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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谋[高收藏]-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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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殿下。”
门外,传来了风断的回应,听起来,像是正谨慎的拿着什么怕损坏的东西,才故意放轻了气息,“郡主说,自知秋先生那里借来的厨子,做得芙蓉糕很好吃,让属下给殿下送一些来尝尝。”
“快进来,给我尝尝,是个什么样儿的绝美味道,能值得雪儿这般喜欢!”
司马殇轻轻的拧了下眉,心中不愿,脸上却装得欢喜,起身,迎去了门口,亲手给风断开了门,看向了他手里正端着的碟子,眸子一凝,毫不吝啬的出言赞叹了起来,“啧,这般巧夺天工,又脆弱易坏的东西,真不知那厨子,是怎么做出来的!慢点儿!别弄坏了!”
让着风断进了屋子,关了门,司马殇的满脸笑意,便顷刻间消失了个干净。
他讨厌甜食,为了跟纳兰雪套近乎,才一直装得很是喜欢,此时,只面对风断这“心腹”,便是不需要再假装了,“你吃了罢!吃得干净些!待回去给王妃送碟子,就告诉她,很是美味,我很是喜欢,吃得一块儿都没剩!”
“是,殿下。”
风断早就习惯了司马殇的这种两面三刀,面色如常的答应了一声儿,便把那装点心的碟子,放到了桌上,佯装不喜的拧紧了眉头,捻起里面的芙蓉糕来,吃药丸儿般的,一块块儿“石更塞”进了嘴里,随便的嚼上两下儿,就吞咽了下去。
江越从小就喜欢吃甜食,他跟他一起长大,自然,也就养成了噬甜的癖好,只不过,这癖好并不似纳兰雪般的,一日没了甜食,就茶饭不思,觉都睡不安稳了的那么严重。
思乐之所以是个善做甜食的好厨子,主要原因,便是跟江越那噬甜如命的性子有关,用江越的话说了,可以膳无肉,不能没点心。
可以说,在莫国为质的最初两年,是江越平生所过得最不舒坦的两年,没有适口的膳食,没有美味的点心,没有与人说话的自由……直到后来,思乐寻了人举荐,进了莫国的皇宫里面去当御厨,他的痛苦日子,才是到了头儿,又开始过上了有吃有喝,听得到外边儿消息的日子!
“这东西,也太甜太腻了,真让人想不明白,王妃怎就会觉得,它是极好吃的!”
因为熟悉江越的性子,听他半点儿都不犹豫的,就把思乐遣来了纳兰雪的身边儿伺候膳食,风断便是更加确定了,在他的心里,纳兰雪的重要地位。
对一个“吃货”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是能比做得出美味的好厨子更重要的呢?
毫无疑问,只能是能让他喜欢惦念的,连茶饭都不思了的心上人儿!
“女人,从来都是不可理喻的怪物!她们想的事儿,咱么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理解的了的!”
面对风断,司马殇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对女子的厌恨情绪,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跟他问起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儿,“昭阳城那边儿,你哥哥有没有写信来,说他念想我了?”
“没。”
风断之所以能成了司马殇的贴身侍卫,是因为他依着江越的调查,而使了些“不甚光彩”的手段,“大抵,是被管事给看了起来,怕他再同上次般的,想着跟人偷跑罢。”
司马殇跟他问的,这所谓的,他的“哥哥”,是昭阳城里,白玉楼中的一个红倌人,名唤仲继的。
这倌人是个极会讨人喜欢的,可以说,是白玉楼里的台柱子,寻常里接待客人,是一个时辰一百两银子的价钱,若客人要留宿,便是少说也得一千两了。
同大部分的倌人一样,这仲继,也是个爱财如命的,只要有人能给的起价钱,便是什么事儿,都敢答应,所以,风断便就“投其所好”的,给他赎了身,让他可以把每天侍奉客人的所得,悉数收入囊中!
白玉楼全凭着这仲继撑场面,听风断说要给他赎身,那管事,自不舍得,但,有零月这奸商在,讨价还价什么的,谁是敌手?
一番商议之后,就得到了风断最希望的结果,一千两黄金,换那仲继的身契归他,但,他并不把仲继带走,依旧让他待在白玉楼里,跟以前般得接待客人,所得的收益,除去吃用花销,皆归仲继所有,但,若有他带的人来,仲继就得撇了所有的旁人不管,优先接待。
仲继喜欢钱财,如今,又得了挑选客人的自由,自然是对风断感激不尽,原本以为,他是对自己有意思,想要自己的,百般讨好……结果,风断却是半点儿不为所动,让他屡屡失望!
末了,这仲继忍无可忍,便索性跟风断把话挑明了问,到底是为什么要给自己赎身,结果,风断便循着江越使人找来的另一份消息,将他给连坑带骗拉拢了过来!
仲家的祖父一辈里面,原有一人,是莫国的四品武官,因犯了墨贪军饷的罪,而被皇帝下旨重惩,祖辈被悉数砍头,父辈遭发配北境,他的这一辈儿,女子皆被送入红楼,男子被皆卖进楚馆……
而风断,则是他“有幸得人赎身的弟弟”,如今,跟主人讨了恩情,来救他出囫囵的!
被送入楚馆的时候,仲继还小,只隐约能记得,他原本,是个出身富贵人家的孩子,然后,一夜之间,不明因由的,就什么都没了,爷爷不见,爹爹娘亲也不见了,兄姊弟妹们,也不见了,他落到了如今白玉楼的管事手里,被迫着学些自己不喜的事情,做不好,就会挨打。
第三十三章(2)
有了风断的这番“认亲”,和紧接下来对那起陈年旧案的“猜疑”,仲继便是更加坚信和自恃甚高了起来。
他是重臣之后,出身名门的人,之前那些年的倒霉,定然是因为,有人诬陷他的祖父,再加上莫皇无道,造成的冤假错案!
若没有那一出儿冤屈,他现在,定然得是过公子哥儿般的好日子,那就至于,遭那许多的罪!吃不饱,睡不好,动辄挨打,还得想方设法的讨人欢喜,伺候人做那些个恶心事情?!
于是,仲继本就没有什么见识的人,便在心下里,暗自怨恨起了司马青来,想着,有朝一日……算了,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倌人,就算是大红大紫,满昭阳城里,都没人不知道他,但,那又能怎样?再怎么红,他也只是个倌人,旁人眼里,使了银子,就可以随意拆迁耍玩儿的下贱奴才!就算是心里不服,满是冤屈,又能怎样!
当然,他的这种自暴自弃的念头,并没有持续很久。
风断给他赎身,自然是要拿他有用的。
丢他在白玉楼里暗自嗟叹了两天,风断便又登了门去,顺带着,给他拎了几包在市面儿上买不着的,出自思乐之手的美味点心。
“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数年,突然冒了个弟弟出来,又是给自己赎身,又是给自己带美味点心的,仲继怎能不喜?几句贴心的话儿一说,两人就亲近了起来,就只差不能,形影不离的,吃喝都用一张桌儿,睡觉都挤一张榻了!
“来,哥哥,多吃点儿,大姐垂危时候,还一直揪着我的手念叨,说你爱吃这个,说……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想着法儿的找到你……救你安好……你是咱仲家的嫡长子,你……”
风断并不善假装,为了让自己在能哭得时候出来,特意在手背上涂了葱汁,此时,该要哭了,就拿手背擦擦眼睛,果然,顷刻间,就掉下了眼泪来,“待日后,有了,有了合适的时候,你随我……随我去祭拜她一下儿罢……为了把钱剩下来,给你赎身,她,她连一口薄木皮的棺材,都不允我购置,只……只使了一张破草席子,就,就……葬在乱坟岗里了……”
原本的家里,有一个待自己极好的姐姐,这一点儿,仲继是记得的,只是,风断说的,他是仲家的嫡长子这一点儿,却是因为彼时年纪尚小,而记不清楚了。
听风断说得这般动情垂泪,仲继也是忍不住随着他一起哭了起来。
那些个恩客们,在白玉楼里,一个个儿嘴上对自己叫得亲昵无比,走在街上,哪个见了他,敢打一声儿招呼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要他的身子,享那一时的快活!哪有一个,是当真在意他,为了他,不惜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这里还有些积蓄,待寻个好日子,咱们给姐姐重新置办块儿坟地和棺木,给她好好儿的安葬了,你说,可好?”
仲继爱财,寻常里,也小攥下了一笔钱,打算留着以后,给自己赎身用的,如今,风断已经给他赎了自由身出来,这笔钱,便是没什么不能挪用的了,“我好歹也是这白玉楼里的红倌人,现在,不用再将钱都交给管事了,每天里,也能有个千八百两银子入手,咱们……对了,姐姐是怎么死的?她才比咱们大不了几岁,该是……”
红楼里女子,死法无外乎那么几种,仲继嘴上不说,心下里,却是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为了攒钱,跟另一个名声样貌不差的女人抢客,被那女子使了坏招子,推到了一位据说是莫国皇子的人身上,然后,被那皇子使了手下毒打,断了十几根骨头……老鸨觉得她没了价值,便不肯给她找大夫,然后,然后就……”
风断早就熟记了江越让他背过的这些个“恩怨情仇”,此时,应对起仲继来,还不是手到擒来?再加上手背处的葱汁帮忙,当下,就哭得声泪俱下,呜咽的几近失声了起来,“她倔强的很,怎么都不肯让我,让我拿她存下来的钱,去,去给她请大夫……她说,那些钱是,是给你存的赎身钱,我若敢动……她就是好了,也……也一准儿打死我,再抹了脖子自杀去……”
“这莫国的皇家,到底是要亏欠薄待咱们仲家,到何等地步!”
仲继听得愤怒不已,伸手,将风断揽进了怀里,一边儿拍打着,一边哄他道,“不哭了,弟弟,不哭了,咱们……咱们寻个时候,去,去给姐姐重新安葬了,让她……”
“不行……”
风断一边“哭”着,一边抬起了头来,看向了仲继,跟他继续“转达”,“已故长姐”的意思,“那时,姐姐特意嘱咐了我,让我也帮你存些钱,然后,等将来,给你赎了身,置办点儿家业,让你,让你去做点儿正经营生,再,在娶一房媳妇儿,给,给咱仲家……延续香火……我……我如今已经跟了主子,已经,已经不能……”
说起金满仓编得这部分的时候,风断不禁恨得咬牙切齿了起来,这个混蛋,竟然咒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真真是可恶欠揍,待将来,得了机会,瞧自己百倍千倍的收拾死他去!
在古代,许多在家里养娈童的,都会将其去势,以防,他们跟后院儿里的女子搅在一起,做出些什么让主子蒙羞的事情,这很是平常,任什么人听了,也都不会觉得奇怪或者不妥。
一个身份下贱的奴才,被人使钱买了回去,那便等于是归了那主人所有了,主人一个不高兴了,将其打死了去,都是不需遭官府查问的,只是去个势,又算的了什么?
“你,你那主子,怎这般狠的!”
仲继心中也是知晓,这是极寻常的事情,但,因这事儿是牵扯到了自己的“弟弟”,便是本能的,颇有些愤慨了起来,“我还道,他是个好人来得,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是……竟是个……这样狠心的人!”
“是我自己选的,怪不得主子。”
风断轻轻的吸了吸鼻子,缩着身子,忍着满肚子的恶心,继续自己的戏码,“当时,主子是有问我的,如果,我是不答应,就将我安置在别院里面,每个月,给我十两银子的零花,如果,我是答应,他便可将我放在家中后院儿里养着,他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不管是要花多少钱的,都行……所以……所以我就……就……”
“你这傻弟弟!这般的委屈自己,何苦来得!”
听风断是为了救自己,才做了那样的选择,仲继当时就忍不住又掉下了眼泪来,抱着他的手臂,紧了又紧,就只差,把他挤进自己的身体里面,跟他融成了一体才好了,“哥哥对不住你,哥哥没用,哥哥……”
“这都过去了,哥哥,没什么的,主子待我很好,把姐姐,也重新安葬过了。”
风断见时机已经称呼,便开始为江越竖起了好名声儿来,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还有,爹娘和爷爷的灵位,也批了一处别院的小屋,让我在里面供奉,我现在的日子,可是过得极好的!你瞧,这些点心,就是主子使厨子特意给我做了吃的,我想着姐姐说,你也喜欢,便拿了来,跟你分享了!”
长期压抑,不得外露的感情,此时一下子得了出口,顿时便倾泻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仲继小心翼翼的抱着风断,像是抱着自己平生至宝,生怕一个不当心,就让他有了什么闪失,再也寻不回来,“恩,好,你觉得过得好,便好。”
原本,风断的确是抱着要利用仲继的心思,去给他赎身,跟他套上近乎的,但,此时,感觉这仲继发自内心的关心和在意,便是,有些不忍什么都不顾的利用他了。
都道是,女表子无情,倌人无义,现在看来……却好像,并不是那个样子!
他们不是无情,也不是无意,只是,他们的情义,不会随便许给那些个,心喜时,就将他们玩(和谐)弄于掌心的人,厌烦时,就随手丢弃的人,而已。
“咱不说这些不好的事儿了!来,吃点心!”
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狠不下心来,再利用仲继,风断忙换了话题,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快步走到桌边儿,打开了上面的点心盒子,招呼他一起来吃,“大姐说过,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来,尝尝!尝尝!”
……
几月交往,风断几乎是每隔个两三天,就会带上点心和小玩意儿,去一趟白玉楼,仲继那里。
通常,都是白天,仲继不需接待客人的时候。
起先时候,两人还会聊些“旧事”,时日长了,便换了话题,风断给仲继讲,自己的“近况”和后院里的琐事,仲继给风断讲,他遇上的客人和得到的赏钱,常常一聊,就是一整天。
与风断做事的同时,金满仓也在运作着,将司马殇,引去白玉楼附近,让他与两人“巧遇”。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司马殇伤愈之后,离开纳兰府,在回去皇宫的路上,终忍不住惦念,吩咐车夫绕道白玉楼,去看望一眼,他恋慕已久,却一直因为没有足够多的钱财打点,而对他拒之千里的仲继时……巧遇了,正同在院子里面,有说有笑的浇花儿的仲继和风断两人!
见到司马殇,风断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般得,蓦地,身子失了平稳,向后,倒退了两三步,才勉强稳当下来,没有摔倒。
面对风断的反应,司马殇也是微微一愣,
继而,便眯起了眼睛,细细的打量起了他来,这人,他也不认识啊,怎竟……怕他怕成了这样儿?难不成,是把自己错认成了旁人?
“断儿,你怎么了?!”
见风断脸色骤变,连站稳,都有了些困难,仲继微微一滞,忙不迭快步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儿罢?”
“他……他……”
风断嗓子沙哑,费劲儿的挤出了来了两个单字,然后,便似突然惊醒了般得,忙不迭的摇了摇头,使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我认错人了……没,没什么……”
“这人是……新来的倌人么?”
见仲继对风断态度和蔼,一脸关切,司马殇便是猜测,他是同风断关系交好的,凝眉,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副柔柔弱弱,胆小怯弱的模样,便是心里,略有了些猜测,“跟仲继你关系交好的?”
“他是仲继的弟弟,不是倌人,殿下误会了。”
略微安抚了一下风断,仲继才是转回身来,冲着司马殇恭敬的行了一礼,“他今日无事,来寻仲继玩耍的,我们两人在楼上看着院子里花开的正好,就一起下来,浇上一浇……他平素里,没见过殿下这样的大人物,胆子小的很,还望殿下见谅……”
“既是仲继的弟弟,那,便不是什么外人,何来什么见谅不见谅的?”
听仲继说,风断是他的弟弟,又见着,他对风断,百般袒护,司马殇便是觉得,他是时来运转,可以把握上一个好机会,给他大献殷勤了,“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在哪里做事的?”
“风,风断,不,不做事,我……我哥哥养着我!”
突然,刚刚还怕的浑身发抖的风断,抢了一步上来,在仲继说话之前,“自我介绍”了一句。
没想到风断会这么介绍他自己,仲继微微一愣,便是猜到,他是要刻意隐瞒什么事情的,便随了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仲继是个极敏感的人,便是隔着三层厚的衣裳,他也能感觉的到,风断抱着他手臂的双手,在微微发抖,这是以前时候,从来没有过的,这事儿,定不寻常!
“断儿,你且回去屋子里等我罢,我同殿下说两句话儿,也就回去。”
仲继一边儿给了风断一个下台,一边儿不动声色的,对司马殇下了个逐客令,“前些日子,听闻殿下求亲纳兰府的那位巾帼郡主,得偿所愿的抱得了美人归……仲继还当是,从此再也难见殿下了呢……不想,殿下还是念些旧情,记得仲继这个人的,真真是……让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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