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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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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都要去龙溪了,待回归之日,才定要叫那些个好看!”

    楼逆是赞成的,也觉得幸好凤酌不是那等有勇无谋之徒,还算晓得暂避锋芒,隐耐一时。

    他伺候凤酌穿好衣裳,眼瞧凤酌开始梳理青丝,对姑娘家那种发髻,他实在不会,也只有将赤橙重新唤回来,自己便出桃夭阁忙活去了。

    楼逆忙什么去了凤酌不晓得,她用了午膳,人感觉活泛一些,便缓步往玉园去。

    玉园依然与往常照旧,她踏进院,凤小九撇了她一眼,手下解原石的动作一僵,尔后犹犹豫豫地蹭过来,动了动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凤酌懒得理他,径直往堂屋里去。

    堂屋里,有簌簌玉屑飘落的声响,一身粗布青衫的凤缺手持刻刀,动作行如卷云流水般好看,手下是纷飞在薄光之中的玉尘,弥漫在他周身,带出一股子不食烟火的仙气来。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淡淡地看了凤酌一眼,又飞快回头盯着手里的玉。

    凤酌本想说句道谢的话,这会却倏地开不了口了,她索性坐到对面,眼不带眨地看凤缺动作。

    半晌之后,凤缺打破沉默,“何事?”

    凤酌抿了抿唇角,“三儿特来谢五长老。”

    “不必。”凤缺语调无波,面无表情,他甚至眼睑都妹子抬一下,“你的小厮,给了祖母绿。”

    即便晓得这事,凤酌还是轻笑道,“一码是一码。”

    后,她斟酌着道,“不弱日后三儿得了稀世美玉,都与长老留一份?”

    昨个二长老的针对,让她猛然觉得,必须要找个和二长老身份地位相当的来同流合污,这日后才致于行事艰难。

    凤缺雕刻的动作不停,“你可寻多少玉石?”

    凤酌笑的高深莫测,“长老想要多少,三儿就能寻多少。”

    这等大话,也只是让凤缺下刀迟疑了一瞬,他脸沿线条肃穆而紧绷,有着专注而认真的气度,端的是叫人一见不忘。

    “你若能从龙溪回来,也无不可。”良久,凤缺撂下这话,长袖一挥,便是赶人了。

    凤酌起身裣衽行礼,“长老拭目以待。”

    她眉宇骄傲如斯,一腔的信心满腹,琉璃浅色的眼瞳迸裂出夺目光彩来,叫人不能不信。

    

28、这玩意儿
        凤宁清觉得凤酌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她单手撑头,靠坐在三围罗汉榻边,细细地回想,从凤酌起先得的那块帝王绿的时候开始。

    以前的凤酌,话也不多,对人冷面冷心,加之那一身实打实的果断杀伐之气,就没几个人敢跟她对视的,可凤宁清比谁都清楚,再多的凛冽,那都只是表象而已,其实凤酌只是…………

    没耐心与人周旋!

    她这徒弟比谁都来的心软,初初幼时,她送过一只鹦鹉给她,小小的绿毛莹莹的一只,左右不过就是一玩意儿而已,谁会放进心里去,可那鹦鹉因着照料不当,没能熬过冬天生生冻死了。

    凤宁清至今都记得,凤酌为那鹦鹉默默难过了一宿,没过几日还拿玉来央着她雕个鹦鹉模样的小物件。

    后来,凤酌还将那鹦鹉小物件打上五彩缨络,即便是现在,都还偶尔用来压裙。

    凤宁清不自觉轻笑了声,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含笑,却是想着了凤酌让人无可奈何之处。

    花厅外面有婢女回禀,桃夭阁的赤橙过来了。

    凤宁清理了理水红色轻罗烟纱的缠枝并蒂莲百褶裙,随手掐了朵小几边长颈圆肚青瓷瓶里插着的栀子,才开口让人将赤橙请进来。

    赤橙进来,只福了福身,凤宁清就起身过去一把将人扶将起来,并笑道,“我正巧想找人去唤你,今个小厨房做了新鲜的玫瑰酥,并有莲花糕,一会给酌姐儿带点回去,她定然会喜欢的。”

    “婢子代姑娘谢过宁清师父。”赤橙小声回道,她还悄悄抬眼,偷看面目温和的凤宁清,心头觉得为何自己那般命不好,没被分到西苑这边来,外面做下人的都在说,宁清师父是一等一心善的,西苑的活计也是最为轻松快活的。

    凤宁清转着手里那朵开的正盛的栀子,浓烈的暗香徐徐弥漫开来,带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馥郁,使人忍不住多嗅几口。

    她看了赤橙一眼关怀的问,“酌姐儿可又发脾气了?她若气头正盛的时候,你便躲着点,再不济使人过西苑来唤我,总是行的。”

    说起这个,赤橙老实回道,“三姑娘并未使性子,就是昨晚不大好,整个人都烧来昏睡着。”

    闻言,凤宁清急急追问。

    赤橙细细回禀了遍,包括楼逆去请的五长老凤缺,后今个凤酌转好后,转脚就去了玉园。

    凤宁清沉默不语,她指腹抚着栀子洁白如碧的花瓣,心头却千般念头迭起,她不禁会想,是不是凤酌看不上她这个师父了,想另别高枝?如若不然,她是玉雕师,五长老也是玉雕师,为何凤酌眼下频繁往玉园去,而再不时时到她西苑来?

    “酌姐儿这孩子,就是最不让人省心,”凤宁清叹息一声,她垂眸看着手里的栀子花,幽幽的道,“有个病痛难受也从不跟我说,即便是不想让我担心,可殊不知,我这心里更是难受啊。”

    说到这,她转身拉出赤橙双手,语气真诚的拜托道,“赤橙,日后酌姐儿那边的事,你定要多多往我西苑来,禀与我晓得,免除我担心,可好?”

    赤橙巴不得多往西苑走动,指不定哪日就有机会被拨过来,是以满心欢喜答应下来。

    凤宁清不知,此时凤酌恰巧就在门外,将这番话听的一清二楚,连带她身后跟着过来的楼逆撇了撇嘴,眸生不屑。

    这明晃晃的收买人心,若真是好心,那就罢了,可一旦好心变祸心,这便是放在枕边的利刃,一转头就能刺伤人去。

    不得不说,楼逆的恶意揣度,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一语中的,至少上辈子,凤酌的身陨,那赤朱可不就是压倒性的最后一根稻草来着。

    凤酌冷眼瞧着,即便这会她清楚凤宁清这番作态不是故意,纯粹出于师徒利益考虑,她还想不到那般长远,可凤酌依旧渐渐心寒,从前不也是这样么?待到龙头玉脉一出,凤宁清自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纵使她依旧不明白,为何凤宁清会将少家主凤修玉看的比她还重,甚至为他弃她,可现在她觉得这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她晓得凤宁清日后会这般对她就已经足够。

    而且,她如今也是当了师父,弟子还顺眼的很,日后这诸多的好处,都与徒弟便是。

    她与凤宁清终归师徒一场,也曾好过,她不义在先,她却不想脏了自个的手,做出无情之事,是以,她对她,多的只是想恩义断绝便罢了,这辈子,她不来图谋她的玉脉,她便饶过她。

    至于其他人,她凤酌便不会手下留情,有恩情的还恩情,这有仇怨的,自然一个都不放过。

    “小师父……”楼逆拉了拉凤酌袖子,示意凤宁清就要出来了。

    凤酌回神,她扬起下颌,嘴角扯出讥诮弧度,提裙踏进门槛高声道,“师父既然这般看中赤橙,弟子觉得那便将这玩意儿送予师父,让她进西苑,贴身伺候师父的好。”

    

29、徐徐自立门户
        凤酌的话语,自晒之下是浮冰碎雪的冷意,浅色琉璃瞳映衬出刺眼而伤人的疏离。

    凤宁清讪讪无言,她张口就想解释一二,然一触及凤酌那目光,便是一个词儿都说不上来,她只得挥手,示意已经面露喜色的赤橙先出去。

    末了,她视线落到楼逆身上,眉头微皱道,“酌姐儿,你是姑娘家,纵然身边需小厮,也不该时时带在身边,总是图惹闲话,与你名声不好。”

    凤酌连坐都不肯,她站在那,一字一句十分清楚地回道,“莫不是谁在师父面前嚼舌根了不成?”

    说完,她又继续道,“况,止戈不是小厮,他是我徒弟。”

    此话一落,楼逆和凤宁清皆是一惊,楼逆惊的是,凤酌如此坦诚,虽说眼下两人的师徒名分不宜为外人道,可这会面对凤宁清,她竟然这般轻易的就认下了,只是不晓得是觉没必要隐瞒,还是膈应凤宁清?

    而凤宁清惊的是,凤酌真像是有二心了,由此,又觉心肝都气的来发疼,还没及笄,就忙不迭的收徒,这是要表示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这师父当的没用?还是忙着自立门户?

    然,她一开口,质问出的便是,“为师日后可怎么办才好?”

    她最在意的居然还是玉石,没了凤酌的反哺,她顿觉天都塌下来了一般,竟不晓得要如何过活下去。

    凤酌嘴角的冷笑更甚,她一把拉着楼逆的手,就字字如钉的道,“师父如今为乙级玉雕师,在凤家也算有一席之地,以后也定会有新的徒弟承欢膝下,弟子既然收了止戈,唯恐心力有限,怕是会多在意止戈一些,不过,弟子向来重诺,说过要与师父养老送终,便绝不食言。”

    这一番话让凤宁清微微安心,可又觉得凤酌好似没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故而更为直白的道,“那……酌姐儿,为师练雕工所需玉石,往后从哪里来?”

    听闻这话,凤酌纹丝不动,半点波澜都不起,倒是楼逆略带惊奇地瞟了凤宁清一眼,顿觉这世间还真有这种脸厚如城墙的人,把别人施于的好处,权当理所当然,简直叫人恶心透了。

    楼逆感受到凤酌拉着他手的指尖冰冷,他顺势用力回握,尔后又飞快的松开,朝凤宁清拱手插言道,“师公自是不必担心,小师父早有妥当安排,日后止戈也会如同师父一般,事事孝敬师公。”

    避重就轻,楼逆晓得凤酌不好直言,索性他便自作主张了一次,凡事只说孝敬,却压根不言明,如同纸上画饼,好看而已。

    出奇的,凤酌竟赞许地赏了楼逆一眼,倒是凤宁清猛然听闻“师公”之称,十分不喜地皱眉,并冷淡地对楼逆道,“乱喊什么!酌姐儿未及笄,传言出去,只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凤酌一拍案几,怒不可止,眼见楼逆被训,她只觉心头火起,自个的徒弟,她平时都舍不得吼,这会被凤宁清如此说,当即如浑身炸毛的猫儿,大有逮谁挠谁的架势,“今日这花厅只有咱们三人,旁人如何晓得?即便传出去,谁敢言道半句,我定不轻饶!”

    闻言,楼逆熨帖地微微眯眼,竟十分喜凤酌护短的小模样,当然不忘顺气安抚,“小师父,莫置气,不值当。”

    凤宁清却是呐呐半晌,不知该如何说。

    凤酌可不会多顾虑,她端起案几茶盏,小呷一口,淡淡开口道,“今个过来其实是想告诉师父一声,这两日弟子便会前往龙溪,归期不定,桃夭阁那院子,弟子考虑了几日,还是要请师父分隔出去,自立为跨院的好。”

    这才是她今日的企图所在,以龙溪之事为借口,当先将桃夭阁脱离出西苑,再神不知鬼不觉徐徐自立门户。

    

30、为@浅尝淡殇小伙伴加更
        对凤酌的决定,凤宁清自是百般不同意。

    凤酌不欲与其纠缠,扔下一句,“只是支会师父一声,并不是求师父应下。”

    尔后,扬长而去。

    楼逆落后几分,他看了看凤宁清哀怨又凄楚的神色,又回头望了望踏出花厅的凤酌背影,言辞留余地的道,“小师父也是为师公考虑,师公莫要像旁人一般误会小师父,那日,二长老诸多为难小师父,将小师父逐到龙溪,那边虽是老坑矿山,可毕竟是前朝坑洞,有没有玉脉还不晓得,故而归期不定,若桃夭阁一直闲置,指不定二长老还会借故发难,刁难师公就不美了,是以小师父才如此决定,桃夭阁自立出来,一年半载毕竟还在小师父名下,即便二长老故作文章,也只会落到小师父头上,小师父不在凤家,想来二长老也无可奈何。”

    这番话于情于理,倒也说的通,故而凤宁清便犹豫了,“这样啊……”

    楼逆已经瞧见院子里的凤酌冷冷地朝这边瞥了一眼,他赶紧朝凤宁清行了一礼,飞快地跟了上去。

    “哼,”凤酌冷哼了声,衣袖一甩,大步往前走,嘴里还低喝道,“就你话多,谁让你好心,跟她鬼扯什么!”

    楼逆刻意讨好,他笑弯了狭长凤眼,待一出西苑,他才赶紧上前半步,回道,“小师父莫恼,弟子那般辩解一二,也只是免得落人口实,对小师父名声有碍,小师父这般好的人儿,又最是有孝心的,对师公哪里是不好,分明是太好,这都要往龙溪去了,前途未卜的还要为师公打算一二,日后谁敢再拿小师父脾性坏做筏子,弟子倒要先去问问师公,如此体贴又行事周全的徒弟,上哪找去。”

    这话语里潜藏的意思十分耐人寻味,楼逆也是个狠的,以往凤宁清常在外人乃至下仆面前指摘凤酌脾性不好,将凤酌脸面放地上踩,他不晓得就还好,眼下确定自个小师父也有那等断绝恩义的心思,他便不留情面。

    今个这话传出去,凤宁清再说那等话,便无异于自扇耳光,叫人平白笑话。

    楼逆余光瞧着凤酌面色稍缓,他又漫不经心地加了句,“当然,弟子对小师父也最是体贴和行事周全的。”

    他眼梢含笑,嘴角上翘,眉目之间犹如一汪温润春水在荡漾,一隐一现的眼睑小黑痣,只叫人瞧了从心里头暖起来。

    凤酌仰起小脸,唇线勾起弧度,平眉却一竖,佯怒道,“桃夭阁自立之事,二长老巴不得我倒霉,她凤宁清不同意又当如何,胳膊还能拧过大腿了?”

    “所以,”说到这,凤酌斜睨着他,“你转那多心眼干甚?尽是邪门歪道,上不得台面。”

    分明脸上满意的神色掩都掩不住了,口吻语调之间却嫌弃的像什么似的。

    这种别扭至极的小模样,实在取悦了楼逆,他忍着想发笑的冲动,抬手隐晦地拂过凤酌秀雅的双螺髻,憋出一句甜到腻的恭维来,“弟子就是上不得台面,才需小师父的悉心教导不是。”

    凤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昂头挺胸率先前行一步,还淳淳教诲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少于凤宁清那等人闲话,当然,凤修玉也不是好东西,五长老凤缺却是个不错的,你可多多来往……”

    楼逆起先还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个声,待提及凤缺,他脚步一顿,复又如常,只狭长凤眸之下陡升幽沉暗色,意味不明地看了凤酌一眼,瞧着她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想了想淡笑道,“小师父从前说过弟子自有前程,很有玉雕天赋,就是不知比起五长老来如何?”

    凤酌皱眉凝视着他,不疑有他,“你是你,五长老是五长老,未曾比对过,我哪里知……”

    “那弟子便告诉小师父,”他还是第一次打断她的话,略显无礼,可黑曜石般的眸子一刹那升腾起璀璨华光来,衬的他身泛贵气,“弟子会是最好的,作为小师父的徒弟,弟子一定会是最好的!”

    

31、搏来的天赋
        龙溪镇,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野史有云,曾有游龙翱翔天际,后在此小憩,垂首饮溪之际,口中龙涎滴落,浸入地底,成形玉脉,故而龙溪镇以龙溪玉尤为出名,在前朝,龙溪镇也算热闹非常。

    如今的龙溪,村户三两只,镇上连家像样的客栈都没有,视野所及,尘沙缭绕,在远一点的地儿,大大小小的坑洞星罗密布,犹如蜂巢。

    楼逆拉了下缰绳,安抚地拍了拍座下马儿的鬃毛,转头面带难色的对凤酌道,“小师父,龙溪没客栈,怕是要委屈小师父了。”

    凤酌拉下覆面轻纱,抖了抖袖子上的尘土,云淡风轻地道,“幕天席地都是常事,何来委屈一说。”

    楼逆眉梢一挑,第一次觉得凤酌身上某些举止不太像姑娘家。

    凤酌草草分辨了下方向,驱马径直往镇南去,楼逆转了下马头,一夹马肚,赶紧跟上。

    “你莫担心,”想起自个如今也是当师父的人了,徒弟却是初初来玉矿山,指不定心里会有惊惧,凤酌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一番,“这龙溪镇是有玉矿的,为师此次若不前来,不出半年这玉矿便会被人发现,且……”

    她顿了顿,正色道,“此地有为师的机缘,到时与你天大的好处。”

    听出话下的安抚,楼逆浅笑出声,他轻策马儿,与凤酌并驾齐驱,“有小师父在,弟子不曾担心,何况既是师父的机缘,弟子不肖想。”

    他说的倒是心里话,半点没掺假。

    恰好凤酌也不欲多说,很多事,都是她上辈子历经过的,此时也不好解释。

    她抬眼眺望,尘土之中的龙溪,翠木稀少,随处可见被丢弃的石块,或大或小,端是死气沉沉,半点生机都没的模样。

    可凤酌晓得,就是这样一个在前朝就被采石殆尽的玉矿山,约莫半年后,有一凤家子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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