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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旧情郎-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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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便是这样——听到李皎说什么“腿毛”,要是以前郁明肯定大为羞窘,现在他不了。他歪了歪身子,拿开榻上放置的一盘瓜子,道:“那你还不是爽得要命。”
  李皎手中一本宗卷往后砸去,蓦地站起,憋红了脸:“下流!”
  某人不光越来越不在乎形象,荤段子也越说越溜!
  郁明躲开她砸来的书,疑心他老婆要过来收拾他。但是没有,李皎骂了他一句后,走去帐门口,吩咐人:“有彘脑不?驸马说他蠢,需要补补脑子,快些送上来。”
  有长公主在,军营中短缺了什么也不会缺李皎的用度。路过的小兵立刻应一声,茫然地小跑去为李皎拿什么彘脑。小兵摸摸头,暗想大半夜的,驸马要吃彘脑,果然是脑子有病吧。
  李皎返身折回,她夫君猛地从榻上跳起,盘腿而坐,怒道:“我几时这么说过了?假传我的话,你败坏我名声!”
  李皎嗤笑一声,期间小兵果然送来了热腾腾的彘脑,郁明脸黑了又黑,也没有把人打出去,还得屈辱地把一盘子肉留了下来。夜色浓重,淞雾凉薄,李皎洗漱后,坐在小几前开始梳洗卸妆。她坐在妆镜前梳发,忽觉脖颈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顶着她。
  凉丝丝的。
  跟蛇一样。
  李皎骇一跳,回头,看到是“望山明”。
  郁明面色已经缓和,懒散地重新靠坐在榻上,他真是懒到极致,连榻都不想下,手握又重又长的神刀“望山明”,从后碰上李皎的腰肢。李皎虎着脸看他,郁明向她招了招手:“皎皎,过来。”
  李皎别过头不理他,她一会儿还要看宗卷呢。她转回头去,继续梳发。这会儿,抵着她的刀柄,划了半个圈,从她的肩,划向她的脊背。流水般,羽毛般,冰凉而酥麻。李皎身子微僵,那刀柄抵上了她的腰骨。
  坚决而有力。
  冰凉彻骨,又透着难言的刺激感。
  那刀柄再往下,碰上了她的臀部,并往里游走……李皎大气,跳起来。她回头时,“望山明”已经收回,没打上她的脸。李皎面色绯红,瞪着歪在榻上乐不可支抱着刀笑的郁明,怒道:“你有完没完?”
  郁明:“过来嘛。”
  李皎被郁明痴缠无法,而郁明和她做夫妻时间长了,已经能分清楚李皎的忍耐底线在哪里,譬如现在,她虽然生气,却也没那么生气,可见他并没有耽误她的正事。郁明心思一转,猜测战争顺利无比,李皎才能任他胡闹。
  他向她张臂,飞她一眼:“天黑了,我困了,你看书打扰到我了,过来睡觉嘛。”
  李皎抿着唇,看他半天,慢腾腾走了过去。她嫌弃地瞥一眼被郁明丢在地上堆成团的旧衣袍,衣袍上沾着血,他也不去洗一洗,就随便往地上一扔。郁明顺着李皎的视线看过去,他双脚下地,将衣袍往榻底踩了踩,推了推。
  好似这样,李皎就看不到一般。
  李皎额上青筋跳了跳。
  她心中怜惜他胳臂受了伤不想说他,但他这么不讲究——李皎既被他逗笑,又有点儿恼:“你把衣服往床下塞是几个意思?不怕发霉了?明天起来给我把衣服洗了!你倒是知道换衣服,就是不记得自己给洗了!”
  郁明心想要不是怕熏着你,衣服我也懒得换啊。
  李皎评价他:“邋遢!”
  郁明不服气道:“我本来就打算明天洗衣服!我又没让你洗!你怎能说我邋遢?”李皎已经站到了榻前,低眼似笑非笑地瞥他。女郎腰肢纤细,长发如云,眼窝因多日操劳有些青黑,然无损美貌。郁明心中发痒,勾了勾她的腰带,将李皎一把抱入了怀里。
  他往后退,将李皎抱到了榻上,纤柔细腰的女郎一头撞上来,被捞了满怀。
  李皎叫道:“你又扯我腰带!能不能好好说话?”
  夫妻男女躺在一张榻上,郁明胡乱地往后缩,他长手长脚缩得有些费劲,但他更关心李皎。青年低头看女郎眼下的青黑色,小声道:“皎皎,你累了好几天了,该休息休息了。那些卷宗就不要看了,明天再说。”
  李皎心微软,她被抱在夫君怀里,心中一动,头靠在了他胸膛上。郁明怕她不同意,说话间,弹指就灭了灯烛。一片乌黑,李皎心中好笑。她头靠在郁明胸膛上,搂住他的劲腰,整个人埋于他怀中。身下竹簟清凉,榻有些小,为了能睡下,李皎不得不整个人往郁明怀里钻,严密紧贴。这般便又暖和又凉快,夫君这个人形抱枕,睡觉时抱着是很舒服的。
  李皎舒服地叹口气。
  她以前怎么那么傻呢,睡觉时跟郁明离得十万八千里,唯恐他碰她一根手指头。她若早知道搂着睡这么好,早就不设什么楚汉线了。
  李皎抱着郁明,心事放空,听着郁明的心跳声,安静地等着睡意袭来。忽然,她听出郁明的心跳声不对劲。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她屏住呼吸,感觉他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也开始僵硬。
  一团黑中,李皎猛地坐起,跪在他手臂边上,俯眼看他。
  郁明手搭在她腰上,她一动他就有感觉。他声音沙哑:“嗯?”
  李皎小声问:“郁郎,你是不是动了欲念,想睡我?”
  郁明:“……”
  他心里骂艹,挨这么近,李皎又不是傻子,当然能感觉出来。他心里微窘,想妻子连日操劳,疲惫不已,他却在动歪心思。
  郁明勉强道:“……不是……”
  李皎同时说:“想睡就睡吧。”
  郁明:“……”
  他猛地回了神,不可置信地坐起来:“你说什么?想睡就睡?”
  李皎有些赧然地托腮帮笑一下,立刻被拥入青年怀里。他迫不及待地来亲她,下巴上青色胡茬刺得她脸有些疼。李皎想笑得不行,青年的猴急程度,让她感觉,她是有多旷着他呀,他才这么急不可耐?
  郁明亲她亲得满身血液逆流,将身下女郎扒了一半。竹簟晃动,吱扭吱扭声,在暗夜中听得分外清晰。郁明亲到雪白的山丘上,忽想到什么,跳下床,赤着脚走向帐门,吼道:“来个人!你们公主殿下说要桶清水!”
  他回来时,朦朦月色下,李皎一边撑着手肘坐起,一手捂着腮没眼看他:“我何时这么说过了?你也假传我的话啊。”
  郁明笑了一声。
  走过来,他腿屈在榻上,正要上去,李皎坐直:“不行,这个竹簟太晃了,声音太大。”李皎是想建议郁明换床,郁明心中却急,以为她又不要了。他于这种事上颇为心酸,每回都意外频出,当然不愿到手的肉再次飞了。郁明大急后,站在床榻边,直接将她捞入了怀中。女郎惊呼一声后,被郎君扣着修长的腿向上托。李皎微笑,双腿自觉缠上青年的腰际。
  黑夜放大人的情感和感官,亲吮声、吞咽声、喘气声、低吟声,在剧烈狂跳的心跳声中听得分外清晰。
  郁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喘,他声音发抖:“你这个……小妖精……”
  李皎偏过脸,潮湿的青丝沾在两人面孔上。她眼中带笑,亲了亲他的喉结,笑问:“谁是小妖精了?嗯?”
  郁明轻笑。
  他从善如流:“我是小妖精。”男人的呼吸喷在女郎一身雪肤上,每一次碰触,都让人心里发出想要尖叫的冲动。两人汗湿淋漓,吸着气,不停地亲吻,怕声音传出去。
  又紧张,又兴奋,又刺激。
  郁明喃声与她小声说话,唇一开一合,和李皎一遍遍亲吻:“哎呀我这个磨人小妖精,离开我你就要死要活……你别离开我……”
  李皎笑得不行,肩膀颤抖,锁骨后耸,唇再次被堵上。她心中之快活,让她发抖不住。她在黑暗中与夫君额头相抵,她看他的眼睛,与他鼻息相触。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留恋。想爱情让人这般发疯,遇见他前生如死水,遇见他后春水重生。这是怎样的一种情呢?
  夜间淅沥下了春雨,春雨绵绵,一夜静美。
  雨连下数日,黄河水涌,春江潮动。从北到南,到处都淹在水中。长江水波动数日,朝廷官员连日关注。而终有一日,洪水冲开堤坝上了岸。长江沿岸大水泛滥,洪水从四方流窜而来,一夜间,冲毁屋舍,淹人入水。
  水势高涨,大魏南方大半疆土,皆被淹在水中。更兼海风上岸,肆意周旋。急报立刻送往洛阳,送去天子李玉的案前,时已至六月。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我明和皎皎好久没互动了,所以忍不住写了一章甜甜甜嘿嘿嘿~~然后继续搞事情!

☆、第114章 1。1。1

  南方狂风大作,暴雨连日; 洪水泛滥。灾情惨报传回北方洛阳; 数日下雨; 李玉和朝臣们忙得连轴转,干脆住在了行宫中。不说是李玉本身; 朝臣们都感叹天子多灾多难——先是病重得要死了,现在好不容易病好了,身体还没养好; 又赶上凉国入侵,并南方灾患。
  通常来说,天下发生这么大的灾情; 罪过都在于天子身上。时人崇鬼神; 每年耕作都要祭祀祈祷;如今这么大的灾情发生,想瞒也瞒不了,人人私语,皆把过错往天子身上推。甚至连朝臣们都在想; 莫不是苍天在惩罚天子; 惩罚大魏?
  这便是“获罪于天”。
  这般好的机会,凉军哪能不用?纵然晋王现在算是废了,但是李玉之罪,天地共怒啊!必然是老天看不过眼; 要李玉这个天子退位!杨安在关中一战打得很狼狈,很落魄,但当长江沿岸水患的消息传来时; 他精神大振,知道这是自己一方翻身的好机会!
  凉军当即派出许多细作前往各地,到处散播谣言,说“天子德行有亏,上天震怒,才致祸乱”。
  而哪怕关中一战大魏占据优势,这时候这种优势,稍不留神,也会转为劣势。关中现在无法再增加兵马了,因为在南方水患这种情况下,李玉不可能再从南方调兵了。天子非但不调兵,还要从北方调兵往南去。每多水患,每多匪徒,朝廷必须派兵,一边救济百姓,一边防备民反,或者贼乱。
  关中这边的战争呈现胶着状。几位将军手下的兵马,一夜间被抽去了一半。众人怒极,日日前来李皎帐前讨个说法。李皎门前天天被围得水泄不通,李皎走到哪,将军们就跟到哪儿——“殿下,人都被调走了,这仗还怎么打?”
  “陛下怎能在这个时候调兵?再撑一段时间,关中就胜了,长安就到我们手里了!”
  “殿下,您是陛下亲妹妹,您去帮我们问问陛下,这场仗要怎么打?一兵一卒都不给我们,凉军十万大军,可是尽数南下了啊!”
  是的,南方水患,但是北方没有。凉国更是一点灾情都没发生,当大魏那边糟糕的情况传到凉国后,凉国皇帝当即下定决心,让所有军队南下。他们花数年精力来养这场大战,大魏如今陷入水深火热中,这是苍天给予凉国的大好机会!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连老天爷都不会放过!
  李皎焦头烂额,对将军们的议论摆了摆手:“不能跟陛下要兵了。眼下情况已经不错,河西有雁将军堵住凉军南下之路,凉军被阻了小半,再到关中,人数已经少了部分。”
  “江东不可能再派兵,只能从北方雁门关等地派。但雁门关等军事重地,向来重兵把持,不容有失。北方之兵比南方用之甚慎,”帐篷中,李皎来回踱步,分析着现今情况,“陛下不会调兵给我们。眼下陛下顾不上我们了,我们得靠自己。”
  下方将军们骂了一番,若不是顾忌李皎在此,他们会骂得更难听。
  有直肠子的人直接吼道:“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等着?等陛下什么时候抽出人手了,什么时候来接济我们?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长安还拿不拿得回?”
  李皎面色微黯,这也是她心中所急。
  但她即便没有跟李玉通信,从调兵的几个兵符去向思路上看,她皇兄现在也没心情管他们了。在天子案前摆着许多大事,外敌入侵,国内患灾。而显然,这时候关中的战争,已经不是天子案前奏表中的重中之重。凉国那些人想的不错,李玉现在更关注南方局势。
  关中这里,能撑,就撑一撑吧。
  然关中战事正是要紧关头!拖下去,有害无利!
  李皎踱步许久,行到案前,下定决心坐下,开始持笔写书:“我给雁门关等地将领去信,诉说关中局势之严重,请他们拔兵来助。”
  有冷静的将军问:“雁门关若是当真派了兵来解关中之困,那凉军如果趁雁门关之虚,给我们来个大摆尾,去雁门关走一趟,那北方一半都要毁了!殿下这样做,军事指挥有误,来日便是陛下,也要问你治罪。”
  李皎手中的笔轻颤,浓重的墨汁滴下,落在白宣上,深沉一滴。
  她沉吟道:“那就要身在河西的雁将军多照看了,封住凉军前往雁门关的路,不能让凉军度关。”众将军想了片刻,与李皎一同站到军事图前,研究河西那边的情势。河西还没拿下,雁莳已经带兵前往河西。毋庸置疑,天子不给关中增兵,也不会给河西增兵了。原本雁门关是雁莳的大后方,然现在关中需要雁门关等关卡的兵力……
  李皎的目光再往上移,落到北地蛮荒之所。天下三分,西域十六国被凉国所占,北方蛮荒之地,则是大夏国的领土。李皎盯着夏国的方向,心中一动,不觉想到了前年在长安时,被自己盛情款待的夏国王子赫连平。
  赫连平回去夏国后,因李皎正赶上生子艰难之时,她并没有关注赫连平之后在夏国的遭遇如何;之后再赶上凉军攻入长安,她皇兄深陷病局,夏国的赫连王子,被李皎彻底丢去了脑后。
  去年她生子前后,赫连平还偶尔给她来过书信。自她离开长安后,隘路断了,赫连平王子再无书信来魏。
  李皎心中一动,与诸位将军说:“我昔年帮过夏国王子赫连平大忙,他承诺我来年我若求助,他必倾力相报。且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总是一条路,我们需要试一试。”李皎点着地图上的位置,用朱砂笔圈住“河西”,“如果夏国肯出兵相助雁将军守住河西,凉军之危,便可解了。”
  将军们生疑:“夏国现在看我两国打得不可开交,恐怕暗中偷乐,不添把火就算好了。他们恐怕日日盯着战局,想要进来分杯羹,殿下向他们求助,岂不是引狼入室?”
  李皎幽幽道:“我就是不引,南方水患消息传出,这批狼也已经蠢蠢欲动了……我们先打声招呼邀请他们入局,占据主导地位,日后也方便收拾他们。而我和夏国王子赫连平之间的盟约,我原本不想用,想等他得了夏国那个位子后,好好敲他一笔……而今看来,这层关系,是不得不用了。”
  李皎心中可惜,人情债最难还,让赫连平一直欠着她,才是最好。但转念一想,如果赫连平真的能当成夏国皇帝,为帝者的想法就和做皇子时的想法不一样了,到时候未必还愿意还她这个情。现在把这个情用出来,当是最合适不过的机会了。
  李皎素有决断,当即开始动笔写书。
  几个将军却还是忐忑:“那位夏国王子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殿下一封信,就能让他出兵么?万一他要赖账呢?万一夏国局势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呢?万一他阳奉阴违呢?”
  李皎淡声:“那便要做好准备,迎接各种难题了。”
  “而今最重要的是,赢了关中这场仗!拿回长安!只要能拿回长安,一切都好说。”
  将军们:“我们兵力不足……”
  李皎斥道:“那也要打!以少胜多,性命相搏之事,岂容你瞻前顾后,左右踟蹰,将机会一个个都错过?!”
  李皎走出帐篷时,满心疲累。两封信送了出去,将军们纷纷出帐,収整兵力,准备再次进攻。杨安所领的凉**队又开始试探关中这边的态度,而这一次,关中无把握,可就是没把握,也要打下去!
  帐篷外,除了来来往往忙碌的军士,还站着一个青年。青年穿着红底黑罩的武袍,革带武靴,腰劲腿长,长发束扎,乌黑色浓飞扬,衬着他英武深邃的面孔。他抱臂远观,颧骨分明,肤色微黑,站在军营中,如标杆般挺拔昂扬,与众不同。
  腰肢纤细的女郎刚从军营中走出,便被他察觉。
  郁明走了过来,跟李皎小声说话:“我回山中看了呦呦了,给你带了一封信,呦呦说话已经连贯了很多,说想你。你要看信么?”
  李皎恹恹地应了一声。
  郁明敏锐地察觉了她颓然的心情:“怎么了?”他说话声音依然很低,跟与她说悄悄话似的,“他们不听你的话?惹恼了你?要我去杀了他们么?”
  李皎吓一跳,忙定睛看他,她看郁明一脸淡然平静,好像杀人如喝水般自然。她想郁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杀人如麻的人了,莫非是这几个月跟她杀人杀太多,养成了坏习惯?她连忙制止:“不行!不许胡乱!”
  郁明无所谓地“唔”一声,然后才道:“我开玩笑的。”他笑一声,“我才不随便杀人。”
  李皎:“……”
  她唇角翘了翘,哪怕知道不合时宜,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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