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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旧情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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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明心想:这个大舅子,似乎比他以为的要友善,好说话的多?
根本不像雁莳说的那样“阴晴不定”啊!
他心事转过几遍,在李玉等他的回答时,开口答:“不。”
李玉:“嗯?”
他眯起眼,叩案面的手指停住,眸子一瞬转寒,内有铿锵杀气。
郁明淡定说道:“我来长安,尚未见到她。我不愿立即成婚,我想等她回来。”
李玉心中一转,有了想法。他目有了然,饶有兴趣问:“哦,不立刻成婚,是想等我家皎皎回来,你亲口告诉她这个惊喜?唔,这样也行。”
郁明镇定说:“是的。”
他面上与陛下把酒言欢,心中想的却是:我自然要先跟她说。她还没答应嫁我呢。若我现在听从陛下建议,把婚期都定了,万一她嫌我多事不肯嫁我呢。万一婚车到了她门前,她死活不上车呢。那我多尴尬。
还是等李皎回来吧。
但李皎怎么还没回来?
李玉既与郁明商议完婚事,看郁明并没有抗拒的意思,便点头默认他的打算。但李玉并没有叫停婚事的筹备,他心中另有谋算——管他们二人怎么闹呢,哪怕绑着,也要给他们把婚事先办了。
他现在急需一男孩儿继承皇位,若非不得已,他真不愿考虑其他皇室成员……
郁明与李玉在宣室殿交谈半个时辰,得知皇后前来拜访,他便告退而出,听从陛下建议,着人领去与北冥派下山的师兄弟们见面。然郁明退出宫殿时,听李玉对于皇后的求见,答复是颇为冷淡的“不见”二字。他心中诧异,却也不多想。
出殿门时,郁明与一容貌清邈的高髻女郎擦肩。
他略一点头,虽心中猜测这位便是皇后殿下,然身边领路的数人低着头只管走路。他恐其中有故,便也没有停下,没有向那女郎郑重行礼。
洛女看那个俏郎君走远,得侍女通报此为何人,再看郁明对她毫不理会,她心中生恼。洛女面上无波,袖中指甲狠掐手掌心,克制自己心头涌上的一阵阵耻辱和怨恨。
不过是长公主的未来夫君,一个只知道打架斗殴的江湖人,凭什么如那个李皎一样眼睛长在天上,每次看她都当没看见?他们李家人,从来都瞧不起她!李玉,李皎……便是那个深居后宫不管事的太皇太后,都不喜她。
她一介皇后,常日身居未央宫,却总被他们李家人一个个地羞辱!一遍又一遍!
她这样貌美,她曾风华冠盖,她曾对自己的夫君充满憧憬!
但是李玉一次次地羞辱她,现在连李皎的那个身份低的未来夫君都羞辱她,她若是再存幻想,便当真蠢笨无比!
洛女眸中忍下泪意,听闻陛下依然不见她,她唇角渗出丝丝冷笑,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回去长秋宫。有时候她恨不得立刻改朝换代,拉着李玉一同下地狱去!也比现在的日日煎熬好得多!
未央宫却只出了这么一点波折,再无其余动静。
炎热八月,郁明时隔数年,与北冥派的几位师兄弟见面。北冥派主峰弟子一个未曾来,来的都是其他峰上长老和弟子。虽然不太相熟,但仍是同门,郁明心有畅意。他得长老领着见了东峰行走弟子林白,第一面便颇为意外。
此人……若他没认错,当是昔年李皎的三皇兄李珏?
昔年郁明做扈从时,和李皎一起,见过这位皇长孙数面。数年不见,郁明以为新皇登基,这个郎君下场必极为惨淡,但他怎么到北冥派了?
林白看到郁明盯着他不说话,眨了眨眼。郁明虽然没露出古怪神情,但他想说什么,林白一眼就能看出。
林白与郁明勾肩搭背,食指压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后,戏谑问他:“郁小哥,你是不是觉得北冥就是李家的后花园,李家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郁明扫一眼对方搭在他肩上的手,正儿八经答他:“嗯,确实是变化太大,不过没关系,我还能适应。倒是你,该叫我一声‘大师兄’吧?”
林白:“……”
郁明是北冥派北峰大弟子,北冥派此辈无论长幼,只要郁明没有被除名,哪怕他数年不回去,同门师兄弟见他,都要恭敬地叫他一声“大师兄”。但林白是李皎的兄长,甚至还比李玉年长,他完全是用看小辈的眼神看郁明……此时要喊一声“大师兄”,林白当真挣扎无比。
如此徘徊数日,李皎在八月初十回到长安。
休憩一日,她于十一日进宫面圣。
行至半途,马车车辕断裂,仆从们惶恐求饶,李皎只能与明珠下车行走。好在此时距离皇城已是不远,走两步路倒也不会累着。
李皎与明珠沿着长河道而走,杨柳依依,绿水碧波。七夕、盂兰盆双节都过,然九月上旬有祭祀,中旬有太皇太后的寿辰,市井为庆祝,街坊间生意仍兴隆无比。例如花灯之类,是打算从八月一路卖去九月的。
不过李皎这次倒没看到河上的灯,而是看到年轻女郎和年轻郎君站在河道两边,在长河两岸眉目传情。他们蹲在河边,往河上丢一方帕子,投一束花枝。对面三两结群的郎君,静待花枝流水到眼下,若有意者,便俯身取了那花枝,往另一岸边那害羞而笑的女郎看过来。
李皎很少出门。
可说她自四年前,就基本不出门了。此次出京,算是她难得的一次远行。
她停下步子,看着两边年轻女郎借河传情,眼眸清寂。
已过了数日,明珠収整心情,把低落的情怀从江扈从身上移开。她看李皎站河边,静静看河水般调。情的男女,心中一转,猜测公主是羡慕的缘故。明珠目光一软,笑问:“娘子喜欢的话,也可摘一束花,扔去河中啊。想来欲捡的郎君,不胜其数呢!”
李皎目中倒映着清河波影。
她非常羡慕地看着那些嘻笑玩耍的年轻女郎,看她们言笑晏晏,笑容灿烂。然她自己好像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李皎轻声:“不了。”
明珠劝她:“娘子你太自省了……”
李皎平声静气:“我确实好羡慕别的娘子,喜欢哪个郎君,偷偷绣个荷包,扔个帕子,摘一束花就好。他喜欢便来找她,不喜欢就放下心思去另择良缘。我却不行……算了。”
她不想再看,惹得自己伤怀,便转过身,打算和明珠另择一路,绕开这段河道。但在她转身之时,风吹过,李皎袖中的帕子飘出,往河中飘去。李皎一僵后,在明珠着急时转身。
明珠伸手去拽帕子,帕子却在风中被吹高。
李皎扭身,往身后河道看去。
河中有一桥,一郎君匆匆走来。那帕子飘飘然,糊于青年面上。
郁明愣然,一帕子从天而落,扑在他面上。他行走极快,前来寻找李皎,却在帕子落于脸上时,被风与巾子呛住,咳嗽不住。他真是受不了这种女子香粉,水粉色的香帕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青年本就因找人而心情烦躁,此时被呛,他难以忍受地把帕子从脸上扯下来,冷目往桥下看去。
郁明心想若是他看到谁家女郎这么不讲究,他必要板着脸训斥!
然他下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桥下仰头看他的李皎。她也很诧异,黑眸却慢慢噙笑,咬住了唇。
郁明握紧手中帕子,忍下心中悸动:唔,其实女子香粉味,还是很香的……不,她不用香的。
站在桥头的青年身子僵硬,耳根慢慢红了,他心想:莫非是……体香?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波剧情就是狗粮,结婚!
'然后亲爱的们,因为《我望山明》这个书名的首点太低了,为了赚更多票票我还是延续小白风一段时间吧。书名改成《长公主的旧情郎》,大家理解一下哈么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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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1。1。1
夏华满枝,碧水流淌。
世上有什么感情逃得过缘分二字呢?若论缘; 李皎和郁明的缘分; 实在是太深了。就好像时光如长河; 他们在其间分岔,流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数年后; 时光又周折,他们在时光长河中,再次流到同一个方向。
李皎与郁明一站在桥下; 一站在桥上,静立而望。女郎如春花之绽,美丽清新耀人眼; 青年望着望着; 握紧了手中拾到的帕子,再次感觉到那阵挥之不去的香气。香气若有声,鼓声阵阵,激得他自己的心跳; 也狂烈紧促。
明珠对李皎提醒:“殿下; 陛下尚等着您。”
这一声,将李皎从对旧情郎的痴望中解脱出来。她几分赧然,又几分欣悦。她用戏谑的目光撩郁明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与明珠一道转过了身; 继续走自己的路。若是旁人捡到了她的帕子,她少不得会要回来,但是郁明嘛; 他爱捡不捡吧。
李皎才走几步,便听到身后追逐而来的脚步。她用余光一看,看到郁明跟上来。
李皎往四方一看,一条长街,两边各有折进去的巷道,好通向坊间。长街的目的地,乃是人肉眼已能看到轮廓的皇城。李皎主仆几人顶多再走一刻时间,便能到皇城宫门口了。此街还颇为繁华,虽是傍晚,摊贩却已经摆了出来。李皎站在街头,能闻到炒栗子的甜香。
李皎顿了顿:自她有孕后,本就不佳的脾胃更加弱了。近日进食分外的艰辛,吃一碗,吐大半碗,整日恹恹什么也不想吃。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闻到栗子的香气,突然有了食欲。
郁明脚步停一下,顺着李皎前行的方向看,看到她似乎是冲着街旁的深巷而去的。去皇城肯定不是这个方向,李皎却走这个方向……郁明再次攥紧手中帕子,丝丝缕缕的香气让他浮想联翩,让他不由得自作多情:莫非,皎皎是要找没人的地方,与他温存片刻,再去皇城?
咳。
郁明红着耳朵闷头直走,心想:别看长公主殿下她面上多么高贵不可攀,她私下里是分外大胆的。那个郝连平居然会觉得皎皎在床上如死鱼般……虽然他确实对皎皎在床上的表现完全没印象,也不知道日后是什么样,但以他和皎皎相处的经验来看,皎皎是非常知情识趣的人啊。例如现在,她还正儿八经地找地方与自己温存呢……
郁明心有期盼,步伐就加快,他从李皎身后赶至她肩畔,再超过她肩畔,往那狭窄小巷冲去。他想着自己是男儿郎,不能什么都被李皎比下去!
李皎:“……”
她一边疑惑郁明在做什么,好奇地望两眼;一边给明珠递个眼色,侍女便去与小贩买了李皎需要的栗子。捧着栗子回来,香气阵阵,明珠剥一个递给李皎。李皎口中咬着栗子,一边继续走向大道,一边回头,奇怪看郁明在干什么。
她的眸子与他对上,眨了两眨。
人已到了巷口,却发现情人没跟过来。郁明侧个身,靠着墙,脸微青。他手扶在砖上,差点把手下砖瓦捏碎,看得一旁小贩退避三舍。郁明心中羞怒:我果然是自作多情!我就知道她没那样好心!
栗子一入口,李皎的脾胃就开始满足地叫嚣,让她心神颇畅。栗子的甜味冲击着口腔,让李皎深吸一口气。脾胃颇喜欢这个味道,她口腔却觉得太甜了。李皎不觉手捂住腮帮,口中含糊地跟那个站在巷口的青年说话:“你站那里做什么?”
郁明心痛面淡然:“此处风景甚佳,我看看风景。”
李皎:“……”
她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结束了这番对望,她的旧情郎理解不了她的花花肠子,她有时候也不知道她的旧情郎心里在想什么。他都遇见了她,还站在街头巷口看风景,他对感情的悟性,也太惨烈了些吧?
李皎不知道郁明被自己坑了一把,但郁明言之凿凿说要看风景,信阳长公主殿下素来大气,没有趁机讥讽一二,还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她越点头,郁明脸色越沉得难看。两人之间有种难言的默契,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看到郁明脸黑如滴墨,李皎觉得口中的栗子一路甜到了心房。
她唇角上扬,丝丝笑意入眼。
这番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进了宫,在殿中与自己的皇兄碰面。
一室药香,李玉刚由御医诊过脉,又让准备退下去的御医给长公主看了脉象。诊脉结束后,御医等殿中众人退去,李玉手揉着僵硬的脖颈,从案后看妹妹,发现她嘴角的笑,居然还没有藏起来。
李玉与李皎说起她离开后的一些事,李皎眼眸漆黑,走神却走得厉害。
李玉停了下来,问:“这么高兴,路上碰到郁明了?”
李皎诧异,手摸腮帮,看向皇兄:“……有这么明显吗?”
李玉声音里便也带了一丝笑意:“你只有碰到他的事才会傻乐。”
在皇兄面前,不用掩饰自己的心事。李皎脸红了下,却大大方方地微笑。她心里喜爱谁,这么多年下来,在李玉那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许是她向来如苦行僧般熬着自己,她皇兄也一样,兄妹二人见面,气氛向来凝重。这一次难得轻快,两人目中均露出几分追忆之色。
在他们还是皇孙的时候,很多快活的事都分外简单。身份越高了,越发身不由己。大多时候都心中坚定自己的选择无错,但偶尔的时候,脆弱的时候,也会想起如果当年不想要这个天下,当年不去争,现在是不是就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但是如果他们当年不去争,今日又哪里有能力去护住心里的朱砂痣呢?
一切都是必然的,冥冥中自有天定,不需怨天尤人。
李玉收回那份笑意,重回了皇帝的模样。他说起李皎出京与夏国王子郝连平私下相会之事,便语气严厉:“不管是夏国还是凉国,我不管,自然是有我不管的缘故。你管了是好,但我不管,事情也未必会差到哪里去。我难道不比你心中有数么?你妄自决定和郝连平和亲,如此把自己的婚姻当儿戏,我了解你一心为国为我的心思,但你不能替你自己多想想么?若非路上碰到郁明,现在我就该收到你和郝连平的婚书了吧?就得送你和亲去夏国了吧?”
“皎皎,你也是一女子,何以总那么逼迫自己做不愿的事?你向别的正常女郎,多学学吧!”
“做长公主自然要把私人感情放在第二位,然你已经不是放在第二位了,你是放在最末位了!”
“你就这么一个人,你打算把你自己牺牲多少次?”
“还有路上江扈从叛变一事,你太过冒险!把赌押在他身上,才至你入那样险境。否则事先若好好布置,种种巧合未必能赶至一去。江唯言何尝不是利用你太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心?你想在回京前与敌人碰面,江唯言难道不是想最后和你交一次手么?”
“你输得何等惨!幸亏你活了下来,保住了孩儿。你想过郁明知道后会什么反应吗?你当年已经伤了他一次心,你觉得不够,还要再来一次?他有几个心可以让你伤?”
李皎早料到她回京后必听兄长训斥,早已做好准备。兄长训她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听。她往日素来是为国为民,小我再牺牲也无妨。若非她是这个脾气,当年的皇位之争,皇祖父也未必会考虑李玉。李玉自己的性子得适合皇位,李玉唯一的软肋,妹妹李皎,也不能给他拖后腿。若非李玉兄妹二人的性子让皇祖父满意,皇祖父何以弃了太子,弃了皇长孙,来扶持他兄妹二人呢?
若非他们兄妹是这个性子,李皎昔日不过是东宫中无人问津的秦淮歌女怀的女孩儿,李玉不过是一个内敛孤僻的男郎,皇帝何必非要排除众议,封李皎为公主,封李玉为平阳王?那时,便是李皎的几个姑姑,都没有得到县公主的封号,她却得到了!
她靠的,从来就是她这种永远牺牲小我成全国家的气节。
身为公主的脾性,让她的地位水涨船高。但同样是这个脾性,太不应该为人情人,为人妻,为人母了。
李皎垂目,她听到李玉提起郁明,心中便一派紧张。她差点流产死去的事,是她心中大忌,不敢告诉郁明;她当年抛弃郁明的事,也是她心中忌讳,不想和任何人说。李玉体谅她,从来不主动提她的心病。但李玉今日忽然说起来,李皎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紧张害怕。她手心出汗,手指伸长又屈缩,抠着案缘的纹路。
郁明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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