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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凰楼-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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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守势,寒池并不相让,偶尔剑走轻灵,还是会忽现杀机,让达花心下狂跳,自己本不是寒池对手,应付得冷汗直出。
  两人离观战之台,也就是达达里坐的地方不近,剑戟交汇之处,达花忽然笑道:“许寒池,你可知你手中之剑叫什么?”
  寒池皱眉,忽觉手中剑热气升腾。
  “正是燃心。”达花笑道。
  “燃心?”寒池心中一惊,难道西勒子也已归顺达花?
  “那个老厮竟然不肯归顺与我,想必回阴四少的手段你是听说过的吧?”又一次交错之际,达花笑道。
  “你!”寒池心中火起,手中燃心骤然一红。
  达花猝然而笑。
  这柄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剑,竟是西勒子最负盛名的——“燃心”,此剑乃是复仇之刃热血铸就,西勒子一代武痴,只以铸造兵器著称,所铸造兵器形象极为普通,非用不得识其本相,此时“燃心”在手,寒池心中已是一片血红。
  达花哈哈而笑:“许寒池,你可知我手中火戟又是何兵器?”
  寒池心下仇火已燃,听达花之语,再看火戟,清冷一抹,戟月之上映衬正是韩毅惨死之状。“明镜火戟”,正是与“燃心”相辅相杀之器,每每两器相碰,使用“燃心”之人,必被仇恨笼罩,渐渐不能控制心性,以致大开杀戒,当年江湖上“巨鲸帮”一门惨案便是由这“燃心”一手造就。
  寒池心下一惊,手中燃心已是稳不住了,剑身剧颤,正是一干复仇之人魂力驱动。
  达花阴兀一笑:“许寒池,管你英雄了得,今日亦是挡不住我达花尔赤。”说罢手中“明镜”狂扫,已硬生生撞上“燃心”。
  以他力道,实不足撞飞寒池手中之剑。
  可惜……寒池竟已散去剑中内力,急收剑锋,试图按捺复仇之火。
  “燃心”,火焰铸就之际,每每以复仇之血淬剑,剑身虽锋但脆,正如复仇之人,其实心中必是脆弱苦痛。
  没有内力灌注的“燃心”,骤断!
  剑柄握于寒池之手。
  远处,惨叫声起。
  王座之上,“燃心”断剑已深深刺入一人之胸,此人正是那木措赫王主……………达达里。
  一时间,众人大乱。
  达花收起“明镜火戟”,走到尚错愕的寒池面前,道:“许寒池,你终是会败给我,我达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在手中。”说罢狂笑急退。
  玄铁织网细细密密落下之时,寒池来不及闪身,已被紧紧罩在其中。
  吴妄、葛庭已飞身而上,莫臣亦是疾步,两跃之下,忽见四周全副武装的兵士四起,正是早早就做了准备!忽然想起昨夜寒池嘱咐自己不可行动之话,急忙伸手拉住二人:“走。”
  二人一愣,一思之下亦是想起寒池的话,急退步,回身奔逃而去,莫臣已拉住正在向着寒池狂奔的莫妃,葛庭伸手来拉郑星,却被郑星一个闪身躲过,直奔寒池而来,及到了寒池面前,全力去掀寒池身上的玄铁网,眼前又一张网落,郑星被罩了个无处可去。
  果然,吴妄、葛庭心下顿寒,急忙加紧脚步,向宫殿外掠去,走得及时,且武功都是极高,本来埋伏好的侍卫拦他们不住,五人迅速消失在王宫外的树林之间,一众兵士急追而去。
  这边,达花手持火戟,立于场中大声道:“大陈出使官员蒋敷,许寒池乃是受大陈皇帝之命,特来刺杀我主,以谋我富饶西陲,使我世代子民为其奴役,此心天人共愤。现将蒋敷、许寒池二人关入天牢,全力救治我主,再等发落。”
  众人齐声称是,七手八脚将已经昏迷的达达里送入内殿,就有武士上前,绑了说不出话来的蒋敷,又将寒池和郑星裹在网中拖入天牢。
  夕阳已尽……
  在昏暗的山间隐遁,毫不吝惜地带走了留在大地上的最后一抹光亮。沙与天一色,混黑一片,仿佛天地初开之时,一切尚不分明,于早上停下的雨此时再次降临,带着狂势,愤怒地冲散沙丘,聚拢起流淌的沙子,不一时又潜入地下,便如沸腾一般此起彼伏。
  那木措赫的天牢,果然是天牢,于如离山支脉的绝壁山间建成,除却关押或提审犯人,其他时候,唯一一条通往天牢的索桥是断开的。
  雨坠入空谷,没有回音,仿佛被吸入了深渊……
  寒池坐在天牢的地上已是两个时辰,安静地闭着双目。牢房一角,微弱的烛光忽闪,是巡逻之人走过带来的风,牢房密闭,只一面是缝隙间隔不足两指的玄铁重门,铁索如狗头,此时已被锡水浇铸而死。
  “许大哥。”隔壁牢房里,是郑星的声音。
  “嗯。”寒池睁开眼睛,将顺畅的气息埋进丹田,近几日伤势痊愈,寒池每每打坐只觉气息越发顺畅,仿佛内力更足。
  “咱们现在是在那木措赫的天牢里吗?”郑星问。
  “应该是。”寒池道。
  “他们会把咱们怎样?”郑星倚在墙上,关郑星的牢房有一扇窗子,当然是很小的一个,向外看,能看到月亮。
  寒池笑了笑,语气温和:“我之前嘱咐过你们,不要有所行动,现在是不是怕了?”
  “没有。”郑星小小的脸宁静纯美,“有许大哥,郑星什么都不怕。”
  寒池一笑,明天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许大哥,你拿的那柄剑是不是被做了手脚?“郑星爬到铁栏杆前,问道。
  “我之前试过,剑体均匀,并没有刻意做过手脚。”寒池道,”那柄剑叫‘燃心’。”
  “燃心?“郑星尽量地靠近铁门,郑星的牢房是关押普通犯人的,铁栏间隔不密,郑星想把头伸出来,试了试,又怕被卡住,只得用头顶着铁栅栏,想尽量看见寒池。
  “嗯,西域有个制造兵器的行家,叫西勒子,他手中最奇特的兵器莫过我今日使用的‘燃心’,还有就是达花尔赤今天用的明镜戟,若不相遇这一剑一戟皆是兵器中的圣品,只是一旦相见,便是死敌。”寒池拍了拍自己的左膝,一只四脚蛇刚刚探出头就被吓了回去,“可惜‘燃心’光从外表无法识别。我与西勒子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生性孤傲,极不喜结交权贵,没想到,达花为取兵器,竟然杀了西勒子,才得到了这一对剑戟。”
  郑星点头:“那,许大哥……达达……啊!!!“
  寒池心中一惊:“怎么了?“
  “老鼠,老鼠……“郑星喊道,站起来直跺脚。老鼠想是被吓跑了,郑星摸了摸头上的汗。
  “你怕老鼠?“寒池笑道,郑星出身在罗敷岭,应该是见过不少蛇虫鼠蚁,而且她看起来胆子很大,不想竟怕老鼠。
  “嗯,我小时候被老鼠咬过。”郑星从栏杆里使劲伸出胳膊,举到寒池的铁门外,寒池走近,郑星右手的小指竟是少了黄豆大小的一块儿。幼时便没有父母照顾,小小的郑星倔强得像株小小的寒草,顽强地生长……
  “别怕,郑星,咱们会出去的。”寒池温然道。
  “是吗……今时今日,许大庄主还是这么自信,真不愧是你师傅的好徒弟。”远处,阴兀的声音自牢房尽头黑暗处传来,一个发须稀疏,脸色白得不似活人的人推动着轮椅,吱吱而来。

  毛老君

  如离山,不知从哪年哪月开始,于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之间,以其传世的神秘成为了那木措赫世代朝拜的圣山。
  山南遍地花草,山北终年冰封,无晴也无雨……
  寒池被绑着。
  绑住他的,是一条足有八尺长的蟒蛇。青蟒无毒,而寒池身上的青蟒,缠动之间身上鳞片污紫,斗大的蟒头之上,已顶出犄角,寒池知道,这是常年喂食毒物所致。自己身上缠着的巨蟒,无论是想毒死自己还是吞了自己都不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郑星就在毛老君的手上,寒池无从选择,只能由着青蟒一点点缠绕,直到将头安逸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感受着偶尔蹭触带来的冷滑,寒食的身上升起一阵凉意。
  潮湿而漆黑的山洞,偶尔滴答的水声,郑星被毛老君的徒弟拎在手上,寒池和毛老君走在后面。
  “很多人活着走过这条路。”毛老君道,坐在特制的木轮椅上,想是来往过无数次,车轱辘已经在石地之上压出深深的辙印,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凹槽,一直伸向不见底的洞。
  “这里是如离山?”寒池望望四周的山洞。
  “你不要动作太大,紫麟讨厌在睡觉的时候被打扰,它会不高兴。”毛老君笑道。
  寒池扬了扬眉,表示知道了。
  “你的感觉不错,这里正是如离山腹地。”毛老君道。
  “这里是那木圣山,是不允许除圣巫以外的人进入的,你怎么带我们来这儿?”郑星回头道。
  毛老君徐徐推着自己的轮椅,嘴里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听得人阴冷:“要的就是没人敢来。”
  郑星心头一阵恐惧:“你究竟要干什么?”想起刚刚在天牢之中,毛老君抓住自己,让寒池被青蟒缠住的过程,郑星就觉得懊恼。
  “小丫头,你不要喊了,省省力气,你怕一会儿没机会喊吗?只怕喊到最后,喉咙烂透了你喊不出声音。”毛老君的徒弟紧了紧绑住郑星的绳子道,这个人大约20几岁年纪,身量不高,郑星听毛老君喊他秦获。
  走了半个时辰,空气里隐约有一种奇异的味道。
  “好香……”郑星道,说罢又使劲嗅着,“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寒池也闻到了,确实非常香,凭经验,这不是植物散发出的味道,也不是一些有迷惑性动物身上的香味,这香味……从来没有闻到过,寒池在仔细分辨,颈上的澜水烟骨很安静,这香气没有毒性。
  山洞漆黑,寒池不敢催动内力,跟随毛老君稳步向前。又走了二、三十步,落脚之间忽觉踩到一肉滑之物,触感颇为粘腻,寒池心中发紧,因为这个东西一踩之下,猝然蠕动,似乎在努力向前爬行时被寒池踩中。
  寒池怕此物回头攻击,忙提真气向一边闪开,只觉刚刚躲开,脚下之物回身已到,有肉拍在石板上的声响,听起来竟是体积颇大。只是一袭之下,此物没有找到踩自己的东西,便又黏腻腻回身,继续向前蠕动而去,仿佛洞深之处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
  毛老君呵呵一笑,继续推着自己的轮椅向前。
  寒池松了一口气,刚想往前走,肩上本来一动不动的青蟒忽然用头撞了撞自己的脸。寒池心下一惊。
  “紫麟。”秦获道。
  青蟒又撞了撞寒池的脸,安静了下来。
  继续向前,周围不断传来沙沙之声,且越来越稠密,偶尔便于黑暗处有幽灵般蓝绿斑点闪耀,如鬼火一般时亮时歇。寒池以经验判断,应该是一些冷血之物的眼睛或是身体上独有的诱火。
  前方,郑星想是踩到了什么,惊叫出声,只听黑暗中,秦获将她扛在了肩上。寒池摸索着找到毛老君车行轧出的轨迹,跟随前行,果然再没碰到什么,只是脚边不时蹭过的东西,让人心下寒意四起,汗毛直竖。
  如离山静静矗立,周遭的支脉皆在雨中淋漓,天地只剩下如离,如同离别这尘世般寂静……
  就像此时若不是亲眼见到,郑星一定不会相信,世上还有一隅,会是这样的人间炼狱,而这炼狱竟又说不清的魅惑。四周墙壁之上,密密麻麻盘踞着看不分明的蠕虫,这些蠕虫排列的形状是——人形。它们是在吃东西吗?郑星忍不住想吐。
  被从秦获肩上卸下来的一瞬间,郑星没有站稳,准确地说是没有力气站稳,“咚”地摔倒在地,说什么也爬不起来,被绑上的双手使劲按在胸前,抑制自己的呕吐。
  紫麟躺在寒池的肩膀上没有动。
  “咯咯咯。”毛老君笑道,“你比你师傅强多了,你师父见到我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你镇静。咯咯咯,你看,紫麟都没被你加速流动的血脉震醒。”
  “恩师一生磊落,自然见不得这些。只是……以我恩师造诣,你这里竟然还是完好?”寒池道,说罢环顾四周。
  按照他的判断,这里应该是如离南麓的一处山洞,与天牢所在的如离支脉从地下相通,直通如离的山心,非常深入。洞穴不大,充其量可容纳百人许,洞中并无天窗风眼,但是并不昏暗,寒池极目寻找光源。
  一寻之下,光,来自洞壁上一处悬灯,青黄色的火点从一个硕大的斗笠状灯油池上冒出。
  秦获也不管一直惊恐得站不起的郑星,拿起碗粗的竹筒,从一个缸里舀起半筒黄绿色的汁液,倒入悬灯之中。
  寒池观察,盛着黄绿汁液的缸上方悬挂着一盆硕大的植物,说他是植物其实也并不像。寒池不禁凝眉。
  “这是油彘。”毛老君道,说罢看着坐在地上的郑星,“小姑娘,你知道油彘怎么做吗?”
  郑星无力地摇头:“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是把丰腴的人,用细细的绳子一点一点绑起来,再喂他们吃我的蜜油虫,这些虫子专喜欢吃肥腻之物,他们一口口吃肥肉,最后变成硕大的油泡,也就是这些黄黄绿绿的汁水,然后我就用他们来点灯……”毛老君笑道,指着那盆“硕大的植物”,脸上说不出的陶醉,“你刚才闻到的香味,就是我的蜜油虫燃烧发出的,它会吸引来如离山饥饿的毒虫蛇蚁,动物,还有……人,来当我的蛊盅,替我养蛊。”
  郑星挣扎着爬起来,跑到洞边的一处貌似是水池的地方,“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啧啧啧……你这小姑娘,还不快点离开那地方,小心我的槐狼生气你弄脏了它的家,到时候,你就只能留下来陪它了。”毛老君道。
  秦获伸手将郑星从水池边拉开,之前水池中刚刚还有水动,说话间漩涡四起,一棵形似“槐树”的“植物”升腾而起,瞬间铺满整个池子。
  秦获将郑星扔在地上,从一边的笼子里抓出一只“避役”,随手扔进池子,血光一闪,“槐狼”隐藏起来,池中水溢了上来。
  郑星已吓得面无人色,若不是已吓得喊不出来,恐怕真像秦获说的,把喉咙喊烂了。近在咫尺,吸附在石壁的人形之上,形象各异的说不出名字的毒虫肆意蠕动着,纠结缠绕。这人形……难道就是刚才毛老君说的“活人……”
  “把我们带到这里,不是来请我们这看这些的吧?”寒池尽量让声音平稳。
  “不要着急……”毛老君诡异笑道,“我比你还着急,要开戏呢。”
  毛老君看了一眼秦获,秦获低身钻进了洞穴边一处不大的暗阁,不一会儿,拖了一样东西出来,藤蔓缠绕,并看不出是什么。
  见寒池不语,毛老君道:“许寒池,你此次来那木措赫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你兄弟报仇吗?”
  寒池目光凛然:“我的二位兄弟是丧命你手?”
  毛老君也不避,摸了摸所剩无几的白色胡须,道:“正是。而且不止是你的二位兄弟,一干出使人等皆是丧命我手。不过……冤有头债有主,除了余公羽和孙梦昀的帐你可以算在我的头上,其他的人,你要去找……达花。本来我不想浪费这么多蛊虫儿的,要知道你师父几乎毁了我半生的心血,重新培养这些虫儿,实属不易?”毛老君说着伸手抓起一条刚刚从洞外闻香而来的蜥蜴,嗖地扔到不远处的一个黑乎乎的笼子之上,看不清笼子里是什么,只看到开始还在扭捏挣扎的蜥蜴,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皮。
  奇怪的是,顺着洞口进来的不止只有蜥蜴,野兔一类小动物,寒池还见到了跟身上的紫麟差不多大小的蟒蛇,也仿佛着了魔般,爬进洞穴,然后自己缠绕在笼子上,逐渐变成一层皮。没有一炷香的功夫,进洞来的就有七八种之多,都是着了魔般相继喂了虫子。
  寒池兀地一阵烦心,郑星直要晕过去。
  “若说帐……其实你二位兄弟之死,也不应该算在我的头上,要算就要算在你师父的身上,若不是当初他挑断了我的脚筋,我怎会落下这终身的残疾,终日栖身在这洞穴之中,按照这辙印往复来回,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毛老君越说越是激动,不断抓起从洞外爬来的动物抛向石壁和笼子。
  寒池一笑。
  “许寒池,你还笑得出来?”毛老君提起当年,惨白的脸上,眼睛血红,十分骇人。
  “我笑我师傅的好生之德,终是枉费了。“寒池略皱了皱眉。

  红颜知己

  听许寒池之话,毛老君骤然大笑:“好,好……许寒池,我实在是需要让你看看我的手段,若是一时半刻之后,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我倒真是要敬你是条汉子了。”
  说话间,秦获已解开藤条。原来,他拉出的竟是一个人,一个被捆着的活人。
  “许寒池,你师父让我尝过的苦,今日我便要让你加倍还回来。”毛老君眼中精光尽现。
  “毛老君!”寒池脸上线条骤然绷紧,“你与我师父之间的仇怨,与他人无干。”想到毛老君要做的事情,寒池几乎是出了一身汗,已管不得身上紫麟险被吵醒,正紧了紧身子。
  “你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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