事
  林泽虽周身狼狈不堪; 但林青松仔细看过; 并无十分严重的外伤。
  见他气若游丝的模样,更多是因长途跋涉、忍饥挨饿所致。林青穗暂先压下满腔狐疑; 将他好生安顿在林青松房里,还摸黑去灶台熬了热粥; 让林青松扶着喂了一碗。
  次日至午时林泽才悠悠转醒,林青穗又喂他好些温水热粥; 之后再细声问他这般缘由。可林泽却莫名的犯了倔,怎么也不听劝,躲躲闪闪的不肯解释; 整个人缩在床脚; 兢兢战战不时抖索。又说晚时就要悄悄离开; 免得连累三叔一家。
  “泽哥哥,您这样藏掖着不行呀; ”林青穗劝了大半晌; 愈发疑窦丛生; 直言道:“你昨晚到我家来时; 闹出那样的大动静,左邻右舍谁都听见了。”
  “就今早; 隔壁朱记家的丫头还来问我,昨晚家里可是来了客; ”林青穗一时激动,话语也放的重了些:“横竖我家也脱不了干系的,你就算是走了; 万一那仇人找上门,寻我们的不是怎么办?你不如据实的,将事情前后告知我们。”
  “泽哥哥如今这副模样,可是犯了什么事?大不了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你总得说出来,咱们一家人也好商议对策。”
  “穗。。穗儿,”林泽显然大惊,瞳孔猛地聚缩,毫无血色的面上愈发惨然,他窝在床脚胆战心惊颤声道:“我没,我没杀人!”
  这样宛若惊弓之鸟的林泽,半点没有往日豪迈洒脱,林青穗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激,有意放柔了声音,缓缓挨近林泽,扶着他肩膀安抚道:“泽哥哥,你别怕,我当然信你,咱们一家都是老实本分的良善人,你跟我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才能替你想办法。”
  林青穗循循善诱着开导林泽,直至第二日,才撬开他的嘴把门,林泽遮遮掩掩的,将事情和盘托出。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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