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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今天也在混吃等死[重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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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煜在寺中悠闲度日,宫中朝廷上却是大事小事不断。这日太子唐烽在体元殿内的书房内面对着一整面泥金屏风上绘着的大周舆图静坐,脸上乌云密布。
  “北疆,劼利可汗。”他喃喃自语道。
  书房外,太子妃庄嫣扶着宫女采桑的手,止住了想要通传的太监:“若是太子问起,就说我去给母后请安了。”
  “是。”两名守门的太监齐声应道。
  年关将近,何皇后一时兴起,想办个小宴与子女团聚下。庄嫣作为唯一的儿媳妇,当仁不让地接过安排宴席的担子。
  “儿臣想着左右晚上人数不多,弄成每人一个食案未免空旷了些,不如就用那海棠式花好月圆的大团圆桌。十二月天寒地冻的,御膳房里做的热菜纵使再精美,从锅里盛出后再放到捧盒里送过来,一趟折腾下来,味道至少比刚出锅时逊色三分。儿臣就叫人准备了几个不同汤底的暖锅,再将天上地下所有能涮着吃的菜品备齐了,到时随涮随吃。冷菜点心什么的就让御膳房按着母后的口味预备。宫中教坊新排了几支曲子,传了他们预备着伺候……”
  何皇后嘴角含笑,不住地点头,拉着儿媳妇做到自己身边:“你的安排很好,又热闹又亲香,还不奢靡。”
  “当不得母后夸奖。”庄嫣侧身坐着,身子只沾了个榻边。
  何皇后又关心起她的身子来:“前两日听说你传太医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让母后担心了。儿臣没什么大事,只是出门的时候吹了点冷风,有些喘咳,御医说养上两日就好了,连药都不用吃。”庄嫣回应道,左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平坦的小腹。
  从何皇后那里回来,庄嫣又到了唐烽的书房外,发现他还在对着舆图面壁思过,命人通传后鼓起勇气走进去。
  “有事吗?”
  “晚上母后宫里的小宴,臣妾是否要带钱承徽和黄良媛过去呢。”庄嫣低眉敛目地说,面上神色要多恭顺有多恭顺。
  唐烽仍在思索草原局势,也懒得纠缠庄嫣为何来自己书房了:“不用,她们是什么身份,你我过去就行了。”
  庄嫣心中一喜。许是老天怜惜,她还在为钱承徽生了庶长子伤心呢,没过多久自己就被诊出来了身孕。太子这些日子亦对她温柔许多,去妾室房里的日子也少了。可惜她这一胎月份尚浅,脉息还不准,所以她准备等满了三月再告知众人。
  她却不知唐烽此时全身心投在北疆之事上,哪个妻妾都不想搭理。
  晚间庄嫣抖擞起精神,操持起皇后一系的团圆宴,赢得满堂赞许,她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儿女散去,何皇后对赵嬷嬷叹息说:“哎,也不知煜儿那里如何了。大节下的,别人是阖家团圆,他在庙里头孤零零一个人,要多冷清有多冷清。”
  赵嬷嬷安慰了何皇后两句:“您看要不再劝劝陛下,让五殿下回来住两天?”
  何皇后沉吟片刻道:“只能如此了,指望着煜儿他哥,煜儿明年都未必能从慈恩寺里回来呢。”
  …………
  正月里,唐煜被召回宫里小住几日。
  在慈恩寺的时候,唐煜思念着皇宫的繁华,等回了宫,反倒怀念起慈恩寺的自在来。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一举一动皆要留神,慈恩寺里无人拘束,全由着他心意施行。
  何皇后本来想留着次子过上元节的,但唐煜还是赶在正月十五前带着姜德善回了慈恩寺。原因无他,唐煜从年前就算计着怎么在上元节这日溜出去玩乐了,岂能愿意被拘在宫中。
  唐煜换上一身素面衣袍,假扮成普通士子,带着黄侍卫和姜德善两人溜出慈恩寺。
  唐煜之前忽悠黄侍卫说自己从安阳长公主府借了护卫,黄侍卫出来后才发现唯有他和姜德善二人跟着五皇子。
  黄侍卫泪流满面,他此刻深深体会到去年安阳长公主府管家面对五皇子时的绝望。一路上黄侍卫都心惊胆战的,动不动就劝唐煜掉头。
  “公子,咱们赶紧回去吧,再晚的话就要被人发现了。”
  “我再猜两个灯谜就走。”唐煜不紧不慢地回应着黄侍卫,沿街挂着的这一长溜花灯属于同一家出售节庆之物的商铺,每盏都粘着若干张纸条,上面写有灯谜,或打一物,或是一句诗词俗语,算是雅俗共赏。店家吆喝说猜够一定数量的灯谜就能白得一盏彩灯。
  黄侍卫打量了几眼,觉得这家店的东西只是寻常,万分不解五皇子为何在此处流连忘返,怎么劝都不肯挪窝。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唐煜笑道:“我看方才那盏白纱灯很不错,做工虽一般,但上面绘制的美人图极为精妙。等我换到了那盏灯我们就走。”
  待唐煜猜对足够数量的灯谜,去找店家换花灯的时候,却发现被人捷足先登了。这位竞争对手是位年轻的姑娘,她被丫环婆子们簇拥着,一身红衣,身形曼妙,背对三人而站。
  唐煜的嘴角勾起,等了半日总算来了。
  假扮小厮跟在唐煜身边的黄侍卫不知就里,上前与店家理论:“我家公子在你这里买了多少东西了?没说让你把这盏灯搭上做添头,把它留下来不过分吧?结果你倒好,直接给了别人。”
  店家左右为难,碍于唐煜确实是今晚的大主顾,只能向红衣姑娘连连作揖:“姑娘,要不您换一盏,这盏五色珠子流苏灯您看如何?”
  姑娘没答话,转身对着主仆三人微微一笑,黄侍卫倒吸一口冷气,姜德善如锯嘴葫芦般站在唐煜身后
  来人五官之精致且不必说,两根白玉簪绾起她的一头乌发,初此之外别无装饰,显得分外的娇俏。身穿水红袄,其上爬有傲骨寒梅,花瓣颜色如同晕染过的朱砂,深浅不一,层层叠叠,深处殷红如血,淡处娇艳可人。移步间露出底下的桃红撒花罗裙,再外头则披着一件半旧的玫瑰红缎面银鼠里的对襟褂子。
  一身或深或浅的红,不仅在满街的素色华裳中极为出众,而且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双眼清如秋水。
  此景此景,如昨日重现。
  红衣女郎,即与唐煜书信往来数月之久的薛琅笑了笑,嘴角绽放出一对熟悉的梨涡:“店家你这里的花灯是个个精致,我哪盏都爱。恕我不知这盏灯是公子事先看中的,请见谅。”说完,她将白纱灯推向唐煜。
  唐煜轻笑道:“既然是姑娘先挑的它,我却不便夺人所爱,再说,除了姑娘,也无人配得上此灯了。”
  这话听起来近乎于调戏,丫环嬷嬷们警惕地护在薛琅身前。
  薛琅向唐煜福上一福,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亮,“多谢公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接过纱灯,薛琅翩然离去。白纱灯上工笔绘就美人的曼妙身姿似与主人的身形重叠。
  不远处,小卫氏跟嫂子卫夫人抱怨说:“你瞧她,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卫夫人勉强笑了笑,卫亨泰跟在母亲身侧静默不语。
  小卫氏又去找她夫君薛沣抱怨:“大姑娘怎么还不回来,让长辈们等她一人不好吧。”
  薛沣是难得的表情冷硬:“大节下的,孩子们松快些亦无妨,丫鬟婆子们都跟着呢。你也太操心了。走吧。”
  小卫氏气结,心说你这个当爹的都不担心女儿出事,我还操心什么。
  上元这夜,慈恩寺山门附近照例有官府工匠赶制的鳌山,供洛京百姓玩赏。花色各异的彩灯在夜空之下熠熠生辉,层层堆叠,组成龙首龟身的大鳌形状,足有六七丈高,猛地、一看真如一座小山,照亮了半个夜空。有机灵的杂耍艺人趁机在在鳌山周围玩着戏法,赚得盆满钵满。
  “我跟着殿下算是饱了眼福了。”姜德善感叹道,纵使身份有别,姜德善其实与唐煜一样是在宫中长大的。这鳌山肯定不如内廷所设的精巧华丽,只是宫中万事皆有定例,讲究个忙而不乱,繁而不杂,哪有市井之中的生动热闹。且在宫中之时,姜德善忙着服侍唐煜,哪有心思细细看灯。
  如今的姜德善化身为初次出门的小孩子,两个眼睛都不知该看哪才好。黄侍卫似是已经自暴自弃了,开始向他介绍起眼前鳌山的妙处来,引来阵阵惊呼。
  鳌山附近人压人,人挤人,三人面前是一片乌压压的人头。好在鳌山够高,站得远些也能看得清,唐煜欣赏了一阵便倦了。他没急着走,静静等了一会儿方拉着姜德善道:“好了好了,又不是再看不到了,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的话圆真能急死了。”
  黄侍卫长呼一口气,这位爷总算逛够了。
  “我都听殿下的。”这次换成姜德善恋恋不舍了,他一步三回头,后来简直是被黄侍卫拖着走。
  脱离了人流,欢声笑语渐渐远去。鳌山说是设在慈恩寺山门附近,但为了不扰到这佛祖清净地,实际是设在离慈恩寺最近的街上的,离寺院仍有一段距离。上元节这日寺院并无举办什么活动,因此山门附近很是清净,间或有结伴的行人笑着闹着往鳌山的方向走,手里提着各色花灯。
  走着走着,眼看就要到山门前,唐煜忽地停住脚步,黄侍卫没反应过来,险些撞到他的后背。
  黄侍卫摸了摸鼻尖,正要开口询问,待看见前方的情景后立刻闭了嘴。
  慈恩寺建寺之初特意从洛水引了一条支流出来,河水在寺门前蜿蜒而过,兜了一个圈子后折向赭黄色的寺墙,流入慈恩寺中形成一汪湖泊,即是莲花池。河上架着一座石拱桥,原本取名为“众生”,借用的是佛祖普度众生之意,后来不知怎地以讹传讹,老百姓都管它叫三生桥。
  三生桥上定三生。
  桥上站着一位佳人,一身娇艳动人的红,手里提着一盏细纱糊的美人绢灯,如同夜色中含苞待放的芍药花。
  黄侍卫对天翻了个白眼,这两位若说没提前约好,我就把头割下来给他们下酒。
  唐煜快走几步,姜德善和黄侍卫眼观鼻鼻观口,脚底步子放慢,落后于唐煜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
  薛琅依旧装成不认识唐煜的模样,迎着唐煜慢吞吞地走着。
  两人最终在石拱桥中央相遇了。
  一轮银盘挂在桥边柳树梢头,唐煜在即将与薛琅擦肩而过的瞬间停住脚步,薛琅低头不语,胸腔内声若擂鼓,腮边两团滚烫。
  抬头望向皎皎明月,唐煜没头没脑地说:“德善,明年十五我们还出来观灯如何?”
  姜德善为难地看着桥上的两人,这是让我回答还是不回答呢。
  薛琅低低笑了一声,闷头往前走,去与跟着她的家人汇合——服侍的人先前全被她打发到桥底下了。
  “走吧,”唐煜用极轻的声音说,大踏步地往慈恩寺山门走。姜、黄二人见事情了结,连忙小跑着跟上。
  更远的地方,与儿子一道跟在薛琅后面的乳娘面露惊容,暗自叫苦。她本来想着上元佳节,自家姑娘是个胆大的,十有**要与情郎相会。谁曾想到这位情郎在洛京连个宅子都没有,竟是住在庙里头的,这家里该有多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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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尚德其人
  斋堂悠长清越的钟声响起; 即是慈恩寺僧人用饭之时。
  除了十二月初八馈赠信众的腊八粥,每逢佳节; 慈恩寺都会大规模地施粥以布施百姓,彰显佛祖慈悲之意; 家里日子过的去的平民也常来讨碗粥,为的是沾点佛缘,给家里添些福气。至于平日中; 穷苦之人若是能在斋堂钟声敲响之时赶到寺中; 亦能分得碗薄粥果腹。
  斋堂前四四方方的院落中; 四位身强力壮的僧人抬出一个能盛得下一位成年壮汉的巨型铁锅,衣衫褴褛的百姓蜂拥而上,又在领头僧人的吆喝下排成一列长队。队伍缓缓向前,守在锅旁的僧人手持大铁勺; 将清粥盛到一个个带有或大或小豁口的粗瓷碗里。一勺清粥落碗,一声“阿弥陀佛”响起。
  韩尚德身着葛巾鹤氅,一副文人装扮,嘴里叼着根不知从何处拔下来的狗尾巴草; 靠在廊柱上远远地打量着施粥时的众生像。
  “韩施主。”忽有人在耳边唤他; 韩尚德受了惊; 嘴里的狗尾巴草没叼住; 落到地上。
  “呸呸呸。”他带着三分怒意转身; 心说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故意吓我,待他看清来人的面容,却将已到唇边的咒骂收回腹中; “小和尚?咱俩有日子没见了,你怎么还是一副孩子模样?”
  圆真穿着一身厚实的灰布僧袍,娃娃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笑意:“韩施主,果真是你,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韩尚德没好气地说:“二月是春闱,我能不来吗?”
  “可施主你三年前……”圆真面露迟疑,上一次你落榜后不是赌咒发誓地说这辈子都不会踏足京城一步吗,我为此还伤心了一阵。
  似是看穿圆真心中所想,韩尚德唉声叹气道:“哎,你当是我想来……算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走,咱俩回去说话。”
  “施主不用斋饭吗?”
  韩尚德拍了拍圆真的肩膀:“早吃过了,我是特地留下来看施粥的,见这世道上有人过得比我惨,我心里也能好受些。”
  圆真愣了愣,还有这种道理?
  今年是科举之年,大周士子从各地州府奔赴京城,洛京客栈全部处于爆满状态,有些人索性租赁佛寺道观的屋子作为落脚处。两人在韩尚德租下的精舍中坐定,书童映川上前为二人倒上清茶。
  “韩施主,我听圆和师弟说你前两日方到寺里,可是从凉州过来的路途不顺?”圆真关切地问。虽说春闱是在下月,应试完全来得及,但这个时间才赶到京城,委实比旁人晚太多。
  科举说是凭才取士,可士子的文名往往比他们肚子里的存货重要,要不为何说世家大族的子弟占便宜呢,一是他们自幼有名师教导,打的底子就比旁人强许多,二是他们不缺为官出仕的长辈亲朋扶持。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今日你吹捧我家孩子的文章,明日我就赞叹你家孩子的诗词,一圈折腾下来,子侄们的名声就有了,主考官届时自然会多看两眼他们的文章,进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为了与世家子弟竞争,诸多家世不甚显赫的士子通常会提前数月到京,参与各类文会以博名声。为求贵人提携,他们还将素日得意的诗文整理成卷,少则三两篇,多则百五十篇,在拜谒达官显贵及当世名儒之时将行卷呈上。
  韩尚德嘿嘿一笑:“路上没遇到什么波折,只是刚搬到你们寺里而已,我本来还跟你打个招呼,知客僧说你最近忙,就没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找过来了。之前我住在别处,后来银钱花光了,想着还是你们庙里头的屋子能便宜点,就搬过来了。啧啧,洛京不愧是洛京,楼子——各处的花销皆比凉州高许多。”
  书童映川是个肤色黝黑的矮瘦少年,闻言当着二人的面翻了个大白眼:“少爷你刚才是想说楼子里姑娘的要价比凉州高许多吧,当着圆真小师父的面也不害臊。”
  “你小子是怎么说话的。”韩尚德一拍茶几站起来,嘴边的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右手高高扬起,作势要揍映川。
  映川也不躲,抢白他道:“老爷先前发过话,这科少爷若是还考不中,回去是要重罚我的。少爷倒好,整个冬天都在跟窑姐儿厮混,就差住楼子里头了,这样都能考中的话真是老天爷不开眼。我劝少爷发发慈悲,悠着点花银子,再这样下去,咱们主仆就得当衣服来攒回凉州的盘缠了。虽说回去我就要被老爷打死,但至少是死在家乡,老爷说不定还会赏我家里头棺材钱,比死在外头被人扔在乱坟岗里喂狗强太多。”
  “你个竖子!”韩尚德高举的右手在半空僵了半天,到底没挥下去,“哼,钱财的事不用你小子操心,半个月后你少爷我就有一笔进项入账。”
  圆真听呆了,待主仆交手了一回合才起身隔开对峙的二人:“阿弥陀佛,韩施主才华过人,这科必中的。映川施主莫要担心。”
  映川嘴唇抿起,没吭声。
  韩尚德倒回椅子上,饮了口清茶:“小和尚,你就别给我带高帽子了,自家人知自家事,我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若不是我家老爷子逼着,我真不想考什么进士。”
  圆真劝道:“施主何必妄自菲薄。”
  韩尚德自顾自地说下去:“不知我爹是怎么想的,辛苦了大半辈子才攒下点家底,安安生生享福就罢了,非要让我们兄弟里头出个官身,官是那么好做的吗,带累得我大老远地跑来受
  人冷眼。我去投卷,人家的门房一个个拿鼻孔看我。呵,也不怪他们,别人列祖列宗为官做宰,我家里头呢,三代前泥腿子出身,两代前是走街串巷卖货的。”
  这话说的,圆真虽不赞同但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地坐在一边。
  “年过而立,一事无成啊。”韩尚德摇头晃脑道,又喝了口茶,“小和尚,来,难得我教了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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