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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族-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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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他处理完伤口,天已经蒙蒙亮,叶长安趴在秦将军床头稍作歇息,天一亮准时被公孙直吵醒。

    “叶娘子!我听闻你要去定州城求粮,你也太冒险了吧?”

    公孙直嚷嚷的挺大声,估计是因为秦将军昏睡听不见才没了顾忌。

    秦未的眉头不安的动了动,就好像被人吵到要醒来的先兆。叶长安抬手止住公孙直的话头,明知秦将军不会醒来,还是做贼心虚的怕他听见。

    “咱还是出去说吧公孙副将。”叶长安把他拉到帐外,“怎么了,如何不能去?本来大敌当前,定州军就应该支援,就算人不来,粮草总要给吧,咱们在前线奋勇抗敌还饿肚子,这叫什么道理,假如柔然人再打来,大家还有拿刀的力气吗?”

    “话是这样说啊叶娘子,我也恨不的去把徐延顺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但将军他不让自己人内讧,何况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攻城那。”

    “攻城?”叶长安看他,笑了笑,“攻什么城,我哪里会去费那劲,我是去明抢的,想活命就放粮,不放粮看我怎么治他。”

    公孙直:“……”

    将军夫人原来是这种款的……太叫人以外了。

    “不是,叶娘子,不攻城,你们如何进城那,要不还是等将军醒来再做打算吧?”

    公孙直从孙郎中口中听得出来,将军好像很在意这个叶娘子,尽管他觉得她身上毫无女人味,但将军在意他就得在意,至少在他醒来之前不能出差错。

    叶长安摆摆手,“等他醒来就更去不成了,公孙副将我问你啊,兵营里没有粮草,你是不是很担心?”

    公孙直点头,“心急如焚。”

    “要是现在能有大把粮草摆在眼前,你会不会很高兴?”

    “高兴,能高兴死了。”

    “那不就结了,我去给你把粮草抢来,妥妥的,在家等着吧公孙副将。”

    公孙直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好像在家等候战利品的压寨夫人,他拦不住她,只能放任她去明抢,只求这期间秦将军别醒来才好。

    以公孙直这种正规军出身的思维来看,大概无法凭空想象土匪混混们是如何不攻城也能抢到粮食的,难道在地上打洞进城吗,那得打到什么时候?

    定州城再坚固,总不能比洛阳城还难进,以叶长安多年翻墙经验来看,总能找到突破口,何况还有邢山这帮资深的混混地头蛇,洛阳城都能搞定,何况小小定州城。

    所以她的主意就是偷偷进城,然后挟持定州刺史抢粮,再大不了就来硬的,谁怕谁。

    邢山与她一拍即合,“瞧好吧妹子,有咱们在,什么城也能给它破了。”

    城中最大的漏洞还是水渠,扶摇帮的兄弟挑几个身手好的先从水渠潜入,然后控制防卫相对稀松的一处城门,最后直接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程序很简单,但过程并不容易,首先想要避开城防从水渠进城,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别说还要不动声色的替换城门吏,开城门。

    叶长安跟邢山隐匿在城外等候,徐应桐也在,她一直非常忐忑,拉着叶长安的袖子小声道:“长安,这样能行吗,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要不咱还是去叫城门吧,我想咱们是普通百姓,还是娘子,他们应该不会有很大戒心吧?”

    叶长安狐疑,“徐娘子你好像很能确定咱能进去一样,你不怕让人一刀剁了啊?”

    “……我就是害怕他们进去有危险嘛。“徐应桐干笑两声。

    叫城门进不是没可能,但是更冒险,何况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混进去,只进去一两个娘子有甚用。

    徐应桐只打量着自己去叫城门,徐延顺肯定会放她进去,却是没有考虑周全,她现在越发的担心,万一真的要与叔父他们兵戎相见,可要如何收场?

    等在外面的人煎熬又担心,进到城内的人步步艰险,扶摇帮的兄弟们一直等到天见了暗,才找到机会将换防的城门吏劫走,然后换上他们的衣裳,装作是城门吏的样子去跟城门的人对换。

    靠着暗淡的天光,扶摇帮的兄弟有惊无险的守在了城门处,值得庆幸的是,定州城门吏的防卫并没有很周密,到了人困马乏的时候,警惕心也不足,他们就趁着这个空档悄悄开了城门。

    暗夜中,叶长安跟邢山就这样悄悄潜入定州城,城外只留了部分人接应。

    眼下一切都还顺利,他们需要赶在天亮之前找到定州刺史,还有城中的粮仓,于是商量兵分两路,邢山带人寻粮仓,叶长安则负责找徐延顺。

    临分开之前,邢山与叶长安交代:“我说妹子,你回头见了徐延顺千万忍一忍啊,可别一把掐死他,虽说他暗箭伤人可气,但咱还得需要他抢粮。”

    “他暗箭伤谁了?”叶长安不知道徐延顺放冷箭伤了秦将军的事,心说她就至于是个炮筒子吗,大局还是知道顾忌的。

    “你不知道吗?他伤了秦将军啊!”

    叶长安一愣,一股莫名的火气瞬间冲到脑门上,徐应桐忙道:“啊长安,咱还是快走吧,那边好像有人来了。”

    众人只好先行躲避,叶长安的火气却越聚越高,那徐延顺当缩头乌龟就够可气了,居然还放冷箭伤了秦将军,她简直乱刀劈了他的心都有。

    徐应桐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但凡换个人伤了秦将军,她大概会跟叶长安一样想剁了他,但偏偏是叔父,她连替他说情的脸都没有,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

    徐延顺的府邸在城中,但具体在哪摸不清,叶长安只能凭着感觉找,或者说通常人马多灯火亮的地方,一般都是城内大官所在之处,只是这个范围也很是不小,比如眼下,他们就在一处十字道的地方左右摇摆。

    “长安,我觉得应该是左边。”徐应桐小声建议道。

    叶长安看她,不知为何,总感觉她好像识路一样,不过这次谨慎起见,她准备留一部分人在这里原地等待。

    “小星周芙,你们几个在这里原地接应,以防生变,徐娘子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徐应桐点头,“我跟你去!”

    “那好,千万别跟丢了。”

    如此,叶长安带了七八个人先行,这座府邸外头防卫并不严密,她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是不是走错了,但看门匾,挂的好像是徐府字样。

    既然防卫不严,闯进去就容易的多了,叶长安隐匿在暗处观望了半天,而后忽然一招手,示意大家跟住,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然而进到徐府才发现,府内防卫远远比外头要严密的多,待他们翻墙进来后,立时就有护卫过来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正文 124皆不顺

    遇上麻烦的不止叶长安,邢山去寻粮仓也并不顺利,看似稀松的城防,进到里头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邢山暗骂,想不到徐延顺这个缩头乌龟心眼还不少,粮仓这边部署严密,显然是防着有人来打主意,他现在怀疑城门这么容易混进来,都是给他们挖的坑,不定在哪等着呢。

    邢山不由担心起叶长安来,看粮仓这边的部署,徐延顺的老窝肯定更不好闯。

    “老大,咱是要硬闯还是智取啊,要不干脆放一把火,咱趁乱抢点粮草跑路算了。”

    “智取个屁,你那脑袋好使吗?”邢山死死盯着正朝他们走来的一队巡查吏,耐心等他们打跟前走过去,然后大手一挥,“咱们悄悄潜入,进去知道该怎么干吧,都提着点神儿,别进了人家的坑!”

    扶摇帮的人尽管不是偷鸡摸狗的宵小,但也都是打那时候过来的,经验甚为丰富,再加上扶摇帮的深入培养,烧杀抢掠干啥都在行,最擅长团队作案,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潜入粮仓。

    有的人负责分散到大小粮仓周围,有的人负责拿下看管的小吏,再有的人守住进出口,外头还有人接应,邢山则负责拿下头领,配合十分默契。

    然而等他们各自以为自己干的漂亮时,四面八方忽然就亮起了火把,邢山心里一沉,第一反应就是坏了,他们进了圈套。

    “把这些乱闯的贼人拿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箭羽声层层破空而来,竟是不管自己人还是扶摇帮的人,统统算在内,一个都不打算放出去。

    与此同时,进入徐府的叶长安等人亦被团团围住,他们故意放他们所有人进来,然后瓮中捉鳖,徐延顺打得好主意!

    “别犹豫,跟着我冲出去!”

    叶长安应对包围的原则就是不能坐以待毙,稍微犹豫的功夫,里外都能叫人包严实了,就要趁他们还在浮动的时候找缺口,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在被人包围的第一时间,叶长安挥舞手里的大刀,冲着一个方向砍过去,大概徐府的府吏没见过这样不讲理又只会拼命的擅入者,上来就被她砍懵了,倒是真叫她劈了一条血路出来。

    后面的扶摇帮兄弟打后,很短的时间里就把包围圈破开,跟着叶长安往府内闯,只不过虽然破开了包围圈,但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定州军的人,如果说区区府吏还相对容易对付的话,那定州军就显得棘手多了。

    可叶长安不能退,即便方才他们可以逃出徐府,定州城也肯定出不去,既然进来了,只有冒险挟持徐延顺才有希望脱身,何况她并不想中途放弃,粮草一定要抢到才甘心。

    “长安!徐刺史在你右前方的正房中,你快去!”徐应桐忽然喊道。

    叶长安本能的照她说的方向冲过去,尽管狐疑她为何知道的这么详尽,但现在来不及多想,身后有扶摇帮的兄弟撑着,她争分夺秒的冲向徐延顺的房间。

    因为府内的响动,徐延顺出来观望,正巧碰上杀到眼前的叶长安,他大骇:“来人快来人挡住他!都死了吗!”

    居然叫人杀到了眼下,徐延顺很怀疑自己养了一帮饭桶,不过饭桶在关键时候还能挡一挡,弩箭手很快聚集到跟前,对着叶长安一通狂击。

    叶长安是个身体反应快于脑子的人,永远都是在第一时间制动,甭管是什么样的场面,她的危险意识永远后知后觉。

    但什么是不危险呢,她并不会过于区分,既然都是冒险,并没有本质区别。

    好在她的身体对于危险程度的判断跟应对还算到位,当弩箭手朝向她的时候,她本能的贴地翻滚行进,然后手中的刀不断挥舞,不知危险的朝着徐延顺猛冲过去。

    弩机是有最佳射程的,她越贴近越会打乱他们固有的瞄准方式,通常一些不怎么受过正规训练的人,用弩机只是入门水准,似叶长安这样迅速移动的目标,他们很难在第一时间看清瞄准,如此就给了叶长安足够的攻击时间。

    当然如果端着弩机的人是秦将军,那再快也躲不过去,不过这些饭桶吗,再来一打她也不怕,她冲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嘴角一挑,干脆利落的横扫了一排人。

    紧接着她一跃而起,伸手捞起藏在后面的徐延顺,拎着衣领就把他带到了跟前,然后刀架在他脖子上,让所有人退后。

    徐延顺魂儿还在半道飘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眨眼间落入人手的,人没有不贪生怕死的,他也不例外,他吃得准秦将军不会轻易杀了他,但如果是江湖土匪之类的,那就不好说了。

    “壮士且慢动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敢问尔等是何方高人?”

    叶长安哼道:“别戴高帽啊徐刺史,高人谈不上,叫他们都收手,我要粮草出城,实相的话就配合一下,等完事了自然会绕你一命,不然的话就别怪我得罪了。”

    徐延顺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这指定是秦将军派来的,不然谁没事放着金银不抢单抢粮草啊,既然是秦将军的人,那他心里就有了着落,因为秦未不敢杀他。

    他背对叶长安,朝着跟前的府吏打眼色,府吏会意,这意思就是要赶尽杀绝,但对着叶长安的时候,还是要表现的战战兢兢。

    “是是是,不就是粮草吗,我给就是。”

    徐延顺不免小看了身后这个娘子,让一个女人来抢粮,秦将军是无人可用了吗,故而只是稳着她,心里并没有把她当成个事。

    叶长安轻笑,“你在敷衍我吗徐刺史,别废话,跟我走一趟吧,等我的人押着粮草出了城再说。”

    她想要挟持徐延顺去抢粮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还有打杀的声音,握刀的手猛地一收,徐延顺脖子上立时就见了血,徐延顺登时嗷嗷叫,“姑娘饶命!别动手啊,不是都答应了吗?”

    “你就是这么答应的?外面的人还不停手!”

    叶长安挟持徐延顺来到前院,见到徐应桐跟扶摇帮兄弟还在拼死反抗,心里的火一下就提了上来,她用手掐住徐延顺的脖子,原本划开的伤口更加爆裂,血蹭蹭往外冒,染红了她的手。

    “阳奉阴违啊刺史大人,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毕竟是敢放秦将军冷箭的人,挺具有舍身忘死的冒险精神啊!”

    “都停手停手!”徐延顺疼的死去活来,脖子上好像开了个洞,她再掐下去,浑身的血都能抽干了,“女壮士,不是我不配合,他们不听我的啊!”

    徐延顺一推三二五,而放眼看去,“违抗命令”的人还在围攻徐应桐他们,面对被围攻的现实,徐应桐红了眼,她大喊道:“叔父!你连我的命也不顾了吗?”

    徐延顺这才注意到徐应桐的存在,心里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应桐你糊涂!怎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

    叶长安也懵了,徐延顺居然是徐应桐的亲叔父,怪不得她对定州城这样熟悉。

    “叔父!你怎么能干出关闭城门还刺伤秦将军的事来呢?”徐应桐现在很激动,她憋了一肚子的质问,只想问他到底为何这样,她很希望徐延顺其实是有什么苦衷的,根本不愿意相信他是个卑鄙小人。

    “秦将军可是在帮咱们大魏朝抗敌啊,叔父你怎么能冷眼旁观呢!”

    “糊涂!”徐延顺骂道,尽管徐应桐是他亲侄女,但并不能跟家族仇恨相比,“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忘了你们一家是如何沦落到这步田地的吗,你居然投靠仇人,你糊涂!”

    徐延顺丝毫没有顾忌她的意思,徐应桐震惊到无以复加,生死大义面前,他们居然是这样抉择的吗,这是她一心念着的亲人吗,她的母亲兄弟都是这样以为吗,况且这一切跟秦将军又有多大关系呢?

    攻击徐应桐的人一点没有要退下的意思,她身手不算好,但几番生死下来,知道如何拼命,她跟扶摇帮的兄弟背靠背,怀着无比复杂的心境挥砍手里的刀。

    叶长安见如此,方才升起的那点儿顾忌之心立即荡然无存,她一手掐着徐延顺的脖子,一边用刀抬起他的手,冷冷道:“徐刺史,用哪只手放的冷箭啊,既然你自己不打算要命,那我好像没有必要跟你客气,打量着秦将军仁义不敢杀你是吧,我可不是秦将军的菩萨心,我就不信杀了你,定州军还会做无意义的反抗!”

    叶长安手起刀落,没有商量的砍了徐延顺的右手,血雾喷洒在灯火通明的暗夜中,一时震慑住了眼前的人。

    徐延顺不似人声的嚎叫声铺天盖地,凄惨之状让还在动手的人不由停手,他们都惊呆了,之前有徐延顺默认,他们才敢无所顾忌的继续砍杀,可挟持他的人明显心狠手辣,手都砍了,难道还要继续攻击吗?

    他们不确定了。

    徐应桐见到这一幕,痛心凄厉的大喊,“叔父!你快醒悟吧,那些无所谓的复仇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当然不能比命重要,徐延顺如何也没有舍身忘我的奉献精神,在叶长安动刀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这不是开玩笑的,这女人不是秦将军,是不会顾忌他死活的。

    “停手停手,叫所有人都停手!”徐延顺是真的怕了,声音里都带着扭曲的腔调。

    然而他悔悟的太迟,就在这时,粮仓方向忽然炸起了火光,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心里想的都是,粮仓被烧了。

    粮草是任何时候都重要的物资,更别说眼下在打仗,就算不给秦将军,定州城这样自我封锁,也照样不能缺粮草,如果这帮土匪鱼死网破的烧了粮仓,那他们就都完蛋了。

    “混账!还不快去粮仓看看!”

    徐延顺疼都顾不上了,只惦记着粮仓的存亡,但火光越烧越浓烈,大半个城都熏染的通红。

    定州城这一夜注定一片混乱,而等在兵营的公孙直亦不轻松,因为秦将军忽然有了转醒的迹象。

    算起来秦将军昏迷了也将近三日三夜,倒也在孙郎中的预料之中,大概是秦将军体能异于常人,恢复的比别人快,在天将明之时,他睁开了眼。

    秦未迅速恢复了意识,由于他的心神一直处在紧绷状态,即便昏迷也不能完全让他放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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