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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请我攀高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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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命为何这么硬?为何还没死?”
  那无助而悲凉的神色看得他一阵心疼又怨愤丛生,“你就那么不愿活着?怎么,看他去了你生无可恋,想追随他而去?”
  她不过是回顾着身不由己的一生,不愿再被人钳制才会这般,而他居然妄加揣测她的心思,即便她解释他应该也不会相信,那她也不愿再去与他浪费口舌,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别再胡乱猜测了成吗?”
  曾经他费尽心思去了解她,琢磨她,以为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有一日可以得到她的心,后来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幻念罢了,冷眼望着眼前的女人,赵易泽纵使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
  “我从来都没懂过你,因为你的心不曾在我这儿停留过!”
  勉强噙住的眼泪因为这一句又潸然而下,怡贵妃的心底藏了太多的事,时隔多年已无法解释清楚,那就干脆让它就这么误会下去吧!她宁愿一个人背负,也不愿让所有人都痛苦,最终她只是凄然一笑,
  “你爱怎么想都随你……”
  心痛到极致,她险些缓不过气来,忍不住咳了一声,瞬间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赵易泽见状忙要去唤太医,却被她一把抓住,忍着伤口撕裂的痛楚质问道:
  “究竟要如何你才肯放过承誉?”
  她的眼里只有她儿子!若然他再拒绝,指不定她又会办出什么极端的事来,无奈的赵易泽唯有选择妥协,“承誉的太子之位必须废除!”
  东宫之位她从来不在乎,“废位无所谓,只要你别杀他就好。”
  思量片刻,赵易泽趁机与她讲起了条件,“我可以留他一命,但前提是你必须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登上皇位,掌管江山社稷,要你知道当初抛下我是错误的决定!我要你的余生都在忏悔中度过!”
  这样的威胁好生熟悉,苦笑一声,怡贵妃终是没有反对,因为她别无选择。也许只有看着她痛苦煎熬,他的心里才会觉着平衡,也罢,只要承誉能活下去,那她再活着熬几年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她的心早就死了,也无谓旁人再怎么折腾。
  如今的怡贵妃已无性命之虞,赵易泽便将其送回琼华宫软禁起来,实则无需他下令,以往的她也从不会出去随意走动,在她看来,这琼华宫就是一座华丽的牢笼,钳制了她的一生,外界的一切美好都与她无关,她没兴趣去感知,只待在这方角落里,看云天,望花叶,麻木的感知光阴的流逝。
  而赵易泽的确兑现了承诺,废除承誉的太子之位,却并未将其贬为庶民,而是封其为安王。
  这样的安排着实出乎众人的预料,叶照香头一个不答应,但念及儿子的嘱咐,这次她没有去跟皇帝正面起冲突,而是安排了几位臣子去劝说皇帝,万不可养虎为患,然而赵易泽却以天下初定,当施仁政为由,不肯改变主意,
  “与朕有恩怨的乃是永宁帝,如今朕大仇已报,承誉乃是朕的侄子,他并未做过坏事,实属无辜,朕自当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做个闲散王爷,料想他羽翼被折,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百姓亦会赞朕是个仁君,何乐而不为呢?”
  有理有据,说得朝臣心服口服,众臣也就不敢再反对,叶照香也不好再干预,只能忍气吞声,由着皇帝。
  这一次,承誉终于没再闹腾,抑制住心底的仇恨,到赵易泽面前拱手道谢,谢他宽赦之恩。
  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今日向其伏低,不代表一辈子都会被他踩在脚下,终有一日,他会将失去的一切尽数讨回!
  从此后,他也不再理什么朝政,禀明皇帝说是要在家为父亲守孝,不便上朝,可私下里他却整日的饮酒作乐,还去往楼里听曲,旁人皆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守孝期怎能如此,承誉也不在乎,心里觉着愧对父亲,面上却要扮作颓废得花天酒地的模样,唯有如此,才能令赵易泽放下戒备之心。
  这一日,他又闲逛至听月楼中。
  楼里脂粉飘香,莺燕环伺,巧姨正在招待一位富贾,那富贾点名要见画婵,巧姨甚感为难地赔笑道:
  “哎呀!可真是不凑巧呐!画婵今儿个有约,秦爷您怎的不早点儿说?”
  但听秦爷啧叹道:“爷哪儿晓得何时有空?这不是赶巧我家那母老虎打牌九去了,我才抽空过来一睹芳容嘛!”
  巧姨感激笑道:“可真是难为您抽空来一趟还惦记着我家画婵呢!可惜她今日有贵人相邀,实在不得空陪您,不如这样,我给您介绍个才上牌的小姑娘,如何?”
  一听说有小姑娘,秦爷顿时来了兴致,“能□□了吗?”
  “瞧您怎的那么猴急呢!”挥着帕子的巧姨媚然一笑提醒道:“咱们这儿的姑娘哪有私自□□的,都是公开竟价呢!现下她只是唱曲抚琴而已,您且再等等,下个月您就有机会。”
  兴奋的秦爷满怀期待的搓着手,“那行吧!今晚爷先瞧瞧她是何模样,值不值得我花大价钱买她。”
  “好嘞!您楼上请!”跟着巧姨便唤小厮跟上带路,才打发了这位爷,紧跟着就有小厮来报,说是贵人来了。
  这听月楼的正门是为平民商贾敞开,但它还有侧门,是为特殊的达官贵人而开,当然也不是所有当官的都能走这扇门,还得是身份足够贵重的才有资格。
  打这儿走的贵客,巧姨接待起来会比平时更加小心。
  当她匆匆赶至枕风阁时,瞧见那身着冰蓝长袍,发束南珠金冠的颀长背影,便知来人是安公子,她虽不知此人的真实身份,但看他手中拿着的玳瑁折扇,便知此人来头不小,一进屋她便规矩福身向其行礼,
  “安公子您到了?画婵她正在屋里等着您呢!”
  转过身来的承誉没有多余的回应,一双幽眸里空空然也,泛着冷冽的光,合上玳瑁扇后,他容色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后由她在前面带路。
  这画婵乃是听月楼的四大头牌之一,巧姨对她宝贝得紧,一直舍不得让她被人染指,是以至今都只是卖艺,就盼着她能争气些,被哪位贵人相中,待她飞上枝头,巧姨也能跟着沾光。
  因着画婵身份特殊,是以她并未住在前院,而是在后院的眠月阁里,巧姨带人前来得绕过竹林假山才能到达目的地。
  正行着路,夹杂着花香的风间恍惚传来一阵低沉哀婉的曲调,曲入耳,情入心,不知为何,听着这首曲子,承誉竟像是感同身受一般,他似乎能体会到奏乐人那无助迷茫的心绪。
  巧姨正和他说着话,却不听贵人应声,侧首一看,这才发现他居然驻足在原地,侧耳倾听入了神。
  默了会子,他才开口,眸间微闪的清辉一如天幕间的月色,“吹埙者何人?”
  但看他神色凝重,巧姨生怕他不悦,忙推说道:“新来的一位姑娘,还不懂规矩,吹出这样哀怨的曲子实在扫兴,公子勿怪,我立马让人去制止。”
  岂料他竟摆手道:“这曲子吹得不错,画婵那儿今儿就不去了,改道儿!”
  “啊?”巧姨愣怔片刻,颇觉为难,“这位姑娘新来的,我尚未将其教好,怕她不懂规矩冲撞了您。”


第8章  
  同样的话他懒得说两回,承誉不耐的斜了她一眼,巧姨心下一惊,很快反应过来,生怕得罪这位主儿,也不敢多说,立马在前方带路。
  绕过翠郁竹林,再走过一段石块铺就的曲径小路,前方就是一间小屋,几人才走近,那埙声便停了下来,大约是听到了动静。
  巧姨上前扣了两下铁门环,扬声道着,“把门打开,有贵人来访。”
  岂料里头的女子一口拒绝,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碰撞出不甘屈服的倔强,“我说过不见客,任凭没饭吃也不见客!”
  看来这巧姨在威胁她,不见客就不给饭吃,他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但承誉其实并无恶意,纯粹是对埙声有兴致而已。
  巧姨怕的就是这个,万一这姑娘冲撞了客人,还得她来收拾烂摊子,但眼下这位贵人定要见人,无奈之下,巧姨只好立在门边好言哄劝,
  “只要你肯给这位公子吹首曲子,我便答应你,明儿个就去帮你找人,如何?”
  想着她可能有所顾忌,承誉事先讲明,“姑娘的埙声低沉悲凉,听着很有故事,我只是想听曲儿,并无歹心,你若不愿面见,大可坐于屏风后。”
  为了听曲儿,这位贵人居然愿意这般屈就,实属难得,巧姨也在旁继续劝说,最终那扇门终是有了动静,应是那姑娘将里头的门栓抽走了。
  巧姨暗松一口气,停留片刻才推开门请他入内,而后悄然关上房门。
  跨过门槛的承誉迈着悠然的步子向里走去,止步于屏风前,并未再靠近。
  这人倒是遵守承诺,隔着绢纱兰草屏风望了一眼那坐于桌前的模糊人影,里头的人儿心暂安。
  知她可能有些紧张,承誉先与她闲聊起来,“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流落在烟花之地,文宁疏是不敢报本名的,即使她的闺名无几人知晓,若然说出来,她也觉得有辱家门,思量片刻,终是用了化名,
  “小女子名唤闻雪。”
  初闻这两字,承誉当即想起了陆游的一句诗,随口吟诵道:“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
  她的确是因为喜欢陆游的这句诗才给自个儿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没想到这人竟一语道破,声音轻缓,不疾不徐,恰好可以安抚她紧张的情绪,暂安的文宁疏点头应道:
  “公子博学,名字的确出自此处。”
  闲敲着手中的玳瑁扇,承誉笑赞道:“看来闻雪姑娘也是个爱诗词的,想必也曾读过书吧?”
  生怕他再继续追问,文宁疏不敢再细说下去,只谦虚道:“略懂皮毛而已,不敢在公子面前献丑。”紧跟着她又道:
  “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儿?”
  适合埙来吹奏的曲子还真不多,略一思量,承誉握住玳瑁扇,摩挲着光滑的扇柄,沉吟道:“《苏武牧羊》你可会?”
  “会,但许久未奏,可能不太熟,或可一试。”道罢,文宁疏暂缓片刻,调整气息,而后抬指将陶埙放置在唇畔,开始吹奏。
  当埙声响起的那一刻,承誉便觉有一股悲怆之意自心扉蔓延至脚底,令他浑身发寒,一如当初亲眼目睹他父皇的死状时的心境,至亲亡故,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为了报仇,他必须得苟延残喘,活在赵易泽的统治之下。
  心底的屈辱无法与人抱怨,唯有将所有的仇恨埋藏起来,而这埙声悲凉的曲调仿佛在替他抒发内心深处的情绪一般,以致于他听着格外动容!
  苏武有气节,是条硬汉,坚持不肯投降,可他承誉投降了啊!诚如旁人劝他之言,他不能以卵击石,必须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之后才能反击。
  他佩服苏武的气性,却也深知自己若想报仇就不能与赵易泽硬碰硬,眼下的屈服是必然,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当他的思绪沉浸其中,被这幽幽然的埙声感染时,不知不觉,一曲终了。
  悠长的尾音渐低渐缓,屋子里开始归于沉寂,那位贵人也没出声,未作任何品评。透过屏风,她隐约能看到那位公子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目光虚无的落于摆在他前方的那樽莲花香炉内,
  盘旋而上的青烟缭绕在室内,这样的寂静令她有些无措。
  文宁疏还是头一回以这样的方式给人吹曲子,是以她也不晓得该如何说这结束语,但又不愿让他一直坐在这儿,思量片刻,终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曲已终,这人……是否也该散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一条溪涧缓缓的自心底流淌而过,给那干涸皲裂的心田注入几股清泉。
  听出她在下逐客令,承誉也没那个耍赖的心思,当下起了身,由衷感恩,“多谢姑娘奏乐,如闻天籁,荣幸之至。”
  道罢他自袖中掏出一张银票,置于桌面,而后朝着屏风后面微颔首致意,就此离去。
  人走后,文宁疏长舒了一口气,那始终绷紧的肩膀也终于松弛下来,像是完成了一件十分艰难之事。
  回想自己的遭遇,她至今觉得这是一场梦!当日她原本欢欢喜喜的准备去看她母亲,怎料途中竟遭人袭击,待她清醒之际,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一名丫鬟见她睁眼立即出去报信儿,紧跟着进来的就是巧姨。
  巧姨也没说旁的,只说她得罪了权贵,被卖至此处。即便巧姨没明言,她也猜得出来,那所谓的权贵就是许总管!
  那日她忤逆许总管之意,不肯去侍奉太子,后来几天里,她的日子尚算平静,她还天真的以为这茬儿便算是过去了,孰料许总管留着后招,想方设法的报复她,居然丧心病狂的将她卖进这听月楼中!
  大约是因为她曾骂他是阉人痴心妄想,揭其短处,他才会恼羞成怒,将她送到这儿打算折辱她吧?
  那么当时她去抬馊水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提早安排?对此宁月是否知情?她也是被人利用,还是与人合谋坑害她?
  种种猜测压得她意乱神慌,如今她身陷囹圄,也探查不出个答案。
  令绝望的她稍稍安慰的是,那巧姨并未对她用强,只因曾经有姑娘不愿接客,她愣是强迫,结果那姑娘竟失手伤了那位公子的命根子,偏那公子他爹还是个当官的,害得巧姨惹上官司,这听月楼险些被封,还是她多方打点,花了不少银子才将此事摆平。
  自此后,巧姨也就不在对姑娘实施强硬手段,只用温软的方式来劝她们心甘情愿的待在这儿为她挣银子。
  瞧这位姑娘姿容清绝,巧姨便觉只要好好培养定是花魁级别的,是以对她还算客气,每日都来游说,力求让她松口。
  文宁疏自是不愿应承,一直不妥协,巧姨晓得她的来历,也知道她还有个弟弟,便抓住她的弱点,说要帮她找人,但前提是,她必须挣够五千两银子!
  文宁疏认为这是陷阱,纵使她很担心弟弟的境况,也不愿轻易毁了自己,是以并未答应。
  今日那位贵人突然要见她,她还是拒人千里之外,无奈的巧姨只得退一步,说是吹首曲子就帮她找人,文宁疏犹疑片刻,这才打开了门。
  虽说吹曲子对她而言易如反掌,但所在之地不同,意义也就大不一样。
  先前受了那么多苦,她都不曾哭过,认为只要足够坚强就能挺过去,可是这一回,她终是忍不住泣不成声,为自己的悲苦命运,也为祭奠自己逝去的自尊。
  想她堂堂尚书府嫡女,一朝宫变,父亲入狱,母亲在宫里受苦,弟弟也不知所踪,做宫婢再苦再累她都情愿,但如今她竟流落至烟花之地,还要给人卖唱吹曲,她的骨气渐渐被现实磨灭,倔强也所剩无几,今日有第一回 ,往后便有第二回,往后的她,怕是再无尊严可言!
  初入此地时,她只是紧张惶恐,但仍抱有希望,想着该如何逃出去,一直都坚信天无绝人之路,对抗了半个月之后,她才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毫无用处,这里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周围尽是护院,她根本无法逃脱,
  巧姨的条件又令她心动,是以最终她选择了妥协,只要能找到弟弟,救他脱离苦海,即使让她卖唱,她也甘愿。
  没多会子,巧姨推门而入,笑眯眯地问道:“贵客给了你多少赏银?”
  屏风后的文宁疏赶忙收回了飘飞的思绪,反手擦了擦面上的泪痕,淡声回道:
  “都放在桌上,我也没瞧。”
  旁人瞧见银票眼都红了,这位竟是混不当回事,看来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不知人间疾苦啊!
  美滋滋的收下银票,巧姨暗赞自个儿的眼光果然够毒辣,一眼就知道这个美人胚子是棵摇钱树,
  “哎呀呀!你这头一回奏乐,只吹了一首曲子,居然就得了两百两的赏银,比旁人侍奉客人几回都多得多呢!”
  两百两吗?她并不觉得光荣,只觉得是耻辱!不过看巧姨那么开心,宁疏趁机与她讲起了条件,“那我也就不用陪夜了吧?”
  吹曲子都能挣这么多,巧姨当然不会强迫她去做别的,“自然是不用的,你只做个湥з亩纯桑铱缮岵坏美朔颜饷春玫拿缱印!�
  她还要留着这闺女赚更多的银子呢!唯有湥з亩鸥钅腥松窕甑叩梗�
  文宁疏不稀罕这银子,但她在乎她弟弟的现状,提醒巧姨莫忘了她的承诺。
  愣了一瞬,巧姨才想起来方才情急之下的许诺,当下点头笑应道:“放心吧!我可不是食言之人,这都城里当官的我也有幸识得几位,明儿个就让人去打探你弟弟的下落。”
  巧姨倒是乐呵,这画婵却是不悦,只因丫鬟蓝翠跟她说,今晚她的牌子又被挂上了。
  画婵甚感疑惑,两道才精心描过的秋波眉登时紧蹙,“巧姨不是说我今晚要接待贵客吗?按理说我的牌子该撤下才对。”
  走近主子两步,蓝翠小声道:“奴婢听闻那位贵人来了之后本是要到您这儿的,可半路竟又拐至旁处……”
  得知是那位新来的姑娘抢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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