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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个权臣-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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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群中,有个低低戴着斗笠的男人; 退出了围得里三圈儿外三圈儿的队伍。斗笠下,那面目丑陋狰狞!
  
  呼延邪虽不通朝政; 更不懂那些波谲云诡,但和汪语蝶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偶尔提及父亲在朝中的艰难。
  
  当初呼延邪亦是被汪萼所雇; 行刺过谢首辅,故而呼延邪也明白即便是同朝为官,也有敌对。想来; 这次汪语蝶定是成了某个汪家敌对的牺牲品。
  
  可她是他的女人,怎么可以死在那些人的手里!男人愤而离开人群。
  
  ***
  
  府衙大牢中,汪语蝶同这里的每个犯人一样,身穿刺着硕大一个“囚”字的牢衣。
  
  给犯人穿的衣料自然是最下下等的粗布,那棉线萧疏的很,又粗糙又透风。汪语蝶就这样哀哀的抱着自己缩在角落,一脸的凄怨。
  
  爹定是老糊涂了,怎么竟不问问她就擅自答应以她作饵!作饵也便罢了,至少提前打点好只来走个过场作作样子,为何要她像个真实囚犯般,关在这肮脏潮湿又冷又臭的鬼地方!
  
  “放饭了!放饭了!”狱卒边粗暴的喊着,边将一碗碗猪食似的东西扔在每个铁棂子前,让犯人们自己端进去。
  
  汪语蝶急急爬过去看,她确实是饿了。她对这牢饭也无过多期待,哪怕菜色差些,少些荤腥,她都可以忍。可等那饭碗扔在她跟前时,她才彻底傻了眼……
  
  “这……这是人吃的东西吗?!”汪语蝶端着那饭碗刚闻了一下,便直接将碗又放下了。
  
  这举动自然引起了狱卒的不满,看守牢房十几年,他还未见过这么狂妄的囚犯。
  
  “不是人吃的就别吃了!留给旁人!”说着,那狱卒端起她那碗放在了对面的铁棂子前。那里面关的人多,顿时四五只手伸了出来抢那个饭碗。
  
  “呵。”汪语蝶不屑的冷笑一声,转身缩回角落里。
  
  狱卒走后,对面的铁棂子里传来一些不友好的声音。
  
  “喂,我说新来的,你来了这种地方还装什么千金大小姐呢?”
  
  “就是,说那些东西不是人吃的,你这是骂我们是牲口么!”
  
  ……
  
  汪语蝶恶心极了这些聒噪的声音,在良久的不回呛之后,见那些女人仍是没完没了的不断指摘,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本来就活的没什么人样儿,吃个猪食都能吃的这么开心,不是牲口是什么!”
  
  骂完这句,汪语蝶心下暗暗庆幸自己是独自关一间,若是和那些人关在同一间里,想是定要被她们生撕了。
  
  接下来,她便见那些气急败坏的女人在地上捡拾着些什么,之后开始往她这处砸!
  
  起初她以为是石子之类的东西,后来有几个砸到了她身上,她才发现竟是些蟑螂……
  
  接下来还有老鼠……
  
  “啊——”
  
  “啊——”
  
  ……
  
  一声声的尖叫,似倒让对面的那些女人愈加兴奋起来!她们越加卖力的找寻,扔砸。
  
  ***
  
  晨曦徐徐到来,外面仍是静谧一片,只余院子里青桐树上残余的几片枯叶,被风拂出‘唰唰’的声音。
  
  书房内,汪萼正坐在书案后,他一夜未阖眼。细看之下,两鬓竟有银发杂生,仿若一夜间老了十岁。
  
  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昨日慌乱之下做的决定了。谢正卿的话他都能信,真是应了那句病急乱投医。
  
  谢正卿的信上说,只要他肯配合府衙演一出苦肉计,给汪语蝶随便扣个罪名,对外宣称公开执刑,定能引来那个铁勒人。
  
  当时汪萼倒觉得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他甚至苦思冥想逮住铁勒人后,翻转事件为汪家找回颜面的说辞。可亲眼看到府衙贴出的榜文后,他就傻眼了。
  
  那上面的罪名哪儿是随便找的,分明都是语蝶真真儿做过的!他开始怀疑谢正卿的目的,难道所谓的苦肉计,竟是场请君入瓮的计中计?
  
  竟是他这个当爹的,亲自点头让语蝶认下了那些罪名……
  
  “老爷!”这时曹管家直接推门而入,一脸激动:“王爷终于回京了!这会儿刚刚回了庆怀王府!”
  
  汪萼猛的一下自椅子里弹起,脸都未洗就急急出了门,边喊道:“备车!”
  
  他终是看到了一线生机!李成周离京多日,以至于这些天他求助无门。如今王爷回来了,总算有个拿主意的了。
  
  不消半个时辰,汪萼的马车便在庆怀王府大门前停下。
  
  进府后得知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这会儿正在沐浴解乏。汪萼看着那日头渐渐高升,在偏堂的椅子上坐着,如坐针毡!
  
  一柱香后,李成周才披着斗篷过来,并嘱咐人换了茶。汪萼哪有品茗的心思,急急将事情经过禀明,跪在地上求王爷为他做主。
  
  看着地上颓丧苍猝的汪萼,李成周长长叹了声,将刚刚端起的茶杯放回方几上。
  
  “汪大人,本朝素来重纲纪律法,你居然能轻信了谢正卿口中所提的计谋,让女儿亲手画了押!她意图谋害的一位是今科解元,一位是四品朝官家眷,你说要本王现下如何帮你?”
  
  “王爷……是老臣糊涂啊……语蝶被掳的这些日子里,老臣日夜劳神,偶尔睡下也被梦魇纠缠折磨……老臣的精神早已溃决……”汪萼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语不成调。
  
  李成周几次道免礼,汪萼都不肯起身,最终李成周只得起身亲自去搀他起来。并劝道:“汪大人,白纸黑字写着令千金亲笔认下的罪状,若谢正卿真要利用此事,那你在这儿求本王,倒不如去求苦主。”
  
  “苦主?”汪萼猛然清醒了些。
  
  “是啊,怎么说昔日你与苏明堂也有师徒情份,他又是个老实人,若你诚心去求,他未必不会心软为你翻供。”
  
  “好……好……老臣这便去……”边说着,汪萼转身就慌慌张张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李成周连连摇头。得力干将一个个失去,连他手下最足智多谋的汪萼,如今都成了这般蚩蚩蠢蠢的模样,轻易便被人玩弄于掌间!
  
  大势果然不可逆了。看来,他要为自己寻找退路了……
  
  ***
  
  苏府门外,汪萼先是扣着那狮口铜环在门上用力叩了几下,听到门里有人问,便自报了家门。可接着再也无人应他,他便干脆以手撑使劲去拍!
  
  直拍到整个手掌麻木了,也未有人肯再回应他半个字儿,更莫说是开门。
  
  昨日的榜,苏家人皆看过了。这个时候汪萼来苏府,目的不言而喻。
  
  桐氏知道苏明堂是个软耳朵根子,听不得旁人卖弄昔日恩情,故而在最初听到下人来禀报后,便将苏明堂支去了后院儿。并吩咐好下人们谁也不许去开门。
  
  一柱香后,汪萼彻底死心了。他怒瞪着一双眼看着苏府大门,嘴里愤愤说着:“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说罢,便钻进马车里直接去了府衙。
  
  王爷爱莫能助,苏明堂闭门不见,谢正卿更是连求都不用求,那是个心如铁石的。如今自己既已做不了旁的来左右事件,那只有强打起精神,去府衙看看女儿。
  
  见到汪语蝶的那一瞬,从未在女儿面前落过泪的汪萼,终是憋不住两行老泪,汩汩落下。此时,他竟有个癫狂的期待!
  
  那个铁勒人不是武功高强么,若他真能将语蝶救走,汪萼宁愿女儿自此跟着他去铁勒,永不回京……
  
  短暂的探视后,汪萼便被请离。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来带汪语蝶去行刑。
  
  ……
  
  菜市口的大石台子上,汪语蝶被两个精壮的男人架着身子趴在地上,下身用木板儿垫高。
  
  一辆繁奢的紫绸装裹的黑檀马车,在众黑衣人的围护下停在行刑台对过。
  
  帘子撩开,车里的男人身旁的姑娘揽进怀里,抚着她如墨似缎的长发:“知道你最不喜看这种血腥场面,那就不看,只听。”说着,他将姑娘的脸扳向自己这侧。
  
  “听听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最终是如何的忏悔。”
  
  

  第105章

  先前还在天边飘着的几朵浓重乌云; 很快便黑沉沉的压了下来。桂秋雨韵,凄凛阒静; 淅淅沥沥的落在尘世。
  
  眼看着汪语蝶被按在湿漉漉的石头地上,两旁的衙役高举着笞杖; 只等一声命下……汪萼转身闯进黑衣人的层层围护中; 往马车处闯去!
  
  那些黑衣人好似早得了指令似的; 倒也无意拦他; 他不顾一切的闯,他们便干脆让了条路给他。
  
  汪萼终于摸到马车的轓軜,扒着轓軜贴在窗牖上朝里面大声问道:“首辅大人!您不是说这只是场苦肉计吗……”
  
  马车篷顶遮挡下的雨水,沿着飞檐成串的落下; 拍打在汪萼的脸上,他强迎着拍打艰难的睁大眼。可那窗子里面有厚实的帘子遮着; 他看不到里面的人。
  
  舆厢内的苏妁闻声脸上显露出丝尴尬,不自觉的转过脸往里回避着。汪萼与她爹同朝为官,她并不想让他看到她在谢正卿的车内。
  
  “汪大人; ”谢正卿声音沉沉,与先前同苏妁说话时全然不同。
  
  “虽说是苦肉计; 但当年周公瑾也打了黄盖数十笞杖呢。”他说这话时,尾竟儿夹着明显的戏谑之意。
  
  汪萼怔了怔,明知被谢正卿耍了; 竟一时无言以对。沉默片刻,他换了副态度,哀哀求道:“首辅大人……往日都是老臣昏聩无能; 屡屡让首辅大人失望……但祸不及家眷,求大人网开一面……要罚就罚老臣,老臣给您叩一百个头请罪!”
  
  说罢,汪萼倒退一步果真跪在地上,朝着马车用力叩头。着力恳挚,才没几下额头便撞出了伤口,开始往外渗血。
  
  谢正卿撩开个帘角看着这一幕,眼底是比天边乌云还阴郁的颜色,直到看着汪萼额头上的伤口已严重到鲜红汩汩的蹿出,他才命了声:“将汪大人扶起。”
  
  立马便有两名锦衣卫上前,左右夹着汪萼搀扶起来。汪萼已是头昏眼花,膝盖也硌的酸麻使不上力,得亏是两人夹着他,不然汪萼还真的站不住了。
  
  舆厢内,苏妁隔帘看着窗外,虽看不清具体,却也能借着一明一暗的关系隐隐看到三个黑影。她知道被夹在中间的那个佝偻着身子,还颤颤巍巍抖动的便是汪萼。
  
  汪家人作恶多端,还通过《鹊华辞》陷害过苏家。这辈子的苏家虽通过种种努力逃过了此劫,可上辈子呢?上辈子苏家满门三十六口全死在了这桩栽赃案上!
  
  饶是汪萼眼下看起来可怜至极,可一想到至今仍在纠缠着她的那些梦魇,苏妁就一点儿也同情不起来。
  
  “你过会儿会真打汪语蝶吗?”转头看着谢正卿,苏妁懵懂的瞪着一双大眼睛。明明只车外下雨,可她的眼睛却好似也被雨水洗过似的,波光潋滟。
  
  苏妁确实有些不懂,一会儿说是苦肉计,一会儿又有假戏真作的架势。
  
  谢正卿眼神玩味的看着她,带着几分逗弄:“你讨厌那个女人?”
  
  “讨厌。”不假思索,苏妁脱口而出。
  
  一抹温软而明媚的笑意浮上谢正卿的嘴角,他喜欢她的直白明快,并道:“那她当然欠打。”
  
  “那汪萼刚刚岂不是白叩头恳求了?”原本苏妁还以为汪萼好歹是个正三品官员,怎么也该有一两分薄面的。
  
  谢正卿却突然轻佻的勾了勾她的下巴:“别人的恳求在我这儿没用,你的才有用。”
  
  这话令苏妁不自觉的泛起一丝羞赧,扭头甩开谢正卿的手指,“我不会为那种人求情。”
  
  这话倒是令谢正卿甚为满意。这丫头,初识时让他觉得过于胆大妄为。可了解深了,却发现她性子太过软弱。想来最初的那些胆大之举,也不过是被逼急了才显露出的求生欲。
  
  可他还是喜欢那个胆子大些,心思深些的丫头。
  
  就像这回,为了撇清她自己,而将问题甩给了汪语蝶。他便是明知她又耍起了小聪明,却还是乐得陪她演下去,让她自以为得逞了。
  
  看来,她是真的讨厌姓汪的这个女人。那他就让她亲眼看看这个女人的下场。
  
  “行刑!”随着衙役的一声高呼,人们的目光投向趴在地上的汪语蝶身上。
  
  纵是下着雨,百姓们也围的满满当当,说起来这笞杖之刑比砍头可有看头儿的多!
  
  砍头不过就是一下的事儿,而且太过血腥,便是生前再如何十恶不赦的暴徒,也难免让人心里不适。可笞杖之刑就不同了,特别还是女人受此刑,那也算是难得一见。
  
  更何况这回受刑的,还是坊间相传最为放浪的汪家大小姐,这简直是撩动了整个戊京的男人的心……
  
  看着那日晷临近午时,下面的围观百姓已骚动不已,不时发声催促起哄。
  
  “官大爷,快开始吧,我等草民都等不及了!”
  
  “是啊,快点儿开始吧,多少年没见过女人公开行笞杖了。”
  
  “哎哟哟,你们猜这养尊处优的汪大小姐,是什么颜色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白!定是白嫩嫩的跟那刚剥了壳的蛋似的~”
  
  ……
  
  苏妁坐在车里,虽离那些百姓较远,可他们噪杂声音大时她也隐约能听到几句,只是听的有些迷惑不解。不就是打个笞杖么,想来跟她那日所受的家法也无甚区别,可这些人的话听着怎么有些怪异呢?
  
  侧头看了看谢正卿,她也没好意思问什么。只是谢正卿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搭在她的肩上,冲她莫名的笑笑。
  
  这笑容让苏妁感觉到一丝诡秘。之后她瞥了一眼他搭过来的那只手,劲骨丰肌,修长精致。骨节有力而分明,看起来强势又美好。
  
  他如今做这些暧昧动作,是愈发的自然了,可以随时随地毫不在意她的意愿,想搂就搂,想亲近就亲近,霸道至极。
  
  想着这些,苏妁的眸中不经意流露出些怨怼情绪,这些不满的表情瞬间便被谢正卿捕入眼底,前一刻还温水软水的一双黑眸,顿时带出了两分冷厉。
  
  见他不悦,苏妁立马收敛了脸上那丝抗拒,乖巧的笑笑。谢正卿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苏妁撞进那温热的胸膛时,还隐约听到他嘴里极轻的吐出了个“乖”字。
  
  ……
  
  这场雨非但未有收的架势,反倒下的越发疾了。可围观的民众却丝毫未因之浇灭半分热情,反倒显得更加邪燥。
  
  片刻后,他们终于等来了期待已久的衙役那句话。
  
  “去衣受杖!”
  
  一直沉默不言的汪语蝶,闻声愣住了。她抬头看了圈儿,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监刑衙役的脸上。
  
  “我……我是假的!我……”汪语蝶激动的语无伦次,还没把话说明白,就见四个衙役已朝自己走来。
  
  她开始挣扎!在积了层薄水的石头台子上挣扎出些小水花儿,可还是逃不开那些人的钳制!
  
  苏妁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她有些没听清方才那衙役所喊,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当看到那些衙役真的去扯汪语蝶的裙子时,她也怔住了。
  
  之后再转头看看仍被锦衣卫架着的汪萼,苏妁方知他已不知何时急昏了过去。
  
  今日围观的百姓以年轻男子居多,苏妁扫视一圈儿那些人脸上的淫溺之色,这方明白了他们之前的那些话。看来大家早便知道,只有她不知这笞杖之刑竟是要去衣的!
  
  苏妁转过头望着谢正卿,眸中竟情不自禁的泛起水汽。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可杀人不过头点地,同为女子,她委实不忍看一个女人当众受此□□。
  
  “为……为什么这么残忍?”说着,就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儿自苏妁的眼中滚落,她同情的并非一个汪语蝶。
  
  看她哭,谢正卿伸手帮她拭泪,同时风清云淡的笑笑:“去衣受杖,古来有之。老祖宗传承下来的规矩,何故赖我残忍?”
  
  苏妁嘴巴张了张,却也说不出什么。远处汪语蝶嘶啭的大声,不时传入她的耳中,说不清的纠结。
  
  她垂下头,开始有些懊悔那时诬害了汪语蝶。她以为恶人就该有恶报,汪家频频构陷苏家,她偶尔回敬一次也算不得什么。却不料将汪语蝶害得这般惨……
  
  行刑台上,四个衙役分别按着汪语蝶的手脚,任她拼了死的挣扎都动弹不得分毫!这时一个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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