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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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鹜颜全副武装,又用的是男声,她根本没有识出来。
直到锦弦让那些兵士动手,众人围攻而上的时候,她才怀疑此人是鹜颜,因为当时情况真的很危险,对方处于非常被动的劣势,却也未伤她分毫。
当然,那时,她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直到最后,她清晰地看到,这个女人刺向锦弦眉心的那一剑,因为叶炫的突然以身相挡,而不得不紧急偏离方向,改成了削掉锦弦的束发,她才肯定了这一点。
就是鹜颜。
只有鹜颜才会宁愿自己深受紧急收剑的内力回噬,也不忍心伤了叶炫一分一毫。
然,叶炫那个木头却看不到这些,不仅看不到,反而还伤了鹜颜。
当时她惊呆了。
鹜颜没刺他,他竟然刺了鹜颜。
惊惧间,第一反应,她是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凌澜,果然看到他袍袖下的手紧攥。
她知道,鹜颜已身处生死绝境,他肯定会出来相帮,但是,一旦他出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彻底的暴露,夜逐寒的暴露,相府的暴露,所有人的暴露。
所以,在见他欲举步上前的那一瞬间,她连忙先他一步冲了出来。
从她那里到锦弦那里,必须经过鹜颜的身边,她故意丢一句话提醒鹜颜,她过来了,她知道以鹜颜的睿智和应变能力,一定会将她抓住做人质。
果然如她所料,鹜颜出手了,只不过,叶炫那个木头也出手了,幸亏凌澜脑子反应快,同样出手了,争夺间,才给鹜颜创造了逃脱的机会。
谁知道叶炫那个死脑筋竟然追杀过来,又给了鹜颜一剑。
哎~
没过过久,黑衣人就将鹜颜抬进了一个山洞。
要不是几人直接往那里走,她都不知道那里有个洞,因为洞门被可以移动的藤蔓所盖,非常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看几人轻车熟路的样子,以及山洞里面有软席,有铺盖,洞壁上还有烛台,就可以看出这些都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
难怪凌澜吩咐黑衣人将她带走的时候,说,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来。
那里,就是指的这个洞里吧。
果然,他们的势力遍布各地啊,这可还是云漠的地界。
几人将鹜颜小心翼翼地放在软席上躺着,洞内烛火尽数燃亮。
鹜颜已经陷入了昏迷,蔚景上前,将她蒙在头脸上的黑布解开,尽量保持她的呼吸通畅。
接下来就是拔剑了。
可是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身上并未带止血药,叶炫的那瓶还在客栈的桌子上,当时太匆忙,也没有想那么多,就也未带。
可是,鹜颜的情况,只要拔剑,必须要用大量止血药,否则,原本就失血过多,再猛地将剑拔出,血必然止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问了几个黑衣人,也都说没有。
无奈,她只得紧急去附近采些止血草药才行。
听闻她要出去,其中两个黑衣人说要一同前往,他们说,因为爷交代,必须时刻保证她的安全。
她当然知道他们口中的爷指的是凌澜,心绪一动,也未多言,便一行三人准备出洞,刚走到洞门口,就听到走在前面的那人惊喜的声音:“爷来了。”
蔚景一震,果然就看
到一身狼藉、满脸血污、手提银剑的男人走了进来。
瞧见他的模样,蔚景心口一颤,以为他经历了什么,男人却已然开了口:“我没事。”
话落的同时,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就越过她的身边往洞里走。
“鹜颜怎样了?”
蔚景略略怔忡了一瞬,连忙跟过去,“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我没带止血药,正准备去外面采点。。。。。。”
“这是怎么回事?”蔚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沉声打断。
蔚景微微一愣,见其目光落在鹜颜胸口的长剑上,为了不让伤口承受剑身的重量,她让一个黑衣人在旁边一直轻扶着剑柄。
微微一叹,蔚景只得实言相告:“叶炫追上来,又刺了她一剑。”
凌澜眸光一敛,愕然看向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蔚景抿了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混蛋!”
咬牙吐出四字,凌澜眸中寒芒一闪,转身,疾步上前,蹲在软席边,轻轻唤了两声鹜颜,见毫无反应,便连忙弃了手中长剑,伸手自仅剩的左袖中掏出一堆杂物。
瓶瓶罐罐,布条绷带,银针匕首,竟然还有一截秸秆。
看来,他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眼帘微微一颤,蔚景走过去,“我给你打帮手。”
男人看了她一眼,说:“好!”
“这是麻药,虽然她已经昏迷,可骤然拔剑可能还是会将她痛醒,怕她会承受不住,你用水将药化了,先给她服下,我先给她施针,然后准备拔剑。”
将其中的一个小瓷瓶递给她,男人面色凝重。
“嗯,好!”蔚景点头,将瓷瓶接过。
可是,洞里无水,也没有盛水的器皿。
蔚景想起刚刚过来的时候,洞口不远处就有一处山泉,便吩咐了一黑衣人将洞外现成的竹子砍一截做容器,去取一竹筒山泉回来。
与此同时,凌澜正一根一根用银针封住鹜颜身上的几个大穴。
山泉很快取回,蔚景将药粉倒入化开,小心翼翼地喂给鹜颜。
可是鹜颜已经完全陷入昏迷,根本无一丝知觉,所以也没有了吞咽的能力,入唇的药水顺着嘴角都流了出来。
蔚景见状,有些颓然,抬眸看了一眼面前正专注施针的男人,想起曾经在宫望山的小屋里,他给她喂醉红颜解药时的情景,垂眸看了看手中竹筒里的药水,端起,猛饮了一口,俯身,贴上鹜颜的唇瓣,轻轻将嘴里的药水,哺进鹜颜的口中。
果然还是这个方法有效。
哺好一口,再饮下一口,再来。
一个堪堪抬眸的瞬间,就猛然看到男人震惊的眸眼。
凌澜不知几时在看着她,一瞬不瞬。
除了凌澜,洞里数人亦是一众惊错的目光。
她当然知道他们错愕的是什么,是她用嘴给鹜颜喂药是吗?
因为同为女人。
可是,至于吗?
在生死关头,救命才是第一位。
“很惊世骇俗吗?”她开口问向众人。
众人自是不敢乱回,她又看向凌澜,“这事儿必须我来吧,这是麻药,我被麻了,没关系,挺多你少个帮手,你要是被麻了,就没人拔剑救鹜颜了。”
虽有些调侃,可说完,蔚景就后悔了。
分明很酸。
好像她这样喂的目的,是不让他用这种方式喂一样。
其实,她根本没想那么多。
想要解释一下,又怕欲盖弥彰,而且,现在也没有心思在意这些,敛了心神,她继续饮药哺药。
凌澜一直紧绷冷峻的脸色稍霁,唇角略略一勾,他也撇回视线,继续专注在自己手中动作上。
药水饮下,大穴已封,然后就是拔剑了。
凌澜让那些黑衣人
全部都走了之后,才对蔚景说,“我等会儿快速拔出,你快速用这个捂住她的伤口。”
“好!”蔚景将他手中涂好止血药的棉布接了过来。
其实她很想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像刚刚,截竹筒,取山泉,他们在,总归能帮上忙。
似是了然她的想法,男人睇了她一眼,说:“拔了剑以后,得给鹜颜上药,她的伤在胸口,这些人留在这里不方便。”
那倒也是,都是一群男人,的确不好。
只是,他不也是男人吗?
当然,在一个医者的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人女人之分。
而且,他跟鹜颜,这也不是第一次。
她记得大婚那夜,鹜颜抢走名册,杀了公公全福,却被一个禁卫的铁砂掌伤在胸口,凌澜也给她疗过伤。
这般想着,心里竟泛起丝丝涩然。
其实,说白,她真的搞不懂他跟鹜颜的关系。
曾经她以为是相爱的两人,那夜她却看到鹜颜为叶炫落泪。
可如果说是盟友,却又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鹜颜对他的感情,他对鹜颜的感觉,让她觉得,甚至比相爱的人更深。
“蔚景。”凌澜骤然出声。
她猛地回神:“嗯?”
“我要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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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让你看到她死后的容颜
蔚景惺惺松松睁开眼睛,入眼便是洞口的光亮,有阳光透过遮掩在洞门口的藤蔓洒进来,斑斑驳驳一片。
天已经亮了。
洞里的烛火依旧没有熄灭,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肫。
她记得昨夜凌澜将鹜颜的剑拔下来之后,鹜颜又出现了大出血,凌澜又是用药,又是包扎,又是用银针刺穴,她就在旁打帮手,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总算给鹜颜止住血。
叶炫刺了两剑,两剑都刺在鹜颜的左胸口,离心脏只差分毫摩。
整个止血的过程,都是褪掉了鹜颜一侧的兜衣,女人尴尬的部位就露在外面。
很奇怪,他未觉半分不妥,她竟也未觉丝毫不适。
那一刻,他是最好的医者,拼尽全力救治病人的医者,她亦是。
不仅没有不适,她反而生出一种感动,一种对生命尊重的感动,一种与心爱之人并肩作战的感动。
包扎完后,已是五更,鹜颜依旧没有醒。
凌澜让她在边上的软席上先休息一下,他出去联系一下隐卫送些日用物什过来。
连续两日两夜的折腾,她已是疲惫至极,一躺下就睡沉了过去。
洞里那么安静,难道还没回,或是也睡着了?
撑着身子坐起,她下意识地看向鹜颜那边。
鹜颜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显然还在昏迷,凌澜躺在她身边,确切地说,是趴躺在鹜颜的手侧。
果然睡着了。
显然累得不轻,这样的姿势竟然也能睡。
蔚景收回目光,正欲起身给他腾软垫,却又蓦地惊觉不对,再次转眸看过去。
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月白色袍子,看来,他的人已经将日用品送来,只是,左边的袍袖为何是那种颜色?
殷红,一片殷红。
分明是——血。
目光触及到他手边上的一截秸秆,蔚景瞳孔一敛,蓦地意识到什么,大骇跃起,快步奔了过去。
“凌澜,凌澜……”
她慌乱唤他。
果然男人没有反应。
她吃力地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男人依旧毫无知觉。
他脸上夜逐寒的面皮已经撕掉,露出凌澜本身的容颜,只是平素俊美如俦的一张脸,此刻却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紧紧抿着的薄唇亦是毫无一丝血色。
蔚景抱着他,一颗心慌乱到了极致。
这个疯子,这个疯子竟然将自己的血就这样直接导出来输给鹜颜。
他难道不知道输血也要讲究血型吗?
他难道不知道在云漠给蔚卿的半碗血,以及长时间没有包扎的右腕伤口流血不止,已经让他失血过多吗?
竟然还这样输血!
鹜颜受血那只胳膊的袖子还未放下,而他自己取血的那只胳膊也未包扎,秸秆跌落一旁,显然,是在输血的过程中,他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那么坚强的一个人,那么能隐忍的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竟晕了过去,只能说明,他的身体真的是已经到了极限。
“凌澜……”
心里揪得死紧,她颤抖地探上他的鼻息。
所幸,气息和脉搏还在,虽然微弱,却一息尚存。
一颗心又慌又痛,她将他沉重的身子抱拖到她睡的那方软席上躺下。他的腕还在流血,她得给他止血。
对,她得给他止血。
手忙脚乱地在那一堆杂物中,快速翻找着止血药,绷带,然后就给他包扎。
包扎完左手,又包右手。
看着那皮肉外翻的伤口,她的一颗心都颤了。
昨夜在客栈,她将他赶回房后,他果然还是没有包扎。
后来又一直在抢救鹜颜,竟也将他的伤给忽略。
“凌澜……”
一圈一圈缠着绷带,她的手抖得厉
tang害,温热一点一点爬上眼眶,她不知道他能不能醒来,她也不知道鹜颜能不能醒来。
都是她,所有的人都是因为她。
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如果他们有任何一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不,他们不能有事,她必须不能让他们有事。
两人的血是止住了,得给他们补血才行。
只是,这荒芜的山洞什么都没有……忽然她想起夜里凌澜说,让人送日用物什过来,细心如他,定然会想到这些。
果然,在洞里有两个包袱,一个里面是衣衫,女人的、男人的、还有锦巾,另一个大包袱里面,有米有药材,甚至还有一口吊锅和几幅碗筷,还有一个煎药的小药壶。
药材她看了看,也都是当归、地黄、何首乌、枸杞、人参之类补血的药。
太好了。
抱起小药壶,她就出了洞,她要去取山泉水回来,然后,用石头搭个小灶,就可以给他们煎药了。
清晨的山林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虫叫和鸟鸣,阳光透过参天的翠竹苍梧投射下来,洒下一地斑驳的金黄。
蔚景快步穿梭在密林之间,骤然,远处的一个人影跃入眼帘,她一惊,本能地闪身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
心头狂跳,她微微探了脑袋,朝人影看过去。
竟然是叶炫。
叶炫正低头看着脚下,所以也没有发现她这边,看其面色苍白、一脸憔悴,想来昨夜也是整夜未睡。
还在找鹜颜吗?
他勾着头,直直往她的这个方向走,而她的这个方向,正好就是去山洞的方向,她呼吸一滞,他怎么知道。。。。。。
目光触及到地上和草丛上的殷红,她猛地明白了过来。
是血迹。
昨夜那些人抬着鹜颜走过的路上,一路都留下了鹜颜的血迹,叶炫就是循着血迹而来,难怪他一直低头看着下面。
天。
如果让他看到了鹜颜,如果让他看到是鹜颜跟凌澜……
不行。
鹜颜拼死都不让他知道,她又怎能让他寻到洞里?
脑中快速思忖着对策,她伸脚,将面前地上的血迹试着踏了踏、搓了搓,泥土倒是可以将其险险覆盖。
如法炮制,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叶炫那边,一边快速地将地上好长一截的血迹踏踩掉。
然后,又扯了自己腕上的绷带,见那一个小口子早已不出血了,身上又没有利器,头上发簪都没有,她只得拾了一截尖锐的树枝,忍着剧痛,将那个伤口刨开刨大、刨出血来。
她痛得浑身颤抖、冷汗直冒,却也顾不上护痛,急急忙忙就将鲜血接着被她踩踏断掉的那一地方开始,洒向跟洞口不同的另一个方向,也是往山泉的那个方向。
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她有几方面的考虑。
第一,她本来就是出来取泉水的,第二,比较近,她也不需要流太多血,第三,到了山泉这边,血迹突然没有了,叶炫也不会起疑,如果是山路,忽然没有血迹,肯定不行。
取了山泉,又用刚刚撕下来不敢乱扔的那些绷带随便缠了缠伤口,不让它流血,她就快速折回到了洞里。
先将洞口附近的血迹踏抹了去,她才开始捡石头搭灶。
不敢在外面暴露目标,灶也只能搭在洞里面,所幸山洞很大,很开阔,在里面生火煎药也没有太大关系。
药煎好,已是一个时辰以后。
凌澜和鹜颜依旧没有醒。
当洞口的藤蔓骤然被人自外面移开,一大片阳光猛地倾泻进洞里的时候,蔚景正用嘴给凌澜哺着药。
不知是不是因为俯身视线被挡,还是因为太过专注,以致于,她竟然没有意识到,一直到闻见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她才惊觉过来。
一惊一骇间,嘴里腥苦的药汁不仅没哺进凌澜的口中,反而自己给吞咽了下去,一时呛得她扭头咳嗽了起来。
边咳边抬眸望去,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僵立在洞口,
一脸的错愕。
叶炫。
蔚景瞳孔一敛,猛地从凌澜的胸口直起腰身,连手中的瓷碗都来不及放下,慌乱中,本能地扑向一旁的鹜颜,用身子挡住叶炫视线的同时,快速将黑布掩住鹜颜的面容。
瓷碗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药汁尽数泼出。
她也顾不上拾捡,强自凛了心神,转身看向叶炫,冷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已经改变血迹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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