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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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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了。”
  玄烨的话落在于成龙的耳朵里,明明事不关己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抽出藏得极严的奏章,异常恭敬地递到玄烨手中,几乎是强忍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启禀皇上,微臣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今日要告的就是明珠明大人!他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独揽朝政,贪财纳贿,卖官鬻爵,打击异己。皇上,当今官已被明珠、余国柱卖完了!”于成龙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几乎是用哭音说完了后面的话。
  康熙二十六年的明珠官居内阁十三年,掌仪天下之政,名噪一时,人皆以“相国”荣称,若说他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啊!于成龙明白自己的奏本如今一上去,不杀明珠,便杀自己,绝不可能两全,唯今之举其实是险之又险啊。
  他汗涔涔地说完,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皇上的表情,却没想到玄烨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手里拿着他的奏折随意地翻阅着。于成龙一时摸不着头绪,心中像擂起了大鼓怦怦作响,死,他不怕,早在与汤斌、郭琇、徐乾学密谈除明之时,他就已经抱了必死之心,但求能把明珠这个大贪官拉下马来。
  自从康熙十九年索额图离任,明珠广结党羽,把持朝政。满人则有尚书佛伦、葛思泰及其族侄侍郎傅腊塔、席珠等,汉人则以余国柱等人结为死党,寄以心腹。向时会议会推,皆佛伦、葛思泰等把持,一时在朝中气焰嚣张。每年糜费河银,大半分肥,所用河官,多出指授。只是死有轻如鸿毛,重如泰山之说。于成龙虽为清官却不愚忠,此番前来,也是和郭琇、徐乾学等商量好的。趁着李光地还乡探母,明珠在内阁之中无人能为其说话之际,于成龙就是要先来探一探皇上的口风,只是如今见皇上神情莫定、深不可测的样子,他一时心中惴惴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硬着头皮把心中原先背好的稿子一股脑地说出来。
  奏折打开又合上,听着于成龙滔滔不绝地诉说着明珠的罪证,玄烨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暗暗高兴,他等这份折子已经等了很久了。明珠在背后的所作所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当于成龙说道“把持朝政,结党营私”之时,玄烨冷笑了一下,扔了奏折对李德全道:“高士奇在外面候着吗?传他进来。”
  玄烨还在思索,便见高士奇已经疾步进来,磕了头恭恭敬敬地立在了一边。他斜眼偷偷看到于成龙浑身湿淋淋地跪在地上,一时脑子飞转,不知这个黑面神今天又参了谁的本子,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玄烨像是没看到他进来一般,仍旧自顾自地拨弄着手边的茶盏,似乎没有瞧见高士奇惊疑不定的神色,只是如常道:“于爱卿,你再把刚才向朕奏的事情向高大人说一遍吧。”
  于成龙正说得口干舌燥,好歹心惊胆战地背完了奏折,好不容易以为能歇一口气了,没料到皇上又是这样一声吩咐。他知道高士奇和明珠素来走得亲近,又得过明珠的好处,按照郭琇的意思,下个要参的就是他。于是于成龙更不知道皇上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只是圣命难违,免不得又拣着要紧的重新讲了一遍。
  高士奇站在一边,只听得他脊梁上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出。好不容易等于成龙催命符似的念完了,只急得他手足发冷,扑通一声跪下只是磕头道:“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玄烨眸子一闪,紧抿的唇勾起一个冷淡的笑,悠然问道:“高爱卿,起来吧,朕还没问你话呢,你跪下做什么?”他像是猫捉老鼠,盯着高士奇看了半晌才问道,“于大人刚才所奏之事,你可知道啊?”
  高士奇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在自己这个英明的主子面前容不得有半点儿糊弄,皇上如今敢拿这件事来问他,其实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和明珠党撇清。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皇上圣明,于大人所奏之事,微臣知道。凡内阁票拟,俱由明珠指使,轻重任意。百姓里头也有传要官问明相之说。”
  高士奇还待再说,却见玄烨两道目光如利刃扎进眼中,吓得他匍匐于地收声不敢再言。
  玄烨冷冷问道:“为何无人揭发?”
  高士奇想了想,鼓足勇气道:“谁不怕死。”
  玄烨忍住怒气,强笑道:“有我,他们势重于四辅臣乎?我欲除去,就除去了。有何可怕?”
  高士奇说:“皇上做主有何不可!”
  玄烨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驻足盯着于成龙问道:“是徐乾学叫你来的吧?”
  于成龙愣了一下,梗着脖子,倔强道:“不是,是臣自己要来的,徐大人并不知道微臣今日来参明珠大人的事。”
  玄烨似乎释然地笑了一下,刚才脸上的阴沉之色一扫而空,仍旧极为儒雅地微笑着转头对高士奇道:“高爱卿,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和徐乾学去办吧。”又对于成龙道,“于爱卿先回去吧,黄河你还是得给朕看牢了,上次疏海口,浚下河水道的差事就办得很好。毕竟河运上的事才是你的本职,朝政你少掺和着。朕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等于成龙和高士奇出去,玄烨收起那一抹装饰性的微笑,手指在桌案上摊开的那一本奏折上滑过。然而却非于成龙刚才递上来的奏本,而是礼部为大阿哥胤禔所选立正妃的名册。
  大阿哥胤禔如今已十六岁了,自己十二岁便已经大婚娶了赫舍里氏,如今他和赫舍里的孩子都已经十四岁了。这几个孩子的婚事他原先是不急的,又不像自己大婚的那阵,急着要亲政,又要笼络赫舍里家。原本他还想好好为这些孩子挑挑看的,毕竟也是一辈子的大事,虽说身在帝王家,身不由己,但是总归也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说也要挑一个孩子喜欢,自己也喜欢的丫头来配他们。更何况,尽管玄烨心里一直不愿承认,但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他也会感觉到自己日渐衰老,他还是想把孩子多留在自己身边几年。
  只是当明珠旁敲侧击地表示大阿哥已经到了适婚之龄时,玄烨却笑着一口应承了。如今礼部为大阿哥拟定的福晋候选名册上来,他不出所料地嗅到了明珠插手的味道。单子上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博尔济吉特氏其其格,科尔沁达尔汗亲王和塔之女,堂堂黄金血胤的后人。博尔济吉特氏即成吉思汗的宗室后裔,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后,规定只有本家的直系后裔,才有继承蒙古大汗及留在蒙古本部的资格,因此身份、地位向来是最尊贵无比的。自太祖皇帝的寿康太妃算起,博尔济吉特氏家就出过四位皇后,八位大妃。如今在大阿哥的福晋人选上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博尔济吉特氏其其格,其行可见一斑。
  玄烨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奈,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朕不能让明珠教坏你。”
  他的手指忽然一松,恰恰落在跟在后面的伊尔根觉罗氏上面。吏部尚书科尔坤的女儿。虽然比不上博尔济吉特氏家来得显赫惹眼,但也是一等一的世族,不至于辱没了皇家的脸面。明珠既然寻思着想在老大的婚事上做文章,便先由着他。
  这个吏部尚书科尔坤虽然也和明珠走得近,但是却不是死心塌地地跟着明珠的人。玄烨心里想着,现在还不是发作明珠的时候,在这件事上就先给他点儿甜头吧。又记起惠妃对他的深情眷意,如今虽然他已不常去永寿宫了,但是多年的情分仍在。他思量了一下或许可以先告诉惠妃,让她替儿子瞧瞧。毕竟是给大阿哥选福晋,这件事情可马虎不得。
  永寿宫。
  喜鹊坐在耳房里绣着花样,虽说她是永寿宫里的大宫女,已经不用做这些事了,但是闲下来仍是不得空,绣了一只香囊。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动,她抬起头一瞧竟是乾清宫茶水房的太监小六子。
  她立刻站了起来,搬了椅子让他坐了,只听小六子涎着脸嬉笑着靠过来道:“喜鹊姐姐绣香囊呢,什么时候绣好了也送我一个,花花绿绿的怪好看的。”
  喜鹊啐了他一口,只是笑道:“你个猴崽子,不好好在乾清宫当差,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待会儿你师傅找不到你,又该挨骂了。那是女孩儿家的东西,怎么能白白给你呢?”
  小六子并以为意,道:“正是有事要告诉姐姐呢,师傅让我来说一声,晚些时分,万岁爷可能要过来,叫你家主子好好准备起来,怕是有要紧事。”
  喜鹊一听先是面露欢喜,“万岁爷可有些日子没见娘娘了。”及至一听说是有要紧事,又连忙拉住小六子连声问道,“怎么了,是什么要紧事?小六子,你也学会和姐姐卖关子了,我非得找个机会告诉你师傅,让他好好教教你不可。”
  小六子做出一脸委屈相,拉住喜鹊的衣襟道:“好姐姐,好姐姐。人家巴巴地来寻你,告诉你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非但不打赏一下,还想着告诉我师傅。”
  喜鹊笑了笑,哄着他道:“好了,好了。这个香囊我已经应承人了,赶明姐姐亲自再给你做个好的,保管比这个还要好上一百倍。”
  小六子看了两边一眼方才道:“听说是为了大阿哥选福晋之事,反正都是顶好的事。只是这事可先不能外泄出去,最近乾清宫里查得紧,皇上的只言片语都不敢往外露。”
  喜鹊听了点点头,走到壁橱边开了箱子取出两块普通的碎花料子,递给小六子道:“宫里赏你银子也不方便,得了空出宫去自己凭着这两块料子到明府账房里拿银子。一份给你,一份给你师傅。这东西不起眼,便是别人查到也没什么关系。”
  小六子收了料子道了谢,喜滋滋地走了。
  喜鹊得了消息也极为高兴,顾不得还没做完的活计,径直往惠妃房中去了。
  “主子。”她禀道,“刚才乾清宫的小六子来过了,说是皇上晚上可能会过来。”
  惠妃正没精打采地在榻上歪着,听了喜鹊之语高兴得立即从榻上坐起来,惊喜道:“此话当真?”
  见喜鹊也是一脸开心地点了点头,她有些激动地从榻上下来,“快,快去,取了钥匙开库房,把我年下刚做的那件朱红底攒花牡丹锦袍拿来。”然后她坐到梳妆台前招呼喜鹊道,“喜鹊,你快来帮我看看,我是带这个点翠金凤簪子还是这个粉牡丹的步摇好看?”
  惠妃领了宫女忙忙碌碌准备了整整一天,晚上却不见皇上的身影。倒是传旨的太监带来了皇上的口谕,只说让她准备一下接见几个外臣家的丫头,胤禔的福晋只怕就从她们几个人中出了。玄烨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惠妃想着胤禔年纪大了,成家之后留在宫中也不是个事,只怕还要放出去,便是开牙建府也不一定,这样一来留在宫中见到自己的时间又要少了。惠妃接了圣旨,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悲,只是怔怔地发呆,倒是玄烨没来之事相比之下显得轻了。
  她满腔的热情如今被这一盆凉水兜头泼下,虽然还只是在初秋仍旧感觉一直冷到了骨子里。她也顾不上卸妆,杵在铜镜前,镜子里的人虽然涂了厚厚的粉,可是仍旧掩不住眉角细细的皱纹,想起新入宫的那些水灵的丫头们,她只觉得疲倦从心底蔓延到全身。罢了,对着这样一个老婆子,我若是皇上,我也不到这里来。她有些气馁地想着,属于自己的时代终究过去了,那些艳丽花哨的东西都留给别人吧。也许自己该学学翊坤宫的荣妃,人家早有自知之明,没做那么多无谓之事,多少还留得一个贤淑的名声,留在皇上心目中的永远是年轻时那美丽的容貌。
  喜鹊带了人进来给她卸妆,惠妃也只是懒洋洋坐在那里随她们摆弄。喜鹊以为她伤心了轻声安慰道:“主子,许是皇上遇上什么军政大事给绊上了,一时不得空。”她又义愤填膺道,“都是那个小六子谎报军情,奴婢下回见到他一定好好骂他为主子出气。”
  惠妃疲倦地挥了挥手,拿了热毛巾蒸了一会儿脸,重新睁开眼睛,强打精神道:“罢了,不提这事了。如今倒是要好好计较一下见那几个丫头的事。我就这样一个儿子,还不给他挑一个顶尖的吗?”
  惠妃静下心,望着面前的红烛,脑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那几个大臣家的丫头意图太明显,毕竟这次是那么多阿哥里头第一次挑福晋,还是皇家的长媳,怎么说也要办得体体面面的。后妃里头德妃虽然不出声,但是素来极有主意,又深得皇上赏识。有她为自己做参谋,选出来的人大抵也能符合皇上的心意。
  不过单请德妃,宜、荣两妃面上怕也不好看,毕竟她们同为后宫四妃,宜妃是个多事的,荣妃嘴上不说,拿不准人家心里不会有什么想法。这样一来,这阵仗又要大了,怕是还要通知一声佟贵妃,如今她掌管着后宫大小事宜,还算是胤禔的半个嫡母,自己虽是亲生额娘,也只是个庶母,没有佟贵妃在场怕也不像话。
  这样在心中盘算了半天,待惠妃睡去时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第二十章 曲角栏干群雀斗
  慈仁宫。
  佟贵妃下了轿子,知道太后无事素喜在暖阁里歪着,所以扶着宫女,缓步进了暖阁,果然看见太后坐在炕上,吸着水烟。她请了安,太后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吧。”
  她谢恩未毕,已经忍不住连声咳嗽,太后忙命人赐座,待她咳喘着缓过气来,道:“因连日身上不好,没有挣扎着过来给皇额娘请安,还请皇额娘见谅。”
  太后撂下烟袋,自有宫女奉上茶来,太后却没有接,只是微微皱着眉说:“我都知道,你一直三灾八难的,后宫里的事又多,这几年真是难为你了。”
  佟贵妃见太后这样说起了自己,行礼道:“额娘过誉了。如今几个妹妹帮衬着,多半也还过得去。”
  太后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回话,只是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鎏金错银的紫铜熏炉,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里透着无可抑制的倦怠,“唔,佟妃啊,明天和塔家的姑娘进宫来带她去见见老太太吧。皇额娘一直都记挂着科尔沁草原上的人呢。”太后说完朝佟贵妃笑了笑,虽是笑着,佟贵妃却感觉有些凄凉。
  她们都明白太皇太后能活在世上的日子已经是越来越少了,为使太医院全神贯注地处理太皇太后的痼疾,康熙下令暂停太医院对妃子、皇子的例行问诊,集中精神照顾太皇太后,就连康熙自己的例行请脉也都暂停了。佟贵妃勉强直起身子,宽慰着面前这个守寡多年的中年太后,“皇额娘放心,都已经办妥了。原先臣妾还担心把人放在慈宁宫里会不会吵到老祖宗休息,不过如今听了皇额娘的一番话,只怕还是这样更好些。和塔家的格格臣妾见过,是知礼娴静之人,定能讨老祖宗喜欢的。”
  太后点了点头,她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算起来还是和塔亲王家格格的堂姐。只是辈分隔得远,自打大行皇帝去了,她二十一岁便做了太后。二十一岁的太后啊,仁宪太后嘴角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其实便是自己做皇后的时候,顺治爷也不怎么宠着她,他的心思全在那个叫做董鄂氏的女人身上。
  科尔沁草原上出的是全天下最尊贵最美丽的女人,可是这些女人都留不住顺治爷的心,董鄂氏很美吗?其实她一点儿也不美,在仁宪太后的眼里,她哪里及得上自己的姑姑,也就是废皇后、后来的静妃来得璀璨夺目。自己有时也偷偷对着镜子比较,自己青涩秀致的脸庞丝毫不输于董鄂妃,只是为什么皇上爱的是她?
  说心里话,她并没有恨过董鄂妃,但也说不上喜欢,当姑姑咬牙切齿高声咒骂董鄂妃为贱人的时候,她在心中已经泛不起一丝波澜。她只是后宫中的一个摆设,一个仪表堂堂的皇后。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照着别人告诉她的去做。相比起遥不可及的顺治爷,其实她心中更加亲近、依靠的是如今病入膏肓的太皇太后。
  在这个宫里,她是真的把太皇太后当成了自己的额娘,她从心底里佩服自己的这个婆婆,她一直是那么坚强,让人可以彻底地相信她,依靠她,不会有丝毫的害怕。顺治爷走的时候,她和所有后宫里的女人一样除了流眼泪和彻底的慌乱,其余什么都不会做。是昭圣太皇太后(即孝庄太后)手把手地教会她怎么来做一个太后。可以说昭圣太皇太后是她这一辈子里最重要的人了,而如今她却再一次感觉到害怕,比顺治爷要离开的时候还要显得无助与担忧。
  佟贵妃似乎觉察到了太后的忧虑,低声道:“皇上最近也在考虑着要把政务全部转到慈宁宫偏殿,以便随时侍奉老祖宗。”
  太后叹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皇上何苦呢。”
  佟贵妃低了头没有言语。
  慈宁宫。
  几日前,惠妃将要为大阿哥立福晋的事情和佟贵妃说了,两人一合计,索性都放在慈宁宫中,一来热闹,二来又可以省却许多麻烦,三来还可以博太皇太后一笑,她们几个年轻的丫头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十月初九早上,佟贵妃、温贵妃并四妃以及若干低级嫔妃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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