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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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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椅,俨然就是把缩小的龙椅。

    楼逆跟着众位王公大臣行了大礼。在太监尖利的嗓音中起身,就听见圣人一拂宽袖,朗声道,“诸卿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圣人这番作态,朝堂众臣已经怪不怪,有奏请的,假惺惺与圣人回禀。

    楼逆一听,这奏请内容无非都是对圣人的歌功颂德,仿若整个大夏王朝已经是歌舞升平,国泰民安,再昌盛不过。

    他眉头微皱,瞥了眼坐在龙椅上的圣人,见其眼下有青影。面有颓气,疲倦不堪,不肖说,昨晚定是不知又与哪个妃嫔厮混一宿。

    圣人果然没听几句就厌烦,他右手指头蜷缩,不断摩挲龙椅扶手。

    位与下方点的皇后将这幕尽收眼底,隐在纱幔之后,她翘了翘唇角,开口打断大臣奏请,“圣人可是龙体困乏?不若稍作休憩。”

    这话说到圣人心坎里。他虽很是不待见皇后,可从来不会有违自个的心意,故而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皇后真是体恤孤,孤又怎好不领受皇后的心意。

    皇后点头,淡笑道,“总归朝中无大事,若有需要圣人的,臣妾稍后让人将奏折送到圣人中和殿。”

    圣人手搭在太监手上起身,他看了眼皇后,“不必,皇后自行处理了就是。”

    话落,圣人竟当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先行退出大殿,叫头一次上朝的楼逆大开眼界,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没想到,圣人居然是这么个蠢货,也难怪皇后能轻而易举的就将半数的朝堂都掌控在手中,这么多年,没逼圣人退位让贤,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这样一想,楼逆便心生出诸多的心思来,眼见圣人是个靠不住的,自个亲姨母还不知是何种货色,若皇后真是他的杀母仇人,这仇想报恐怕还十分艰难,除非他……

    夺嫡!

    如此才可尽数将一应人等一网打尽,斩除的干干净净。

    心里生出这样的想法来,便犹如破土而出的种子,以他自来便压抑着的狠厉为养,以戾气为根,迅速的生长开来,再无掐灭的可能。

    他这样想着,耳边就听到皇后似乎在唤他。

    “昨日圣人深觉小九是个孝顺的,故册封为王,赐号端,本宫瞧着,小九也是个好的,怜其幼年孤苦,另行赐字号清,赏双王封号……”

    说完,皇后看着下面微有吃惊的楼逆,又道,“众位卿家可有异议?”

    拥护皇后的大臣,自是赞赏有加,还言辞华美的将楼逆好生夸赞了顿,而觉皇后扰乱超纲的王公,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反对道,“臣有异。”

    “九皇子无功无德,赐下亲王封号,已是天大恩德,何来双王荣耀,这与大夏朝,史无前例,故而不妥。”

    “臣附议。”

    “微臣附议。”

    ……

    楼逆不动声色,将朝堂之上意见相左的挨个都记下,心里顿时明了哪些人是站圣人那边,拥戴正统的,哪些又是皇后麾下的,一清二楚。

    皇后好一会没吭声,只看着楼逆问道,“小九觉得如何?”

    楼逆赶紧拱手行了一礼,“古语云,无功不受禄,端王名号已让儿臣诚惶诚恐,再加清王封号,这等天大的福气,折煞儿臣矣,儿臣愧不敢当。”

    他又不是傻子,分明一个端王的封号都让其他皇子忌惮了,再加个清王名头,还不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与他之前的考量不合。

    听闻这话,看不出半点心思的皇后点点头,当应下,“既然如此,那便作罢,不过,传令下去,本宫予端王的赏赐多加一成。”

    楼逆一凛,便是连智多近妖的他都迷惑了,看不出皇后到底是何种心思,这先是要封他双王,尔后轻易松口,便是赏赐加倍了。

    他抬头看了看皇后,发现她正好也看向他,隔着纱幔,他也就不晓得皇后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这事按捺下,尔后便是一些正经的朝堂之事。

    楼逆见皇后一一处理下来,果断利落,又信手拈来,似乎就没甚事能难住她一般,若非为女子,这样的才干真真的是帝王之才。

    早朝退了,楼逆踩着步子往外走,才出殿门,就让一宫人喊住了。

    他不识人脸面,便觉得这宫人陌生的紧。

    但见那宫人垂头一行礼,小声的道,“皇后娘娘请端王过殿。”

    楼逆点头,也不要人带路,径直就往东宫长乐殿去。

    长乐殿中,皇后已经换了凤袍,只穿着轻便的常服,一头凤冠也卸了,松松绾着根墨玉簪子,若非是身处深宫,半点都不像是尊贵无比的皇后。

    她如常拿着奏折在看,见楼逆进来,不用他行礼就先道,“勿须多礼。”

    末了,严嬷嬷搬了张锦杌过去。

    楼逆敏锐的察觉严嬷嬷看他的目光带点奇异,像是想从他的眉目之间打量出什么,又带着一些突兀的欣慰。

    皇后放下手里的奏章,轻言细语的道,“今日上朝,可有看法?”

    楼逆心思急转直下,他一边揣摩皇后问这话的意图,一边思量合适的措辞,好一会才斟酌的道,“儿臣资质愚钝,对朝堂之事,并不太懂,有负母后期望,儿臣惶恐。”

    皇后眸色幽深地看着他,意有所指的道,“你非愚钝,哪里又来惶恐。”

    她似乎想起什么,语气有点感叹的道,“你母妃,昔年那可是个惊艳才绝的人物,作为人子,你岂能愚钝。”

    话到最后,已带上莫名其妙的眼力。

    楼逆垂眸不语。

    皇后也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也没说让楼逆退下,她复又拿起奏折,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不多时,就有宫女领着个小人进来。

    那小人大概四五岁,矮矮的身子,圆嘟嘟的像个球一样,偏生还费力地抱着个茶壶,步伐蹒跚地跨进来,奶声奶气的就道,“母后,小十一给您送茶水来啦。”

    这声音让一向杀伐果断的皇后顿的笑了起来,她抬眼神色温和地对进来的幼童道,“小十一今个怎的这般体贴母后,可是又闯祸了?”

    那幼童抱着个白玉茶壶,本就很吃力,正往皇后那边去,哪知楼逆站中央刚好挡了他的去路,他竟也不晓得绕个道,就那么苦恼地皱着眉,小小的人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楼逆。

    楼逆转眼看去,第一眼,目光就顿在幼童怀里的白玉茶壶上,那茶壶整个白玉雕琢,以竹为形,壶身有翩然青翠竹叶,而整个壶柄却是一节青竹弯曲而成,且壶盖上有数枚白玉圈锁成一串接连上壶柄。

    那白玉壶,分明就是他之前在平洲玉雕大比上雕的白玉竹节壶,由此才赢的了枚稀世刻刀。

    “小十一,那是你九哥,往日不是念叨么?今个看到怎么就傻了?”皇后笑着道。

    十一皇子立马就喜笑颜开,他将怀里的白玉竹节壶递给宫女,半点都不怕生,就那么抓着楼逆的朝服袍摆,哧溜哧溜的就要往上爬,最里还道,“九哥,九哥,我是小十一。”

    楼逆动也不动,只狭长的眼梢一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可不就是五位皇子里最小的十一皇子,为圣人身边的宫人所出,生母难产去世,自幼便抱到皇后身边教养。

    “九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十一哪?怎的都不抱抱小十一?”十一皇子还年幼,根本不懂宫廷是非,也不晓得夺嫡残酷,他只近日老是听人说,排行属九的皇兄回宫了,且长的俊的很,便是仙神都不为过。

    十一皇子就这点好,除却吃食,最喜的就是和美人亲近了,况这人还是他九哥来着。

    楼逆低头,就见那小人眼汪汪地仰头望着他,爬了半天爬不上去,好生可怜兮兮。

    他一怔,居然觉十一那双纯粹晶亮的眸子竟和自家师父的如出一辙。

    “没有,九哥很喜欢十一弟。”他说着,弯腰欲将人抱起来,然才一入手,就觉手上一沉,差点没抱动。

    他目光古怪地瞥了瞥十一脸上的软肉,又捏了捏他身上的小肉,深觉十一怕是有史以来最肥的皇子了。

    皇后一直坐那面带浅笑,见楼逆没半点嫌弃,与十一也颇有亲近,顿暗自点头。

    楼逆也算找着点与皇后的相处之道,中间夹着十一缓和,他倒有心思调笑了句,“母后怎的将十一弟养的这般膘肥,也不肖让他忌忌嘴。”

    皇后轻笑了声,身边的严嬷嬷插嘴道,“王爷有所不知,十一殿下除了那点口腹之欲,可再没别的喜好了。”

    这一听就是打趣的话,却让十一苦恼了,他皱着小脸,小手缠着,瞅着楼逆那张脸,觉得自己好似讨好错了人,谁跟他说美人都是心地软和来着,可不见他九哥一见面就说他膘肥。

    皇后见两皇子相处还算好,便揉了揉眉心道,“本宫近日身子多有不济,小九若是方便就带带小十一。”

    楼逆即便不情愿也只得点头。

    他目光从那白玉竹节壶划过,就问道,“这竹节壶倒是好看,只雕工稚嫩,不像是宫廷所出之物。”

    说起这个,皇后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她摸了摸那白玉竹节壶就道,“是你那大皇嫂有心了,喜到处去收拢奇珍,在外得了这壶,说用来泡茗茶,很是稀罕,就送上来了。”

    闻言,楼逆心头瞬间就有数了,晓得平洲那次,自己能得魁首,多半还是那未曾谋面的大皇嫂开的口,当是时,就不晓得真是巧合还是多有其他。

143、你的孩儿?
        “你的孩儿?”

    京城有名的酒楼雅间内,凤酌瞅着吃的欢快的小十一,震惊地看着徒弟问道。

    楼逆一盏茶还没喝进去,就被呛了口。他头扭一边,咳了咳,顺了气,才不满的对凤酌道,“师父这是什么话,弟子尚未娶亲,哪里来的孩儿?”

    他被呛的面色发红,又义正言辞的说着话。倒叫凤酌心虚了几分,她揉了揉鼻尖,目光错开,不去看楼逆,嘴里嘀咕道,“为师哪里晓得,谁叫这崽子细看了和你有一星半点相似来着。”

    小十一双手是油地啃着鸡腿,听了这话,嘴里还含着肉就口齿不清的反驳道,“美人,我是皇子呢,十一皇子。”

    楼逆将唯二的鸡腿夹到凤酌小盏中,又丢了张帕子给小十一。十分嫌弃他没吃相的模样,这才道,“他是自小养在皇后膝下的十一皇子,也是徒弟的兄弟。”

    说道这,他寡情的薄唇便就浮起一丝讥诮。

    凤酌听着,就见十一将自个那鸡腿啃完,竟将小爪子伸到了她的小盏中,企图虎口夺食。她瞪眼过去,运起竹箸,飞快地夹起鸡腿,送入口中,狠狠地撕下块肉咽了下去。

    这是徒弟给她的,凭甚便宜旁人!

    小十一目瞪口呆,显然没见过居然还有人不肯谦让他的,且这又是一个和九哥一般的美人,实在叫他为难。

    凤酌慢条斯理地嚼着鸡腿嫩肉,浅淡的琉璃眸斜看着小十一,丝毫不因他是幼童又是皇子而有所顾忌,那模样,分明就还有自得。

    小十一也瞅着她,听九哥唤这美人师父。便晓得这其中关系定然颇好,他慢吞吞地挪动膘肥身子,挨蹭过去,冲凤酌笑着问,“美人,可晓得这桌席面是谁付银子?”

    凤酌瞥了楼逆一眼,见他正认真地给她剥虾,就示意小十一继续说。

    十一凑过去,嘴巴上还有油光,就噘着道。“是我九哥呢,九哥专门请我用的。”

    凤酌眸子睁大了点,她咽下嘴里的吃食,就挑眉反驳道,“胡说,分明是徒弟孝敬我的!”

    “我是皇子,我才不会胡说。”小十一也不甘示弱,鼓着腮帮子,九哥是几个兄长里,他一见之下就最喜欢的,是以,九哥也肯定同样喜欢走哪都讨得好的小十一。

    凤酌搁了筷子,一探手过去,拉住楼逆的手臂,劈头盖脸的就问,“这席面,你请谁用的?”

    小十一也蹭蹭跑过去,不顾一爪子的油污,抓着楼逆衣袍,顺势踩凳子跳到他大腿上,同样眨巴着眼问,“九哥,你是请小十一用的对不对?”

    楼逆瞅着衣襟上的油渍,脸瞬间就黑了,他将小盏中剥好的白嫩嫩的虾肉推到凤酌面前,深邃的凤眼一眯,淡若清风地看着十一。

    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即便是养在皇后膝下,少了诸多勾心斗角,可到底也是敏感的,只这一瞬,他就察觉出楼逆对他无甚喜欢,当然也无甚讨厌就是了。

    小十一觉得伤心了,他低着头爬下来,恹恹地坐到位置上,连席面也不吃了。

    楼逆捡起起先的帕子,复又扔给他,淡漠的道,“自己擦擦。”

    总归照料这小孩,那也不过是皇后的意思,眼下兄弟之间虽无争端,可谁说的清日后呢,特别还是他已下了夺嫡的心思,故而能不亲近为最好,省的以后诸多麻烦。

    本来,他下朝出宫来找凤酌,身后多了个累赘,哪里会有欢喜的。

    凤酌用了点虾肉,席面间一时无声,她抬眼看了看不甚有表情的徒弟,又瞧了瞧垂头丧气的十一,犹豫了下,便将小盏中的虾肉分了一半到他盏中。

    十一那双纯粹如冰水的眸子一下就亮了,他捏着楼逆给他的帕子,抿着小嘴偷笑,想动筷用,可似乎担心又惹楼逆不快,故而看一下他就低头,然后又看一下。

    凤酌在桌下猛地踢了徒弟一脚,板着脸喝道,“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计较,丢不丢脸面。”

    楼逆冷不防被踢,他愣了下,看见小十一忐忑的模样,觉对凤酌无奈的很,起先两人还在争抢吃食来着,这会他倒成恶人了。

    “好,师父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他满口应承,好脸色也只是对着凤酌。

    “用!”凤酌十分霸气的将竹箸塞到十一手里道。

    十一咧嘴笑开了,出于小孩子趋吉避凶的单纯性子,他懵懂的觉得靠近了凤酌,那便不用再怕九哥。

    根本不用想,他滑下椅子,甩着双小肥腿,跑凤酌那椅子挨着坐,还指着席面中一些菜式介绍开了。

    凤酌本对吃食不甚有研究,向来她都是只用自个喜好的,如今听十一这么一说,诸如那盘白玉青菜,只吃最嫩的尖上,味道最好,螃蟹么,个大的才肥美。

    十一说一道,她就用一道,还不忘分给徒弟和十一,三人分而食之,一大桌的席面,很快就吃个七七八八。

    如此,凤酌吃撑了。

    她和十一俩小小的人摊在椅子上,腆着肚子,动也不想动。

    楼逆摇头,他坐过去,抬手就为自个师父揉肚子,“又不是吃不到,怎的那般贪嘴。”

    凤酌舒服的哼哼两声,瞥了他一眼,“可不就是要吃不到,我和五长老说好了,明日就去寻玉脉,这一去少说也要半月时间。”

    楼逆手下动作一顿,十一蹭过来,顺便将他另一只手放自个小软肚上,显然要他一起给揉揉。

    他无意识的两只手一起动,揉了揉,这才眸色幽深道,“虽说是帮衬五长老,可也没必要走的如此着急。”

    凤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擦了擦析出水光的眼角,湿润着眸子答道,“早去早回,早点拉下下端木,掌控了端木家,对你也算助力。”

    楼逆不曾想凤酌还有这层考虑,自个的处境她尽全部看在眼里,往日不说,只一应为他付出,心下暖的一塌糊涂,若不是碍于十一在场,他都想将人给抱进怀里好生揉弄一番。

    “那弟子从十六卫那边拨出二人与师父。”既然事已至此,他也不儿女情长,当下考虑开了。

    感觉没那么撑了,凤酌撑起点身,手一重,这才发现十一靠枕在她手臂,吃饱喝足睡了过去。

    她小心地抽出手,将十一的小腿搬顺了,让他睡的更舒服一些,转头就跟楼逆道,“虽说也是皇子,可总也还是个孩子,勿须跟个孩子计较。”

    楼逆不待见凤酌将心思花在旁人身上,他瞥了瞥嘴道,“是皇后交代照料,弟子不喜小孩,不懂事还闹腾的很。”

    听闻这话,凤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得像日后你不娶妻生子一样。”

    楼逆睨着凤酌的脸,脑子稍稍想了想,要是膝下多个和凤酌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小姑娘,软软糯糯的黏着他,顿时他整个心思都活络了。

    “娶妻生子自然是要的……”

    得娶师父,和师父生。

    这剩下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凤酌低头看着嘟嘴睡的吐泡泡的十一皇子,不无疑惑的问,“皇后为何要将十一皇子托付于你?”

    楼逆便将今日朝堂册封双王之事说了遍,连同白玉竹节壶也一并说了,末了他也皱眉不解,“弟子也想不明白皇后究竟想干什么,毕竟贤妃可是时常对弟子耳提面命,说皇后可是弟子的杀母仇人。”

    确定十一熟睡了,楼逆说话也就不瞒着。

    凤酌想也不想就道,“以己度人,皇后真是个有帝王之才的能人,可就使不出来那种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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