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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夫命-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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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娘现在还不知道那么多,她没弄明白漕运总督是个什么官,听男人说每年要南下收粮运回京城,就以为他只是个走水路给朝廷运粮的……
  事实上负责收粮运粮都有专人,年末上京漕帅是要一起,平时做的却不是这些事情。
  但也不必告诉她这么多,说多了本来没事都要吓出毛病。
  姜蜜现在可高兴了,想着跟船走能多带点东西,最近都在收拾行李。自家几个人需要用到的东西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给老家那头带回去的礼。又听婆婆吴氏交代了一大堆,让她回去别忘了这啊那。
  主要就是拜老坟走亲戚,还有是让她敲打一下大房二房的,虎娃的亲事也催一催。
  “我想着是不是顺便置办百十亩的学田祭田?每年祭祀祖宗的开销从田里出,老家那边有能读的后生晚辈也可以拿地里产出来奖励他。”这事儿是姜蜜提的,她接触的大户人家太太多,学田祭田哪家都有,自家倒是还没正经置办。
  吴氏想着买田容易,给谁管着?怎么耕种?
  “这个由相公同大叔公合计便是,要真置办上了,学田祭田总归得由长房管着,长子长孙往下传呗。”
  吴氏点点头,说:“要做这个你让毛蛋也拿笔钱出来,他写老三的故事,靠老三发财,老三不稀罕跟他算账,他总得给老卫家子孙后代出点力。”
  姜蜜应承下来,心想搞不好回去还得在大哥家里借住两天,乡下老屋空了这么多年,肯定住不得人了。
  卫家上下都很珍惜这个年,哪怕对儿子要求一贯高的卫成也没催着两个小的天天读书,任由他们杵在夫人跟前。
  事情都定下,没有变动的余地,卫彦每天还在舍不得。卫成说了他,说哪怕不是现在,以后他自个儿进了官场也会有外任的时候,到那时还是会跟家里分开。
  “您都说是以后,那还早呢……”
  “先习惯吧。”
  卫彦叹口气:“我不想习惯,我从来没跟娘分开这么久。”
  “当初你娘陪我赶科举,两三个月就丢下你了,你那时还没这么烦人。”
  “两三个月知道什么?”
  “是啊,你那时候都没闹过,现在十二三岁应该更成熟一些。”
  每回撞见他们父子这样说话,姜蜜都会安慰自己说算了,不教训他了,要珍惜这最后的拌嘴机会,一离京再回来就是十个月后。
  哪怕再怎么珍惜,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得飞快,照卫彦的说法,这是过去十几年里他感觉过得最快的一次。才从国子监回来歇了没几天,又要复课,爹娘也准备带弟弟随官船南下了。
  从京城出发是一月中旬,先是乘马车去港口,随后登船起航。随漕运总督南下的是整支船队,包括下属家眷兵卒护卫上千人,船上还装载了路上食用的米粮蔬果煤炭之类。
  卫煊从登船就很兴奋,船行起来他更新鲜。一二月间还有些冷,船上风嗖嗖的,他缩着脖子往外看,盯着鸭绿的水面都能看上半天,还吟诗呢。
  姜蜜开始也觉得稀罕,慢慢就习惯了,她要不是在给男人拿披风,就是在给儿子递铜汤壶,或者烧水给他们煮茶。
  闲着的时候她也看看岸边景色,或者小憩一会儿,精神好的时候会拿本书随便翻翻。
  走水路其实比陆路要快,也就十多天,船在泞州码头停下,听说漕帅到了,泞州知府带着家眷下属到码头相迎。问大人准备停几日?需要哪些补给?还说要是不赶时间他想请大人过府,以尽地主之谊。
  泞州知府在奉承讨好,他后面那些家眷小心打量着卫大人及夫人,看清楚以后,心下骇然。
  太年轻了。
  卫大人瞧着绝没有四十,就三十四五的模样,身姿挺拔,俊逸非凡。他身侧跟着位美妇,人更年轻,要不是卫成亲口说那是自家夫人,谁敢信呢?卫夫人身边又有个十岁小儿……或许还没有十岁,他穿着身宝蓝锦衣,面容沉静,瞧着有些少年老成。卫成也介绍过他,说是家中次子,单名一个煊。
  一番寒暄之后,泞州知府明白了,卫大人是南下途中顺便想回老家一趟。他是隔壁宿州人,宿州府松阳县的,从泞州码头过去,乘马车,赶一赶也要三五日。
  也是因为计划了这个行程,他们特地提前出京,怕的是耽误正事,哪会在泞州停留?
  既然总督大人不方便,泞州知府不敢强留,他立刻派人安排马车,说让官差开道,护送卫成。去的还不光是泞州当地的官差,漕运上也派了一队护卫,将要带回老家那些东西装好之后,他们跟着就往松阳县去了。
  泞州知府派出快马,给宿州那边捎口信,让官员们赶紧去候着,正二品大员谁都得罪不起,尤其这位还是御前红人,他在皇上心里能排一二位,但凡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就有人要倒霉。
  在总督面前,知府算个屁,至于底下县令那些芝麻小官更别说了。
  这一路都有人小心伺候,哪怕昼夜兼程的赶路,铺着厚实软垫的马车也不会使人觉得非常颠簸。如此滋味立刻就让姜蜜想到当初赶科举的时候,乡试那回她颠簸得回了奶,后来上京是舒服一些,也不像现在这么好滋味。
  “没想到小小一辆马车也有这么多学问,这比咱们京城用的还舒坦多了。”
  卫成透过缝隙看着车窗外,听她说话才回过头:“怎么了?”
  “只是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近乡情怯?”
  姜蜜点头说有一些吧:“我爹怕是想不到我们已经在回乡路上,不知他见了我是什么反应?对了,船上的事相公你安排好了吗?咱们一走十天半个月真没问题?”
  “我让他们先走,他们说今年南下早,半个月等得起,底下这么说我就交代了一下纪律。”
  姜蜜轻笑了一声,说:“那就没问题。”
  卫成问她怎么讲?
  姜蜜贴在男人耳边,低声说:“可能你这些年办的大事太多,底下人怕你得很,莫说他们,我看泞州知府开口之前都是斟酌又斟酌,就怕说错话惹你不快。”
  “我觉得自己春风和煦……”
  “没错啊,我看你是春风和煦,可人家不那么认为。”想想皇上平时也不动怒,又有几个人敢到御前放肆?
  卫成看马车上还有小抽屉,放着零嘴儿,他问姜蜜要不要吃点?一赶好几天路挺无聊的。
  姜蜜拉开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个罐子,打开一看装的蜜枣,她顺手给男人喂了一颗,自个儿也尝了口。
  “这不错,还挺甜的。”
  “喜欢就多吃点。”
  姜蜜还想喂他,卫成把头偏开,说够了他不爱吃甜。
  “不知道儿子在后面无聊不,这走两天了吧,还有多远?”
  还有多远卫成也不清楚,他开车窗问了一声,泞州知府派来护送他们的官差回说还有一日路程。
  那挺快,比姜蜜预想的要快。
  也因为路上赶得太快,宿州知府就没来得及安排,至于松阳县令更是丁点动静没听到,他很突然听说有官差开道带着不知哪来的大人进城,赶紧扶正官帽出来迎接。人是见到了,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不认识卫成。
  本来要是身着公服还能看图样花纹,偏卫成穿的是便衣,松阳县令满是尴尬杵那儿,想问卫成身份,还没来得及,就有人替他解了疑惑。
  “还不见礼?这位是新上任的漕运总督卫大人,大人乘官船南下途径泞州,思及泞州与宿州相邻,赶路回老家来走访亲友。”
  本地姓卫的叫得上名字的大人他知道啊,就一个——卫成!
  可他不是正三品通政使?咋变成漕运总督了?
  娘哎!
  漕运总督!
  那是堂堂正二品官,朝廷上排得上号的大肥差!简直是当官的终极梦想!
  松阳县令区区七品芝麻官,面对着当朝二品大员,腿软了。好在他咬牙撑住没丢人,松阳县令躬身行礼,卫成摆手,问卫大顺是不是在松阳县安了家?他家怎么走?
  县衙的人开路去了,卫成坐回到马车上,随马车晃悠悠往他大哥家去。
  这个时候,毛蛋在书房创作,卫大郎和婆娘陈氏在厅中闲谈,忽然有奴才匆匆进内院来,请主人家安,让主人家赶紧出去看看。
  “又是谁来了?”
  “您去看看,看了就知道。”
  底下奴才为了给主人家惊喜,卖了个关子,卫大郎夫妻两个出去一看,顿时傻眼。
  ……
  ……
  “三、三郎?是三郎啊?三郎你回来了?!!!”
  虽然从前有些不愉快,亲兄弟重逢双方还是非常触动,卫成上前去喊大哥,卫大郎拽着他颤抖个不停,还在反复说,说你咋没递个话?不是在京城当官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皇上派我外任,乘船南下途经泞州回来看看,大哥比起我记忆中的样子变了很多,出老了。”
  “三弟也不一样了,若不是模样没变太多,都不敢认。”
  他俩寒暄着,姜蜜也上前冲陈氏喊了声大嫂。
  陈氏一天天活成如今这样,她平常照镜子没觉得自己老,尤其最近几年生活滋润,她看着比村里其他婆娘还富贵些。直到见着姜蜜,陈氏是要比姜蜜大几岁,但也是一家妯娌,今日一见却成了两代人,姜蜜不像她弟妹,像她儿媳妇,像她闺女。
  还不光是年轻,她整个人,从头到脚看起来都不同了,身上没有一丁点乡下人的痕迹,从穿着打扮到仪态都高洁得很,戴的首饰样数不多,却大气雅致,伸出来的左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衬得细腕雪白肤如新荔。
  张嬷嬷真没白上卫府,她暂时还没把福妞的规矩教得很好,却在无形之中影响了姜蜜。
  姜蜜跟着学了很多,加上这一年进宫见皇后娘娘许多回,也改变了她。
  她那里还是当年的小家碧玉模样?
  完全就是京城勋贵之家的主母夫人,二品命妇。
  陈氏穿的也是绫罗绸缎,还戴了很多金银首饰,平常见谁都是底气十足的,今儿个一见姜蜜,顿时就难受了。她感觉尴尬,还有点丢人,反正从头到脚全输了,她甚至不想跟弟妹站一起。
  姜蜜也没有很热络,正常打了个招呼,她招手让儿子过来,介绍说:“这是卫煊,我家中老二,上京城之后生的。”
  她回头又冲儿子说:“这是你大伯以及大伯母,还不喊人。”
  卫煊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他从没在乡下待过一日,自出生爹就是官,没吃过苦。他瞧着同县城里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截然不同,哪怕听说过大伯二伯办那些不靠谱的事,也曾不齿,却没在人前露馅,跟着就喊了人。喊过又问:“怎不见堂兄?”
  “大顺他在书房,都别杵在门前,进来说话。”
  官差已经站好守在大门外了,卫成看松阳县令还在,让他回衙门忙去。县令知道人家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说,他点头哈腰之后带人退走了。
  姜蜜想起来,问:“我兄弟是不是在县里做事?”
  卫大郎说在百味楼。
  “去个人给他递话,就说他姐姐回乡来了,眼下人在卫府。”
  马上有人小跑着去了,姜蜜这才跟在男人身后进府,进去之后她不动声色打量着院落房舍。看得出来毛蛋挣了很多,他家院子就气派得很。
  毛蛋包括春生还有及第也陆续赶来,卫成上京的时候毛蛋还小,他早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他衣食父母,激动得很。
  “是三叔吗?三叔回乡来了?”
  “南下赴任,顺路回来看看。”
  “外调做什么官?”
  “漕运总督。”
  哪怕想到他又升官了,也没料到是漕运总督,毛蛋先是一愣,然后满脸喜意拱手道:“恭喜三叔!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卫大郎问儿子漕运总督是什么官?
  “二品大员,厉害得很。”他又看向姜蜜,说,“婶婶同记忆里一样年轻,哪怕十多年没见侄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姜蜜笑了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真是吃笔墨饭的,会说话。”
  毛蛋又是催人上茶,又是催他们准备好饭好菜,说先在县里给叔婶接风洗尘,稍作整顿再回乡里。
  连着赶了好几天路的确应该好生歇歇,他这番好意卫成也没拒绝,还在心里感叹了声,难怪毛蛋能有今日,他眼力劲儿好,是个会来事儿的。毛蛋把外面那些官差护卫都考虑到了,跟着吩咐了一长串儿,这个时候去百味楼传话的也找到姜狗子。
  酒楼那边还在说呢,不知道哪个大官老爷进城了,县令大人到他面前就连腰都挺不直,点头哈腰跟狗似的。
  又有人说马车仿佛是往卫家去的,难道是卫家亲戚?
  “卫家亲戚里头只有一个当官的,还是京城大官,怎么可能在这里?”
  狗子也在琢磨是不是卫大顺又搞事了,就听见有人喊他,边喊边问哪个是?人在不在?让别忙了赶紧跟来!
  “慌慌张张的有啥事儿?”
  “你姐姐回乡来了,眼下人在卫府,等着见你。”
  “我姐姐?……”狗子瞅他一眼,“我可就一个姐姐,忽悠人也编点像样的。”
  来传话的边擦汗边点头:“是她,没错,就是卫夫人。”


第179章 
  姜狗子同他师傅打了声招呼,半信半疑跟去,一路上他都在琢磨人怎么突然回乡来了?当真回来了吗?咋的没提前打声招呼?
  等到了卫大郎家门前,看到立在外头那些官差,他总算信了。
  他在大门外深呼吸两下,挺直腰身进去的,往里走了一小段就听到说话声,过穿堂前方豁然开朗,说话声也清晰起来。他听见里面人三弟三叔的喊着,老卫家行三的不就是他亲姐夫?
  姜狗子快步穿过庭院,进厅里去,进去就发现上座空着,卫大郎夫妻占右边首位,左首位则是个蓄了淡淡两撇八字胡身形劲瘦的男人,瞧着就像久居高位的,哪怕一派轻松坐那儿威势依然不减。男人身侧又坐了个娴静似水的美妇人,妇人面容姣好,瞧着极其眼熟。
  “姐?姐夫?”
  从坐下之后不断有奴才进出,上茶上点心忙个不停,哪怕余光瞥见有人进来姜蜜也没多看,直到听见这声招呼。
  她回过头,站起身来,盯着刚进来这青年人上下一阵打量,果然从他身上看到些许兄弟的影子。
  “狗子啊。”
  “真是姐姐!姐姐怎的突然还乡了?”
  看他们站着就要说起来,卫成指了指旁边:“坐下吧,坐下慢慢说。”
  卫煊往边上让了让,任由舅舅在他娘身旁坐下。坐定之后,姜蜜问:“突然递话去让你过来是不是耽误你做事情了?”
  “没事,什么事能比咱们姐弟重逢要紧?姐还没说你怎么这时候回来?”
  姜蜜朝卫成那方使了个眼色,说:“你姐夫外任,我随他南下,从附近过,回来看看。本来想过是不是捎个口信回来,又怕你们听说了搞那些排场。”
  狗子挠挠头:“大官老爷回乡,还不能有点排场吗?像这样咱家真是一点儿准备没有……我爹他搞不好能吓着。吓着还没啥,就是家里乱糟糟的也没收拾出来,给姐看多不好意思。对了对了,我姐夫升了什么官啊?几品的?这是搁哪儿上任去?”
  “是正二品的漕运总督,衙门设在淮安,我们南下往淮安去,这会儿官船就停在泞州码头。”
  “那不是待不了几日?”
  “不过是顺道回来看看,哪有久住的理?前后顶多五日就要动身往码头赶,你姐夫他公务在身,耽误不得。”
  “五日啊……”那还可以,比想象中长。狗子不敢多看亲姐夫,又打量了姐姐姜蜜,说,“姐你变了好多。”
  姜蜜问他怎么说?
  他不好意思道:“我讲不好,反正看着比县城里体面人家的太太像样多了,我刚才跨过门槛进屋来,一眼看见你和我姐夫都不敢认。我俩像这样走出去,瞧着不像姐弟,像东家太太和长工。”
  厅里的大家伙儿全笑了,卫大郎接了一句:“照这说法,我家这个跟弟妹站一起看着活像两辈人。”
  陈氏本来笑着,突然被点到名,笑脸僵了。
  女人家多少还是在乎这个,卫大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就算心里有点难受,陈氏还是快很准的找到了安慰,她想着自己这还算好的,让李氏站这儿来跟粗使婆子没两样,要说她俩是妯娌,谁信呢?
  这下陈氏舒坦了,她起了话头说:“当初我跟大郎有很多做得不好,闹得三弟挺烦的。那时是人穷眼界低,凡事看不开,后来知道自个儿做错了也没机会赔不是,你们回乡访亲正好,嫂子当面跟你俩道个歉,你们原谅个。”
  卫大郎也说了几句,还亲手端了茶请兄弟喝。
  虽然说时过境迁如今说啥都没多大意思,至少得个心理安慰,卫成接了茶碗,饮了一口,顺手放到旁边。这才说:“是一家兄弟没有过不去的,我还能为芝麻绿豆的小事情跟大哥记仇?”
  “老三你心胸豁达,有些事在你心里早就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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