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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春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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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琢石讶然,“姑娘不是贵公子的小妾?听甄姑娘说,你家公子生得十分俊俏。”
二公子再俊俏,也是个铁锤。二十点了点尾指。
李琢石看不懂。
二十点了五个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尾指过后,隔空又再点了一下。
李琢石仍然不懂。她猜测:“姑娘在公子府上无名无份?”
二十赶紧点头。何止无名无份,二公子心情坏了,还会把她丢去喂鱼。
“姑娘在他身边快乐吗?”
二十不作回答。她在二公子身边学会了苦中作乐。表面上听话,心中狠狠诋毁之。
戏台上,哭求书生的千金梨花带雨。
“姑娘无奈。”李琢石说:“我从小觉得,哪有女子不如男,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到了现在,我仍然不如男子。”
李琢石的神色太悲伤了。二十又去握握她的手。
“我发现,不被情爱所困的女子,才能海阔天空,天高地远。”李琢石看向二十,“姑娘,我真羡慕你。”
二十指指自己,一脸惊讶。她只是个依附男人而活的小女子罢了。她才羡慕李琢石,能文能武,遨游四方。
“你在贵公子面前,也能守住自己的一颗心。”李琢石拭了拭眼角的湿润,说:“见到你,我希望可以成为你。”
原来……不懂情爱也能被人艳羡。
李琢石看一眼侧后方的杨桃,低声问:“你既然不喜欢那位公子,可曾想过离开?”
二十沮丧地摇头。
李琢石笑了笑,“我盼天下女子有自由的珍贵,不被风退,不被雨击。因为……我这样的女人太惨了。不希望别人步上我的后尘。”
二十想,或许又是一段如戏里一样的苦恋吧。
李琢石声音更轻:“姑娘若想新生,我有办法送你走。你有一颗自由的心。自由,才能舍得。”
二十怔了下。
“我走南闯北遇过不少姑娘。”李琢石递过来一块玉佩,“许多的,要么被男子伤害,要么被自己伤害。我住京城南锗巷十八号,你日后想离开,可以拿这块玉佩找我。我一定给你安排,我不怕大户公子。”
二十感激,但没有接。
李琢石放在了二十的手心,转眼看着戏台,说:“我没给你讲我的故事。我喜欢的男人……心里的是我姑姑。”
二十又怔住。
“辈分是我姑姑,其实就大了我五岁。我和姑姑……长得有些像。”
之后,李琢石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落幕。她恢复了利落的眉目,“我正在学习舍得。舍得的那日,我也自由了。”
——
李琢石不停说起“自由”,勾起了二十的向往。
自由了,可以说话,可以欢笑。
李琢石在南喜庙里,问的是官运,可见她有官场的背景。
才这么一想,二十就沮丧起来。再大的官,也扛不住四皇子的追杀吧。
正这么想着,身后响起了四皇子的声音:“在这傻站什么?”
二十转身,背起了手。
“什么东西?”慕锦早见到了,环住她,一手绕到她的背后,抢过玉佩。
刚摸到,慕锦眉眼弯弯,莫非是她买来送他的小东西?
仔细一看,这是一块上好的白羊暖玉。
不是她买得起的。
慕锦的笑意顿时变浅。
这女人买了一堆东西送他的侍妾,就是没有他的份。但是,骄傲的二公子不稀罕她的小礼。
“谁送的?”慕锦懒得再装温柔,恢复了上扬的啸傲。
二十比划:“救人的李姑娘送的。”
“女人之间送什么玉佩?”
二十抱起他。听戏几日,她有样学样,施展起美人计,二公子要想生气了,就这样撒娇蹭蹭他。
果然,蹭得慕锦舒服了,他把玉佩还给了二十,说:“李石身份不明,别跟她接近。”
京城确有一李氏五小姐,可是民间传她足不出户,长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
二十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慕锦当她默认了,问:“这几日,听戏听得如何?”
她比划:“全部戏班子走遍了。”
“那换下一个地方。除了听戏,你喜欢什么?”
二十继续比划:“我和李姑娘约好了,明日再去看甄姑娘的戏。甄姑娘演完这一出,就要走了。”
“你对女人这么上心?”慕锦想想不对,二十与掩日楼的姑娘情深意切。戏班子的甄妧妧,又加上李什么,没几天就熟络起来。
他一个天天与她睡一张床上的主子,反而讨不到她一个好脸色。
慕锦把二十强搂在怀中,“罚你晚上两回。”
二十学乖了,腻在他胸膛。这晚把二公子伺候得服服帖帖。
慕锦喘在她耳畔。
迷乱中,分不清是谁中了谁的美人计。
二十和慕锦相拥而眠。临睡想起情伤难释的李琢石。
二十暗叹,自己这样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可以保命就谢天谢地了。
她再不识货,也知道那块玉佩是宝物。
明天还回去吧。
不过,二公子无情无心,她又不是倾国美人。他何时才会爱上她?爱上了又能宠她到几时?
倘若,他将来给她讲更大的秘密,讲完又翻脸不认人……
自由……在二十的心中落了根。
——
二十没有将玉佩还给李琢石。
不是二十不想还,而是她的玉佩被抢走了。
早上,她坐在窗旁,学起小六,一手托腮仰望。另一手捻着那枚玉佩,她低头看几眼,再眺望高空。
慕锦进来见的就是这副情景。他如何折磨她,她也不曾露出这般思量。
一个玉佩竟然勾起了女儿家一样的愁云。
二公子期盼已久的救美被抢了,李什么又给他女人送玉佩。听杨桃说,李什么穿得跟男人一样,怕不是有男性癖好。
慕锦生起心火,一把抢过二十的玉佩。“不就一块白羊暖玉。”他二指夹住,“你想要,我给你十个二十个。”
二十要抢回来。
他举得高高的,“抢不到,你抢不到。”
怎的有男人这样欺负矮个子女人的?二十伸手,跳着去抓他的手。他人高胳膊长,她使劲蹦也蹦不上去。真是气死她了。嘴上喊不出口,只能心里说,谁要他的十个二十个,他送的又不能助她逃跑。
二十差点绷不住脸色了,跑床上蒙起被子,狠狠地捶打。
才说好,要平静。可这般恶劣的男人,谁能忍得住不生气的。
发泄完了,二十扔掉被子,整理头发,再扶扶玉簪。
平顺呼吸,她是淡然处之的徐阿蛮。
慕锦到了跟前。
第一次,她觉得男人长这么高,实在讨厌。
不过,他手已经放下了。
她逮住机会,迅速地抓他的手。
他比她更快地抬起,“这是我的了。”
这是李姑娘送她的,怎成他的了?二十又想蒙被子。
“你是我的女人,只有接受我送的东西。”慕锦说:“那个李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谁知道底子里究竟是什么。八成是男扮女装的登徒子。”
天蓝得跟湖水一样,竹子绿得如同小六喜欢的翡翠。不能为了二公子,让自己和这样美好的世间置气。
慕锦收起玉佩,“走,吃早饭。”
第46章
吃什么吃; 气都气饱了。
二十坐着不动。
慕锦说:“我数一二三,起来吃饭。”
他数他的。她看着窗外美景。
慕锦连一二三也懒得数了; 低身抱住她的腰; 把她提了起来。
二十吓一跳,扭腰甩了甩; 小腿翘起乱晃,也没甩掉。
“让你不吃饭?不吃饭的人就像你这样,跟小猫一点重; 轻轻就把你拎起来了。”慕锦抱着她转了一个圈。
二十双脚凌空,慌得双手环住他的肩膀。然后,她伸手探进他的衣襟。刚才他好像把玉佩藏这里了。
“你动什么动?昨晚上不够?”话虽这么说,慕二公子任由她占他的便宜。
二十探了一阵,没有找到玉佩; 就这么被抱出了房间。她挣扎想下来; 捶了他几拳。
他不放手; “你很久没有给我捶背了,我想念得很。”
二公子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才到转角,撞见了寸奔和杨桃。
主子如此嬉戏; 两人没有一丝尴尬。双双面无表情:“二公子,二十姑娘。”
慕锦笑着放二十着地。
二十低头; 丢大脸了。全是二公子害的。
——
吃完了; 二十心有闷气。回房捶被子去了。
慕锦和寸奔、杨桃留在房中。
“二公子,向阳城钱庄的管事回报,没有找到杀手尸体。义庄的人说; 尸体拉回去没多久就不见了。”
调遣京城护卫,一来一回耗费时间,寸奔联系了慕家在向阳城的钱庄。管事一听二公子命令,立即派人打听。
“不见了就证明了有诈。”慕锦问:“李石的身份,京城回消息了没?”
寸奔答:“还没有。”
“杨桃。”慕锦问:“昨天听戏,李石有没有说什么?”
“她讲起自己的故事,是一场苦恋。以及对世间女子的厚望。”杨桃回忆:不过,李石给二十姑娘送玉佩时,话语含在齿间,说得十分模糊。怕她发现我在窃听,我没有上前。我注意了二十姑娘的手势,二十姑娘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至于喜不喜欢主子,这是二十姑娘的自由。杨桃也就没报这事。
“你跟着。别跟太紧,就装作一个普通的丫鬟。”说完,慕锦挥挥手。
“是。”杨桃出去了。
静了一会儿,寸奔说:“二公子,李石接近二十姑娘,是另有企图。”
“嗯。”慕锦想的不是企图,而是其他。“李石要接近我的女人,有的是其他方法,为何要冒险派杀手过来?”
寸奔知道主子有答案,没有出声。
“那天发生的事,其实是两件事。暗杀甄妧妧是其一。凭甄妧妧的样貌,在雅戏赛应该声名鹊起,以后传到京城,传到宫中。若是皇上知道有神似前皇后的女子,就会招进宫。”慕锦越说越冷:“为了杜绝后患,萧展一定会杀了让皇上感兴趣的平民。可是现在,甄妧妧吓得不去雅戏赛了,也不敢再扮前皇后。传不到宫里,就无法威胁到皇后。因此,甄妧妧不必死了。李石的出现,是另一件事,冲我女人来的。”
“只是不知何人,将两件事牵在了一起。牺牲了一个暗卫,却保住了甄妧妧。”寸奔说:“二公子,若对方有备而来,杨桃一人恐怕难以胜任。需要加派护卫保护二十姑娘吗?”
“不。”慕锦摆手,“李石救人,说明她并不需要取人性命。现在皇上与萧展斗得激烈,杀手和李石大约是萧展设的局。我们要谨慎行事,免得卷入皇室纷争。那探子进府多久了?”
“有十几日了。”
慕锦笑笑,“萧展居然还没对我放下戒心。”
“属下觉得,太子紧追不放,或许有所发现。”
“儿时,师傅给我做过推骨术,我长得既不像皇上,也不像娘亲。无人认得我。倘若,萧展知道我是四皇子,以他的谨慎,一定会亲自前来确认。他只是派手下过来,说明我对他没有足够的威胁。”慕锦说:“无论他如何试探,始终要让他相信,我只是慕二公子。所以,该玩的玩,该乐的乐。向阳城逛得差不多了,明日去平山。”
“是。”
——
二十和李琢石又去听戏。
见了面,二人落座。
李琢石仔细打量二十,说:“昨日才知,你住的那座别院,是京城大名鼎鼎的慕老爷友人的。”
这些事,二十不清楚。二公子安排时不会和她解释。
李琢石轻声问:“那么,你的公子就是慕公子了?”
二十点头。
“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
二十伸出二指。
“原来是二公子。”李琢石微笑,“我曾在京城目睹他的英姿。”
二十讶然。二公子还有“英姿”?
“以往听家父说,慕二公子品行不端……我们听信了小人言。”李琢石有些羞惭:“前一个月,慕二公子上灵鹿山为百姓剿匪。实不相瞒,我前两年行事鲁莽,狼狈地输给了山匪。我……万般钦佩他鲜衣怒马。那日的一列护卫,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家公子有枭雄气概,我的玉佩送得是多余了。”
二十那天经历了许多事,被二公子裹在红披风里了,没见过英姿的二公子。
一旁的杨桃竖起了耳朵。
李琢石看向杨桃,“丫鬟也武力高强,慕府真是藏龙卧虎。”
“回李姑娘。”杨桃说:“家父曾是国兵,我自幼习武,家父退役之后,承蒙二公子收留,我就当了丫鬟。”
李琢石点头:“我在京城听说,慕二公子收了一批国兵,当时觉得误传,没想到……”见到二十有些茫然,李琢石问,“二十姑娘,没见过那群国兵吗?剿匪那日,街上百姓传开了。”
二十摇摇头。四皇子肯定有护卫队。
李琢石观察二十的神色。二十的茫然是真的。莫非连近身侍妾都不知道那群护卫?可杨桃的功夫,不是普通国兵的身手,分明经过特殊训练,招招夺命,像是……杀手。
李琢石认同了萧展诡异的直觉。越是查不到护卫的藏身之处,慕锦越是可疑。
听戏完毕,二十让杨桃代为转述,明日将离开向阳城。
李琢石心里有了计量。杨桃在场,她不再说其他,道:“二十姑娘,他日有缘,自会再见。”
萍水相逢的几人,就此别过。
——
夜晚,慕锦搂着二十,说起平山的传说。
二十迷糊,听了没几句睡过去了。
清晨,腹中有些不适,她悠悠转醒。
说是倒霉吧,明日就要远行,二十突然来了癸水。
又是幸运,二公子没有在她肚子播种。二公子爆发惊人,二十难免担心避子汤的药效,有时觉得是不是要多喝两碗三碗。
这下癸水来了,她安下心。
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以前顺顺当当的癸水,今日让她坠痛难受。二公子昨日说了,要在辰时出发,否则到平山就是半夜了。
二十在肚子上垫多了两条帕子,揉了揉就出门了。
从向阳城去平山,不走水路,换了一辆大马车。
二十始终不适,不时地抚抚肚子。
慕锦懒洋洋地靠在软垫,说:“你好久没有过来捶背了,过来。”
二十听话地捶背。
睡得晚,心情紧张,早上吃得少,几重压力之下。二十越来越难受,光坐着就腰酸腹痛。捶背的力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
慕锦睁开眼睛,“干嘛呢?早上让你吃,你不吃。才捶几下就没力气了?”
二十费劲地捶他。岂料阵痛袭来,她脸上血色顿失,嘴唇泛起青紫,眉头蹙成了麻花。
他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抓起她的手,冰凉凉的。他坐起,“怎么了?”
二十坠痛不已,咬住了下唇。
慕锦整日在想各种手段,把这平平坦坦的脸蛋给撕开。这时见她不再板着一张脸,却不满意。他捧起她的脸颊,发现她沁出了冷汗。“不舒服?”
二十想板起脸,无奈疼痛逼她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着凉了?”慕锦探向她的额头。
见她捂起肚子,他一把抱起她半躺,他伸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揉了揉。“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会不会那个李什么给下毒了。这念头一闪而过,慕锦也沁起了汗。
这也不好解释。二十摇摇头。脸色实在是惨,可怜兮兮的。
“寸奔,去医馆!”
“是。”寸奔扬起马鞭。
“杨桃!进来。”
“是。”杨桃急慌慌地进来。
“有没有帕子,给她擦擦汗。”慕锦抚过二十的脸,“说话,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喊疼么。”
杨桃有经验。见二公子捂着二十的肚子,问:“二十姑娘是那里痛吗?”
二十点了点头。她身强体健,以前癸水从来不疼。这月恐怕是被二公子折磨成这般痛苦的。
杨桃说:“二公子,我来照顾就好。”
慕锦看着二十惨白的脸,“那痛是指哪痛?”
杨桃噎住了。
大霁有言,癸水是阴水,于男子不吉。尤其这些尊贵的主子,那更是见不得的。杨桃不知如何说好。
既然杨桃知道病因,可见不是被下毒。慕锦缓和过来,问:“你们打什么哑谜?”
二十缩了身子。二公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关键时候却回不着神。他的大掌抚起她的肚子,是比她自己抚更舒服。但这是女儿家的私事,哪能轻易告知。
他面不红气不喘,命令:“杨桃,说。”
杨桃微微脸红,直言说:“二公子,二十姑娘是癸水来了。”
“哦。”慕锦神色自若,“出去吧。”
杨桃听令。
二十想,二公子这下要放开她了吧。他却没有,大掌将她的腹部捂得更紧。她感觉有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传来。
慕锦搂紧了二十,轻声一句:“你也有疼的时候。”她不是中毒,他放心了。
二十扁扁嘴。
“休息吧,不是说要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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