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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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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妆点点头,心下明白了许多,原来这家客栈,还真不无辜,那群驻守的黑衣人不是偶然,封铭的直觉敏锐,觉得客栈危险也不是偶然。
  
  第74章 暴风雨下
  
  容妆思索着;头却越发的疼;容妆揉揉额头,大抵是昨夜宿雨凉入了屋子,窗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着了凉吧。
  也没多想;容妆目光示意封铭跟随,二人来到屋子弯廊下;容妆径直问道:“怎么样;可有他的踪迹?”
  封铭沉叹了一声,缓缓摇头,“没有;但我想皇上若和朝中的人马会合后,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容妆的目光黯了一黯,封铭见此,劝慰道:“皇上是天命之君;不是凡尘俗世能够轻易损伤的。”
  容妆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回了房里,约莫快正午的时候;雨势小了;有一点停息的架势,容妆站在窗边观望着雨丝细微,心里隐约低落,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惊慌且急,蓦地打乱了容妆地心,向来最厌恶这等急促的声音,预示着有事发生,还是急事。
  容妆皱眉过去开门,是裴渔,容妆问道:“怎么了?”
  “快,跟我走解语。”裴渔也一副急匆匆的神色,不顾男女有别,突然扯起了容妆的胳膊,掐的容妆一阵疼痛,眉头便蹙的更紧了,边随他往外走,边问道:“到底怎么了?”
  “外头的人都知道我在找沉船失踪的人,雨后涨水,刚刚河岸边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他们来人告诉让我去看看……”
  嘭——
  仿佛一把铁锤重重落在容妆的心上,容妆的心猛地一紧,便连着呼吸也刹那一滞。
  怎么会,怎么会,那是谁?容妆惊惶失措,封铭和阿萦已在堂里等候着了,容妆连伞也不拿,直接扯着裴渔就让他带路,一开门,雨后夹杂着凛冽的冷风袭来,冷意也不足以镇定她的心神。
  顶着小雨,一行人往河岸而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方到,一路无话,沉重而死一般的静寂,容妆脚步趔趄,如果不是裴渔扶着她,几乎就摔了好几次。
  容妆甚至不知道,这一路她是如何走过来的,只知道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惊惧与害怕几乎就要破裂而出,不受她的控制一般。
  到达河岸的时候,那里已经围着一大群人,水泄不通,男女老少皆有,封铭拿剑撑开了一条路,阿萦扶着容妆缓缓走过去,其实只是外圈人多,到了离的近的地方,已经没有人敢过去了,一群人熙熙攘攘议论纷纷,对容妆等人指指点点,容妆不屑一顾,只是缓着步子往前走,其实她不敢去看,但她不能逃避,忍着心里溢出来的恐惧,向前走。
  直到看清楚那抹身躯,容妆绷紧的心弦,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因为绷了太久,此刻整个人宛如刹那失去了力气。可现实却不容许她松懈一分一毫,那尸体上的衣衫……分明是褐色,当初……许诣穿的,不就是这个颜色吗?是许诣?难道是许诣?
  容妆瞪大了眼睛,疯一般的猛侧身撕扯阿萦:“是许诣!是许诣!”
  阿萦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同容妆一起,飞速奔跑了过去,容妆身子没力气,脚底不稳,一下子摔倒了,河岸边的沙砾硌的手心生疼,容妆不顾疼痛,半跑半走的奔了过去。
  怎么能是许诣,怎么可以,照顾她那么久,容妆把他当成亲人一般看待的人。
  越近,容妆的眼泪掉落的越频繁。
  人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其实早已没了形态,只是容妆依然认识他的衣饰。
  许诣死了。
  在那个森寒的深宫里,给过她无数帮助的人,对乔钺忠心耿耿的人……
  他的沧桑面容却仿佛还犹在眼前……
  容妆不敢去相信。
  ***
  僵持了许久,后来,所有人都劝容妆,让她切勿再伤心。
  再后来,封铭与裴渔合力,把许诣葬在了附近的山林里。
  封铭用剑刻了墓碑,最后,容妆亲自双手捧上一抔黄土,慰许诣安息。
  容妆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她说什么也不能再等下去,封铭看她态度坚决,便也随着她了,一行往浔城内而去,所幸封铭令牌在身,无人敢拦。
  然而还没等入城,就下了大雨,容妆依然决定不返,裴渔也不回去,非要陪着容妆找人,就像要弥补上次临阵脱逃的过失一般。大雨滂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雨水来的好,掩盖了泪水,不用暴露在众人面前,她可以尽情的流,尽情的发泄痛苦,发泄思念。
  容妆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她要从头到尾,挨家挨户的把浔城走个遍,一定要找到乔钺不可,否则她的心永远无法安宁。不管有多少人马在寻找,都不管。
  她只要自己去找,她的夫君,她自己去找。
  坐以待毙了这么多天,已经是她对不起乔钺。
  雨势越发的大了,九月里的雨已经不是清爽,而是生了寒凉,如同鞭子一般打在身上,不是不疼,可是盖不过心焦。
  前路一片水光,已经看不起事物,容妆摔了不知道多少次,就是没有退缩的架势。
  许诣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原想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短暂分离,用不了多久,乔钺就会回到她身边。
  然而许诣的死讯彻底打破了一切希冀,容妆明白过来,是她把现实想的太过轻松了,伤痛无处不在,意外亦是如此,能够安稳无恙的相伴,便是最大的幸运和福泽。
  若是再让她经历一次这样的生离死别,她那根心弦,怕是要断了。
  眼前重影纷乱,容妆体力透支,终于昏迷过去,是封铭把她背回了裴家。
  裴大娘把熬好的驱寒姜汤送进了容妆房里,阿萦坐在床边给容妆喂下,阿萦低声一阵叹息,想起了从前在宫里,容妆发烧那次,也是同样喂她喝药,可是那次,乔钺抢过了药碗,亲手去喂容妆。
  原来一个男人不管多么强大多么骄傲,在他深爱的女人面前,也只是个收敛了全部锋芒的普通男人,也会细心,也会柔和。
  阿萦侧目看了一眼站立着的封铭,恍惚想起了那日落水时,她与封铭等距离很近,封铭起先拽了她的手,让她离他很近,后来虽然放开了,但她似乎还听见了封铭叫喊她的名字……
  封铭也是个举世无双的人了,她何其有幸又怎配得他如此眷顾……
  
  第75章 爱归身侧
  
  容妆一直昏迷着;已经入夜时分了;薄雾浓云,撒一片冷寂。
  青黄的木桌上燃了两盏灯笼,光芒透过灯罩照亮了漆黑的漫长寒夜。
  一众人也无事可做,便同在屋子里守了容妆到现在;裴素已是呵欠连连,阿萦不忍劝道:“素素还是去睡吧;裴大娘;你们都去睡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阿萦转眼对封铭道:“你也去睡吧,没事;我在这看着,姐姐不会有什么事的。”
  封铭点点头,带着一群人离开屋里。
  阿萦起身走到窗边把漏了缝隙的窗子又关严了些,转身坐回了床边小凳子上;阿萦望着容妆睡颜;暗暗叹了口气。
  抬手给容妆掩了掩被子,默默说了一句;“你还是赶紧好起来吧。”
  床上的容妆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头;嗓子里呜咽了一声,虽然听不太清楚,但阿萦还是知道,她一定是在唤乔钺。
  容妆睡得一直也不安稳,阿萦怕她半夜发烧抑或出别的事情,也不敢离开,便趴在床边,渐渐睡去了。
  夜风呼啸过窗子,风声唳唳,灯火闪映在蒲帘子上,熠熠明暖,这并不强烈的光明却已是寒夜里难得的暖意。
  过了三更,外头风越发肆虐的疾。
  就在这须臾里,裴家的门突兀的被人大力撞开,所有房里依次亮起了烛火……
  阿萦被声响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阿萦打开房门,顿时怔住……
  ***
  又是一日的清晨,风停了,凉意徐徐,流云散去。
  昏沉沉的屋子里半掩了窗,透过清风去除了闷气。
  再凉的寒衾也被容妆的体温生了暖融,容妆意识醒了一半,闭着眼睛拽了拽被子,有些冷的往里蜷缩着。
  朦胧中,仿佛有人走过去关了窗子,容妆蹙着眉头,而后睁开了眼眸,却在望过去的刹那,一瞬怔然,旋即红了眼眶。
  那一袭墨色,那张在心底思念了千百回的面容,那个融入了她生命里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容妆不顾一切的掀开原本还努力覆盖在身躯的被子,赤着脚下了地,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扑了上去。
  乔钺张开双臂,接纳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容妆紧紧拥抱在怀中,两人身躯紧紧贴近着,彼此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倾听的一清二楚,为对方的跳动,紧紧地,不放开。
  乔钺的面容也有些苍白而憔悴,嗓音略为沙哑,“对不起,我迟到了。”
  离人泪,相思冢。
  容妆的热泪滴落在他薄衫的肩头,容妆攥起拳头捶打了两下他厚实的背,哭泣道:“你还知道,亏你还知道!”
  “我想你了。”乔钺轻声笑了笑,声音柔软而低沉。
  容妆则冷哼了一声,狠狠的回道:“我不想你,我一点都不想你。”
  乔钺微微松开她,近在咫尺的凝视着容妆的容颜,笑问:“是么?没关系,我想你。”
  一言罢了,不待容妆回应,乔钺已经疯了一般的狠狠吻上容妆的唇,入骨的相思醒了,容妆不顾一切疯狂的回应着,直到没有办法喘息。
  她太想他,想到发疯。
  久违了。
  真的,久违了。
  容妆心里的惶惶不安,总算尽做烟消云散,一双空洞的眸子,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一吻深沉,诉不尽相思情长。
  而后,乔钺把容妆抱回床上,他笨拙的扶着容妆的身子靠在床头,替她把被子盖过腿,让她好好歇着,而乔钺自身则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守着她。
  失而复得,或许说的重了些,但容妆此刻就是这种感觉,无疑更加觉得宝贵,哪怕从来就再珍惜不过。
  但容妆很清楚,她爱乔钺,甚于自己,甚于世间万物。
  容妆愿意随心而活,心里那么爱,眼里就那么爱,容妆抬手流连在乔钺消瘦了几分的脸颊上,叹了一声,不由声音里就蕴含了许多心疼,“你瘦了。”
  乔钺笑了笑,敛起了眼底一抹沉落,“你也一样。”停了后,转而继续道:“嘴还是一样硬。”
  容妆实在没兴致在此刻和他抬杠,便道:“反正你都知道,我想你。”
  乔钺在容妆脸上掐了一把,故作邪邪一笑,“回头这些日子缺的都给你补回来。”贴近容妆耳边,又压低了声音附加了句:“在床上。”
  容妆白了他一眼,苍白的小脸儿上是溢满了的笑意,外头又下了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沿。
  容妆望过去,窗子阻隔了一切寒冷,闻听雨声,却让她的心又生了涟漪,目光沉了沉,她对上乔钺的眼……
  唇瓣嗫嚅着,欲言又止,乔钺似乎也明白了她有事难言,脸上苦中作乐的笑意渐渐消退,又是长久的冷色。
  半晌后,乔钺才开口:“许诣的事,我知道了,他的墓,我也去过了。”
  乔钺牵过容妆搁在被子上的手,“你的身体还虚弱,不可太难过。”
  容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反而紧紧攥着乔钺的手,他的手虽然也是同样的寒凉,但容妆就是安心,就是安稳。
  亘古不变。
  亘古,不变。
  期间阿萦进来送过食物与热水,便再也没有让人进来打扰过他们二人。
  乔钺御驾亲自伺候容妆梳洗,将热粥喂到她嘴边,眼看着她一口口吃下。
  乔钺没有服侍过人,唯独就只有一个容妆,所以哪怕服侍的并不好,容妆也在笑着,欣慰着,体会着他在身边的欢愉。
  容妆笑容恬淡,目光毫不吝啬的一直凝视着乔钺,不忍移开一丝一毫。
  哪怕就这样看着他,看到天崩地裂,也是幸福,莫大的幸福。
  容妆攥住乔钺的正抬起,喂她粥的手,眼眶又湿了,“乔钺,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这么久?”
  容妆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力所能控制,可她就是想怪乔钺。
  乔钺抬起的手顿了顿,旋即将一勺热粥依然喂到她唇边,声音低沉,“每一个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何止是对你,也是对我同样的痛苦,只多不少。”
  乔钺的眸子灼灼的凝视着容妆,容妆努力将眼泪收回去,含下粥,换上笑靥道:“不要有下一次,让我等你这么久。”
  乔钺看着她半晌,才点点头,二人目光交汇,笑意漾上眼里眉间。
  
  第76章 你是我命
  
  静静的和乔钺对视着;容妆的心终于安稳了。
  在床上躺的也难受;容妆硬是要下了床,乔钺由得她喜欢,却一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其实容妆哪有那么脆弱;只是身体尚处于虚弱罢了,是乔钺太过在乎;小题大作了;走到窗子边停止了步伐,容妆打趣道:“让咱们皇上照顾一次,真是荣耀九族了啊……”
  说着;抬手推开窗子,目光随意的望向外面去,触及到铁甲寒光,心蓦然一惊;她这样安稳的待在房里;躺在床上,享受着乔钺在身边的愉悦;却不知;朝廷的兵力已经将裴家小院儿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向来朴素安宁的渔家,必然没见过这等场面,一定会惊慌不已。
  容妆想到此处慌忙转身,脱离了乔钺的手。
  乔钺追过去问道:“怎么了,妆儿?”
  容妆随口反问:“你何时找到这里的?”
  “昨天夜里。”乔钺回答道,心中将昨夜来到裴家的场景一幕幕掠过。
  昨夜,朝廷的众多铁甲护卫跟随他而来,一个将领撞开裴家的门,声响太大,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格外惊心。
  灯火亮了。
  里面的人依次出来了。乔钺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封铭,后出来的阿萦,但他除了眉心微动,再没有提起任何波澜,目光移过,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看他的目光也充满了敌意,也对,深夜闯入人家,还指望谁笑脸相迎,但乔钺已经了解,这是帮助容妆的裴家人。
  封铭最先跪下,随后是阿萦,封铭憋了半天,才激动的喊出了一声:“皇上。”
  阿萦也同样惊讶不止的唤了一声。
  裴家人面面相觑,吓的惊惶失措。
  阿萦忙做解释,而乔钺一心牵系在容妆身上,便问道:“她呢?”
  阿萦回道:“姐姐今日不顾风雨,非入浔城找皇上,后来受了寒,昏迷了许久,此刻还在房里。”
  乔钺一个人往里走去,没有眼力劲儿的护卫要跟随,被封铭拦下。
  乔钺步伐急促,推开了半开的木门,灯笼还亮着,房里很小,走进去便看到床上容妆的睡颜。
  乔钺蹙眉,万千心绪交错,都不及此刻见到她的酸涩难忍。
  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容妆,独守至天明。
  直到此刻容妆非要走出房里,乔钺也尚觉得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不真实,他要保护一切眼前的美好,再不容有失。
  容妆来到大堂,见到早早在此的众人。
  见乔钺走出来,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裴家一家人,看容妆的目光,都不同了,再也不是亲切,而是疏离与陌生。
  容妆的心微微疼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意料之中的事,容妆什么都没说,而是示意阿萦扶起他们,而后对着他们所立的地方,挨个弯身鞠躬。
  起身时,乔钺靠近她身边,牵起了她的手,给她一切心安,容妆抬眸,与乔钺对视一眼,乔钺的眼神无疑最能给她力量,让她可以不再惧怕一切的力量。
  容妆转过眸子,身侧被乔钺牵着的手,反而旋动,与他十指紧扣,再启唇,对裴家人道:“对不起,实在是事态所迫,才多有假话,我不是逃难的人,也没有富家公子强抢,我也不叫容解语。”
  容妆侧目对乔钺笑道:“你瞧,我居然抢了你给我们的笛子取的名字。”
  乔钺没有说话,而是定定的看着容妆,容妆则继续道:“我叫容妆,正如裴伯当初所猜测,我是大将军容策的女儿,也是当今承衍帝的御前侍婢。”
  裴家人的震惊已经过去了,此刻容妆的话并不能激起太大涟漪,昨夜所有的惊讶已经耗尽了,没有什么能比得知乔钺九五之尊的帝王身份,更能震慑他们的,不需多想,便可以知道容妆身份亦是不凡。
  两人相处间的默契与深情,任人都看的出来,那不是帝王与宫婢,那是一对深爱对方的人,那是如至亲夫妇一般的神情。
  裴渔与裴素到底是年轻,见此阵势早已经吓得不敢发言,而裴伯叹息了一声,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解语……不,容姑娘无论相貌气度抑或所有的一切,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所能比的……是我们一家人有眼无珠,不识贵人面。”
  容妆摇头,“不,裴伯,您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您和裴大哥,就没有现在的我,裴大娘和素素对我正如对待亲人一般,而您和裴大哥也尽力帮我寻人,你们一家人,是我从未见过的善心,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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