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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枭-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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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就像永远睡不醒的城市,充满光怪陆离的事。
  最漂亮的宅子是窑子,不过白天大门紧闭,只有打着呵欠的龟公守着门;从早闹到晚的是赌坊,乌烟瘴气人声鼎沸;与赌坊紧挨着的是当铺,赌输的人想翻本就当,当金当玉当妻当女,没得当了就借,放利的人游走在四周;再过去些是烟馆,进出的都是面色蜡黄、双颊凹陷的瘾君子,烟馆里贩的除了屡被大安朝禁止的欢喜膏外,也有舶来的大烟,劲头大,抽起来更痛快。
  一路行来,霍锦骁的眼中早就没了笑意。
  她不喜欢这地方。
  过了烟馆,便是黑市。
  黑市很大,里外都是人,祁望提过如果她想卖船买粮,就要到这地方来,不过这时人太多,她瞧不出什么门道。过了黑市便是斗场,恶城的人最喜欢赌的,还有人命。斗场分擂台和斗兽场,擂台是人与人搏杀的地方,斗兽场是人与兽搏杀的地方,都是拿命搏钱搏名气之处。斗兽场尤为残忍,里面关的都是虎狼狮豹,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搏杀,所以送到这里的都是明王殿判了死罪的人,也有犯错的奴隶,男女老少不忌,送进去了就是拿性命供人取乐用。
  她与丁喻的约战本该在擂台,不过因为两人功夫了得,擂台太小承不住,邱愿便让二人约在了斗兽场。
  斗兽场比擂台大多了。
  霍锦骁到时斗兽场已来了许多人。
  时近正午,日头正照着地面,里面人声鼎沸。这斗兽场就是圆形的空旷场地,四周被精铁所铸的栅栏与三层看台圈起,东西两头各有一个铁闸门,后面关猛兽的地方。此时三层看台上已坐满人,昨日在祭典上出现的海枭尽数到齐,斗场正中摆着张红漆高背椅,丁喻已坐在椅上跷脚等着,邱愿也站在场中陪着。
  “今日我们就等着看丁爷大展神威了!”邱愿向丁喻恭维道。
  “一个小娘皮,有什么神威可展!”丁喻不屑一顾,闭着眼养精蓄锐。
  “那是,以丁爷的本事,捏死她就像掐死一只蚂蚁!”邱愿声音大到所有人都听得到。
  “是吗?”外头传来清脆回应,“我倒要看看丁爷怎么捏死我这只蚂蚁。”
  丁喻与邱愿同时望去,却没在门口处见到霍锦骁,只有一群人两两抬进十来口箱子,一字排开放在了众人眼前。丁喻与邱愿均面露疑色,不知霍锦骁在布何疑阵。
  那群人抬进箱子后便匆匆离场,霍锦骁负手而入。
  “景姑娘这是何意?”邱愿问道。
  “生死赌命太单调,我与丁爷玩把大的。”霍锦骁走到入口处脚尖一点,纵身掠到斗场正中。
  “你想怎么玩?”丁喻从椅上站起问道。昨日比过一场,他心里对此女早已不存轻视之意。
  “我把身家性命都带来了,我若输了,命给你,这些东西也给你!”她说着抖开一早握在手中的黑青长鞭,往箱子处扫去。
  鞭梢发出裂响,如灵蛇般拔开箱笼上的铜扣,又一一将箱子挑开,成箱的金银珠宝在阳光下璀璨夺目,看台上一阵哗然,不少人都扑到了扶栏上往下张望。
  “景姑娘此举何意?”邱愿走到箱笼前蹙眉问道。
  “大家都是精明人,赌生赌死那是莽夫所为。这是我燕蛟景骁的全部身家,今日就摆在这里,打赢我,丁爷就能带走。”霍锦骁笑道。
  “老子没东西跟你赌。”丁喻被她笑得一噎,地上的金银晃得他眼花,他心里也贪这笔巨财,可手里却没东西和她赌。
  四周有人发出“嘘”声,他脸皮一红。他穷,钱都拿去养船队了,捉襟见肘。
  “我不要丁爷的钱,听说丁爷常受雇佣替商队护航,我要丁爷船队五年的契约!这五年里,丁爷的船队只能认燕蛟一个主家,替我效命!你敢赌吗?”
  霍锦骁清脆的声音在一众男人粗厚嗓门下显得犹为动听。
  祁望坐在正中的看台上,唇边浮出浅笑,这丫头的算盘打得倒精。他原有些担心,却在她胸有成竹的笑容渐渐消融。
  “五年?”丁喻仰天长笑。
  “再加二十艘战船,够了吗?”霍锦骁知他嫌少,往上了加筹码。
  丁喻的笑嘎然而止。
  巨大的诱惑让人妥协。
  “好!老子就用这条命和五年主仆契约同你赌!”
  ————
  签过生死令,立下赌约,邱愿清场。
  入口处的铁闸放下,整个斗兽场再无可进出之门。
  看台正中红绸所缚的巨大铜鼓被人敲响,“当”地一声,震彻云霄。霍锦骁与丁喻已各据斗兽场两头,闻得此响丁喻势如猛狮朝霍锦骁冲去,地面黄沙被其脚步震出一阵尘烟。
  斗场上的比试没有规则,只问输赢,不管比试的人用什么武器,使何阴损招式。
  霍锦骁今日用的是长鞭。昨日一试她已知丁喻内功深厚,与他拼内力并无胜算,她只能以灵巧制敌。强劲气息涌来,丁喻已到身前,她腾身而起,鞭梢化出蛇影数道缠向丁喻。这鞭法有九霄剑的影子,却比九霄剑更加诡谲难测。
  丁喻冷哼一声,心里却不敢小觑,只将手中雁翎刀劈出开山之威,霍锦骁的鞭子不敢与其硬碰,只钻空隙攻其未防之处。丁喻的身手看着笨拙,可这刀法却使得滴水不漏,将门户守得死紧,霍锦骁攻不到要害,只能在其身侧游走。
  场上众人只觉得斗兽场里人影频闪,刀光鞭影快得叫人目不暇接,如同密网。
  两人互拆了百来招,丁喻看穿她的伎俩,暴喝一声,忽横刀扫出一片刚猛内劲。霍锦骁被此劲逼退,跃身半空,他的刀如附骨之蛆般跟上,朝她腹部刺去,霍锦骁在半空勉强拧腰,露出破绽,他又是一刀跟上,眼见要劈上她的腰。
  看台上的人瞧得连喝彩都忘了,有人面露不忍,只觉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被拦腰斩断委实可惜。。
  霍锦骁却不躲不闪,竟徒手握在刀刃之上。
  丁喻一愣,却只见她手中金光微亮,自己的刀已被她攥在手中,长鞭如蛇缠上他的右手腕,他右手虎口一疼,不自觉松开手,雁翎刀被她夺去。他神色大变,矮身如泥鳅般滑到她身侧,不假思索地按下袖中藏的暗器。
  咻咻三声,钢针飞出,直奔她门面,千钧一发之间,她却似早有所觉,朝后腾跃数步,丁喻自觉避过一击,正要松口气,忽见眼前刀刃袭来,叫人猝不及防。
  霍锦骁不知何时已用长鞭缠住刀鞭,隔空施刀,刀刃自丁喻颈间划过。
  丁喻呆立当场。
  雁翎刀“当啷”落地,惊醒丁喻,他往颈间摸去,并无意料中的鲜血喷溅,她这一刀留了手,只伤及皮毛。
  “还要继续吗?”霍锦骁脆声道。
  看台上的众人跟着惊醒,呼声如雷。
  丁喻已汗湿全身,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正要说话,却见霍锦骁神色忽变。
  “丁爷……”霍锦骁目光穿过丁喻,紧盯着他身后的兽闸。
  丁喻只闻得身后有闸门机关拉开的声响,隐约还有沉重的呼吸声,心头电光火石般窜过一念,他刚要转身,就听霍锦骁暴喝一声:“蹲下!”
  他不作多想,当机立断蹲到地上,头顶上阴影掠过,一只吊睛白额虎飞扑到了斗场正中。
  满场皆惊。
  祁望更是从座上站起,再也无法冷静。
  另一侧的兽闸也缓缓抬起,两头花斑豹猛然纵出,朝霍锦骁飞扑而上。
  猛兽放之后,两道兽闸复又放下。
  ————
  看台上的人惊呼一片,祁望已起身冲至邱愿身边。
  “邱愿,为何会有猛兽出笼?”他目色冷凝逼向邱愿,不再与对方客套,“把门打开!”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安排的。”邱愿亦是满脸讶然,眼睛频转,一边看着斗兽场,一边防备着祁望。
  “把门打开!”祁望不作废话,只要他开门。
  “不成,胜负未分,输赢未出,门不能开,况且这门一旦开了,虎豹冲到街上,会引起大乱,三爷若知道必不轻饶。”邱愿摆手拒绝。
  祁望蹙了蹙眉,又看了眼场上局势,霍锦骁已被迫和丁喻背靠背站在一处,两面受敌。虎豹凶猛,又是饿了几日,更加凶残,霍锦骁那纤细的身子在虎豹环顾之下像孱弱的猎物,他无法相像她被撕碎的模样。
  理智被抛开,他不再理会邱愿,往看台下冲去,才冲两步就被邱愿拦住。
  “你想去给他们开门?”邱愿本就针对霍锦骁,如何肯让祁望去开门。
  “滚开!”祁望没空理他。
  “不准去!三爷定下的规矩,谁敢违抗,格杀勿论。”邱愿冷道。
  祁望便盯着他,眼中冰冷杀气释出,再不是从前客气圆滑的商人,仿佛化作场上那只饥饿猛虎,邱愿觉得自己要被他撕碎,心头浮起莫名惧意,正要再说,祁望已朝他出手。
  ————
  “丁爷,接着你的刀。”霍锦骁将雁翎刀还给丁喻,“看来你我放手同搏了,你可还嫌弃我是个女人?”
  丁喻反手接下刀,看着眼前两只豹,额上一阵冒汗,只道:“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老子还嫌弃你。要是能让老子出去,叫你姑奶奶都成!”
  和脸面比起来,这时候还是命比较重要。
  “丁爷,咱两换个方式比,豹子归你,虎归我,谁先驯服,谁就胜了,如何?”霍锦骁眯了眯眼。
  她身前那猛虎已猫下身,眼见就要再次扑来。
  “好!”丁喻将刀一挥,痛快应下。
  “吼——”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嘶吼一声冲霍锦骁扑去。
  “散开。”霍锦骁疾喝一句,与丁喻往旁边一左一右掠开。
  虎啸慑魂,两只豹子似乎被震到,竟往后退了几步,丁喻挥刀冲上。
  霍锦骁无暇再顾丁喻与两只猎豹,只全神应对眼前饿虎。虎躯虽庞大沉重,可身体四肢却异常灵活,一扑未中,当即转头又扑来,速度快如流星,霍锦骁就地一滚,虎爪从她手臂抓过。
  “嘶啦”一声,她衣袖被尖爪抓裂,雪白上臂添了三道血痕。
  伤处火灼般的痛,她却没空多顾,很快从地上弹起,回身将长鞭往虎目挥下。一声鞭响过目,长鞭击中虎头,猛虎吃痛退了半步,复又怒起,发狠地朝霍锦骁冲去。
  ————
  看台上也是一片骚乱,祁望已与邱愿动上手,林良与小满自也不甘势弱,要抢去开门,为邱愿手下所挡。
  邱愿的功夫不弱且招招阴毒,祁望未带兵刃,与其战得不相上下。
  场下猛虎按头一扑,将霍锦骁扑倒,险象环生。
  祁望分神看见,心头大怵,手上动作更快,下了杀招,一把擒住邱愿手腕,右手朝他喉头掐去。
  “小景——”耳畔传来林良惊怒呼声,他又向下望去。
  霍锦骁已不见人影。
  邱愿趁机格开他的手,逃出一命,复又迎上。祁望正寻着霍锦骁,不妨被邱愿一掌打在左肩,退后两步,眼角余光却瞥见霍锦骁从虎腹之下钻出,一翻身竟上了虎背。
  他心头一定,回神专心对付邱愿。
  ————
  “小畜牲,给姑奶奶听话一些!”
  霍锦骁坐在虎背之上,手上长鞭在虎颈上缠了一圈被她紧紧勒住,老虎吃痛不住跃起要将她颠下,她只抓紧长鞭两头,以腿夹/紧虎身,另一手挥掌抬起,蓄万钧之力朝虎头盖下。
  内力穿透虎骨,猛虎被震得晃了两下,很快仍又跃起。
  霍锦骁便不住往虎头拍下,一掌跟着一掌,直将猛虎拍得晕头转向。
  “听话就不打你。”她手中动作没停,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驯制猛虎。
  兽有灵性,这虎吃了几次亏也有些力竭,脖颈被人勒着,头被震得晕眩,脾气慢慢竟软下来。
  那厢丁喻已击杀了一只豹子,另一只豹却趁机跃起朝他兜头扑下。
  丁喻避之不及,眼见要命丧豹口,忽闻耳边清脆女音。
  “小畜牲,那才是你的猎物。”
  一语落地,便有巨大阴影纵来,凌空将那只豹给拖咬到地上。
  “吼——”虎啸全场。
  猛虎得了猎物,埋头撕咬,霍锦骁坐在虎背之上双手颤抖,虎口开裂,鲜血直迸,正要下来,不妨看台之上飞下一人。猛虎闻得风声,放下嘴边猎物,反身飞扑而上,将那按在了虎爪之下。
  霍锦骁忙勒住老虎,定神望去。
  竟是邱愿。
  她抬头向看台望去,发现祁望站在看台边缘,那邱愿正是被他打落斗兽场,为的是叫邱愿的手下开这道门。
  两人四目相交,忽都一笑。
  霍锦骁回头勒着老虎,老虎一脚踏在邱愿胸口,却被霍锦骁制住动作,只能在邱愿头上张大了嘴,腥臭的涎水流了他满脸,也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那边丁喻已提刀而至,怒骂:“邱愿,你连我都杀!”
  “不……不是我!是沙剑飞,是他动的手脚!”邱愿只好老实交代。
  霍锦骁却不理这些,只道:“这场比斗是你主持的吧,起来,宣布赢输!”
  “好!好!”邱愿已是脸色煞,哪还敢再多说话。
  虎爪稍一离,他就一骨碌爬起,用尽吃奶的力吼道:“此战燕蛟景骁胜出!快开门!”
  “丁爷,没意见吧?”她坐在虎背居高临下问道。
  “没意见,小姑奶奶厉害!”丁喻抱拳。
  斗兽场的大门打开,祁望第一个进来。
  霍锦骁坐在虎背之上,傲视全场,笑得无声。
  一战,成名。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厚了吧?
昨天有姑娘问我为啥没在作话里吱声,我怕我说多了你们嫌烦啊!捂脸。

  ☆、大宴

  “疼; 疼疼——”
  屋里传出一叠声鬼哭狼嚎; 林良捧着盆清水恰走到院里,房门没关; 他一眼便瞧见霍锦骁呲牙咧嘴哀嚎,祁望托着她的伤臂正要往上下药。
  残袖已被割断,露出玉白手臂; 上臂皮肉翻裂; 伤口又深又长,看得人心惊肉颤,总要想起当时险况。
  “祁……祁爷; 您温柔点儿。”林良忙将盆端进屋里,竟叮嘱起祁望来。他已接受景骁是个女人的事实,总觉得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家跟男人似的拼斗,看了叫人心里难受。
  祁望抬头见林良满脸不忍; 愁眉苦脸的模样就跟这伤划在他手上一样。
  “我不温柔,要不你来?”祁望冷道,他在这起人眼里就那么糙?都还没下手呢; 一个喊疼,一个嫌他不温柔?
  恼火。
  “好啊。”林良倒不客气; 伸手就要接。
  祁望一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说:“滚一边去。”
  小满正好进来; 上前就拽着林良的后领闪到旁边:“没点眼力。”
  霍锦骁“扑哧”笑了,道:“大良哥,其实也不是很疼; 我就瞎叫叫,你别担心。”
  正笑着,伤口忽然一阵灼痛,她脸色顿白,祁望已开始清洗伤口。
  他动作再轻,也难免她痛楚,只好快。
  “祁爷,小景,梁二公子刚送了两瓶伤药过来,现在人还在外头候着,说想瞧瞧小景的伤。”小满将进来时抓在手中的药摆到桌上。
  “好啊,请他……”霍锦骁咬着牙道。
  “不见!”祁望头也没抬地拒绝,“让他走,大宴之前谁也不见。”
  “……”霍锦骁被堵个结实。
  “是。”小满识相退下,顺手拉走林良。
  霍锦骁皱着眉看祁望给自己处理伤口,沉默了一小会,她控制不住嘴,便道:“祁爷不是说不救我吗?怎么和邱愿打上了?”
  “我不是救你,我救的是那几箱金银。”祁望清洗好伤口,将伤药均匀敷上,拆出卷绷带开始包扎。
  “口是心非,嘴硬心软。”霍锦骁揭穿他,“我这伤可是因你而受。”
  祁望没理她,她自言自语:“还好你没娶沙慕青,那姑娘天仙模样,蛇蝎心肠,要是放在身边指不定能给你带来什么祸事。祁爷,娶妻求贤,你眼睛可千万要放亮,人品比容貌重要。”
  “她就是再能耐也不如你能闯祸。”祁望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
  “我怎么叫闯祸?没见我替燕蛟找了强有力的帮手。”
  “等你能真正驾驭丁喻再说。”祁望泼她冷水。
  “怕什么,五年卖身契呢!还愁不够时间收服他?”霍锦骁不以为然。
  “好了,回你自己屋去。”祁望把她的手推开。
  他已将她手臂包好,连双掌的虎口也一并裹好。
  霍锦骁动动手臂,笑道:“多谢祁爷。”
  “出去吧。”祁望低头赶人。
  霍锦骁见他冷淡,也就不说什么,转身出屋。日头已有些西斜,院里的风惬意,她在树荫下站了一会,越想越觉不对,忽又回头奔至祁望门前,将门一推。
  门“砰”地被推开,她道:“祁爷,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语才落,她便驻足,与祁望四目相遇,各自呆滞。
  祁望半身衣裳已褪至腰际,露精实胸膛,右胸至肩处一片黑青,他倒了药酒正要揉。
  霍锦骁倒抽口气,整张脸腾地烧起。
  祁望回神飞快将衣裳拉起,抓拢襟口,喝了句:“你……”
  要骂什么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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