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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不该拒这门婚-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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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儿魂不守舍地在大门前溜达,听见马蹄声就往街上看一眼,每次都失望地回来,但一有动静,他又会燃起希望。
  近乡情怯,罗悠容骑着马磨蹭了许久,终于到了罗家大门口,阿宁看见门口的小身影,招手喊道:“团儿。”
  团儿回头,看见小姨他很高兴,但往她身后看了看,没看见一个与她相像的女子,于是他抽了抽鼻子,想到,娘亲不回来了吗?
  罗悠容穿了男装,倒是没想到这一茬,看着团儿失落地神情,她满心愧疚,直接拆了头上束发的银簪,一头长发飘洒着垂落下来。
  团儿的眼睛亮了亮,他有些不敢认,小手局促地背在身后,罗悠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团儿,娘回来了。”
  团儿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倔强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抽泣。
  他问:“那,你还走吗?”
  罗悠容渐渐湿了眼眶:“不走了。”
  孩子又哭又笑地扑到她怀里:“娘,团儿想你。”
  罗悠宁在边上看着,低头用袖子抹泪,罗家其他人听见声音也出来了,姚氏痛哭出声把长女和外孙一起抱在怀里。
  两年了,罗家终于团聚了。
  晚上,罗桓让人把卫枭他们和隔壁谭夫子,谭湘都请来,罗家准备了一个迟来的团圆宴。
  罗悠容和照月在厨房里说话,里头不时传来照月的哭声,团儿没有进去打扰,乖巧地和小姨坐在院子里。
  小姨夫带来的那个男人一直看着他,似乎想上前跟他说话,又抓耳挠腮为难的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两人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大眼瞪小眼。
  阿宁觉得有意思,把卫枭叫走了,躲在暗处悄悄看他们。
  卫束一看人走了,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到小孩面前,先是拘谨的摸了一把他柔软的头发,然后在他边上坐下了。
  团儿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他:“叔叔,你是谁啊?”
  卫束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答不出来,罗悠容从来没有承认过,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要跟他在一起的意思,他茫然又心痛,半响,他把心一横,不再纠结:“我是,你……”
  那最后一个字莫名被他压低了,飞快的从口出蹦出来,团儿愣愣地,嘴巴张的能吞个小包子。
  “你说,你是我爹啊?”
  小孩子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就说出来了,末了还有一丝羞涩。
  声音太大,卫束想捂他的嘴都来不及,厨房里传来一串脚步声,罗悠容抄着菜刀走出来,怒道:“卫束,你要死啊!”
  卫束还是没胆子,在女子的追打下抱头鼠串。
  躲在角落里的阿宁笑的停不下来,没一会儿她眼泪都笑出来了,一抬头,发现卫枭定定地看着她。
  “干嘛?”她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抹眼泪。
  男人倏然将她揽进怀里,在她惊讶的呼声中,他珍惜的吻去她的泪。
  两人鼻尖相贴,他声音暗哑:“不等了,明日就成亲。”
  这次不要任何人来算吉日,他们定下要厮守终生的日子,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第74章 
  “明天!”
  一顿团圆饭后,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两人,罗悠宁在众多惊疑的目光里捂住自己的脸,躲在了卫枭身后。
  卫枭面不改色:“明天。”
  卫束替他开口圆场:“害,本来不是一切都准备好的吗?择日不如撞日。”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其余人憋得难受,姚氏恍惚地问:“会,会不会太赶了?”
  卫枭认真地看着她,稳如泰山道:“不会,伯母不必操心,一切交给孟良臣来办。”
  他的神色太诚恳了,姚氏想到他曾经的遭遇就心软,于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罗桓也没有什么意见,明日婚礼,还是像约定好的那样,谭夫子来做证婚人。
  时间紧急,虽说卫枭有话在先不用罗家人为难,但送走客人后,他们还是连夜开始准备了。
  趁着家里的人各忙各的,罗悠宁不声不响偷偷回了自己房间,她紧张地在床边坐下了,然后等了一会儿,没人叫她,她这才做贼一般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本小册子。
  上次三姐拿来,当着人家的面,她没敢看,直接合起来收在这里,现在四下无人,明日又真的要成亲了,她决定自己看一看,免得一点准备也没有,到时候露怯给卫枭笑话。
  翻开第一页,罗悠宁还有闲情摇头撇嘴,说这人像画的真难看,等第二页看见脱了一半衣服的,她就闭了嘴,眼睛往旁边偏了偏,用余光瞄着翻开了第三页。
  罗悠宁眼睛瞪圆了,面红耳赤,脸上烧起来一直到脖子根,她感觉自己手里的册子都在发烫,忍着羞涩,她不服输的继续看下去,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等翻完了小册子,她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床上,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感觉好复杂啊,明明没什么意思,但如果那人是卫枭……
  罗悠宁心跳剧烈起来,不敢再想,强迫自己出去打水洗漱,然后睡一觉把一切都忘了,安心等着明早上花轿。
  她想的很好,也确实因为疲惫早早就睡着了,可这一晚上,她就没睡安生过,做了一整晚的梦,梦里册子中的人变成了她和卫枭。
  清早,罗悠宁睁着无神的大眼,眼圈下一片青黑,三姐端着水盆进来时给她这模样吓了一跳。
  “四妹,你怎么了?”
  罗悠宁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游魂一般走过来洗脸,洗漱后,她终于有了点精神,三姐开始有条不紊地给她上妆。
  她这两年长开了,平常素面朝天都让人见之忘俗,一打扮起来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罗悠容带团儿一起进来,从铜镜里看见了她的脸,就感叹:“我妹妹若是早生几年,还有那谢婉柔什么事。”
  阿宁没忍住笑起来,三姐连忙把粉收好,怕她给弄洒了。
  “我阿姐才是最好看的。”她眼里闪烁骄傲的光。
  姐妹俩互相恭维之后,外面也渐渐热闹,罗悠容在门口看见了,催促道:“快快,接你来了。”
  阿宁给自己涂好胭脂,不紧不慢道:“急什么,让他等着,本姑娘是那么好娶的吗?”
  罗长锋和三姐夫带着谭家的几个族兄弟在门口拦着,使尽伎俩刁难卫枭,但统统被对面化解了。
  卫枭今日带了卫束和孟良臣来,他俩一文一武来者不拒,最后罗家这边先累了,妥协道:“不来了,给钱。”
  那么多只手一起伸出来,场面还挺壮观的,罗悠宁在窗口望见了,有点着急。
  她记得卫枭好像是挺穷的,这群人都不缺钱,干嘛惦记人家的,她踮脚伸脖子往外看,被罗悠容一把拉回来。
  “干什么,女儿家的矜持呢?你方才不是还不担心的吗?”
  罗悠宁张了张嘴,没脸反驳,下一刻,大门口传来热闹的喊声,她们转头往外看,就见卫束早有准备的从背后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亮在众人面前,那里面是大把的银票。
  卫束龇牙一笑:“早等着你们了,来来来,一人一张别客气。”
  罗家这边接了银票总算让开道了,罗长锋生怕成亲一回把自己妹夫的全部身家都用光了,偷偷问卫束:“怎么给这么多,钱还够吗?”
  卫束神秘地笑笑,悄声道:“早上我出门时,左执给的,咱们摄政王,最不缺的就是钱。”
  罗长锋这才放心,姜国富得流油,确实是不缺钱的。
  罗悠宁看见这一关过了,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见到笑容了,一群人乌泱泱涌进罗家大门,卫枭站在前厅等人,罗悠容赶紧把盖头给妹妹盖上,然后和罗映芙一起扶着阿宁出门。
  阿宁到前厅拜别父母,姚氏拉过她的手,郑重地交到卫枭手里。
  “互相扶持,白首偕老。”
  松开手的那一刻,姚氏眼里晶莹闪烁,手背朝他们轻轻挥了挥,“快快走吧,别误了吉时。”
  卫枭牵过女子的手,从此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生荣辱全系在他身上,他将负着她全部的期许,为她披荆斩棘,无所不能。
  她的手很柔软,很温暖,卫枭牵她手的力道渐渐收紧,阿宁感受到了,手指轻轻蹭了他一下。
  两人没有遵从任何规矩,手牵着手,就这样走出了罗家大门,卫枭没有准备花轿,黑甲护卫牵来卫枭的战马,他抱着一身红得耀眼的女子一起上马。
  幽灵军的黑甲外都带上红绸做的花,千余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卫枭的战马身后。
  “鬼王万岁,王妃万岁。”
  幽灵军的声音响彻云霄,百姓们爱热闹也跟着大喊,卫枭骑着马从城北绕到城西,又从城东绕到城南,最终回到了州府衙门。
  两人在谭夫子的见证下拜了天地,终于结为夫妻。
  后院的新房里,阿宁悄悄掀起盖头的一个角,照月看见了,提醒她:“姑娘快放下。”
  罗悠宁叹了口气:“知道了。”
  阿姐怕她婚后处理不了家事,把照月给她了,照月是在宫里做过女官的人,严肃的很,兼之也算是她的姐姐,阿宁不敢太过放肆。
  她心里抱怨,卫枭怎么还不来,她饿了一天了,好想吃饭。
  正想着,门就被打开了,卫枭从外面走进来,照月朝他行了个礼,然后把门带上出去了。
  那人走到面前,阿宁不满地轻轻踢他一脚:“我饿了。”
  卫枭低笑一声,把盖头揭开,被眼前的靓丽红色晃了一下眼睛。
  他怔了一瞬,这才到桌边把刚才带进来的食盒打开,阿宁闻着香味自觉地走过去,看见桌上的菜,眼睛就亮了,都是她爱吃的。
  “卫枭,你真好。”
  吃饱喝足之后,她还沾着油光的嘴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卫枭皱了皱眉,用帕子给她擦嘴,顺便把自己脸上也蹭干净。
  “不许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
  她双手搂上他的脖子,男人眼中情绪翻滚,黑眸沉沉的,最终垂眸遮掩了目光里浓到极致的侵夺。
  “怕吗?”他看出了她伪装下的不安。
  “嗯。”
  “那……”男人故意露出几分犹豫,脸色晦暗。
  她果然上当了,坚定道:“要。”
  卫枭抱起她走向床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
  隔天,罗悠宁腰酸背痛的醒来,在心里默默数着,同时埋怨自己,干嘛那么嘴欠,要给卫枭讲什么小册子。
  结果他真是按照小册子一分不差来的。
  阿宁郁闷地捂脸。


第75章 
  成亲之后,卫枭没过几天清闲的日子,幽灵军和卫家军仅在怀城停留三日,便要出发去往宛城,只要攻下宛城,直取金陵的日子就不远了。
  大军出征后,罗悠宁捂着自己酸疼的腰,双腿走路时软绵无力,柔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她在心里怨念,卫枭这个冷酷无情的狼崽子,走之前没日没夜的折腾,她觉得自己都快出不去这州府衙门了。
  这一日早上,罗悠宁浑浑噩噩用完早饭,在衙门后院里闲逛,没多久碰上出来觅食的姜国小皇帝。
  两人好奇的互相看着对方,左云歌那一日没闹成洞房,到现在还遗憾,她忽然凑近,用手点着罗悠宁的脖子。
  “衙门里有蚊子吗?”
  阿宁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解释:“什么?蚊子,哦,是有的,坏透了,等我再看见一定拍死他。”
  她咬牙切齿的,羞愤都写在脸上了。
  左云歌单手捏着下巴打量她,觉得这个姑娘十分有趣,便说:“交个朋友吧,朕挺喜欢你的,以后卫枭对你不好,你干脆嫁给朕嘛,他能不能做皇帝还未必,朕可已经是皇帝了。”
  阿宁脸色有点怪异,隐晦地看向她前胸,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别开我玩笑了,我早知道你是个姑娘。”
  左云歌往后蹦了一下,惊讶地问:“真的?还有谁看出来了?”
  阿宁笑了笑:“长眼睛的应该都看出来了。”
  她刚说完,这姑娘咋咋呼呼去找左执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皇叔,不好了,我暴露了。”
  罗悠宁在原地捧腹大笑,才止住笑,一回头就看见了白团子朝自己跑来。
  “团儿。”她熟练地蹲下接住他。
  罗悠容走在后头,她换回女装,多了几分柔和,行走间如以往一样的雍容大气,眉间的忧思却不见了。
  “妹夫走了,你不开心吧。”
  “那你可猜错了,我高兴极了。”
  罗悠宁起身时,不慎抻到腰,差点痛叫出声。
  “你就这么带团儿出来,不怕被人发现,把消息传给梁帝吗?”
  罗悠容满不在乎:“大梁气数已尽,我怕他作甚,再说我还有妹夫这么个大靠山,从他杀掉我第一个孩子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团儿呢?”
  她们说话没避着孩子,团儿仰起小脸,那样子纠结急了,他语出惊人:“卫束叔叔是我爹,这个梁帝也是我爹吗?我有两个爹呀。”
  罗悠容连忙用手捂他的嘴,同时轻轻拧他耳朵:“谁告诉你的,卫束,你给我等着。”
  团儿缩了缩脖子,他没敢说,这几天卫束叔叔给他买好多好吃的,还给他做了小木剑,他已经管卫束叔叔叫了好几声爹,万一说出来会挨揍的。
  团儿在心里庆幸,好在卫束叔叔跟着小姨夫一起走了,不然肯定还会被娘打一顿。
  罗悠容从来也没打算隐瞒团儿的身世,与其避而不谈,不如现在就解释给他听。
  她放柔声音,“团儿,梁帝是你亲爹,你本来姓赵,你这个父亲对你很好,但是他伤害过娘,还害的你小姨夫和舅舅差点死了,更重要的是,他做了皇帝却亏待自己的百姓,让很多人吃不饱饭,饿死荒野。”
  团儿皱着小眉毛,艰难的理清这句话,然后严肃道:“团儿知道,他是父亲,我不能不认,但是他做了错事,就算是父亲也要改正,他要是不肯改,那团儿这辈子也不会见他。”
  阿宁在一边听着,欣慰地拍拍小外甥的肩膀,“我们团儿真聪明。”
  两个月后,宛城之战大捷,卫枭派人传回消息。
  阿宁吾妻,甚念,不日即归。
  *
  更深露重,谢奕乘着夜色进宫,谢贵妃宫里的昙花开了,发出阵阵幽香,他厌恶地用帕子捂住鼻子。
  主殿里,暗黄的灯光亮着,谢贵妃一脸憔悴坐在软榻上,目光直愣愣盯着门口,待看见谢奕走进来,她眼神倏然变得阴冷。
  “谢奕,你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多了,你究竟想做什么?”她心里有一种恐慌,她怕谢奕最终想要取而代之。
  谢奕幽幽说道:“我没兴趣做皇帝,我只想让一个人回心转意。”
  谢贵妃讽刺道:“你还惦记她?你知不知道,她和卫枭已经在怀城成亲了?”
  男子柔和平静地的脸上终于显出狰狞来,“那又如何?只要卫枭死了,她就会看到我了。”
  谢贵妃看着他癫狂的眼神,惊恐的后退一步:“谢奕,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你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担心一下你心爱的男人,会不会从此一脚把你和那个野种踹开,去找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婉柔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谢奕的沉默折磨着她的神经,在她快要崩溃时,他恶意说道:“皇后和大皇子没死,就在怀城。”
  “不可能!”
  不可能,谢婉柔跌坐在榻上,声音飘忽:“那尸体呢,假的吗?她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谢奕嗤笑:“君?如今还有人在意吗?”
  话落,他听见门口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对着空气命令道:“抓回来。”
  不多时,谢良拽着梁帝的龙袍把他押进来。
  梁帝怒瞪着两人,谢婉柔忍不住心虚避开了他的视线,谢奕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陛下听见什么了?”
  梁帝被放开,他这几年沉溺酒色,身子越发虚弱,抬起的手臂不停发抖,指着谢奕质问:“你狼子野心,是朕糊涂,朕要昭告天下,朕要发罪己诏,皇后……朕的阿容和团儿会回来的,卫枭念在罗家的份上会放朕一马的,你等着,谢奕,谢婉柔,你们谢家的末路到了。”
  谢奕忽然笑了,那笑在夜色里没拧�
  “你以为,你还能走出这个门吗?”
  “罪己诏?从前陛下信誓旦旦,从未说过自己错了,既如此,就该一条路走到黑才好,哪怕是个绝路。”
  最后两个字冷的像刀子,谢良接到命令掐住梁帝的脖子,谢婉柔总算反应过来,她惊叫一声:“谢奕,你敢弑君?”
  “我有何不敢?”他再也不是那个为人所控的病弱少年,说出的话透着上位者的狂傲和不屑。
  梁帝发出呜呜的求救声,谢婉柔始终不能狠下心肠,踉跄着跪在谢奕面前。
  “谢奕,我求求你,就饶他一条性命吧,他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了,以后你的决定我也不会再管,就看在我是你姐姐,你年幼时也曾照顾你的份上,谢奕,姐姐求你……”
  谢婉柔看着奄奄一息的梁帝,头碰在地上,磕出了血痕。
  谢奕微微一抬手,阻止了谢良。
  “我还你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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