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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春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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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摇头:“你道破了我符咒的真相,我再给你,你的心也定不下来。”
十一后悔自己多嘴多舌。
算命先生笑笑:“善有善报,我相信上天会助姑娘一臂之力。”
十一自问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若说违背伦德,她却是极为心虚。
她和屠夫在南喜庙见过几次。那是曾爱到骨子底的男人,她情难自禁。本想,偶尔见见面,聊聊天,她就满足了。
可是,他说想将她带出慕府。他还说要娶她。
她心动了。
那一晚,慕老爷要替二公子清理妾侍。十一欣喜若狂,心儿都飞出了掩日楼。然而,二公子留住了她。二公子早已厌弃她,为何还要留她?
这成了十一心头的愁思。如若被二公子知道她有了异心……她会死吧。不仅如此,屠夫也会死……
十一恍惚地和二十走出南喜庙。
路中,十一不小心撞倒了小贩的首饰,却仍然恍惚。
二十有些担心,挽住了她。
经过一间茶铺,门前聚集有几人,正在抱怨什么。
一位略胖的褐袍男子,作揖道,“对不起,今天店里有贵客,打烊了,打烊了。各位改日再来吧。实在是对不起。”
其中一人问,“什么贵客啊?你们家茶又不稀罕,贵客还上你们这儿?”
褐袍男子说:“这我哪知,对方包了一日的场。各位抱歉,失陪了。”说完就关上了门。
鬼使神差的,二十抬头,眼睛瞟向茶铺二楼。
那里,方才算命的女子倚栏而立。身姿挺立刚劲,流腰却又纤细。
女子感觉到了二十的目光,回望过来。
二十微怔,笑笑。她扶住十一走了。
“琢石,你在看什么?”一道温情的嗓音在女子身后响起,似对女子百般眷恋。
李琢石深知,他善于伪装。她说:“没什么。”
男子上前,大掌拂过她的束发。低嗅,喃喃细语:“我还是喜欢……”说话间,他忽然抽走了她的发簪。
秀发失去了束缚。
李琢石一惊,伸手收住自己的长发。
已经来不及了,柔亮黑发迎风飞扬,英气的脸孔因为惊慌染上女人的娇柔。
她瞪男子一眼。
男子温和地笑笑,把玩手里的银凤簪,再眺望刚才李琢石看着的方向。
那里有一家在办喜事,挂了两排小小的红灯笼。
“太子殿下。”褐袍男子上了楼,弯着腰,不敢抬头。
男子回座,将发簪还回给李琢石。
这位男子就是三皇子。也是浮绒香传说中,仿佛被百姓围观过成人礼的太子萧展。
当今圣上有六位皇子。
大皇子、二皇子在江州时早夭。四皇子死在了迁都之后。五皇子去了百随当质子。宫里仅留下三皇子和六皇子。
萧展的太子之位像是捡来的。好在,太子这几年健健康康,皇上终于放下心口大石。大霁江山,后继有人了。
等李琢石束了发,萧展才让褐袍男子呈上茶品。
“太子殿下,这是小店最好的茶。”褐袍男子腿有些抖。正如刚才那一男子所言,只是普通茶馆,比起皇宫,这里的上等也是劣品。
萧展看都不看褐袍男子,“下去吧。”
“是。”褐袍男子赶紧下楼。
萧展转向李琢石时,迷花眼笑。他给她斟茶,“来,你最喜欢的茶。”
李琢石不说话,端起杯子,跟喝酒一样,一饮而尽。
“朱文栋。”萧展唤道。
一个黑衣男人站出来,“臣在。”
萧展问:“我父皇那日在皇陵待了多久?”
近来,皇上不知怎的,时不时就到皇陵坐上一坐。
萧展曾问起。
皇上也不讲因由。
上月,萧展南行。临走前命令朱文栋暗中调查。今日回到京城,萧展想起此事,问上一问。
“约莫半个时辰。”朱文栋回答。
萧展再问:“灵鹿山有无异常?”
“没有。”朱文栋说:“皇上只是在皇陵外走了一遍,就回宫了。”
“父皇对皇陵的兴趣来得太突然。”顿了下,萧展笑看李琢石,“琢石,你说是不是?”
李琢石平静地回道:“皇上早年请高僧破解血咒,无果。这么多年了,皇上惦记夭折的几位皇子,也是人之常情。”
“这事,大可不必亲身前往。”萧展抓起她的手,放在掌中揉弄。“而且,父皇每回去皇陵,仅由几名亲信护送,太不寻常。”萧展转向朱文栋,“那座山的山匪有何动静?”
“山匪频繁,路上无几人敢走。不过……”朱文栋迟疑。
萧展松开了李琢石的手,“不过什么?”
朱文栋说:“慕家二公子,上个月走了一回,出了事。”
“慕家?”萧展思索后,道:“京城最大钱庄的那个慕家?”
“正是。”
“何事?”
朱文栋说:“我那日发现有人搜山,前去打听才知,慕二公子在路上遭遇山匪,马车受惊了,拉走了一名侍妾。搜山那时,正是慕二公子在寻人。”
萧展笑了笑,“是有听说,他的侍妾都是天仙下凡。不输宫中美人。丢了心疼,寻人也不稀奇。”
“寻人不稀奇。”朱文栋说出自己的疑惑,“但搜山那群护卫,个个武功不凡。尤其为首的,轻功十分了得。一个商人,为何有一支如此精锐的护卫?”
“精锐?”李琢石抬眼,“能厉害过大霁国兵?”
朱文栋立即低首,“臣失言。”
萧展又给她倒茶,“琢石喝茶就好。”他示意朱文栋接着说。
朱文栋说:“而且,山匪抢走了慕二公子的侍妾,慕二公子居然敢直接上山要人。”
萧展长眉一扬,“这么嚣张?”
“嚣张,十分嚣张。慕二公子一向如此。”
“此人品行如何?”
朱文栋说:“纨绔子弟,散漫随意。慕家生意大多是大公子慕钊经营。二公子名叫慕锦,管管钱庄的琐事,主要的还是慕钊做主。”
“慕家什么来头?”
“京城的大户商人,官税年年第一。红木生意起家,后来建了钱庄、当铺。现在也经营丝绸、玉器等等。”
萧展啜一口所谓店里最好的茶,勉强咽下,说:“派人潜进慕家,查查这群护卫。我要看看,商人的护卫是如何精锐。”
朱文栋领命:“是。”
——
慕锦去了苏府。
苏老爷见到这个女婿,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脸斥责。
慕锦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悔过。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末了,苏老爷呼出一口气,问:“我儿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事,完全责任在你。”
慕锦笑笑,点头。
苏老爷喝一口水,顺顺气。亲事是自己谈的,女婿是女儿挑的,还能讲什么。
他心里希望新婚二人和好如初。这样,和慕家的生意,才能顺顺利利。同时,他也想借此事,跟慕老爷多要些好处。
不过,苏老爷忘了,他家女儿和女婿从来没有过“初”这回事。
苏燕箐换了一身月白纱衣,纤纤而来。
慕锦终于想起妻子长什么模样。是美人,也是俗不可耐。
他上前,低问:“夫人气消了没?”
她抿住嘴,板起脸,“不知相公气消了没?”
他执起她的手,眼眸含笑,“我还能生夫人的气?”
他这么一笑,苏燕箐芳心直跳。当初就是贪他俊俏模样。她抽回手,故作姿态,“回去,又要对着你一群妻妾生气。”
“没有妻。我那都是妾。”慕锦说,“她们没名没分。当家主母就你一个。再说了,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给我留一个公子风流的名气。”
苏燕箐娇俏一笑,“以后我教训她们,相公可别插手了。”
“那是当然。”慕锦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温热气息将她的耳朵染上和樱桃耳坠一样的颜色。
苏燕箐当然要回去,她要教训那一群狐狸精。
——
二公子将人接了回去,便当无那回事。
完成了慕老爷的命令,慕锦回崩山居休息去了。
棋局到一半,老刘管家过来了。
老刘管家,京城从商的多多少少听过他的名号。当年人称“金算盘”。与他讲几句经商之法,只需片刻,他便可将经营收支算得一清二楚。
慕家生意,少不了老刘管家的功劳。慕老爷退居之后,老刘管家服侍在慕老爷身边,不爱管生意上的事了。他到崩山居,更是十分难得。为的仍然是慕二公子的那门亲事。
慕锦搁下棋局,看着老刘管家端着一个碗进来。
老刘管家行礼,“二公子。”
“刘管家,好久不见,这么有空到这来了?”慕锦说着客套话。
“奉老爷的命令,前来给二公子送药。”老刘管家恭敬地呈上汤药。
那一碗黑滚滚的不明汤水,正往上冒气。
慕锦看了好半晌,才问:“药?二夫人又病了?那赶紧送过去,让她好好歇息。”
“这药是给二公子您的。”
“嗯?”
“此药由鹿鞭、鹿茸、菟丝子、巴戟天等中药熬制而成,给二公子助兴,好跟二夫人圆房。”老刘管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显尴尬。
寸奔到底还是年轻,没忍住,低声咳了一下。
老刘管家又道:“老爷吩咐,二夫人今夜在泽楼恭候二公子。二公子莫辜负了二夫人的一片痴心。”
慕锦沉默了许久,许久。
寸奔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自家主子脸上见到如此……绝妙的表情。
第27章
老刘管家是一个固执的人; 他只听令慕老爷一人。哪怕面对慕二公子,老刘管家也不留余地。
老刘管家说完自己的话; 静静看着慕锦。
房里三人; 一老一少像是高手切磋,看似风平浪静; 实则波涛汹涌。寸奔事不关己,安然立于在风浪之外。
许久,又许久。慕锦像是从梦中醒来了; 说:“我不需要助兴。”
老刘管家说:“你对二夫人没有兴致。老爷说,药物助兴更稳妥。”
慕锦心里把慕钊骂了个遍,什么话都往慕老爷耳边讲。他问:“这药,起效需多长时间?”
“大约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之间。”老刘管家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语气跟谈生意一样平和。“药性刚烈; 望二公子斟酌时间; 早些前往泽楼。”
听这话; 这可真真是一剂猛药。
“哦。”慕锦回了一个字。
寸奔看一眼碗里的药汁。
这碗大补汤喝下去,二公子恐怕要劳作一整夜,才能舒坦。
无法无天的二公子对慕家人比较友好。哪怕不乐意; 表面上也听几句,暗地里再耍小手段。
有时候; 慕老爷对这阳奉阴违的做法;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知。
谁料,老刘管家又说:“二公子; 这补药要趁热喝,老爷吩咐,现在就喝。”
慕锦再度沉默。
寸奔今日也是有幸,居然能在短时间之内,又见到自家主子脸上那除了微笑与阴凉之外的绝妙表情。
好一会儿,慕锦笑起来,问:“老爷有没有吩咐,让你把我送到泽楼,再盯着我和二夫人圆房?”
“那倒没有。”老刘管家缓了口气,说:“二公子,恕老奴直言,老爷这么做,都是为你着想。二夫人的表姐是昭仪,正是得宠的时候。短短一月,她能从才人升至昭仪,那从昭仪升至贵妃,或许也不远了。”
慕锦讽笑,“区区一个昭仪。”
“隔墙有耳。二公子这话,万万不可在外面讲。民不与官斗,何况还是皇室。老爷担心慕家被人盯上,望二公子体谅老爷的一片苦心。二夫人以前小奸小恶,但嫁到慕家安分守己。”
“她不是安分守己,而是吹不动妖风。”
“可老爷认了她这一个儿媳。”老刘管家说:“二夫人长相,比不过你的侍妾,但也秀色可餐。那天,老爷见到你那些美人,说,二公子对女子容貌太苛刻了。有时候,不完美才是更完美。圆房不是难事,眼一闭,就去了。”
“我知道了。”慕锦懒得再听,接过药碗。
汤药不仅黑乎乎的,还有一股苦味,苦味中又带了点酸涩。
他一口灌完,将碗倒了过来,说:“一滴不漏。老刘管家,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是。”老刘管家任务完成,告退离去。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慕锦说:“寸奔,你去。”
“属下无能为力。”寸奔难得拒绝。
“这是命令。”
“属下恕难从命。”身为护卫,替主子圆房这一事,确实强人所难了。
孤立无援的慕二公子,独自出去了。
——
苏燕箐沐浴完,梳了妆,换上一件绯红长衣。
银杏插上珍珠簪,说:“小姐今晚真漂亮呀,一定能将姑爷迷得晕头转向。”
苏燕箐也不傻,知道慕锦请她回来,是看在昭仪表姐的面子上。那又如何,权势也好,美色也罢。征服了慕锦,她便高兴。
肖嬷嬷轻声道:“小姐,姑爷挺拔,你晚上疼了要多忍忍。”
苏燕箐羞涩,轻移莲步。才走出门外,绊倒摔了一跤,崴了脚。
慕二公子到了泽楼,苏燕箐正在床上躺着。
大夫说,脚筋扭伤了,需要静养,不宜频繁走动。
慕锦问:“可以在床上频繁走动吗?”
大夫老脸一红,咳咳道:“不宜。”
自从二夫人嫁进来,二公子就逼他给二夫人整些小病小痛。
二夫人缠绵病榻,多是二公子的主意。今晚摔的这一跤,大夫怀疑,又是二公子的把戏。
大夫有时看着二夫人怪可怜的。
二公子说:“如果她好好的,病的就是我的侍妾了。”
慕锦拂上苏燕箐的脸,怜爱地说:“安心休息,过几天来看你。”
苏燕箐贴近他温暖的怀抱,“相公……”
他搂着她的肩,“身子要紧。”
慕锦向来挑剔,见到苏燕箐的时候,她是一个美人。她一旦离开他的视线,他时常忘记她的长相。
花苑和掩日楼的女人,哪个不是极有特色。就连普通的二十,慕锦也记得她纤薄的五官。
他和慕钊说,对苏燕箐没有兴致,此言不假。
慕锦早已过了青涩的少年时期,追求更高的满足感。譬如,看着二十,看她倔强,看她不情愿,看她视死如归,看她又乖乖地落在他的掌心。
再者,苏燕箐也不是善茬。到了慕府,遇上比她更坏的二公子,她无从下手,倒像好人了。
苏燕箐的娇弱,与二十的胆怯,在慕二公子眼里都假。
前者假得造作,后者是生动。
——
掩日楼今晚大鱼大肉。
十一说,这阵子,二公子找二十侍寝多,让二十补补身子。
十五夹起一块猪五花,放在二十碗中,“今天二夫人回来了,你要当心。二夫人有皇室撑腰,老爷都不敢得罪她。她人又小气,肯定要陷害你。”
“老爷再富贵,不过一商人,无权无势。”小十说:“自从苏家表姐当上昭仪,苏家生意红火许多。世上最不缺拍马屁的。”
小六竖起筷子,撑着下巴。“希望二公子能把二夫人给安抚妥当,否则我们就惨了。”
十五说:“最危险的还是二十。”
这才说完,有人过来传话:“二十姑娘,二公子有请。”
几人面面相觑。
二公子今晚不安抚二夫人吗?
——
二十走到崩山居。
寸奔正好在桥上赏鱼,问:“吃饭了吗?”
二十点点头。
他又问,“下午休息得如何?”
她也点点头。她不在厨房干活了,休息时间充足。
“二公子在吃饭,你多少再吃点,吃饱点。”寸奔的忠告到此为止。
二十很是莫名。
更古怪的是那位二公子。他不知起了什么兴致,说一边吃饭,一边赏月。
菜色自然是极好。如果真的赏月就更好了。对面男人的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他赏的不是月,是她。
二十食不知味。不过想想,二公子有哪日不是怪的,怪多怪少罢了。
吃完了饭,慕锦拿起一本风月话本,递给二十。“你先看看。”
二十接过,面无表情地翻着。
慕锦说:“今天,我会耐心地给你打通任督二脉。以后不用去摘花找乐子了。”
她摘花不是为了找乐子,仅仅觉得花儿漂亮而已。
“给你一刻钟,全部看完。”
二十继续翻阅话本。
翻了几页,发现这本和之前的不一样。上回的,女人上上下下,跟干苦力似的,男子舒服得很。这回,换成了男子左左右右,女人轻松多了。
二十想,是不是今晚,她也会轻松些?
岂料,慕锦说:“今晚你会比较辛苦。”他十几日没有纾解,正是血气方刚。慕老爷那一碗汤,如同火上浇油。
她心中一咯噔,比以前更辛苦?
再慌再怕,二十还是得乖乖跟着慕锦回房。见到那张床,她双腿发软。
上一回他没有做,她暗自窃喜,是不是二公子身子骨亏了,以后都不行了?
原来不是。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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