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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很忙-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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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肃王妃是为何要帮她一把,她都很是感怀。
宫人们手脚十分利索,很快便将魏元音打点完毕。
魏元音看着光可鉴人的西洋镜,几乎都要认不出这是自己。
十几年少女的模样仿佛在一朝之间成熟,娇艳欲滴。她有些恍惚地将手伸向镜子,竟是有些看痴了。
“姑娘,该去寿安宫请安了。”
月白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凤冠压在头顶猛然一沉的感觉。
红纱覆面,魏元音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她任由月白牵着,缓慢地向着殿外方向走去。从回音宫到寿安宫的这一截并不算短,一顶红艳艳的软轿便抬到了她的面前,送她去寿安宫请安。
此时此刻,就连殷承晖也等在了寿安宫中。
魏元音甫一迈入寿安宫,便有无数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还能听到轻呼声。
她恍若未闻,恭恭敬敬地朝上首跪拜下去。
“阿音多年承陛下和太后娘娘拂照,无以为报,愿陛下与太后娘娘此生平安顺遂,千岁万岁。”
殷承晖看着下面跪着的娇滴滴的新嫁娘,自是百感交集,养了十年的小姑娘,如今却要成他的皇婶了!
而林太后,更多的却是盯着魏元音默不作声。
“平安顺遂,千岁万岁?”林太后忽然开了口,“你倒是同你娘一样能说会道。”
魏元音心里一紧。
“皇嫂,眼瞧着吉时快要到了,您赶紧赐茶吧。”肃王妃适时开了口,不欲让林太后为难与魏元音。
“赐茶。”林太后阖眸颔首,“喝了这杯茶,便算你谢了恩,往日之事一笔勾销罢。”
魏元音接过茶盏,看着里面琥珀色的茶汤,长舒一口气,比预想中的要好多了。
她将茶水一饮而尽,又深深叩首:“多谢太后娘娘。”
“音音。”殷承晖按捺不住开口,“摄政王府若是太枯燥,随时回皇宫里来,回音宫一直为你留着。”
魏元音沉默了片刻,摄政王府怎么会待不住呢,毕竟那人为她在王府中修改了那样多。
但她还是含笑颔首:“是。”
不知为何,殷承晖还是听出了两分生疏,顿时更是感慨,这姑娘长大了便是外人了,往后不会再同他那般掏心窝子了。
魏元音刚刚走出寿安宫,一只手便伸进了她的视线里。
她看着那只过分白净的手有些许的错愕。
“赵郡那边姑娘出嫁都要由兄长亲自背上花轿,你没有一个正经兄弟。”薛子期状似无意地笑笑,“儿时你还肯叫我声子期哥哥,便是因着这个,我求了摄政王和陛下,由我为你送嫁。”
“你……”想到那对小兔子簪子,魏元音心中多少有些微妙,“子期哥哥。”
她其实不记得了,儿时的记忆太过模糊,完全被娘亲临别时那温柔又决绝的笑容所占据,再也想不到其他。
“嗯……来,我背你。”
薛子期温和的笑着,文气又有些弱不禁风的身板微微蹲下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小阿音如今也要嫁人了,今后,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啊。”
就如同将军和夫人那般惦念的那样。
魏元音眼睛眨了眨,此时此刻,竟然不知为何鼻尖有些酸涩。
她温顺地攀上了薛子期的后背,头一次感受到出嫁的不舍,满心想着,若是在赵郡,叔叔婶婶们一定舍不得她这么嫁出去的,怎么也得给接亲的人设个十个八个的难关。
最好是还能打一架。
魏元音胡思乱想着,人便被薛子期给送进了轿子。
临了,薛子期信手塞给她一个油纸包:“晓得你起来的早,接下来还有的折腾,你且垫垫肚子。”
魏元音看着手中的油纸包,满心的酸涩在一瞬间褪去,颇有些哭笑不得:“真是离家久了,人也变得矫情了。”
想到殷予答应她待婚典之后便带她回赵郡,心中又是雀跃,到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可得给叔叔婶婶们一个惊喜。
花轿驶出宫门,宫门之外又是锣鼓喧天,鞭炮其鸣,魏元音什么都看不见,只晓得外面很热闹,想想平日里看别家嫁闺女的模样,便也能猜晓几分外面此时是什么场景。
而殷予此时也应当是在前头的。
魏元音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外面的盛况。
却不知外面的情景比她想象中还要声势浩大。若说别家嫁闺女是十里红妆,她的嫁妆却好像抬不完了一般,延绵不绝地好像不要钱一般地从皇宫延伸出来。
这里面有赵郡那边的叔伯婶娘们千辛万苦给她攒的家底,有殷承晖的小金库,还有殷予从五湖四海搜罗而来的珍宝。便是绕盛安一圈都颇有富余,看得人们是目瞪口呆。
迎亲队伍走的每一寸道路都铺满新鲜的花瓣,道路两侧还有妙龄女子舞袖撒花,生生造出一番春日盛景。
“这祁安公主真是好福气。”
“摄政王娶妻当真好大的场面,此生能观这一次,也是无憾!”
“都说这位是陛下和摄政王捧在手心上的,如今一看,果然了不得。”
“魏将军与夫人若泉下有知,也应当欣慰了。”
人群中,一道被搀扶的纤弱身影听着周遭百姓议论纷纷,分辨不出年龄的美目中登时盛满了泪光。
“您……”丫鬟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面覆白纱的女子,说不出的恭敬。
“回去罢。”
“您不再看看了?”
女人自嘲一笑:“看又有什么用呢,她……”
人群陆陆续续追着花轿向摄政王府的方向涌去。
丫鬟唯恐女人被挤到:“如此浩大的婚典,便是盛安也十分稀少,凑热闹的人很多,也无甚大碍的。”
“我……”女人有些迟疑,眸中尽是挣扎的神色。
“摄政王府门口出事了!”忽然,前方传来一道惊呼。
女人与丫鬟齐齐抬头向摄政王府的方向看去,面露焦急。
魏元音端坐在花轿当中,指尖冰冰凉凉的,她满心的喜悦被浇了个透心凉。
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便是在殷予即将接自己下轿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阿音,我知道,你心中定是怪我的,可是徐家并无大错,我娘亲体弱禁不起长途跋涉,求求你了,能不能免了她发配之苦。”
徐茵茵跪在花轿之外,仿佛字字带泪。
第六十六章
“滚!”殷予语调森寒,当即下令命人将徐茵茵拖出去。
魏元音一点一点捏紧手中的油纸包。
“魏元音!”徐茵茵声音凄厉至极; “魏元音!你有能力; 你为什么不帮我!”
“还不拖走!”殷予的声音再次响起。
“慢着。”魏元音按了按心口终于开口,她小心提起裙角; 自己弯腰出了花轿; 紧接着便听见四周的惊呼声; 然而; 这还不止,她撩起了面上的红纱。
“阿音……”看到魏元音如此突然的出现; 徐茵茵愣了愣; 随即挣脱拽住她的侍卫扑倒在地; “求你帮帮我。”
“你……”魏元音的喉咙有些难受; 她艰涩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是……”
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日子。
“可是我来不及了; 前几日你都在皇宫里; 我根本见不到你。”徐茵茵语速飞快,“明日发配的队伍就要启程,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阿音; 我求你,求你最后一次; 好不好?”
魏元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看着徐茵茵; 好似看一个陌生人:“你怎知,我原本就没有打算让徐夫人去受这劳苦之程,却是事事累身,等明日再到城门口去拦下。”
“徐茵茵。”魏元音似笑似哭,“你本就没有为我考虑过什么,我又为何要为你考虑那许多?”
“阿音……”徐茵茵蓦然睁大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准备反悔了?”
“于今日,你当知道我有多仔细对待,又有多满心期待。”魏元音苦笑着顺了下自己大红色的裙摆,“我只想要一个圆满的婚典,而你,却要在这样的时刻毁了它。你对我是有多不信任,认为我之前半点都不会顾及你?”
“阿音……”徐茵茵有些呆滞。
“你走吧。”魏元音阖眸,“徐茵茵,我不欠你的。”
“不!”意识到魏元音此时此刻有多冷心冷情,徐茵茵登时睁大眼睛,激愤道,“你怎么会不欠我的,你欠我的多了!你知道我若是将你的事说出来,你还会有这样的身份地位吗?”
魏元音的神情凝结,唇角一点一点的绷直,看着几近疯癫的徐茵茵:“你说什么?”
殷予骤然拧眉:“把她带走!”
“魏元音!”徐茵茵骤然哭喊,“你魏家多少人死不瞑目,你竟然还认贼作父,和皇室勾连不清!”
“闭嘴!”殷予气势摄人。
魏元音缓缓睁大一双眼睛,似乎一时没能消化徐茵茵的话,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看向殷予:“你知道什么?为什么不让她说。”
“我不知道。”可是身为政客,怎么可能一点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那你让她说。”魏元音坚定道,“我倒要听听……我魏家……究竟是怎么个死不瞑目。”
她一直坚定的认为,爹爹是为国捐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战死沙场实在是在所难免的。然而,乍然听到徐茵茵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她脑海中。
“你还记得你宝贝的那个匣子吗?”徐茵茵眼中含泪,“我好奇,究竟是多么宝贵的东西让你片刻不肯撒手,打开却发现夹层里有一封信。”
魏元音眯眯眼睛,恍然想起薛子期曾经意有所指的问过她可曾见到别的。她当时便察觉有异,薛子期笑称是一封婚书,后来她便没有多想,如今看徐茵茵这意思,肯定不是婚书那么简单了。
“然后呢?”
“那封信是你爹亲笔所书,给薛行。”徐茵茵语速变慢,仔细重复着那封信的内容,“魏家已经遭到圣上忌惮,林家有所依仗,定然不会手下留情,此去坎坷万分,难得全尸而返。君当早做准备,他日,若我有何万一,望君仔细护好吾之妻女。”
“而信的下面。”徐茵茵盯住魏元音的眼睛,“是薛子期写给你的话。”
“什么?”魏元音神情有些飘忽。
“若非太子贤德忠义,与魏将军同进同出,并肩作战,且一同落了个惨烈的下场。皇室那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是少不得要扣到魏家的。”
人群中,薛子期缓慢地走了出来,将原本打算告诉魏元音的事情一字不差的重复。
原本暖洋洋的春意霎时寒凉刺骨。
魏元音嗫喏着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是痛恨靖国公府,痛恨那个名义上是自己外公的人太过冷血,竟然如此赶尽杀绝。还是当怒斥先帝疑心忠良,生生践踏了魏家的忠贞与血骨。
她双手不断攥紧又松开。
“音音……”殷予下意识想要扶住魏元音。
薛子期也定定地看着少女:“但先帝是先帝,先帝知情,或者林太后也知情,可摄政王和陛下具是不知情。”
“我知道。”魏元音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她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围观的人都意识到,此时此刻都发生了什么。
“阿音。”殷予沉着脸,没想到魏家后面竟是这样一桩事,“你不要难受,咱们一起查。”
“查谁?”魏元音阖眸,“林家?林家根深蒂固,既然做出这样的事,就不会留下把柄,拿什么查。”
她脑中一片混乱,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可如若是梦,此时此刻所思所想,所闻所见,未免太真实了。
“只要做过,总归就有蛛丝马迹。”殷予沉声道,“靖国公府若是以此为依仗,怕是要失望。”
“说的没错。”薛子期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如今这件事既然挑明,魏府上下便再没有逃避的道理,阿音,我还有一件事需让你知晓,你……”
“我来说吧。”人群中,忽然走出一温柔女子,面带病色,却难掩风华与美貌。
魏元音听到这声音,缓缓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那女人,骤然失声。
“娘……”
记忆里那个诀别的音容笑貌太过刻骨铭心,她几乎不需要任何犹豫,登时就认出了这突兀出现的女人。原本应当是极为欢喜的事情,她却顷刻淌下眼泪来。
霎时,天旋地转,仿佛一切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音音!”
“阿音!”
视线彻底黑暗之前,残存在魏元音意识里的只剩下几声不一的惊呼。
少女唇角淌出的一抹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殷予飞快拦腰抱起少女:“太医,快去传太医。”
他惊慌失措的神情与平日那个威严的摄政王判若两人。
薛子期快步跟了过去:“让我给她号个脉。”
小林氏此时更是摇摇欲坠:“音音!”
殷予这才想起薛子期会些医术,而薛行的医术应当比太医还要精湛:“薛行呢?”
他抱着魏元音大步进入摄政王府,口中不断下着命令:“去把薛行找来。”
他们的婚典,薛行不可能不来吃酒,找他比太医要来得快。
“去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子期寸步不离地跟在左右,查看了魏元音一切症状,面色愈发冷凝。
最后捏住她的右手食指,一丝黑线已经延伸到了掌心:“是牵丝毒。”
殷予的神情终于彻底冷了下来,他将魏元音小心地放在铺着喜被的床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牵丝毒是什么。
闻名天下,令人闻风丧胆。
需以蜈蚣、蝎子、蟾蜍、毒蛇以及蜘蛛这五毒为引,辅以十八种剧毒,经过调和,成为最烈性无比的□□,中毒之人指尖会出现一道黑线,当黑线行至心脏,当即毒发身亡。
这毒令人头痛却不在于它烈性。
而是难解。
五毒种类何其多,而十八种剧毒更是出现了无限可能性,除了研制□□之人,根本无法知晓各种□□的药性和投放顺序,更遑论要解毒。
“是……谁?”殷予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恨不得将下毒之人生吞活剖。
如此歹毒的用心……
薛子期沉着脸:“阿音只有不到四个时辰的时间了。”
四个时辰,黑线就会彻底蔓延到她的胸口,到时药石无医。
“得先确定她吃了什么。”薛子期飞快地转着脑子,看向殷予,“从早晨到现在,她抹过的口脂,她喝的水,甚至是我给她的点心,都有可能。”
小林氏几乎被这一系列的事情打击的说不出话来,只端坐在魏元音的身边,痴痴地看着女儿昏迷的样子。
“怪我……我不该出现在盛安。”
殷予一挥手,马力便出现,将魏元音从醒来到毒发入口的东西一一汇报。
“每个都去查。”殷予沉着脸,解毒不容易,验毒却不难。
“不用查了。”小林氏擦拭着眼角,“是太后。”
殷予面色凝重地看向自己这位岳母,心中隐隐不满于她此时出现刺激了魏元音,更不满她一声不吭丢下女儿许久,但还保存着三分尊重:“您可知道,您这样说意味着什么?”
小林氏自嘲一笑:“林家究竟怎样冷血薄情你方才也听到了,如此赶尽杀绝,也因着我知晓了一桩旧事,这桩旧事让她们坐立不安。”
“太后已是人上人,何苦对阿音动如此杀心。”
“我这些年蛰伏不出,便是想让她安心。可阿音出嫁,我却不能不来,想必刚进盛安便引起了注意。她担心我将事情告诉了阿音,更怕阿音嫁给你,她会一无所有。”
殷予知晓小林氏还有所避讳不肯全部摊开,他也没有心思追问,干脆起身:“我这就进宫。”
第六十七章
林太后一如往昔的慈眉善目。
殷予冷着脸看她,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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