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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胚-紫若姑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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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闷声回:“问吧。”

    我便脱口问道:“如果那一日面纱揭开,我脸上没有这个疤痕,我是不是就不会成为世人眼中遭受唾骂的丑八怪?”

    他摸了摸我的左脸:“你一点都不丑,只要是你的,不多不少。我都喜欢。”

    我喃喃着:“喜欢?”

    他听到了,十分肯定的对我说:“是喜欢,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喜欢,你无须拿自己和别人作比较,你就是你,你身上的,好的坏的,都是我最爱的,所以不管谁让你做出改变,你都要记得,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我心里甜甜的,又问:“若是那一日端木公子给我作画送入金陵。你是不是就永远以绝色山庄庄主的身份生活下去,没人会揭穿你是男儿身。”

    黑夜中他与我十指紧扣,坚定不移的说:“我不会让你去金陵,如果我没同意,你无论如何不能踏入金陵半步。”

    我突然明白了那个方向来的人,也许说的就是金陵。

    我怯怯的问:“是因为金陵有人要杀我?”

    他语气平缓:“从此在竹云之端,没有杀你的人,只有爱你疼你保护你的人,小六虽然看起来性子急躁,不如小一沉稳,但她忠心不二,她会好好保护你的。我走后,她会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

    想到天亮后他就要离开,我的心里突然好难受。

    我从他的手心里挣脱,抚着他的胸口问:“可是你能不走吗?我保证听你的话,再也不去厨房添乱,再也不给别的男人绣手帕,也不会碰别的男人的手,我以后,除了师父和你,我不会再看别的男人一眼,你留下来,别走好不好?”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也想陪着你。在这竹云之端终老一生,可是笙儿,每个人都有一段孤独的路要走,都是命。”

    后来我没有再开口,对于离别仅仅是那一瞬间的难受,但窝在他怀里的温暖,让我无法想象到他走之后的感受。

    那一晚我做了个美梦,梦到离园里的九里香开的极好,善娘在我耳边说,玉笙,九里香还有个别名是千只眼哦,你站在九里香的最中央。就可以看到你最爱的人。

    我果真看到了北离轻鸾,他从离园的秋千架旁缓步朝我走来,我伸出手,等他来牵我。

    可当他快走到我面前时,我却看到自己的手落在了另一个男人的手中。

    我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李瑶。

    我惊醒后出了一身冷汗,手里紧紧攥着小六,她的右手一直再用我的手帕给我擦汗:“谢天谢地,楼主子,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一直在哭着喊着说别走。”

    我看了看房中,师父正在往熏炉里添香,栩栩在一旁拿着竹扇轻轻摇着。

    我躺在竹云居的小屋里,正午的太阳透过屋外的树梢照在竹窗上,证明我昨晚确实是何北离轻鸾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可是醒来后,他却真的走了。

    我不死心的问:“你们都在?”

    小六擦了擦我额头的细汗:“我们怎么叫你都叫不醒,吓死了,善娘不在,今日主子去了凌霄城,善娘下山去送他了。”

    我的心口隐隐的有些疼,师父推着竹椅到了床边,紧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十分严厉的对我说:

    “把你的袖口挽起来给我看看?”

    我心一惊,下意识的把两手都缩回了被窝里,师父强硬的抓住我的手,撩起衣袖一看,瞬间勃然大怒。

 第58章:半路遭袭

    “手上的朱砂哪儿去了?”

    师父的话令我不寒而栗。

    我的耳旁突然回响起梵音村的小孩们最喜欢唱的《金陵曲》,美人胚,美人胚,年满十六入宫闱,朱砂红,梨涡媚,满城画锦盼成妃。

    我看了一眼右手,平日里嫣红的朱砂果然消失不见了。

    每年北离庄主下山来点的美人胚,就是在手臂上点朱砂,美人胚入宫之前,是要经过嬷嬷检验的,又称守宫砂。

    没有了守宫砂的美人胚,就相当于给皇上带了绿帽子,其罪当诛,连带九族。

    这些时日我跟北离轻鸾确实是走得近了些,我在惶惶之中又满怀期待,但我昨日弹琴的时候还看到手臂上的守宫砂尚在。

    莫非昨晚。。。。。。

    从离园到竹云居的这一段时辰,我确实睡的很沉,但我相信北离轻鸾是个真君子,不会趁人不备。

    我蜷缩在床角,怕极了师父严厉的眼神。

    小六都慌的退到了栩栩身边,师父挥挥手:“你们俩先出去。”

    我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小六和栩栩,小六虽然很怕,但她不想走,被栩栩半拉半就的拖出去了。

    伴随着木门一关,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以为师父会狠狠的骂我一顿,但他只是很冷静的问我:

    “你把自己给了他?”

    我没有半点迟疑,起了床蹲在师父脚边:“昨晚我在百花园抚琴,庄主来向我道别,我们去了离园看星星,后来我睡着了,醒来时就是师父看到的这样。”

    师父眉心紧拧:“离园?”

    我正准备解释,师父突然回头喊:“别在门口偷听,要听就进来。”

    小六和栩栩二人战战兢兢的进来,师父叹息一声:“栩栩,将她关入思过林。除了你能给她送一日三餐外,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准靠近思过林,否则闯进了阵中,就别怪我不出手搭救。”

    在栩栩请我出去之前,我提醒了师父一句:“那一日申屠谷来过了,说阵法都已被破,师父要不要亲自去思过林检查检查?”

    栩栩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快走吧,趁着云主还没雷霆大发,赶紧逃。”

    等走出了竹云居,栩栩才解释:“申屠谷身上有一身的邪魅武功。他之所以留在绝色山庄甘心被关押十六年,一是因为太师娘的缘故,这个你不懂我也不多说,还有一个原因是,普天之下哪里还有比绝色山庄更安全的地方?申屠谷说是自废武功,甘愿断了手筋,实则不然。”

    原来那个老家伙这么狡猾。

    我捋不清其中的瓜葛,遂又问道:“这跟竹云之端的机关阵法有何干系?”

    栩栩又用那种嫌弃我的眼神望了我一眼:“你傻不傻,普天之下哪有能困住申屠谷的阵法,你可别忘了,魑魅谷之所以能够行踪不定难以找寻,是因为他就是布阵的人。当年,他可是云主的师叔。”

    我大吃一惊,但栩栩自觉说错了话,便催促我道:“快走吧,这里离思过林有小半日的脚程,我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你在思过林要好好反省。”

    我也不强人所难,到了思过林才知师父的阵法有多厉害,踏错一步就会被竹箭刺穿。

    倒也不会致命,每根竹箭都设置精巧,刚好能刺穿皮肉,但不会损害五脏。伤到筋骨。

    我单纯的以为师父只会把我在思过林关上三天以示惩戒,没想到十月转眼过了一大半,深秋的雨落的人心里发毛,思过林又冷又潮湿,夜里一个人睡竟然会手脚发冷,我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才发现不知何时琉璃月又回到了我脖子上。

    想到北离轻鸾,身上的冷突然没那么强烈了,只是这几日才渐渐察觉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突然就没有了期待,心里空空落落的,思念翻滚的时候。就会想哭,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我想他。

    那一晚得知离别就在天明时,许是他还不曾离去,所以没有太难受。

    可是这一刻,我好想他。

    这一场秋雨落了好些天,栩栩每日正午时分到,一天的食物就是几个冷馒头加一碟咸菜,来思过林反省的人都只有馒头和咸菜吃,师父并没有因为我是他收的关门弟子而给予不一样的待遇。

    每日我都饿的发慌,还要去溪水边洗衣服,冰冷的水浸的骨头疼。

    委屈和难受都在与日俱增,十月末,我每日都慵懒的睡到正午才醒,栩栩把我的情况跟师父说了,师父来看过我一次,那天暴雨滂沱,小六推着师父来的,看到瘦了一大圈的我,小六哭丧着脸:

    “都瘦的只剩骨头了,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主子交代,善娘说百花园的秋海棠被这一场雨给淋的都凋谢了,你都来不及去好好看看。”

    我看着师父那张比秋雨还冰冷的脸,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般蹲在师父面前。

    他就像那天一样对我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我迟疑了片刻,小六凑到我耳边说:“这几日善娘给你做了新衣裳,拿到竹云居拜托栩栩带给你,然后听到栩栩在跟云主说,你这几日慵懒无力,贪睡多眠,他们都怀疑你是有了主子的骨肉。”

    听小六的语气,还带着莫名的兴奋。

    我诺诺的伸出手去,小六又在我耳边嘀咕:“要是真的有了主子的骨肉,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绝色山庄去,太师娘一定会悉心照料你的。”

    我另一只手都捏出汗来了,师父把脉良久,眉目一舒,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把完脉,师父推着竹椅就往门外去了。

    我追出去,给师父打着伞:“这雨下不了多久,师父要不再待会?”

    师父接过我手中的伞,头也不回的就走。

    小六当即愣住了,指着师父的背影问我:“你们这是哑了?结果呢?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个怪叔叔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楼主子,到底有没有怀上主子的骨肉?”

    我推了小六一把:“你快跟上吧,好好照顾我师父。”

    师父走后我握着自己的手臂看了许久,那颗朱砂像是从未在我手上出现过一样,可我的身子却并无异样。

    我从思过林出来那日。正巧赶上善娘过生。

    但师父不在,栩栩递了一把伞给我:“云主去了后山,每年的今日,云主都不让我们跟着,你去看看,反正你不知道这个禁忌,就说你想师父了,无意中找到的,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看栩栩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心里十分好奇。

    走之前栩栩叫住我,从屋里拿了一袭深紫色的斗篷披在我身上:“玉笙姑娘,虽说这些日子云主把你关在了思过林,但是他对你的疼爱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说荒坡是你和庄主一起看星星的离园,云主就亲自题名,忙活了好几天给你的离园做了一扇小门,上面还挂着一块匾额。”

    师父。

    我心口一热,栩栩将斗篷的系带系好,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很美,不辜负云主的手工活儿。”

    我惊讶的握着斗篷问:“这是师父给我缝制的?”

    栩栩点头:“前些日子刚下雨,师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给你做了这一袭斗篷,不要小看了云主的针线活儿,云主的手最巧。”

    在去后山之前,我先去了一趟离园。

    师父的字迹苍劲有力。竹门旁也栽种了紫藤,和秋千架十分应景,秋千架搭了个小小的竹棚,紫藤缠绕在竹子上,这座离园在师父的布置下完善了许多,想来师父花了不少的心思。

    我在后山找到师父的时候,那儿与竹云之端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

    漫山都是怒放的锦葵,就算是连日里来的秋雨吹淋着,锦葵都顽强的绽放开来,在最中央的空阔地,有一座很大的墓碑,墓碑上爬满了凌霄。花儿有些凋落。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着,师父虽坐在竹椅里,但半边身子都已倾斜,靠在墓碑旁,手指抚着墓碑,那上面空无一字。

    隔近了才发现,墓碑上刻着两朵花,中央的是锦葵,左下角是凌霄。

    我在师父身后站了好久他都没发觉,直到我将伞伸过去替他挡雨,他才纹丝不动的说了句:“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小声的喊了句:“师父。”

    师父应声回头,在看到我的那瞬间眼里闪着光,随后就灭了。

    我们隔着一把伞的距离站了许久,雨似乎是停了,我握着竹木伞旋转了两圈,带着笑脸问:“师父,好看吗?”

    师父恍了神,好半晌才冷冷问了一句:“谁叫你来的?”

    我丢了伞上前去,蹲在师父身边撒娇:“栩栩都跟我说了,师父还是疼我的,你看,我穿着师父缝制的衣裳,可暖和了。师父,淋雨伤身,我们回去吧,我偷学了善娘的厨艺,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酒酿汤圆好不好?”

    师父魔怔了一般,嘴里一直说着:“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我捧着脸蛋问:“师父是说我像锦葵花吗?师父快看我脸上的鸾鸟,是不是像一只停留在花骨朵上的青鸾鸟儿?”

    师父还在自语:“像,太像了,好多年了,哎。”

    等我察觉异样时,师父已经红了双眼,一滴泪在眼睑处,似要坠下。

    我顿时慌了:“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过了好久,师父才推着竹椅从我身边而过:“回家吧,今天善娘过生,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把你从思过林放出来就是让你好好陪她过生的,等天晴了,再来见我。”

    十月秋雨,老天似乎悲泣不止。

    天未放晴,我都不敢去见师父,每日都对着善娘和小六发呆,小一是个练剑狂魔。来竹云之端后,鲜少看见她跟我们逗乐。

    十月的最后一天,善娘做了鲜肉馄饨,我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小六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这段日子她被善娘养胖了不少,每次一吃饭善娘就逗她:“小六,你有没有觉得你跟与君小姐越来越像了?”

    小六吞着馄饨含糊不清的问:“哪儿像了?我比她厉害多了,她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们都乐了,西陵与君就像是掐着她的命门一般,让她抵死反抗,却又干不掉人家。

    饭毕,小六在厨房帮善娘洗碗。我披着师父缝制的斗篷在屋檐下弹琴,栩栩撑着一把青竹伞而来,二话不说拉起我就走。

    我跟着栩栩一直走到师父的炼药房,她打开门将我推了进去,各种中草药的味道浓烈刺鼻。

    我胆战心惊的唤了一声:“师父。”

    “来了,把门关上。”

    师父没有抬头,手上正抱着一个瓦罐鼓捣着。

    我关了门走过去,桌子旁摆着丹砂,还有几条鲜活的壁虎,我好奇的问:“师父,你这是作甚?”

    师父没有回我,鼓捣完之后将瓦罐摆在桌子上。伸手来我的手臂,我还处在震惊中,师父就已经用银针沾了捣碎的壁虎,在我的手臂上轻轻一点。

    那一刻有些许的疼,随后有些麻木,师父看着我的手臂上慢慢的出现了殷红一点,才终于松了口气:“可以了。”

    我摸着那一粒殷红的小点:“师父,这是朱砂吗?”

    师父将我的衣袖拉下,语重心长的说:“玉笙,这是能够让你活命的守宫砂,你记住,除非有人明媒正娶,否则不可轻易丢了贞操。”

    我微微脸红:“这朱砂人人都能点吗?”

    师父摸着我的头:“丫头,这朱砂只有贞洁女子点了才能显现,他费尽心思将你的守宫砂消退掉,也是出于对你的保护,但是他终于是绝色山庄的庄主,你们之间到底隔着千山万水。”

    我心里隐隐的有些酸涩,师父揉了揉眼睛:“玉笙,推我去外头吹吹冷风吧。”

    炼药房只是一间小竹屋,看起来十分简陋,又逢风口,一眼望去景色萧条,这里视野开阔。是唯一一个能够看到滔滔江水的地方。

    绵绵秋雨难尽,衾寒枕冷。

    师父突然莫名嗟叹:“玉笙,他怕是熬不了几个秋了。”

    我裹着师父亲自为我缝制的深紫斗篷远眺寒江,追问:

    “他是谁,如何才能救他?”

    师父恍了神,喃喃自语道:“救命容易,救心难呐。”

    过了许久,师父才拉了拉我的斗篷,我蹲下身去,帮师父把盖在腿上的小被整了整:“师父有何吩咐?”

    师父用期许的目光望着我:“玉笙,我想让你去救一个人。”

    我答应过北离轻鸾,就算是师父要我去救人,也得经过他的允许,可我上山之前也答应过师父,会为他做一件事。

    我左右为难,师父放下身段哀求我:“玉笙,师父只求你这一件事,他不能死,你必须救他。”

    我双膝跪在师父面前:“师父就算是要玉笙的命,玉笙也毫无二言,但应人一诺,绝不毁之,还请师父宽宥。”

    师父到底是拗不过我,长长的一声叹息过后。他才挥挥手:“去吧,既然你不情愿,师父不强求,若是哪天你想透了愿意救人一命,再来找我。”

    我深知师父心里不悦,便退下了。

    从那天起,师父便把自己锁在了炼药房里,没日没夜的钻研着,也不让栩栩在一旁作陪,栩栩终日无所事事,便时常来百花园与我们作伴。

    这一日,每天给师父做好饭菜后就会来百花园寻乐的栩栩迟迟未到,我们想着或许是师父把她留下了,也没在意。

    小六依然是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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