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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娘子最大-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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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大哥,那你的人是之前说道过的那些已经隐退的江湖人士吗?他们现在暴露身份,你不担心吗?”
  “是他们,他们曾经都是玄天阁的人。”说到这里,寒月凡顿了顿,似在等赵琴落的反应。
  “寒大哥……”
  赵琴落刚想说话,却又被寒月凡打断道:“他们不会暴露身份的,死人不会暴露任何人的身份。”
  寒月凡说这句话的时候句句阴险狠毒,赵琴落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但是想来他在玄天阁中存活下来必定不易,有这样的阴暗之面也于情于理。
  虽然理上说得通,但是赵琴落还是感到心中刺痛,她觉得他的寒大哥原本也该是同君陌一般温柔如玉,若不是有玄天阁的经历,断不会变成这样。
  “我的兄弟们都自有一番技艺,“寒月凡续道:”他们都曾在我阁下执事,紫峰的峰阁实力与我们相较差远了。他们处理干净后,自会脱身。你师叔身怀冰冥,一路上太惹眼,所以经此一计,他们隐了行踪,月影阁的兄弟会互送他们过北境。而到了南境,就是寒庄势力所能波及到的,所以也无需担心了。”
  他的此番计较说的轻松,暗自里却不知道已推算了多少遍,才能布局得如此滴水不漏。
  赵琴落不禁折服于寒月凡的心思缜密:“寒大哥,你想的真周全,我却不及你万一,也帮不到你什么。”
  “你要会这些做什么,有我陪你,你什么都不用想。”
  赵琴落觉得自从缥缈谷分别后,她悬在空中的心此刻终于尘埃落定。
  这个男人从未远离过她一步,想到牙子道当初问寒月凡是她的情郎吗,赵琴落觉得,寒月凡不仅仅是她的伴侣。
  他,是她的守护神。
  “对了,”赵琴落想起一件事,道:“寒大哥,其实我们分开的日子,我知道了一件关于我身份的事情。空空道长,其实是我的生母。”
  寒月凡紧锁了眉头,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是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我已经确认过了,空空道长的确是我娘。我们两人都有长鸣凤印。”
  见寒月凡还是皱眉不语,赵琴落有些心慌,道:“寒大哥,你之前说娘不是好人。是……有什么误会吗?”
  寒月凡沉吟了一会,末了淡淡地笑了笑,道:“没有误会,当日我一时生气,胡说八道的,想让你跟我走。既然她是你娘亲,我日后自当尊重便是。”
  空空道长虽是赵琴落的娘亲,但是平心而论,空空道长为人行事还是颇为古怪,是以当日寒月凡说空空道长不是好人,赵琴落心中一直担心是否真是娘做了什么事情。
  如今听寒月凡这样一说,赵琴落堵在心中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赵琴落此刻心中难得地愉悦,欢快道:“这么说,我们寒大哥步步为营,如今大功告成了?”
  赵琴落正想去拉寒月凡的手,寒月凡却微一哂笑,道:“如今看来,怕是没有大功告成。”
  “师妹!”
  是君陌的声音。
  赵琴落转身回望,确见是君陌朝他们这边赶来。
  赵琴落对寒月凡喜道:“寒大哥,是君陌师兄呢!”
  赵琴落摇手示意,君陌脚程很快,几下翻跃就到了赵琴落面前。
  “君陌师兄,怎么就你一人?你没和娘一起吗?”
  “师父不放心你,定是叫我来寻你。”
  君陌的眼神一直紧盯着赵琴落不放,寒月凡被晾在一旁,竟是无人理会,他有些不悦地扬起眉毛道:“秦中城虽不大,也不至于寻人如此方便,你是如何找到阿落的?”
  君陌这时候才注意到寒月凡。
  “这……”君陌疑惑道:“于前辈为何身躯长高了?”
  赵琴落咯咯一笑,道:“君陌师兄,他不是于子淼,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朋友,他叫寒月凡。”
  君陌一听,脸色有点僵硬道:“原来如此,在下君陌,幸会寒大侠。”
  寒月凡只是轻点了下头算作回礼。
  赵琴落看寒月凡此仍是一副于子淼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好笑,不禁道:“寒大哥,你还是把幻容快些卸了吧,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很好笑。”
  “哪有这么容易卸的,要洗很久的。”寒月凡双手抱在一起,仍是对君陌发问:“这位小弟,你怎么找到阿落的?心有灵犀?”
  赵琴落戳了下寒月凡,道:“你别老毛病又犯了,君陌师兄可是正人君子,不要跟他乱开玩笑了。”
  说着,赵琴落也生疑道:“是啊,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和寒大哥在这里?”
  君陌朝寒月凡施了一礼,道:“师妹,你忘了师父担心我们路上遇到突发危险,给你我二人系了双生珠?”
  赵琴落抬起手腕,一枚紫红色晶莹剔透的水晶圆珠,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亮光。
  “是啊,我竟把这个忘记了。”
  寒月凡拉过赵琴落的手腕,道:“这又是什么?”
  君陌道:“寒大侠,这是家师炼制的双生珠,分雌雄二珠,可是互相感应。无论两珠分隔多远,都可以感知到对方的位置,我就是靠我身上的雄珠找到师妹的。”
  君陌撩起袖口,也露出一枚一样的珠子,熠熠生辉。
  “那倒挺好用,可否赠于我一枚?”
  “寒大侠见谅,此珠师父只炼制了一对,有一夫一妻,忠一无二之意,因此并无第三枚。”
  赵琴落听他们说话话锋愈发不对劲。
  寒月凡又道:“我的意思是说,把你的那枚……”
  “好了,好了,”赵琴落忙掐了一把寒月凡,道:“寒大哥,我闻前方似有水声,我陪你去把脸洗了吧,你脸上涂着易容膏定是不舒服。”
  “我说,阿落……”
  寒月凡还想继续说,赵琴落硬是又拖又拽地把他拉走,一边回声对君陌道:“君陌师兄,劳烦你在此处等等我们。”
  渐行不远,果真有一处水流存在,是一条不窄的河流,水流湍急,当真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赵琴落嘻笑着挽着寒月凡的胳膊,道:“寒大哥,要我帮你吗?”
  寒月凡窥了一眼赵琴落,道:“阿落,分开这几日你是不是对我朝思暮想?”
  “哪有,尽胡说。”
  “你满脸上就写了两个字,想我。君陌都看出来了。”
  “什么啊,”赵琴落抽出胳膊,双手抚住自己的脸轻道:“哪有这样明显?”
  寒月凡朗声哈哈大笑,道:“古语有云,小别胜新婚,当是说此刻的你我二人。”
  “哎呀,你再拿我取笑,我不理你了。”
  时值晚霞如锦,瑰丽如血,寒月凡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的声音徐徐传到赵琴落的耳边。
  ”阿落,我想你了。”
  正是,露草百虫思,秋林千叶声。相望一步地,脉脉万重情。

  ☆、月凡君陌

  赵琴落依偎在寒月凡身边,感到很踏实。
  她的耳畔紧贴在寒月凡的胸膛,可以听到他的沉稳的呼吸,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的双手环着寒月凡劲瘦的腰,心潮荡漾,全身血液奔涌不息。
  “阿落,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这可不像你了。”
  赵琴落眨了眨眼,问道:“寒大哥,马天夫呢?”
  寒月凡无奈道:“阿落,你不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提到除了我以外的人吗?”
  “是吗?你有什么好提的?”
  “我怎么没有,你就对我这么不关心。”
  “我关心的问了你也什么都不说,那我还问什么?”
  “你都没问,我怎么知道你关心什么?”
  “你伤好了?”
  “嗯。”
  “我不信,让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寒月凡你老奸巨猾。”
  “阿落,还没有人用过这个词这样形容我。”
  “那别人都怎么说你?”
  “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面如潘安,形如……”
  赵琴落故作堵耳状,道:“真听不下去。”
  “什么听不下去,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赵琴落支起头,道:“认真一点,给我看看,我才信你都好了。当日,季大哥的那一剑刺得不浅。”
  “我认真了,真的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赵琴落举手认输,道:“这世上果真最难的是跟生意人讲价。”
  寒月凡嘿嘿笑道:“是么。”
  “尤其是老奸巨猾,还装无辜的奸商。”赵琴落补道。
  “阿落,你岂能这样损你未来夫君。”
  “谁要你做我未来夫君了。”
  “难不成是你那小师弟?”
  “口无遮拦。君陌比我大,是我师兄。你明明知道,还老叫他小师弟。”
  “我就是瞧他稚嫩得狠。”
  “君陌此前从未出过缥缈谷,所以人情世故接触的少,人也很单纯。”
  “那你夫君就很城府深沉了?”
  “谁说不是呢?”
  寒月凡顿了一下,语气转得有些低落,道:“阿落,可能我为人处世习惯了算计谋划,可我对你绝无半点心机。”
  赵琴落没有想到寒月凡会如此敏感,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柔声道:“寒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寒月凡淡淡一笑,道:“我让马天夫去寒庄了,行路以来,他对我颇有照顾。而且我发现他对数字很敏感,一辈子赶车太可惜了,所以让他跟青平念学做账。我那弟弟可是最怕账本的,正好找个人帮他。”
  “寒庄之人都是原自玄天阁吗?”
  “不是,只有一部分,大部分是后来我们到南境之后结识的江湖同道。月影阁原本墨级以上杀手的只有二弟青平念和我小弟青平思。”
  “其他人呢?”
  寒月凡声音凄凉,道:“我们归途艰难,其他人都没有能魂归故土,尸骨无存。”
  赵琴落默然,不知该怎么安慰。猜想当年他们一路判离玄天阁来到南境,恐怕所经历的早比银花村早惨烈千百倍。
  “阿落,”寒月凡抚了下赵琴落的肩,故作轻松地道:“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我去卸了易容术,好叫你君陌师兄绝了念想。”
  赵琴落原本陷入一阵惆怅哀伤中,被寒月凡这句话逗得噗嗤一笑。
  “阿落,你笑起来真好看。我的过去都过去了,我不想因为我的过去,而看不到你的笑,好吗?”
  赵琴落重重地点了头。
  寒月凡说得没错,他的易容术真不是那么容易卸除。
  赵琴落看着他先是又在脸上涂了几样药膏,后又里里外外洗了三四遍的脸,才去除了于子淼干瘪松弛,沟壑纵横的皮肤,露出了原本的肤色。
  大概是因为带着易容术的缘故,寒月凡的真貌皮肤比之前白皙,下巴处有一片微红,两颊上也长出了胡渣,给他平增了几分英气与豪迈。
  “这里怎么了?”赵琴落指着寒月凡下巴上的一片红色问道。
  “我对易容药过敏,所以我不常易容。”
  “带着这些东西几天几夜是不是会不舒服?”
  “当然。”
  “可是我看过五毒门的师兄们闲下时候也相互易容游戏,他们好像没有你的这些繁杂工序。”
  “你也说了,他们是游戏取乐。且一般的易容术易的只是表皮,大多数不会用易容膏,只会用□□。我这种,可是改变肌肤纹理,肤质,肤色,所以肯定繁杂许多。有些人不会变音,还需要加一味药来改变嗓音。”
  “这等于肌理重塑,那你是不是上药卸术时候都会很痛?”
  “没有很痛。”
  “你就不能对我说一点实话吗?”
  “当然没有很痛,我的配方改良过,千金不换。但是只有一点点刺痛,所以我会过敏。你看着我卸术的,我像是有事吗?如此信了吗?”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如何。”赵琴落叹了口气,道:“何必如此周密,你用□□不也行吗?”
  “如何能行,关乎你的事,必得万无一失。”
  “寒大哥……”
  “别说感激的话,永远不要对我说感激。来,我们继续吧,帮我擦一下,脖子上也有。再久下去,怕你的那个师兄又要用双生珠来寻你了。”
  赵琴落忍俊不禁,道:“寒大哥,你是吃醋了吗?”
  “算是吧,真是煞风景。本欲与你一起回汉水,平白无故多了个毛头小子。”
  赵琴落一抬眼,寒月凡改口道:“好了,你的师兄,我不再说笑了就是。以后你的亲人,朋友,我都一同守礼敬重。”
  赵琴落轻轻的沾了水替寒月凡擦脖子,生怕弄疼了他。
  “阿落,使点劲,你这样,我觉得你在挑逗我。”
  赵琴落一掌拍下,寒月凡假装吃痛,道:“这个力道够了,就是你使错地了。”
  脖子弄好,还有双手双臂。
  寒月凡撸起袖口,赵琴落正待帮忙,却听寒月凡道:“不用。”
  赵琴落的手并没有拿掉。
  “我偏不。”
  寒月凡没有坚持。
  随着易容术的失效,寒月凡胳膊上的肌肤也渐渐显露出来。
  赵琴落惊讶地看到,寒月凡的两只前臂上伤痕交错,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两只手腕上也各自有一圈极为深的疤痕。
  赵琴落想到钟苗夫妇身上也同样有着纵横交错的伤疤,心惊玄天阁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里面的杀手们都伤痕累累。
  赵琴落反复抚摸着寒月凡的这些旧伤,她的手柔软细滑,力道轻而适中。
  “阿落,都是陈年旧伤。”
  “还疼不疼?”
  寒月凡无奈而笑:“我都说了是陈年旧伤,还如何会疼?”
  赵琴落喃喃细语道:“我看着心疼。”
  寒月凡抽出手臂,将赵琴落搂在怀中,道:“阿落,都过去了,现在我很好。很多以前的事情我都不会再去回想。虽然医治钟苗和李季的时候我说过,过去无论是好是坏都需要面对。但是,面对不等于要时时沉溺于此不可自拔不是吗?”
  赵琴落靠在寒月凡身上,目光有些涩然,轻道:“你说的我明白,可是我做不到不心痛。寒大哥,告诉我好吗?告诉我你的过去。我想知道一个完整的你,需要了解一个完整的你不是吗?无论你的过去是好是坏,我想也想跟你共同面对。”
  寒月凡这次没有那么强烈地推脱或故意隐瞒,只是沉默不语。
  赵琴落继续道:“寒大哥,我知道你已经习惯了独自承受。可是,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了。你曾告诉我,我有你在,不需要坚强,不需要会太多。我也想对你如是说,如今你也有我了,虽然我平庸不济,可是我也希望可以替你分担,也请你不用那么坚强,好吗?”
  寒月凡轻点了下头,道:“好。”
  赵琴落惊喜道:“真的吗,你是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了吗?”
  “嗯。原本我也没有打算故意瞒着你,只是不想主动去说。你说的对,你需要了解我的全部。是我太自私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让你觉得我对你不够信任,是吗?”
  “让你觉得我对你不够信任。”
  寒月凡的这句话深深地敲打了下赵琴落的心扉,她从未表达过因为寒月凡对自己过去的隐藏而感到的失望,但是他却见微知著地洞查到了自己的情绪。赵琴落不知道是他天性如此,还是因在玄天阁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地方谋求生存,而残酷磨练出的获人心思的本领与习惯。
  “不过,不是现在,三言两语说不尽。我答应你,去汉水的这一路上,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会慢慢告诉你。”
  赵琴落不想让寒月凡觉得她是在逼他,关于过去的事情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待她和寒月凡回到方才和君陌分手的地方,发现君陌仍是耐心地静候在哪里。
  “对不起,君陌师兄,让你久等了。”
  君陌仍是淡淡地谦礼道:“无妨。”
  君陌看寒月凡已经复了真貌,又施礼敬道:“君陌见过寒大侠。”
  寒月凡哂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侠,连正人君子都算不上,论礼法周全,身世背景,比你可差远了。不嫌弃地话,随阿落叫我寒大哥吧。你这一声大侠的,我担之有愧。”
  君陌正又欲施礼,寒月凡阻道:“还有,你这动不动拘礼的习惯也免了吧。我随意惯了,却又答应了阿落她的一切亲人朋友我今后都一并礼数相待。我若如此,我也得还礼,一来二往的不甚繁琐。”
  赵琴落嘻嘻笑道:“是啊,君陌师兄。我也是一直这样觉得,大家都算是一家人,你何必太过拘礼,之后就是寻常兄弟姐妹相称罢了。”
  “是。”君陌淡淡地应道,举止如轻云出釉,纤风投影落如尘。君陌双目如朗月,二眉聚风云,儒雅中不失气节。
  赵琴落一怔,恍惚间觉得君陌眉宇间与寒月凡竟有几分相似。

  ☆、离河水鬼

  “我们走吧,”寒月凡道:“前面不远就是渡口,赶到天黑之前可以到。我已叫人备好船只,咱们走水路回汉水。”
  君陌道:“水路易攻难守,咋们一旦遇袭,会很被动。”
  “你错了,水路是难攻难守。除了码头渡口可以设至伏击,这天下没有谁可以潜伏在深水处数个时辰来做埋伏。”
  君陌点头称赞道:“果真是如此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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