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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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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摇头道,“这次不一样,若是旁的新人,姨母哪里会这般伤心,多半只是气闷半日就好,可这次,你父皇他……”

    一句话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楼逆面露关切之意,可心里却是鄙视不已,甚至他还分心想着,若是师父在此,多半又是会不耐放想动手了。

    贤妃抽了抽鼻子,把持住仪态,“本宫那日就不该允谢家那姑娘进宫,更不应让你带她去逛御花园,你父皇听闻谢家姑娘很是特别,还言如此倾城佳人,合该收到他后宫之中,故而才动的心思。”

    “什么?”楼逆猛地起身,袖摆飞扬,啪的就将案几上的茶壶给打翻在地。

    贤妃又开始哭起来,“可不就是谢家那姑娘,你父皇约莫都已拟好旨意,最多还有三日,就会将谢家姑娘抬进宫来,小九,你说这可要如何才好?”

    楼逆背剪双手,来回走了几步,当真焦头烂额的作态,“那谢可是同意?姨母未曾与父皇言道,侄儿与那谢家姑娘可是有指腹为婚的?”

    “本宫……本宫这几日根本就没见到圣人,”贤妃也觉这事荒唐至极,可那是圣人,圣人那性子,做下这样的事,根本就无甚奇怪,“且本宫了解圣人,即便圣人知晓,只会让他觉得,更非要得到不可。”

    说到这,贤妃苦笑了声,“圣人霸道,对于强抢,更是热衷。”

    楼逆一直皱着眉头,实际心里冷笑不已,“姨母,可有万全之策?”

    贤妃摇头,尔后她顿了顿,望着楼逆,眸色有闪的道,“有一法。”

    楼逆没接话,他不用想,都能猜到贤妃说的法子是什么。

    果然,“不若,明日小九,不,眼下你就去找冰人,上谢府提亲下聘去,如此,谢家姑娘便不得入宫。”

    如若不是还要虚以为蛇,楼逆都想为贤妃拍掌称赞了,这样阴损的主意,也只有她这般自私的才想的出,半点都不曾想过,他一才在京中站稳脚跟的皇子,会不会因此就被圣人记恨,以至失去恩宠。

    贤妃见楼逆不吭声,她脸色忽然一变,就冷笑道,“你莫不是不愿?”

    楼逆摇头,“不是侄儿不愿,实在是,起先在重华殿,皇后已准备让侄儿去海城。”

    听闻这话,贤妃神色非但没缓和,反而越发沉了下来。

    “海城那边出了海潮,有难民涌入,有奏请开仓放粮的奏折上来,皇后欲让侄儿去海城督办此事,明日早朝定下后,皇后就会让侄儿快马加鞭往海城去。”信手拿皇后出来当挡箭牌,楼逆是半点都不觉不妥。

    戴着尖锐的点翠护甲,贤妃捏紧了扶手,她几乎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圣人晓得谢家姑娘之事,定然是东宫那贱人使的手段,为的就是要断本宫羽翼,怕京城士族都反了她!”

    楼逆听着就是,他想起母妃那册子上称谓的“贱人”,虽未言明,可这会,他隐隐有个大胆的揣测,叫人难以置信。

149、什么样的姑娘不会要
        薄凉的唇勾起点滴弧度,似笑非笑,深邃如黑曜石的凤眼,长卷的睫毛投落暗影。就将楼逆眸底一闪而逝的情绪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屈指轻敲大腿,敛着眉目,就幽幽的道,“姨母不想谢家姑娘进宫,也不是没法子。”

    听闻这话,贤妃神色一凛,柳叶眉下的狠厉渐次迭起,“哦?说来听听。”

    “能入宫的姑娘,非的德行礼仪俱佳。家世清白不可,这些谢音竹都不缺,可圣人作为一个男子,自然不能免俗,对男子来说,什么样的姑娘不会要,想必姨母比侄儿更清楚才是。”他只起了个开头。也说的不甚明白,可就是要留有这样的余地,才让贤妃有发挥的空隙不是。

    而对于谢音竹,他楼逆自来就不是大慈大悲的圣人,且谢音竹在得罪凤酌的那一刻起,对楼逆来说,就已经是个可随意利用的棋子而已,是以他算计的来是半点都不心软。

    他同样也看到贤妃听了那话。精致妆容下泄露出的阴沉,她转着指端的点翠护甲,一时之间犹豫不定,“谢家,是大族……”

    楼逆懂她的顾虑,无非是觉得不能拉拢谢家这样的士族而可惜罢了。

    他嗤笑一声,“姨母,谢家是大族,还是自诩门风清正的大家,即便谢音竹再是掌上明珠,涉及圣宠之事,也断然不会轻易站队,而要拉拢这样的士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端看是否骚到它的痒处。”

    这话成为压倒贤妃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心头一狠,闭眼又睁眼,“下去吧。”

    楼逆起身拱手行礼,末了道了句,“侄儿不日去了海城,这宫中,姨母当万分小心才是。”

    他欲言又止,眉目逸出担忧关切来。

    贤妃抿唇浅笑,受了楼逆的关心,那神色仿佛起先的难过都是假装,真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你回京这般久,还姨母姨母的,若无旁人倒好,可别让圣人听见,按理出嫁从夫,你与本宫之间,不该以母家辈分来论。”

    闻言,楼逆表情十分微妙,他立在殿宇之中,身后有日光投射在他背上,就为他度上一层深深浅浅的逆光,叫他整张脸都被暗影覆盖。

    他轻笑了声,狭长的眼线末梢有诡谲华光闪烁,“是,逆儿记下了。”

    一直到出了重华殿,楼逆都还觉得被恶心到了,他唤贤妃为姨母确实不太妥当,贤妃的心思,他哪里不明白,无非是想得他一句“母妃”之称,他能对着皇后喊“母后”,虽非出自心甘情愿,可一朝之母,所有的皇子都那般称呼,隐忍一时那也就罢了。

    而贤妃,倘使两人之间真是存血缘亲情,他喊一声也无甚大碍,可眼下,桩桩件件的事都表明,此妇人表里不一,手段龌蹉又阴私,不是个贤德贞静的,诸多陈年旧事的真相他未查明之前,绝不会信任。

    他一路想着这些回到朝阳殿,才踏进宫门口,就听闻殿里小太监的惊呼哀求之声,并夹杂着十一欢欣雀跃的喊叫。

    斜飞的眉梢一挑,楼逆施施然走进去,然一下脚,他面色就黑了。

    好端端的院落,原本栽种些花花草草,眼下,竟被挨个拔的干干净净,糟蹋的惨不忍睹。

    楼逆冷哼了声,大步进了殿,果然就见殿中也没个好的,最明显的就是垂挂的纱幔,尽成一条条的破烂条子,黑檀木的桌椅案几,不知被何种利器胡乱刻画,面目全非,还有他颇为喜欢斜躺的罗汉榻,嚣张的小胖墩正立在上面,撩了裤头,站暗紫金线祥云纹的软枕上,就是一泡尿撒下去。

    边上的小太监都快被吓哭了,又不敢上前阻拦,手足无措见,见脸黑如锅底的端王殿下进殿,惊叫一声,浑身抖若筛糠,简直想立刻去撞柱死上一死。

    “很好玩?”楼逆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柱边,他眯起凤眼,眉目虽沉,可嘴角竟勾起了浅笑。

    十一回头,葡萄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一拉好裤头,跳下罗汉榻,居然不怕死地拍手道,“九哥的朝阳殿真是无趣的紧……”

    话还未完,他脚下生风,扰过跪在地下的小太监,一溜烟的就往边上敞开的次间侧门跑。

    “哼!”楼逆哼了声,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子,也不见怎么动作,一个闪逝,就见正爬门槛的十一给拎了起来。

    十一一愣,显然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他兄长速度竟能这样快,要知道他虽眼下看着年幼,可皇后有找侍卫教导他简单的拳脚,故而他的动作,比起一般孩童滑溜很多。

    楼逆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主,这世间,除了凤酌,就没见他对谁心善过,所以,他一抓住十一,二话不说,单手将人夹在腋下,扯下他裤头,当即就是狠狠的往那白皙的嫩小屁股啪啪几下。

    再说十一,往日被养在皇后膝下亲自教养,谁敢这样对待他,就说其他几个皇兄,对他即便亲切,可也有这样那样的不纯心思,小孩最是敏感,不用人教,他自己就懂,故而他也不爱找那几位皇兄玩耍。

    唯有楼逆,他初见,这位皇兄对他不冷不热,甚至他缠狠了,还会厌烦不耐他,可奈不住九皇兄长了副好皮相来着,他就喜往他身边凑,后来还见了凤酌,更是不得了。

    可被扇了屁股这样羞耻的事,即便他还小,那也是有一把傲骨!

    故,十一怔忡了下,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席卷而上,他张嘴哇的一声,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叫跪在殿中的小太监眼角抽抽,根本不敢抬眼皮瞅。

    揍过了,心头的火气缓了缓,楼逆顿觉怪不得师父喜欢动手多过动嘴皮,揍人果然就是舒爽。

    “继续嚣张,继续狂?”楼逆将人转过来,拎小狗一样提着十一后领,脸上是更为不羁的邪佞淡笑,“敢在本王面前蹦跶的,早成了白骨,下次再敢这样,小心本王将人丢出去喂狼!”

    让这么一吓,十一连哭都不敢哭了,他鼓着湿漉漉的眼睛,鼻尖红红的,要哭又被吓到了的模样盯着楼逆。

    楼逆放下他,收了笑,“别想去跟母后告状,本王叫你连告状的机会都没有,信也不信?”

    十一点头,他突然觉得原来这九哥才是所有皇兄里面最可怕的,他要找美人躲躲!

    楼逆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小孩,继续道,“不准叫我师父美人!”

    十一接着点头,不叫就不叫,美人也是有名字的。

    楼逆颇为满意,冷着脸又威吓,“师父是本王一个人的师父,不准再缠着她!”

    不太明白这话意思的十一,本能的觉得不能反驳,他点头应下,总归小孩子记性都不好,哼唧,他才不要记得这些。

    心头那点愤懑散了,楼逆心绪好了几分,此前十一将他朝阳殿闹的天翻地覆,这会他也觉得不是大事,便大手一挥,让那几个还在殿中跪着的小太监将十一带走,他本来就是大度之人,不予计较那些。

    挨了顿揍,十一乖乖得让小太监抱着走了,由此,很多年,他都不敢再踏足朝阳殿,即便后来楼逆搬去了端王府,他对这地儿亦存在多多少少的不自在。

    楼逆唤来宫人,将殿中的物什都全部置换成新的,特别那罗汉榻,他干脆整个都不要了,直接让宫人寻了白玉缠莲花枝三围榻摆上,人坐上面,很是凉快。

    不是这等小事,皇后是否知晓,单论第二日早朝,皇后提及东面海啸之事,准了开仓放粮,可这督办人选,倒是好生争议了番。

    结果谁也没想到,争执不下之际,楼逆站立出来,撩袍单膝跪下,自请前往,如此行径,倒让同样在朝的二皇子和五皇子诧异非常。

    哪知皇后未曾一口应下,转而问起圣人意思。

    圣人不知出于何种考量,或是顾忌皇后,或是最近楼逆受他喜爱,圣人称赞了楼逆几句,当即就将此事交到他手里。

    皇后顺势而为,只不冷不热地叮嘱了几句。冬每见才。

    如此,前往海城之事,尘埃落定,无所波折。

    下朝之后,二皇子走过来,言笑晏晏,可言语之间多有试探之意,楼逆哪里还有心思应付,只恨不得立马插翅飞到海城去找凤酌。

    这等敷衍,立马就让二皇子不悦起来,他再欲说什么,楼逆已经急匆匆地折身回了朝阳殿。

    旁的人他也没多带,点了个信得过的小太监随侍,揣上皇后那边送过来的旨意,当天晌午,就忙不迭地出了京城。

    他自然不会没准备,十六卫指了擅暗杀的玄二和擅易容的玄十五同行,日夜兼程往海城赶。

    朝中知晓的王公大臣,还当端王殿下真是忧心忧民,真真是有气度胸襟,唯有楼逆一人才明白,他根本就是挂念师父的狠了!

    原本好几日的脚力,在楼逆换了好几匹马的情形下,硬是四天三夜就到了海城,海城府台得了信,还惊讶了老半天,不过还是赶紧备了席面,正了衣冠,亲自到城门口相迎。

    楼逆未曾多理会海城府台,他一进城,就让玄二去探听凤酌的下来。

    十六卫有自个独有的联络方式,且一整套的暗号信息,旁人自是不明白。

    楼逆坐在府台接风的席面间,心不在焉,就连边上斟酒的,是个姿色不俗的女子也未曾注意到,府台说了好一通的恭维之词,他不是点头就是淡淡嗯了声,整个席面间,冷场得让人尴尬。

    玄一出去不过个把时辰,再回来之际,神色十分不好,他凑到楼逆耳边只道了一句话,“三日前,姑娘出海了,至今未归,有人亲眼所见,姑娘出海的船只翻入深海,无一人下落!”

150、居心叵测
        翻入深海,无一人下落!

    恍若晴天霹雳,只听啪的声响,楼逆生生捏碎了手中薄瓷酒盏。 垂至腰际的发梢无风自动,呼啸戾气从他身上扑腾而出,叫边上斟酒的姑娘气都喘不过来,海城府台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挥手,示意府台等人先行出去。

    海城府台哪里看不出楼逆的不对劲,他拱了拱手,带走旁人,整个席面雅间就只余楼逆和玄二、选十五还有那小太监而已。

    “消息确切?”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问道。

    玄二当即单膝跪地,“属下查探过了。玄一留下的暗号是三天前的,且姑娘与何人一道出海,属下也去查过,同行艄公家中竟人去楼空,分明有诈,船只翻入深海一事,也是确有其人亲眼所见。”

    末了。他又道,“姑娘将身边的婢女暂留在海城。”

    楼逆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心被尖锐瓷片划出的伤口,垂着眼眸,一字一句地下令道,“将那婢女带过来,调来三四五六卫,就是将海城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本王将相关之人找出来,本王倒要看看是哪只鬼自找死路!”

    “喏!”玄二应了声。

    楼逆接着道,“让海城府台备下海船与艄公好手,本王立刻就要出海!”

    “喏!”玄十五唱喝了声。

    这顿席面,楼逆是吃不下了,他出了雅间,见海城府台还站在外面。冲玄十五使了个眼色,自个则拂袖离去。

    楼逆在海城是怎样一番动作暂不细表,这会翻船入海的凤酌,她全身酸痛无力的在黑暗中睁眼,手才一动。就感觉被什么给束缚住了。

    她甩了甩脑子,便越发清醒过来。

    她清楚的记得几日前,欠了玄十六恩情的那艄公,动作很快地找来了船只,虽不是那种华丽的海船,只一般渔村人家打渔用的船只,却也不算小,得要三四人齐力划桨才行的动。

    且那艄公说了,他出生在海边,水性很是不错,那出世的海岛,看似离海城远。实则并未到深海,但有一截水路,颇有些暗礁水涡,非的老手才能过的去。

    故而一行人,艄公加上他找来掌舵的远方亲戚,另玄一玄十六,恰好凑够人头,备好随身物什,当日一早就出了海。

    前段水路都很是顺利,她甚至都见海岛在望,可不曾想,那艄公竟是个居心叵测的,在有暗礁之处,故意使坏,翻了整个船只不说,趁她落水又不会泅之际,用浆打晕了她,至于玄一和玄十六两人,她却是不晓得如何了。

    凤酌撑起点身,侧头过去,光线太暗,她只能摸索出手腕上缠绕的该是渔网之类的,十分紧,不易解开。

    她四下望去,耳里只能听闻暗水哗啦的声响,旁的却是再无动静。

    待过了几刻钟,她视线适应暗色后,总算才瞧出周围好似溶洞之类的暗河底,此刻她半躺在一湿润的石台上,没点光亮,也没旁的人声。

    她想起身,奈何不仅手被缚了,连脚也是,那石台还滑腻的很,稍不注意她就会落下暗河,她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里挪了挪。

    眼下一时半会脱困不了,她也就有大把的空闲来思量那艄公之事。

    人是玄十六带回来的,对十六卫,得楼逆信任,她也就不愿意多有怀疑,可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到底哪里出错了,怎的就有人几次三番想致她死地,不过她大抵揣测的出,是京城中的人就是了,且多半还和徒弟有关联。

    她不晓得自己在这暗河底呆了多久,只是身上的衣裙打湿后又干了,她也觉腹中饥饿,可那束缚的渔网线,越拧越紧,实在没法子弄开。

    凤酌蹭了蹭小腿,这才想起从前的随身匕首早送予徒弟了,眼下除了腰身栓着的软鞭,哪里还有利刃可用。

    无奈之下,她只得弯腰低下躬着身子,试图用牙齿去碰触脚踝的渔网线,如此试了几次,即便她习拳脚之人,身子异常柔软,也总差那么一点距离。

    “该死!”她低骂了声,一脸的恼怒,转而开始寻尖锐的溶石,然后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先蹭手腕的渔网线,这种水磨豆腐的细活,端的是考验她从来都不多的耐性。

    当是时,楼逆在府台的陪同下,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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