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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小周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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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她跪在了地上,恳恳说道:“臣女不才,怎堪圣尊后如此错爱?‘女英’是湘江之神的名字,臣女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不能承其之重,还望圣尊后成全。”
  圣尊后有些失望,也有些不甘心,意味深长道:“你是个聪慧灵秀的姑娘,自然知道哀家的深意。”
  嘉敏垂了头,“臣女心里是明白的……”
  圣尊后微微提高了音量,微蹙眉心,“既然是明白,为何不愿意?适才哀家见你们二人郎情妾意,难道是哀家看花了眼?”
  自己的一番臣女儿情思已被圣尊后明察秋毫,嘉敏羞臊得恨不得钻了金砖的地缝,稳了稳心神说道:“国主国后恩爱,垂范天下,臣女唯有仰慕而已。”
  “难得你处处为你姐姐着想的心思,过不久你也许就会明白哀家的苦心。”圣尊后长叹一气,心中想国后的身子不中用,薨逝只是迟早的事,撮合国主与周嘉敏之事不能心急,只能将这个小丫头放在自己身边慢慢养着,与自己的那个痴儿早晚都是缘分。
  申时十分,一个小太监自外间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红锦盖住的托盘,喜气洋洋道:“官家差奴婢给小娘子送礼过来。”
  嘉敏正在拾掇棋子,见了小太监,有些迟疑地揭开了红绸,一片金灿灿的光亮映照得满室辉煌夺目,盒子里是一双金缕鞋,悉数用金丝连缀而成,熠熠逼得人睁不开眼,金丝挽着两颗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如此贵重的礼物,她断然不敢接受,将鞋放了回去,对小太监温言道:“官家的心意我心领了,无功不受禄,我断不敢领受,还要劳烦小公公收回去。”
  眼见着那小太监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小娘子,您就收下吧,您要是不收下,奴婢回去了是要挨打的。再说了,官家送出去的哪还有收回去的理?”
  圣尊后对嘉敏笑道:“既是官家的圣意,哪还有婉辞之理?还不快快穿上给哀家看看?合不合脚?”
  嘉敏来不及推辞,宫女已为她穿上了金缕鞋,不大不小,刚刚合脚。
  圣尊后连连点头称赞:“果然精巧,你转一圈看看?”
  嘉敏翩然起身,金缕鞋上小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和着秋风微澜,成了凤和宫中最迷人的风景。

  ☆、第九章 情怯怯(6)

  小太监急匆匆地返回澄心堂复命,转过檐廊的时候,没头没脑地差一点就撞到了个人,眼角的余光觑到了那一袭明黄的袍角,登时吓得脸色如灰,匍匐在地没头没脑地磕头:“官家恕罪!奴婢不知是官家,冲撞了官家,奴婢该死……”
  国主并不计较,急急问道:“少罗嗦,朕问你,送给小娘子的金缕鞋……”
  自他让小太监去送礼物时,心中一直忐忑,焦急地等消息,一时半会没等到,索性守在了廊外。
  小太监擦了把汗,笑盈盈道:“回官家,小娘子已穿上了官家送去的金缕鞋,美得就跟天仙一样。”
  国主大喜,又有些不相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官家若是不信,只管去凤和宫,此时,圣尊后正夸金缕鞋真衬小娘子的美貌。”
  国主心中大为舒畅,折身到澄心堂的青玉龙案前,略略一沉吟,大笔一挥,在澄心堂纸上挥洒而出: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
  夜半,一抹淡淡的勾月挂在了天边。嘉敏辗转反复,睡不着,闻得外面一阵阵花香袭人,信步走出了蓬莱院。
  苑囿中大片的虞美人开到荼蘼之时,唯有金菊秋桂正是应景,在月夜里递送上一阵阵缥缈暗香。
  蓦地,一声清怡的笛声自花海中悠扬传出,吹奏的第一个音节划破了寂寂的夜空,让她情不自禁驻足聆听。
  那是再也熟悉不过的音律——《长相思》,她曾在自己的春闺小楼中曾留恋不忘的曲子,有多少次自她指尖汩汩地流出,寄托着她千缠百绕的相思之情。
  可无论她弹得多么熟稔,也总比不过这笛声的多情味醇,笛声飘渺迷离、委婉幽抑,又如此令人心动神迷。
  是谁将这一首曲子吹得如此纯真细腻,又是如此地似水柔情?
  周嘉敏听明白了,听懂了他的心声,原来,他也曾一直思念着自己,月光温柔地抚着她的面颊,乐声已将她的心勾得柔肠百结,心念一动,就已经碎了,两行清泪忍不住自眼角间无声无息地滑落。
  她痴痴地停住在萎顿的虞美人丛中,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月色如勾,月光清淡,月下一袭白色长衫的玉人横笛在唇畔,仙气飘渺。
  他站在花海之畔,秋风袅袅吹得他的衣带飘散,递送着他的香气,一丝丝、一缕缕吹到了她的鼻息中。
  是他,国主。
  原来,一个男子也可以这般美,美轮美奂,美得叫人一见倾心,只愿生死相许。
  两人只是遥遥相望,目光勾留,遥以心照,唯任悠扬哀婉的笛声脉脉流淌,将两人往昔欠下的风清月债偿还得干干净净。
  一曲罢了,余音犹然袅袅,国主放下了唇边的长笛,缓步走到嘉敏跟前,深深地望着她,两人一个迷醉,一个酥倒; 一个痴痴,一个沉溺,唯有目光定定的,泛着泪光,饱含着相思之情,相慕之意。
  “嘉敏……朕想你了……”国主拥住了嘉敏,他醉得闭了眼,好舍不得松手。
  “嘉敏,你可知,一日不见你,朕对你便思之如狂。”
  “嘉敏,你可知,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这一刻,枯萎的花海绽放了花朵,花海蔓延,无边无际。
  这一刻,才知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天上人间,为了这短暂的依依怜爱,纵是去死一回,去遭受地狱的一次次鞭笞又如何?
  未来如何,他已经来不及去想,他只要,只要他疼惜的女子在他的怀里,在他掌心的温度中,如此真实,如此让他迷醉。

  ☆、第十章 菩萨蛮(1)

  嘉敏浑身都忍不住地颤抖,仿佛是受伤的小鹿般,柔弱地被拘在他宽阔的胸怀中,滚烫的体温将她的心也燃烧得蚀骨般地痛。
  她抬了头,泪水涔涔地望着他,所有所有的苦苦思念,所有的折磨都化为了这颤颤巍巍的一句话,轻轻地吹拂在她的耳畔。
  或许是她的柔弱,国主倏然动情,将怀里的小小人儿拥得更紧,唇瓣却在她的香肩上、粉颈上、额头上……在她袅绕的青丝间,娇俏的耳廓间不舍而贪婪地流连、寻觅。
  嘉敏喘不过气,浑身中最后的一丝力气也尽数被剥去,他的怀抱那么宽厚,那么温暖,那么结实,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给了她安然的依靠,他的脖颈中散发着一阵阵香气,让她几乎彻底地沦陷。
  国主心动情迷,温柔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下去,将温润的唇瓣覆在她的樱桃小唇中。
  “不要……”嘉敏想以残存的意志推开他,可她的唇瓣已被他堵住,被他温柔缱绻的辗转,她闭了眼,无力地歪在了他的怀里,只能任由他摆布。
  她从未想过,如此温润清雅的国主,竟是如此霸道而贪婪地求索,她的唇瓣已被碾压辗转得透不过气,微微轻启了唇瓣,不想他竟趁此卷入舌尖,求索着她的回应。
  她已经无法呼吸,整个人都已融化在他温柔而坚定的亲吻中,她刚微微启开了唇齿,便被他吮吸,他的炽热,他的霸道,他的不舍,他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的魂灵都吸走一样,要将她身心的所有,都吸走,要让她彻彻底底成为他的女人。
  她推开了他的身子,双手却反被他一只手稳稳地捉住,再也动弹不得,只能任他的吻雨点一般落在她的脸上、脖颈上。
  这样的浓情蜜意让他们坠入了蓬莱仙境,脱离了凡情俗世的羁绊,整个天地都已经混沌,眼中,心中,以及肌肤之间的感触,唯独剩下彼此。
  这一刻,她愿意以后半生为赌注,将今后所有的幸福都押在这一吻上。可她不曾想到,她一语成谶,她的后半生注定因这个吻而悉数改变。
  也不知过了多久,国主才终于松开了她,他睁开了眼,轻柔地抚着她雪白的香颈,那样宠溺痴痴的眼神,那样抚摩不尽的怜爱之意,这一切的一切,已让她沉醉在他的温柔乡里,再也无可自拔。
  她被吻过的唇瓣鲜妍欲滴,仿佛是初雨过后的粉色蔷薇,在朦胧如水的月光映照下,绽放着诱人而饱满的光泽。
  国主将她揽入自己的怀抱,温柔地吻着,像是小鱼的亲啄,缓缓滑过了她的细腻肌肤。
  “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从那时候起,朕的心就是被冰封的海,直到再次遇到你,朕心中的冰块才全部被击得粉碎,原来,你在朕心中的印记已经刻得这么深,这么浓烈。”
  嘉敏低低倾诉:“臣女与官家无缘分。官家,你可知臣女的无奈?”
  国主将她拥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怎么会?怎么会没有缘分?朕在这里,朕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朕再也不会让你活得那么辛苦,那么累……”
  这一刻,红罗小亭的桂花落尽,香飘四里;曾经枯萎的虞美人也全都悄然绽放,姹紫嫣红。花海与月光相映成辉,是天上宫阙的晶莹浪漫。
  这一刻,唯有两个真情的人儿,将彼此的心都寄予了对方,肌肤的柔情相触,唇瓣的蜻蜓点水,眼眸的脉脉凝望,胜却了无数人间佳侣。
  这一刻,怜之宠之,疼之吻之,是那么那么美,又是那么那么迷醉,醉得天边上的勾月也坠在了天边。
  可是……
  姐姐那一张绝美的脸倏然而过,突地让嘉敏惊醒,她的心突突地狂跳着,不停地责问自己:我做了什么?我刚刚做了什么?为何情不自禁……为何?
  不过是一刹那之间,她一颗狂跳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只觉得高远天空中那一轮朦胧醉人的月亮也唯剩了冷冷清辉。
  她不能这样,她不能对不起姐姐。
  她蓦然推开了国主,惊得国主不知所措。
  她冷如冰霜,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第十章 菩萨蛮(2)

  秋光涣涣,瑶光殿后花园中的枫叶已经红透了,在光灿灿的日光下,筛出一片斑驳的光影;满园的金菊灼热灿烂地绽放,勾搭着小花雀在菊花丛热烈欢欣地跳跃,激起一片片金灿灿的花粉,播撒在秋日斑斓的光影之中。
  窗外鸟语花香,菱形莲花纹的窗格上透过金子似的阳光。国后的心情也为之大好,她撑起了身子,亦觉得身子轻盈,连着常常的头昏耳鸣也消失了。
  突然听到殿外廊下传来几个小婢女的争执欢笑声,似乎是在争着什么。其中的一个小婢女抢不过,忿忿不平地嚷嚷着。
  流珠走了出去,呵斥道:“都这么撒欢儿,吵着里面的娘娘,有你们好受的!”
  其中的一个的小婢女低了头,小声地呐呐狡辩道:“奴婢知错,奴婢只是想瞧一瞧国主新作的词。”
  流珠从她的手中一把拿过词稿,不读则已,一读之下花容失色,忙敛了词稿,低声斥责小宫女们,“还不快快去干活!”
  待到小宫女们走得远了,流珠的心仍狂跳不止,怔怔地愣在原地,好半天也没回过神,一颗心翻江倒海似的翻滚,又痛又急,想起自己曾经侍候国主温泉沐浴,那般刻意精心也只是换回他的惊鸿一瞥。而如今,那个狐狸精竟深得国主的宠爱,这词稿写的竟然是国主与她约会的情景。
  词稿之中越是溢满了情意,越叫流珠心痛如焚,为自己而痛,也为国后而痛。
  正在她对着秋风怔忪之时,国后已来到她的身后。
  “本宫听得你们说起国主的新词稿,是什么词稿?还不快快拿与本宫瞧上一瞧。”国后一身香妃色绫子如意云纹长裙,披着大红团织锦缎小襦,娉娉婷婷地立在卷棚檐廊之下,映着她今日的好气色,又添了几丝大病初愈之后楚楚风姿。
  流珠忙将词稿藏在了身后,吞吞吐吐,神色犹疑不定,“没、没什么,只不过是国主日常闺词罢了。”
  国后见流珠神色大异,起了疑心,摊开了掌心,眼中的威厉之色让流珠不能违抗。
  “娘娘,您今日的身子刚好了一些,这些词啊什么的还是少看些,免得费了功夫头痛。”
  国后见流珠神色躲躲闪闪,犹犹疑疑,已经耐不住性子从流珠的手上夺过了词稿,本是满怀钦赏之情去诵读,哪知第一句词就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几欲要跌倒。
  流珠忙扶住了她的身子,靠在檐廊下的美人靠上。
  流珠哀哀劝道:“娘娘何必要看?没的给自己心里添堵,若是不想看,奴婢就替娘娘收起来。”
  国后半句话也听不进去,含着泪看完了词稿,词稿写道: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国后紧紧攥着澄心堂纸,攥得纸张已碎,仍是舍不得搁下,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纸上的墨迹,呆呆的,怔怔的,像是看着一个极其陌生的东西,纸上的行书龙飞凤舞,遒劲霜竹,正是镌刻的国主墨迹。
  又或是,她什么也没看,目光早已经空落落,既落在纸上的墨迹上,又穿透了纸背,抵达了内心深处的痛苦,让她只感受到撕裂的痛和排山倒海的失落。
  泪水大颗地坠落,沾染在澄心堂纸上,将纸上的墨迹梅花一般地染开。
  流珠觉得伤感,将国后滑下香肩的小襦重新替她整理好,柔声劝道:“娘娘怎么落泪了?被风吹迷了眼可就不好了,奴婢还是扶娘娘进殿吧。”
  国后这才回过了神,呐呐地问向流珠,“是小妹,对吗?”

  ☆、第十章 菩萨蛮(3)

  流珠慌忙掩饰着,强颜欢笑道:“娘娘在说什么呢?国主只不过是凭兴写了一首词,词中的事也不并不显见是真的,娘娘怎么就当真了。”
  国后凄苦地摇了摇头,“官家的心情本宫还能不明白吗?他的词从来都只是率性而发,怎会凭空作出来扭捏之作?”
  流珠见瞒不过,只得勉强说道:“大概是哪个调皮淘气的宫女,一时半会儿哄得了国主开心,便写了这些香艳之词了。”
  国后苦涩地笑了笑,看向流珠,目中清明潋潋,“怎么连你也开始撒谎了?国主心性纯明透彻,宫中那么多佳丽都曾想要以曼妙姿态换得国主的宠幸,可都没有成功。国主不会,他不会的,他不会与任何一个宫女月夜幽会、又写出这样情意深深的词稿。”
  国后轻叹了一口气,脸色仿佛是红霞褪去之后的阴郁天光,惨白而灰,死寂沉沉的没有一丝光彩,她的目光从词稿上移开,望向沉沉叠叠的琉璃瓦甍,目光所到之处,茫茫然没有凝聚之点,就连菊花的残瓣坠落在她的额上,也浑然不觉。
  良久,她才轻轻问道:“是小妹,她何时入的宫?”像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流珠,只是声音低低沉沉,不仔细听,还以为只是一声若有若无的感叹声。
  流珠唬了一跳,忙劝道:“娘娘不要多想,小小姐她……”
  “本宫竟然不知道她入宫了。”国后苦涩地笑了笑,当她觉察到国主对小妹生出了男女之间的情愫后,她狠了狠心,不再召见小妹入宫,为的就是不愿国主与她再次相见。
  可造化弄人,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背离了她的初衷,小妹到底还是入宫了,而她病体沉珂,深居宫中竟然不知道此事。
  流珠只得如实答道:“奴婢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说是蓬莱院那边的圣尊后请了小小姐入宫,陪尊后下棋。”
  “圣尊后?下棋?”国后苦笑,“圣尊后只怕是别有用心吧?本宫因病着,好些日子没有去蓬莱院中问安,圣尊后竟是如此地嫌弃本宫了,嘴上不说,却想着将本宫的妹妹纳入后宫宫中,还将本宫瞒在了鼓里。”
  流珠何曾想不通这一层道理,心中酸涩,也只好面上做笑,苦苦劝道:“娘娘想这些做什么?劳神费思的,也在外面呆了这半晌了,连着手也是冰冰冷冷的。”
  流珠说着,硬是将国后搀扶着入了殿堂里,国后不愿意躺着,扶着流珠的手又起身,“躺了好些日子,身子骨都有些散了,不如敷了粉,好好妆点一番。另外,去通传蓬莱院的小妹,本宫要亲去蓬莱院见一见本宫的妹妹。”
  流珠执拗不过,扶着国后在凤凰呈祥嵌螺钿铜镜前坐下来,手中握着她的一把青丝,柔柔地梳着,因为保养得宜,国后的发丝柔软乌黑,根本就不似已近三十岁女子。
  只是当流珠瞥见国后黑发中的数根白发之时,心思沉了一沉,手中蓦然一抖,又慌忙挽了发髻,将那几缕白发掩盖在如云的黑发之中。
  国后浑然不觉,望着铜镜的美盛容颜,以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沉醉莞尔,“时光荏苒,想不到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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