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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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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起先那宫人小小的后退了几步,却是想趁机溜出去。
然,凤酌一扬下颌,她手在发髻间一抹,尖锐的珠花发簪嗖的弹射出去,擦着那宫人面颊而过,骇的她惊呼一声。再不敢动作。
“娘娘还是安分点的好,”凤酌步步上前,浅色眼瞳此刻深邃如墨,“我向来没耐心,也厌烦虚以为蛇,是以,娘娘的心思,你我心知肚明,既然想要我的命,哼,娘娘可要想好了!”
她边说这话,边走向贤妃,那宫人反应过来,张臂拦在贤妃面前,色厉内荏的喝道,“来人,救驾!”
凤酌唇边挂着冷笑,“行刺之名这般大,我不做点什么,倒对不住这名头了。”
她说着,慢条斯理解了腰上掌看细绸软丝,只见她手腕翻转间,那分明柔软的绸带竟然灵活如蛇,锐利如鞭,并带出嗤嗤的破空声。
“娘娘觉得,今晚行刺成功,香消玉殒了,圣人可会伤心多久?”凤酌脸上无甚表情,口吻也轻缓,可字字之间的杀气,端是无法忽视,“又或,东宫皇后指不定还会赏赐我一番,娘娘以为呢?”
到这地步,贤妃亦无所畏惧的模样,她一把掀开身前的宫人,缓缓起身,繁复的裙摆层层叠叠,投落下的暗影,将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衬的变幻莫测,“你是什么东西?莫道本宫被怕你不成?”
她冷笑连连,瞧着珐琅点翠的尖锐护甲,轻轻击掌两声,只听的衣袂簌簌声响,就有三人从天而降,护在她面前。
“去,”贤妃纤指一扬,宽大的长袖晃动如云卷,“杀了她!”
凤酌一凛,她目有微诧,只因这三人俱是圆领窄袖短打衣襟打扮,这身衣裳,分明同楼逆手下的十六卫一模一样。
只是这三人面容普通,见之则忘,并不出奇。
她一个翻滚,后退几步,紧了紧手中的的细绸腰带,声若冰珠的冲贤妃问道,“十六卫?”
贤妃神色惊异,尔后厉色划过眉间,“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格杀!”
她却是真正觉得凤酌留不得。
凤酌勾了勾嘴角,瓷白的面容上绽开分嗜斗而磅礴的战意,无比亢奋的情绪在她胸腔之中咆哮,这样全身上下鲜血都在沸腾的感觉,她是许久都未感受过了。
有若笼鸟翱翔,身心彻底舒展。
“很好!”她抿了抿唇,“就让我看看是你这十六卫当不当得起!”
话还未落,她人就冲了出去,快若残影,腕间的细绸腰带化为匹练之光,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冲那三人而去。
那三人年纪皆在二十六七以上,印堂发亮,脚步沉稳,却是一把好手,比之楼逆手下的玄一等人,还要厉害。
毕竟这一批的十六卫,可是苏婉筝下了大力气训出来的,单是那一身拳脚,就比玄一等人要习的久的多。
凤酌却是不惧,两辈子以来,她就未曾怕过什,在她眼里,习武之人,就该一往无前,遇刚则刚才是。
故而她其实晓得对上这三人,胜算不打,可还是义无反顾。
三人之中,一人习拳,一人腿功厉害,最后一人则是天生神力,很是难缠。
凤酌并不与那力气大的比拼,她当先借着身形灵活的之势,一脚踏上那天生神力人的肩,借力打力,手腕细绸布甩出去,当先就缠在那腿功厉害的人腿上,背后拳头破风,呼啸而来,她不慌不忙,仿若身后长了眼睛,翻身一个倒踢,就抵在那双拳头上。
这当时,那天生神力的抱了殿中软榻砸过来。
眼瞳骤然紧缩,凤酌收力,一个千斤坠,双手撑地,头上恰是软榻擦着她发髻而过,一头整齐的发髻松散下来,形如瀑布,三千青丝,倾城绝色。
“你放心,你死了,本宫会将你的尸体送去端王府。”贤妃站在安全的角落里,眼见凤酌在三人的围攻之下,力有不逮,她这才摩挲着护甲,在那宫人的搀扶下施施然回了寝宫,显然很是笃定凤酌已绝无活路。
凤酌眸色有厉,要她眼睁睁看着贤妃安然无恙,这定然是诸多不甘的,她单手一拍地,腾的跃身而来,手中绸带利若匹练,锋利无比的就朝贤妃去。
至于身后的攻击,她却是根本不顾。
“娘娘!”那宫人失声惊叫。
贤妃还未回头,只觉腰上一紧,她心头不安划过,整个人竟飞了起来。
她回头,就见凤酌喷了口血,猩红艳丽,沾染裙摆,就像是大雪纷飞下绽开的红梅,她背后,正中一拳头,一脚。
然她却趁着拳脚的力道,顺势前扑,就又离贤妃近了,然后手中绸带拉扯,她手刀一竖,狠狠地插进贤妃肩胛。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贤妃只觉大片殷红的血从她眼梢流泻而过,然后从那肩胛处就蔓延出剧烈的疼痛。
“啊……”她痛呼一声,软软倒地,晕迷不醒。
凤酌翘嘴一笑,鲜血将她粉嫩的唇染成艳色,越发衬的她脸色素白,她收回手,五指鲜红,不得不就地一滚,躲过接进来的攻击。
然总归还是受了伤,动作之间并不如先前利落,叫那天生神色的死士抓住,她耳边听的咔擦一声,显然是叫人卸了半臂。
疼痛激的她骨子里的凶性一起,另一手一掌打出去,在那人正要抵挡之际,脚下上撩,正中男子最脆弱之处,这才是明显的杀招。
挣脱开来,凤酌单手捻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眸子晶亮如火,像是最凶狠的母狼,即便是单打独斗,亦要弄死几个她才甘心。
“真是,痛快!”她笑了起来,一身的血,却璀璨如火中海棠,烈艳到让人无法直视。
她话音一落,随手捡了案几上削果子的小刀,在手里抛了抛,后猛地人就冲了出去,单手执刀,以迅猛不及掩耳之际,刀刃划过流星的弧度,那一刀看似朝那腿功了得的死士刺去,哪知在那人侧身抵挡之际,凤酌低声一笑,小刀上抛,另一受伤了的手臂反手接住,运起所有的力气狠狠地扎进背后欲用拳头偷袭她的死士眉心。
顷刻,毙命一人!木引圣圾。
这一刀下去,她那本就受伤了的人,却是根本不能用了。
“下一个,该是谁呢?”她一击得手,人迅速后退,站定了,这才笑意盈盈的道。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然身为死士,却并无退意。
凤酌瞥了眼倒在血泊中的贤妃,那宫人抱着她,还在嘶声竭力地喊着御医来人。
她眉头一皱,已经听到纷沓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用想都晓得定然是宫中禁军。
对没能一击杀了贤妃,她却是没多少遗憾,毕竟相比之下,楼逆肯定是想亲自动手,眼下,她伤了贤妃,达到目的,便不欲在多待下去。
看出她想抽身,那两死士大喝一声,一左一右攻上来。
凤酌面色一狠,已经打着无法抽身,就两败俱伤的结果,反正就是贤妃死了她也死不了。
这么想着,她手中小刀一转,就撇下那力气大的死士,专找使拳头的那人招呼。
正在这之际,一声清喝响起,“县主,走!”
随后,便是一阵烟尘滚滚而起,蒙蔽所有人的视线,凤酌正凝神之际,她感觉到手腕被人抓住,正待反手就是一刀过去,耳边就听闻玄十五的嗓音,“县主,是婢子。”
凤酌心下一松,就觉得全身痛的慌,不过她一咬舌尖,瞅着哪里有动静,手中小刀脱手而出,这就又杀了一人。
玄十五明白凤酌的意思,她不声不响地摸到另一人身边,一刀割喉,后趁着烟尘未散,抱着凤酌就蹿出了重华殿。
凤酌却是再没力气,本就受了重伤,起先那般厮杀,不过是撑着一口气不落下去而起,这会,晓得安全无虞,便晕晕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玄十五带着凤酌,竟对宫中熟悉无比的模样,一行自有楼逆安插在宫中的暗桩引着,十分顺利地避开禁军,待到天明宫钥一开,她就想法子送了凤酌出宫。
199、此后,再不相见
玄十五从未像此刻这般无措过,她背着凤酌走出宫门,望着薄雾蒙蒙的天际,却根本不知要往何处去。
端王府自然是不能回的,凤酌身上又有重伤。需得找大夫,而今,她毫不怀疑,重华殿那一场,必定此后几天,整个京城都是风声鹤唳。
她一咬牙,当先背着凤酌往她往日藏身的勾栏院去。
十六卫唯有她一人在京城,也没个接应的,且精通医毒的玄十六也不在,她能想见日后端王晓得今日之事,定会治她个护主不利的罪。
然,她才走出外皇城。天际晃白中,就见一辆毫无徽记的马车停靠在那,玄十五心头一紧,转身就想往别处去。
“站住!”车帘被撩开。探出只袖长带薄茧的手来,紧接着是张冰霜淡漠的眉目,“背上之人,可是凤酌?”
玄十五神色一凛,继而心头一松,她自是晓得这人…………安城凤家五长老凤缺,从前端王还特意让十六卫注意过。
“是。”玄十五回答道,仍旧不敢太过相信。
凤缺的目光从凤酌那满是血迹的裙摆上扫过,他唇一抿,冷然喝道,“上来!”
玄十五只犹豫了那么瞬。就背着凤酌上了马车。
马车里,宽敞简单,便是连搁茶盏的小案几都没有。
几乎是将凤酌从背上小心翼翼地放下来。玄十五还未转过身来,凤缺就将人揽了过去,他手一搭脉,眉头就皱紧了。
尔后,在玄十五注视下,他竟伸手就撩开了凤酌的衣裳,查看她后背伤势。
“出城!”冷冰冰毫无波澜的嗓音响起,玄十五就感觉到马车转了个方向,咕噜咕噜往城门方向去。
“她是……如何伤的?”凤缺看着自个指腹沾染上血迹,暗红粘黏。很是碍眼。
玄十五敛下眉目,面无表情,“刺杀后妃。”
岂料向来淡漠无情的凤缺竟冷笑了声,他目光锐利如电地盯着玄十五,字字如冰霜的道,“滚下去,楼逆回京,让他来见我!”
怒色从玄十五眼底流泻而过,她飞快的掩藏还心底的情绪,同样固执而冰冷的道,“恕难从命,除非我死,如若不然,休想让我从县主身边离开!”
凤缺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指尖轻拂凤酌面颊而过,细心地为她理顺散乱的青丝,瞧着她安静的面容,神色有霎那的恍惚,“安凤有一伊,他年不相识,相识既相思,犹然……”
犹然如何,无人可知。
玄十五将那话反复默念了遍,紧接着她面色大变,伸手就要去夺回凤酌。
哪知,凤缺根本不放手,半环着凤酌,冷若玄冰,沉似深渊地看了她一眼,“再动她一下,就滚下去!”
分明是个丝毫不会拳脚的,玄十五却从背脊生出冷汗来,被凤缺身上的那股子的气势压的不敢妄动。
不多时,到了城门口,眼下城门初开,宫里的事还并未传出来,凤缺的马车顺利的不可思议的就出了京城,并一路向北而去。
玄十五留了个心眼,几下沿途路径,沉默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公子,这是要将县主送往何处去?”
凤缺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并不答话。
辰时初,玄十五感觉到马车停了,她撩起车帘,当先跳下马车,这才看清,此时是在一四进的别院内。
院子并不大,可胜在幽静,下仆也不多,见马车进来,就一身穿宝蓝色长袍的管家冲冲上来道,“五长老,一应都置备妥当。”
凤缺抱着凤酌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带着凤酌径直去了采光最好的东厢房。
“热水,棉布,衣裳。”凤缺话不多,简短吩咐几句,见玄十五跟在他身后,便道了句,“门外守着。”
即便再不甘愿,玄十五还是只得听从吩咐。
她踏出门外,就见那管家催促着两三个老实的婢女将凤缺要的物什一应端进去,很快又出来,并带上了门。
玄十五心头焦急,眼下只有凤酌与凤缺两人在房间里,她不用猜都晓得,要是端王殿下晓得了,她定然没活路。
可凤酌伤的太重,她一时半会找不到好的大夫,也只有听从凤缺的安排。
而此时房间里,凤缺手执银剪,手平稳有力嗤啦一声,三两下就将凤酌的衣裳剪去,徒留霜白绣五彩玲珑环的金线肚兜挂在身上。
凤缺眸色一顿,目光落在凤酌腰际,他伸手拂开已成布条的衣裳,就见血红色暖玉环服服帖帖环着那盈盈不及一握的细腰,红白的映衬,细腻美艳到夺人呼吸。
不肖细看,凤缺都晓得,那暖玉环是死扣,一戴上就取不下来那种,且上面雕琢的纹路,他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楼逆雕的。
他面色渐渐发白,起先都还稳当的手,冷不丁轻颤起来,他啪地放下银剪,眸色深沉又清泠泠,叫人想起三九天覆盖松柏的冰霜,冷透肌骨,冻彻心扉。
有那么片刻,他简直想夺门而逃,再不看眼前的人半点。
情到深处,求而不得,便成怖意,继而成恨。
然,他还是明白轻重缓急,闭眼再睁眼,就已经又是那个淡漠清冷的凤家五长老。
他弯腰将凤酌翻了个身,拢开一背青丝,白瓷的背脊,能见大片的淤血成红痕,十分骇人。
凤缺先是用热水拧干棉布,为凤酌捂了会伤处,又将她一手的血清洗干净,先是拿竹片将她受伤的那只手臂固定起来,这才拿出许久不曾用过的玉针,为凤酌内伤化淤。
当一个时辰后,他从房间出来,脸色苍白无血色,整个人若不是靠在门棱,约莫都站立不住。
玄十五冲的进去,凤缺也没管,他找来管家,让管家回京,随意找借口带个手艺稳妥的大夫过来。
他只会玉针那一套技艺,旁的开药方之流,确是不会的。
玄十五瞧着不曾清醒的凤酌,见床榻间竟是破烂的衣裳,她心头一惊,悄悄揭开锦被,锦被之下,凤酌果然是没穿衣裳。
她脸上浮起怒容,有心找凤缺理论,又觉眼下势弱,不好针锋相对,故而伺候凤酌一事,她尽数接手过来,并不假他人之手,便是凤缺再来看凤酌之时,她死活都不出去,就立在旁看着。
凤酌是第二天傍晚时分转醒过来,她一睁眼,有顷刻的迷糊,瞧着竟是凤缺在给她把脉,她遂一下安心,哑着声音喊了声,“长老……”
凤缺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手从玄十五手上接过温水,扶起点她的头,将茶盏凑到她唇边。
凤酌就着凤缺的手喝了几口水,本想撑着起身,然才一动,就浑身都痛的又躺了回去。
“长老,三儿这是怎的了?”她睁着眼睛问他,一副浑然忘记了在重华殿喊打喊杀的模样。
鲜少有表情的凤缺微微眯了下眼,就那么看着凤酌并不说话。
凤酌又看到玄十五,她张口就问,“贤妃如何了?”
眼见凤酌转醒过来,玄十五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就有了少许的笑意,“没消息,县主伤的太重,京城又戒严了,婢子不敢轻易离开。”
凤酌应了声,玄十五十分有眼色,悄然出了房间。木引女弟。
凤酌面对凤缺不言不语的冷淡目光,心头泛起心虚,她其实也不晓得自个在心虚个什么。
但还是开口认下错,“长老,三儿知错。”
瞧着那张白如冰雪的小脸,细软青丝蓬蓬松松,有那么一两撮不服帖的还翘了起来,凤缺就冷冷的道,“错?何错之有?”
听这话,凤酌就晓得凤缺是真生气了,她舔了舔干涸的唇尖,斟酌着道,“三儿应再谨慎些,不应仗着自个身手莽撞行事,惹下祸端不说,还差点丢了性命……”
但这些,其实并不是凤缺想听的。
他抬手打断她的话,蓦地就想起她纤细腰间的那抹暖红来,“此遭,你全为楼逆?”
凤酌抿唇不吭声。
凤缺又问,“他想要那个位置,于是你就甘愿做他手里的刀,为之铲除一切?”
凤酌敛了眉目,不晓得要如何回答。
这样的缄默,在凤缺眼里就已经是承认了,他胸口难得起伏不平静,寒目之中头一次没了冰霜,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深沉,“即便他日后后宫佳丽三千,并不能独宠你一人,这也值得?”
话道这这份,还有什么是不能说。
“我竟不知,我凤家堂堂寻玉师,这般骄傲的人,有一日会甘愿与人俯首,亲自折断自个的羽翼,与人共侍一夫,还宁可为之满手鲜血,视道德底线为无物……”
“早知今日,我宁可断了你的双腿,也不让你上京城来……”
“凤酌,你太另我失望……”
说完这话,凤缺缓缓起身,那俊逸如冰的脸沿带出冷漠的寒光,投落下的暗影整个覆在凤酌身上,就叫她心头泛起巨大的恐慌来。
“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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