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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谋[高收藏]-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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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纳兰雪的神色便是黯淡了下来,面前的这人,以江越的棋友自居,也就是说,他们的棋艺,至少,也该是能够分庭抗礼的才是,换句话说,若,江越活着,在棋艺方面,同自己……这般看来,江越是千叶前世的猜测,是真真的准了,不可能再存在什么转寰的余地了!
她的千叶,在这一世里,真的是,已经死了!
“有些事情,太过执着或轻信,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见纳兰雪又露出了悲伤的神色,江越只觉得心中一痛,忙出言,打断了她的思考,转移了话题,“雪儿,知秋且问你一句,若你的心仪之人,因一些特殊的因由,而毁了容貌,你会因为他变得丑陋,而其他于不顾么?”
“不会。”
纳兰雪答得毫不犹豫,如果,现在能让江越活过来,别说只是让他变得跟眼前的这个十知秋般的面目受损,就是,就是让他成了连身体都残疾了的废人,她也一样,会欣喜不已,满心感激的,照顾他一辈子,直到,终老!
“那不就是了么?”
听纳兰雪应得痛快,江越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更是好了起来,一边给自己重新戴上了银制面具,一边笑着跟她说道,“愿与我相守,能与我相知的人,自不会介意我长相丑陋,反之,那人如何态度,又与我何干?”
“知秋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说,让我认识的那位大夫给你医治一下,该是可以让你的伤口愈合的,样貌如何,你大可不必在意,但舒适与否,却是与你相关的,不是么?”
知江越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纳兰雪不禁勾唇浅笑,一边低头,收拾棋盘的黑白双子,一边跟他解释道,“我见过人受火烧之伤,其痛,非常人可耐,若不得良医,便是愈合,也是畏热怕冷的很,汗渍一出,就似创口撒盐,寒风微至,便又干痛欲裂……你的这伤,是因江越而起……你当我是拿你做朋友也好,当是我想要替他还债也罢,总之……”
“我不怕痛,却怕自己不痛了,会忘了仇恨。”
江越笑着答应了一句,微微抬头,令人不易察觉的,看向了司马殇暂居的屋宅方向,那个卑鄙的混蛋,用无耻手段,骗他的心爱之人下嫁……既然,他那么喜欢自编自演遭人行刺,几欲没命,那,他就多多的成全他几回,让他多多的享受其中好了!
断胳膊?断腿?还是断脖子?好像,都是不错的乐子呢!
说着话儿的工夫,纳兰雪已经收拾好了棋盘上的黑白双子,将棋篮的盖子盖上,转身,交给了站在她身后的燕娘,吩咐她拿去好好儿的洗了,晾干后再入柜中保藏。
这两盒棋子,虽不是江越亲手赠她,却也是他生前挚爱之物,她得在手里,一直当宝贝般得小心使用,寻常里,与燕娘对弈,都不会拿出来……今日,若非这“十知秋”是江越旧友,她也是断不舍得用的!
吩咐好燕娘,回头,恰恰好,纳兰雪就瞧见了江越的目光指处,是朝着汲水城的方向,微微一愣,朱唇轻抿,本能的,又因想起了孤独沉寂在汲水城外的,那座江越的坟冢来,红了眼圈,“白独羽已经死了,意国也已经亡了,你这般执着,跟自己过不去,又是何必呢?他……在天上见了你这样,也是要内疚的……”
“若知秋告诉你,知秋一并失了的,还有与自己此生挚爱相守的时光,你还会觉得,知秋是执着执拗么?”
看纳兰雪的反应,江越便是明白,她又误会了,也不说破,只换了一种口气,笑着回了她一句,他没有说谎,的的确,不能算是说谎,只是,他们所说的,不是同一件事罢了,“唯有现在这样,才能让我时时记得……有朝一日,我是要把那我所爱的人,从旁人手里抢回来的,才能……”
人各所想,自然,都是依着自己的那一条路子,延续下去的,一旦确定,便是极难改变,此时,听江越这般说话,纳兰雪便是本能的在心里编了一个桥段出来……他是因了那场大火,毁坏了容颜的同时,又让所爱之人以为,他是已经亡故,而委身她人了,待他保命生还,想要告知,已来不及……
“如今,那女子,知你还是活着的么?”
纳兰雪深吸口气,佯装无意的跟江越问了一句,心下里,却是想着,待他离开了之后,要使景麒去打听一番那女子的下落和处境,如果能来得及,便做一回恶人,拆了一桩无情无爱的婚姻,再当一次好人,撮合他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若知晓,又怎会以未亡人身份葬我,再以不贞之名,被迫择了个无耻之徒,许下婚配!”
说这话的时候,江越本能的,就有些咬牙切齿了起来,对司马殇的恨意,喷薄而出,只恨不能,下一刻,就卡住了他的颈子,将他掐死当场才好。
“我若是你,莫说她才只是与人有了婚配,便是,她已嫁作人妇,也同样,照抢不误。”
感觉到了江越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纳兰雪本能的便是觉得,对他有些似曾相识了起来,曾几何时,也有人这般的与她对面而坐,告诉自己,他的绝望,只是,那人……如今已死,只是……那人彼时跟自己说的,是未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的不甘!
“知秋也是这般想的,雪儿跟知秋,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江越的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尤其是,听了纳兰雪说,“可以抢”这一句,顿时便觉得,她真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若非此时身份还需要隐瞒,他定然,要扑向她去,好好的抱一抱她才好!
“这叫土匪还差不多!英雄?你觉得,咱俩谁是那种不识时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愚忠倔强之人?”
在纳兰雪的概念里,英雄都该是仁义道德满口,最后被人害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人,所以,心下里,言语里,可以说是,半点儿都不推崇敬仰的。
微微抬头,见江越身上的戾气已经消了,心情也好了不少,便笑着,纳兰雪便笑着又说了一句俏皮话儿来逗他,“知秋闲来无事的时候,不妨去翻一番史书典籍,瞧瞧里面的那些个英雄,哪个是得了好死的?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寿,祸害害万年,我寻思着,我这样一个怕死的人,好人是当不成了,不若,就当个坏到了彻底的人,也一样能不耽误留名青史的,不是么?”
“你是坏人?那这世上,怕就再也没了好人了!”
听纳兰雪自称“坏人”,江越便忍不住笑了出来,扭头,看向门外大街上,还在瞧着他们两人说笑的百姓,故意的,问了一句,“大家觉得,她,纳兰雪,是个坏人么?”
“郡主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尽瞎说!”
“对!对!若郡主都算是坏人,这世上,就没了好人了!”
“谁敢说郡主是坏人?那真是找打了!”
“郡主是全天下,最最好的人!”
“那本儿书上,敢给郡主写上去恶名,瞧咱们去把那写书的人,给乱棍打死了去!”
“你啊,真不愧是跟江越关系交好的,连说话做事,都这般的,一个品性!”
瞪了江越一眼,纳兰雪便无奈的站起了身来,移步,走去了店铺的门口,冲着群情亢奋的百姓们,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激动,“城虽已建好,但,终究还是新城,大家的家中物件摆设,该是也还缺着的罢?今日开城之礼,咱们先不做工,都各自归家去,好好儿休息一番,待明日,咱们再继续做事,积攒修建水坝的材料,给大家换些物件和储备的粮食,还有,待明春时候,播种所需的种子,可好?”
数日相处,如今的及笄城里,就没有一个百姓,是不感念和敬仰纳兰雪的,此时,听了她说话,哪还有不从的道理?
纷纷拱手,跟她拜别之后,就携妻带子的,各回各家。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若非性情相合,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挚友?”
看着纳兰雪的背影,江越不禁有些失神,雨城一见,到现在,也才不过是几个月的工夫,她,又瘦了不少,眼瞧着,就要成了皮包骨头了,“就像雪儿跟知秋,若非都是狡猾之辈,又如何能,在这方寸之间,斗得山崩地裂,风起云涌?”
“还好只是风起云涌,你若要说,是暗无天日,那咱俩还不都成了妖精了?”
性子相合的人,一次见面,就能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纳兰雪这寻常里,几不与陌生人开玩笑的,此时,面对江越,也只觉得,放松的很,“眼见着,就该要到晌午用膳的时候了,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让我家燕娘亲自下厨去,她的手艺,可是比皇宫里的御厨,还要好上百倍的!”
“这些时日,燕娘也该是累坏了。”
纳兰雪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尚扶苏的声音,自台阶那边儿传了过来,扭头望去,便见着他,自楼梯出,稳稳当当的,缓步走上了二楼来,“我带了御厨来,让他们做点儿吃的,咱们将就一下,如何?”
“你这皇帝,可真是够忙的,我们这一局棋都下完了,你才来!”
对尚扶苏,纳兰雪只当是朋友,心无执念,自然,也就不会觉得,是有什么需要避讳的,笑着嗔了他一句,便起了身,从旁边拖了一张凳子过来,给他使用,“有没有给我带蜂蜜过来?上回,你的那侍卫头领休假了,遣了个笨蛋过来,蜂蜜的坛子没有封好,等来了这里,一整坛子,就剩了个底儿,我都两天没有蜂蜜吃了!”
“带了,带了,都带了,你的蜂蜜,你的栗子糕,你的糖酥点心……你这馋猫儿,真真是离了甜食,就活不了了!”
尚扶苏嘴上说着抱怨,看向纳兰雪的目光里,却满是寵溺,“你吃这般多的糖,不怕牙坏掉,还没变成老太婆,就一颗牙齿都不剩了么?!”
“掉就掉呗!没了牙齿,正好儿省了让燕娘每天念叨我,看着我,一天三回的逼着我拿盐水漱口!”
听尚扶苏说,自己的零嘴儿就在门外,纳兰雪哪里还忍得住馋?她可以不吃饭,不睡觉,甚至是天热,也能忍耐,唯独,这没有甜食可吃一项,是半天都不能忍!
之前时候,送蜂蜜来的侍卫,给她把蜂蜜洒得只剩了一个坛子底儿……那可是,连同燕娘在内的,所有人,第一回,见着她真真的大发雷霆!燕娘清楚的记得,当时,纳兰雪气得连桌子都掀了,指着那吓得脸色惨白的侍卫,一顿跺脚大骂,连她,都不敢上前去劝!
不过,好在……纳兰雪的生气,就只有那么一阵儿……就在那侍卫吓得,以为自己这回一准儿是死定了的时候,她骂够了,舒服了,拍了拍胸口,丢了那侍卫一句,下回再敢洒了,瞧我让尚扶苏罚扣你一年的银俸的……然后,就自顾自的走了……没错,就是走了……罚都没罚一下儿那个侍卫,就没事儿人般得,走了!
“早知你喜欢吃甜食,我就该把我家厨子带来,他出身原泗水国御厨世家,做得一手好点心,尤其是一道芙蓉糕,最最是令人叫绝。”
瞧见了尚扶苏看向纳兰雪的眼神儿,江越的心里,不禁警哨长鸣了起来,他家这可恶的小女人,就算的的确是美得跟花儿一样,也不用招惹这许多的讨厌蜜蜂来罢?一个矫情的司马玉,一个阴险的司马殇,如今……竟又冒出来了这么一个比那两个家伙都难对付的,会讨喜,善应对的尚扶苏……这可让他在千里之外,如何能放心的下?!
要不……索性就把她给掳回去,跟她如实坦白了,其实,自己没死的这事儿?
不行,不行,若当真这么做了,她不就得跟自己一起冒起兵失败的风险了么?
还有,山里面,那么的艰苦,怎么可能跟现在般得,满足的了她,每天都有甜食吃的愿望?!
算了,再忍忍,大不了……他再遣一个人过来,跟风断一起,拍苍蝇,打蚊子,消灭这些纠缠他家小女人的害虫们!
芙蓉糕是一种很常见的甜食,寻常人家,手艺一般的妇人,也能做得美味,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听江越的这意思,他家里的那个厨子,是极拿手这个的……极拿手,做的极好的芙蓉糕,会跟寻常的芙蓉糕不一样么?
这种问题,对旁人来说,完全都不可能是问题,但,对纳兰雪这没了甜食就活不了,有了好吃的甜食就小过年儿的人来说,可就是大问题了!
“芙蓉糕?这我吃过!以前时候,燕娘常做给我吃的!但……”
纳兰雪的注意力,毫无疑问的,一下子,就被江越的这句话给吸引了过去,眸光闪闪,就差张口跟他求,让他立刻遣人回去,把这个厨子接来,给她做了尝一尝了!
“时仪,写信回去,让思乐带上工具,骑快马,火速过来。”
本来就打算要再添一个人在纳兰雪的身边儿,得了这个机会,江越哪还会不好好把握?扭头,冲着跟在他身后的时仪吩咐了一句,便又转回身来,看向了纳兰雪,“现在,我这个样子,也吃不了甜食,留他在那里,也是浪费,不若,就借给你用罢!待以后,我的情况好些了,能吃甜食了,你再把他还我,当然,到时候,你的奶娘,也就该能把他拿手儿的各种甜食的做法,都学个差不多了!他的银俸,我已经提早付过了十年的,你只管放心使用就好,就当是,我回请你今儿请我吃饭的了!”
第三十三章
别的事情,纳兰雪许是会拒绝推辞一番的,但,这件事儿,却是决计不可能!
不及江越再开口,跟自己卖好儿,便是没有半点儿节操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啦!燕娘,你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给这个叫……啊,思乐的厨子备着!还有,还有,做点心用的一应工具,也使人去一趟极乐城,买一套新的回来!”
生怕江越反悔,纳兰雪忙不迭的,就给站在她旁边伺候茶水的燕娘,布置了新的任务,半点儿出尔反尔的机会,都不打算给江越,“银俸知秋已经付过了,我跟他是朋友,提钱什么的,未免太伤感情,这样儿,你给莫闲写封信去,让她把我之前时候,使人做了的那副马具送过来,送给知秋,带回去赏玩儿!”
之前时候,纳兰雪便已经自景麒那里听说,江越所居的那处深山里的情景,刚刚,又听了他说,是不能忘仇的,便是明白,他的真正的处事态度,不可能会是像之前时候,她在城门外所见的那样,奢侈荒糜。
如今,她送这副马具给他,并不是为了回礼给他,谢他送了自己一个好厨子……而是为了,寻这么一个借口,感激他,对风断的,救命之恩!给他未来的,极有可能是要对莫国兴兵的谋划,添一把干柴!
司马青那老混蛋,一而再,再而三的负她,伤她,她自然,也懒得再去多管他的闲事,谁要打仗,谁打去,反正,是休想再让她带兵,去帮莫国抵御外敌犯境了!
“这般贵重的东西,雪儿就这样的随手送给知秋,当真,合适么?”
江越做梦都没想到,纳兰雪会这般轻易的,就许诺了自己,不干涉自己起兵,微微一愣,颇有些不信的,直视上了她的眸子,“不需要再好好……”
“一副寻常马具而已,又不是金子做的,哪就值得上叫做贵重东西?”
不及江越把话说完,纳兰雪便是勾唇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再次给了他承诺,“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之前时候,你不惜收益的帮我解难,我都没跟你说过一个‘谢’字的罢?如今,我才只不过就送你套马具,你就这般的诚惶诚恐的,莫不成,是只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拿你做朋友,你,半点儿都没拿我当自己人的?”
“瞎说!”
见纳兰雪都说得这般明了了,江越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心中窃喜了一番“自己人”这三个字儿,便毫不犹豫的张嘴,应下了她的“好意”,“我一介商人,若不把你当自己人,干嘛利钱都不要了的帮你?!你这女人,果真是同江越说得一般,不讲道理的很!我不好意思要你东西,怕惹得你跟家里人置气,你倒是好,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挤兑起我来了!”
……
江越在及笄城里住了三天,等到了名唤思乐的厨子来了,才决定跟纳兰雪告辞回返。
三天里,他们又对了几局棋,有胜有负有平,却是局局精妙,看的在一旁伺候的燕娘,常常连茶水都忘了添。
依着江越之前说的,下棋,得有彩头。
总共总算下来,到江越准备离开之时,纳兰雪赢了他一根发上玉簪,一把扇子和一支上好的湖笔,江越赢了纳兰雪一条帕子,一面镜子,一把纸伞,再加上之前平局时候所得的一支金簪。
“今日一别,下回再见,也不知,又该是什么时候了。”
江越浅笑着冲纳兰雪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再送了,“你自保重,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使人去山里寻我。”
“好。”
纳兰雪并不跟江越客气,只低声答应了他一句,便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腾出地儿来上轿辇,“你一路小心,闲暇时,可写信给我,我若无事,便给你回。”
“你回罢。”
江越轻轻的抿了抿唇角,攥紧了自己右手里,刚才时候,纳兰雪暗塞给他的一只小小号角,转身,走上了他来时乘的,三十二人抬的奢华轿辇,“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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