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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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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怔怔地望着佟贵妃,心中多少也有些明白她和温贵妃之争,只是来得那么突然。只想着章佳氏说起来也算是德妃娘娘的人,而德妃又与她素来交好,两人不会因此而心生芥蒂,抑或是德妃娘娘也对章佳氏最近频频获宠,心生不忿,因此和佟贵妃联手欲要除掉此人了吧?她们心中多少对布贵人是心生同情的,更多的是希望此次告密的是章佳氏,不仅是因为布贵人无害,更多的还是忌惮温贵妃的秋后算账。毕竟办了布贵人,只怕就会挑起一场无形的后宫力量角逐,会不会波及自己那可就不一定了。
  暖意融融的阳光照在擦得锃亮的大理石地砖上,透着一种静谧的气息,一时之间整个大堂之中突然静得可怕。
  宁德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都说秋季最易缺水,没想到在江南这等湿热的地方也会如此。她苦笑了一下,望着场中的这场闹剧只觉得越来越有看头了,佟贵妃哪那么容易就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怕是一边打压福凝和布贵人身后温贵妃的气焰,一边还要拉拢她们呢,不过结局倒是要看这两个人的表现了。
  她端起茶盏又轻轻地喝了一口,只是端坐着不动,任凭下面的人窃议个不停。
  福凝已非当初那个青涩无知的少女,这些日子她虽然行事出挑,却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犯了规矩。因此宫中虽然薄有微词,但到底在佟贵妃仁慈和睦的管理下并没有惹出什么大的风波,即使稍有意见或嫉恨的也只能隐而不发,毕竟皇家本来就是粉饰太平的高手,哪里容得自家后院争闹不休?众人皆知皇上深以悍妒为恶,又怎么敢率先跳出来做这个刺头呢?
  她上前一步,盈盈拜倒在佟贵妃面前,言辞义切地赌着狠咒,“佟妃娘娘,众位姐姐,我,章佳氏福凝敢对天发誓,绝不是那个多嘴乱嚼舌头,包藏祸心之人,不然便让奴婢口脚生疮,流脓而死,即便死后也不得安葬!”她言辞恳切,望着佟贵妃泪光莹莹。她这毒誓发得狠了,一时众人也都被她恍住,只是宁德多少听出了些端倪。
  她含着笑,想福凝真是长大了,多少了解了佟姐姐的心思,独独把佟姐姐叫在最前面,其余的众人只是一声姐姐就算略过了。又在“乱嚼舌头”这四字后面生出个“包藏祸心”,那才真是把自己撇清了呢。宁德舒了一口气,随意地转动了几下腕上凝如春水碧透的镯子,看来是不需要自己开口了。
  相比于福凝的含蓄示好,布贵人却惊慌多了。不比章佳氏,她原先便算是佟贵妃的人,后来出了一点儿小误会,另投新主,可是这个新主也算得上是佟贵妃的心腹,又是宫中温和无争,素有威望的德妃。这样千丝万缕地联系起来,佟贵妃不过是对章佳氏小惩大诫,顺便又替嫉恨福凝的人出了一口恶气,收买人心而已。而对自己则不同,她是侍奉过孝昭皇后和温贵妃的人,当年孝昭皇后与佟贵妃之争,自己地位低下,又没什么主见,哪里轮得到她来说话,可是现在的温贵妃……她虽不知温贵妃在佟贵妃心中的地位,但是即便再无知,多少还是能想到佟贵妃不可能不对温贵妃无所顾忌的,更何况自己是此次南巡之中唯一能和钮祜禄氏扯上关系之人,佟贵妃不拿自己开刀还能拿谁开刀,一时之间她慌了手脚,张着嘴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此番她却想岔了,佟贵妃并没有真的想拿她开刀,她只不过一来是如宁德所料要借这两个人之手恩威并施,向所有人立个威信。二来也是试探,试探的就是温贵妃的反应,以及温贵妃有多大的能耐来化解此事。若是温贵妃为了保全自己丢开兆佳氏不管,她不怕兆佳氏不倒戈相向;若是温贵妃管了,她大可再做个顺水人情。毕竟此案还多有疑点,再找出一个替死鬼结了便可,还能在皇上心目中留下一个顾全大局,谦和仁顺的名声。
  佟贵妃叹息道:“如今我也没有办法了,事实就摆在眼前,只是这状到底是谁告的,本宫也十分头疼,还想听一听众位妹妹的意见。”言罢,她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惠妃,跟来的三妃之中也只有她并不像荣、德二妃那样与佟贵妃交心。
  惠妃慌乱地看了一眼佟贵妃,立刻低下头,只是柔声禀道:“臣妾没有意见,一切单凭娘娘做主。”
  见连位高景厚的惠妃也无话可说,还有什么人敢多执一词,也纷纷学着惠妃的样子一起打起了马虎眼,表示唯佟贵妃马首是瞻。形势大有一边倒之势,此时宁德和荣妃也不必再开口说话了,她们悠闲地喝着茶,静静地等待着佟贵妃最后的决定。
  茜纱窗滤下了明澈如水的阳光,金兽熏炉的口中徐徐飘出了几缕淡色轻烟。佟贵妃淡然一笑,笑容恍如窗外优美翩跹而过的鸾鸟,颔首道:“既然如此,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了,此事还是等皇上晚上回来,本宫回禀给皇上之后,让皇上圣裁吧。只是要先委屈你们三个了,都到自己房中面壁思过吧,没有旨意就先不要出来走动了。”
  佟贵妃站起来,道:“散了吧。”
  她现在是皇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天又闹了这一出,眼前生生跪着的就有三人,众人亦被她弄得没了脾气,见她起身叫散,俱都起身跪安。
  见佟贵妃的背影看不到了,荣妃邀了宁德也欲离开,宁德一转身恰好迎上福凝期盼的双眸,她朝福凝点了点头,示意安心,转身离开了佟贵妃的住所。
  晚间皇上回来,本是欲召福凝侍寝的,谁知在佟贵妃那里得了消息,便在她那里歇下了。第二日传过话来,却是皇上听了佟贵妃的回禀,昨日还是立下规矩要喊杀喊打的,最终却只是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家丑不必外扬了。不许惊动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位老人家,一切都等回宫再说吧。”
  这样正中佟贵妃下怀,她仍叫人软禁了三人,只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并不叫她们受一点儿委屈。因此也无人敢说什么,反倒是皇上不知是从哪里得了风声,终归也觉得行宫里留着那几个江南女子无用,叫她们回去了。
  康熙在江宁尽兴地玩了六天,把粉饰太平,满汉一心的文章做得漂漂亮亮。尤其是皇上祭拜孝陵的这一举动,令整个江宁沸腾,百姓齐集街头,万人空巷,争着要来看皇帝的排场,更有不少前明的遗老们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十一月二十六日,圣驾回鸾,路过山东曲阜时,康熙去了孔庙,以九叩,行臣子之礼拜孔子,瞻先圣像,观礼器。又赐衍圣公孔毓埏官助教,以次日讲诸经各一。免了曲阜明年租赋,书“万世师表”额,留曲柄黄盖。一时之间连天下儒生亦对康熙心悦诚服。
  皇上一行人终于回到宫中。玄烨似乎已经把尚在软禁中的三人忘记了,埋首于浩繁的公务中。玄烨不提,佟贵妃自然也不提;佟贵妃不提,似乎后宫之中也无人记起了。这样又拖了一个月,眼看着年关将近,除夕将至,布贵人之女端静公主一直养在太后身边,她虽然和生母不亲,但总归血肉相连,得了消息也是十分焦急。随侍的精奇嬷嬷明白方寸,听说皇上在江宁的时候已经为这事闹得不快了,定是看牢了不让她向太后求情。那一日,宜妃恰好来慈仁宫向太后请安,她抓住机会便拉着五阿哥胤祺一起向宜妃求助。
  这事原本不干她的事,只是自从上次太医风波之后,自己虽然仍旧是堂堂的宜妃娘娘,可是背地里似乎又差了点儿什么,温贵妃那里她是撇清了,可是佟贵妃似乎也不大买她的账,并没有另眼相待的意思,连皇上那边也不曾因为产下九阿哥而大赏。一时倒也有些孤家寡人的意味了,眼看着自己面前粉雕玉琢的两个小人苦苦哀求,一个还是自己日夜挂念的亲生儿子,她不觉动了心思。告密的事,那是发生在南巡路上,和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被囚的三人,两个是佟贵妃身边的人,一个是温贵妃身边的人,若是自己能放了她们出来,无疑是向她二人示好,而且谁也不得罪,更能在宫中博个名声,又能让自己的儿子见着额娘,这样算下来倒是一件只赚不赔的买卖。更何况她虽然心胸狭窄,但是到底本性不坏。
  四日后,皇上翻了她的绿头牌。宜妃到的时候,玄烨还在前头批折子,她自在一边坐了,随意地打量着四周。皇上南巡一走三月有余,她也已经有几个月未能侍寝了,再来乾清宫,看到还是往常不变的摆设,不知怎么的心底竟生出许多感触。几年前,自己还是任人打压的新人,当时多么希望自己位高权重,多么羡慕高高在上的静妃,而如今,尽管自己不愿承认,可是得手了之后才开始怀念起自己年少葱茏的岁月。那时自己艳冠后宫,圣上几乎日日召幸,就和今日在自己眼前乱晃的那些青春靓丽的新人一般。她想着想着不由得紧紧抓住了自己桃红织金飞花锦袍的边缘,似乎要把皇上也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我不能输,我不能输,我不能输给这些女人。”她在心中像着魔般默念,似是发誓,又似承诺。
  突然她看见炕上的矮几上摆了一个小火炉,炉上还有一锅汤,香气扑鼻,暖意融融。她怀着好奇心轻轻地揭开了一角,食欲大动。皇帝寝宫一草一木,一纸一笔摆放都有规矩,不能乱放,因此见了这多出来的汤,她不由得感到奇怪。
  宜妃挥了挥手,叫过一个一旁侍立的小太监问道:“这汤是哪里来的?”
  小太监跪下禀道:“回宜主子的话,这是端主子叫人送来的,说是天冷,她特地请教了御医,亲自给皇上熬的太子参百合瘦肉汤,最能滋阴润燥,趋寒保暖。”
  小太监还没说完,宜妃心中已是不忿,只是脸上却平和地微笑着。等小太监退到一边了,她忍不住心中冷笑:端嫔,好一个端嫔,这几年几乎要把你忘了,如今可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眼中渐渐有寒光渗出,丝毫不亚于门外的冰天雪地。正想着,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果然门外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宜妃知道是皇上要到了,立刻下了炕,听见内廷太监在喊:“皇上驾到。”
  宜妃来不及披上大氅,直接迎了出去。玄烨见宜妃单衣而出,跪在门口的雪地里接驾,免不了一时心疼便亲自扶她起来,怜惜道:“小心着凉。”宜妃美眸中隐现泪光,“臣妾谢皇上体恤。”她的声音柔媚动人,丝毫也不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便是那些明媚的少女也自叹不如。
  玄烨瞧了她一时不禁心猿意马,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搂着她进了内殿。看到炕上的红炉小锅,冒出阵阵香气,玄烨也不禁奇怪,问道:“你这个小妮子又在做什么呢?”说着就要去揭那锅盖。
  宜妃赶在玄烨前面揭开了锅盖,一边软语道:“这是太子参百合瘦肉汤,听太医说冬天喝最好,滋阴润燥,趋寒保暖。臣妾记着皇上日夜勤政,免不了心疼,就自作主张让人熬了这锅汤,怕冷了不好喝,特意让他们在这里摆了个小炉子,皇上不怪臣妾造次吧?”
  一旁的小太监听了宜妃这样的话,害怕地垂下了头,连看都不敢往前看一眼。
  玄烨没有发觉,倒是笑了笑,道:“朕哪里会怪你,可见朕的宜妃真是有心。”他顿了顿,唤过梁九功,“叫人去备下汤匙、筷子吧,朕和宜妃一同吃。”
  汤很快驱散了深宫中的那一点儿凉意,热气腾腾的烟雾四下飘散,雾里看花倒是分外美丽。宜妃吃到一半,见玄烨心情正好,免不了和玄烨说起了正题。
  “皇上,前几日臣妾去了慈仁宫,见到五公主哭得像个泪人,一旁的嬷嬷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玄烨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下人们是怎么伺候的!五丫头向来懂事,怎么好好的会哭?”
  宜妃道:“臣妾想也是啊,五公主向来知书达理,跟在太后身边最是懂事不过的。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不知是哪个奴才嘴快,说了兆佳氏姐姐被软禁起来了的事,五公主大概是听说连过年的时候都不能放出来见面,一时心急给吓哭了。”
  玄烨想了想,“哦,是布贵人。”他接过宜妃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道,“朕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佟妃处理了,怎么她还没有了结吗?”
  宜妃宛然笑道:“这件事原本就是无头公案,佟姐姐仁慈贤德,必不会贸然行事的。只是现在三人各执一词,都不承认,免不了佟姐姐也要头疼。”她顿了顿,似乎在思量着言语,“不过老是把人关着也不妥当,现在连个说法也没有,虽然不至于让她们受委屈,可是除了兆佳氏还见过世面,剩下的那两个妹妹毕竟脸嫩,心性高,若是出了点儿什么意外也不太好看。”
  玄烨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那朕倒想听听爱妃的意见。”
  宜妃沉吟了一下,方道:“布姐姐是老实人,这几年在宫中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即便五公主在太后那里养着,也不见她去请安走动,太后那里待她也不过如此。若说是她漏出去的,臣妾是打死也不相信的。章佳氏和万琉哈氏这两位妹妹平日里接触得不多,倒是不敢断言的。不过臣妾看着,章佳氏妹妹却是个知进退,识大体的,应该断不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之事。剩下的万琉哈氏,她跟着佟姐姐住,佟姐姐是怎么样的人皇上还会不清楚吗?有佟姐姐管着,料来也该不会有差的。”
  玄烨拿着帕子擦了手,听了宜妃的话,嘴角滑过一道别有深意的弧线,双眼看着她,“照爱妃这样说,那么消息是自己长了腿跑出去的吗?”
  宜妃笑了笑道:“皇上净和臣妾开玩笑,消息哪能自己长腿跑呀。不过臣妾倒是听说福凝妹妹似乎提到过,她和万琉哈氏交谈之际,身边似乎还有些宫女、太监经过,若说外头人多嘴杂,传到太后那里去也是有的。”
  玄烨站起来,淡淡道:“那些外官送来的汉人女子朕都已经退回去了。难道爱妃还要把事情都归结在她们身上吗?”
  宜妃忽然跪下,不顾一脸惊讶的玄烨叩首道:“皇上,请恕臣妾之罪。事到如今,臣妾非得招了。臣妾今晚是受五公主之托,来给她额娘做说客来了,这原本不是臣妾该管的事,只是臣妾见五公主哭得实在是可怜,一时心中不忍,僭越了。不过臣妾确实是查实了才敢来回禀皇上。”她双眼泛出一丝奇异的光芒,“那些宫女不是曹大人送进来的,而是端嫔姐姐的人。听说太皇太后那里,端嫔姐姐是那天最早到的。”宜妃恰到好处地收声,给玄烨留下无数的回想余地。
  更漏声声,滴在寂寥而安静的紫禁城里久久不愿散去。过了三更,宜妃等皇上睡着后,按例披上衣服起身离开正殿,即便为正妃,她还尚不能整夜待在龙床上过夜的,不过这一次她也没有按照惯例到一旁备下的耳房中休息,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储秀宫。
  夜深人静之际,储秀宫并不常开的角门却悄悄打开了,有些黑影像是深宫中的魑魅魍魉飘忽不定地晃动。
  第二日,便听说端嫔身边的宫女积雪自缢身亡了。


第十四章 落尽犁花月又西
  积雪的死原本是惊动不了康熙的,只是前一晚他刚好听了宜妃的诉说准备第二天派人调查此事,谁知还没等他吩咐完,就见一旁的梁九功阴沉着脸,战战兢兢地回道:“皇上,昨夜端嫔娘娘那里死了个宫女。”
  一向处变不惊的玄烨初听此言还有些失神,这边他刚要查人,那厢便有人离奇死亡,这还是他的后宫还是他的家吗?很快玄烨便冷静下来,原本不过是小小一件多言的事端,竟然发展成了人命官司。他开始分析若不是有人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要查她,而杀人灭口,那就是有人栽赃嫁祸,想来个死无对证,但是到底怎么样,他一时倒也有些犹豫了。
  如今佟贵妃、温贵妃、宜妃还有端嫔都牵涉其中,太皇太后、太后都不宜惊动,惠妃、荣妃不堪大用,那么剩下的只有德妃一人了。
  下午,玄烨的旨意就到了永和宫,命令宁德彻查此事。只是宁德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将会带给自己怎样大的影响,甚至改变了她的一生。
  临近新年,宁德实在没有什么兴致再起波澜,她唯愿安安静静地过个新年,可惜偏偏不能如愿。这样一个烫手山芋接过来,温贵妃天天遣人来看她,她又不好不见。一时又怕佟贵妃多心,免不了又常去佟贵妃那里请安。佟贵妃似乎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常常说一些意味深长、晦涩难懂的话,需要她细细揣摩。便是宜妃也隔三岔五地到永和宫里坐坐,不外乎旁敲侧击地打听宫女一案的情况,连避忌在延洪殿多年的端嫔也亲自上门来哭诉,要求为自己正名。
  宁德一面赔笑和她们应承,打着马虎眼,一面却派出了得利精明的心腹在后宫中明察暗访。只是越察越觉得阻力巨大,连额娘写信递进宫的时候都说家中不知为何突然收到了一叠巨额的银票。家中门窗完好,可是第二日起来阿玛的书桌上却凭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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